第十三話
《離家出走時被陽角撿到並以「在前個時間軸曾是戀人」的話逼近而來這件事》 · 犬甘あんず · 3250 字
「天川。ㄊ—ㄧㄢˉ—ㄔ—ㄨㄢˉ—(tiā—n—chuā—n—)」
肩膀被粗暴的搖晃着,這才讓我發覺到自己正在發呆。智星朝我投以疑惑的眼神。
「一大早就在犯傻,是發生什麼事了?」
智星眯細眼問着。這種時候不露出擔心的表情,真有她的風格。
「就是一些小事」
「搞什麼東西。天川放空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但是今天更加嚴重啊」
「什麼叫放空」
「放空就是放空。看妳現在這模樣,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不是」
智星坐到我旁邊的位子,翹着二郎腿。感覺快看到裙底了,不過智星基本上不會去在意這種事。
對於那些瑣事不會特別在意,或是追根究柢,還算合的來。
我也有許多關係不錯的朋友,而其中最爲要好的正是智星。經常去她家玩,在學校也比較常和她一起。
雖然興趣感覺不怎麼合,卻很合的來。就是這種感覺。
和稻月又是如何呢?我並不怎麼了解她的興趣。但是,大概算很合的來。要不是這樣,就不會想要在一起纔對。
「嘛、先別管那些了。年末妳很閒吧?來我家吧」
「誒,再怎麼說年末去打擾妳家,不會造成困擾嗎?」
「妳覺得我家人有感到困擾的機能嗎?小不點也吵着要我把妳帶來呢,我也久違的想和彩春一起玩了。行吧?」
智星的妹妹對我抱有好感。雖然很開心,但是年末跑去別人家玩就有所顧忌。
今年雙親也很忙碌,也不知道年末回不回的來,只是。
「要是有要事的話就算了」
「嗯—⋯⋯」
對於這未知數感到害怕。
要是她連絡我的話,我就會等她的。
她也正在和朋友聊些什麼的樣子,在發覺我的視線時,馬上回給我一個微笑。我僵住了一瞬間,便回給她淺淺地一笑。
「⋯⋯這樣啊」
要是有個契機的話,就能和稻月在學校也很要好了也不一定。
她那白皙光滑的脖子,喉嚨正收縮着,感覺得到那裏正拼命地將液體推送到身體的深處。
到了放學後,我成了一個人回家的狀況。智星說她有事先走了,稻月看起來還在忙於跟朋友聊天。
回過頭,看到稻月正跑過來。
不過,我想應該沒有這個必要纔是。
「纔沒有比和彩春一起回去更重要的事呢!」
就在這時,正巧與似乎在看着我的稻月四目相對。
稻月努力的調整呼吸。稻月的體力應該算不錯的,這麼急着追上來嗎?
「沒問題。對於那部分大概算是有防備的」
喉嚨的收縮就如鮮活的生命脈動,心臟的鼓動應該和這相似。
也沒有特別隱藏我們是朋友的這件事。
一個人回去,可能很久違了。
在我的眼前,如此活跳跳着。
不過看着她喉嚨的收縮,感覺有些有趣。之前她說着我的喉嚨很綺麗,然後輕撫着的那種心情,現在稍微能理解一點了。
也沒什麼想要去的地方,就這麼直接的往稻月家的方向前進。就在這時,後方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太浮誇了吧」
要是我能再成熟一點,把至今的寂寞與煩惱之類的全部捨棄掉,這樣就能成爲全新的自我了嗎?
吸吸、呼呼。
「⋯⋯嗯—。那就好。沒被奇怪的男人給拐騙了吧?」
我們並不常一起回去。我有時會和智星一起去玩,而稻月也會被她的朋友邀請去玩。
看著有些可憐,我到了附近的自動販賣機買了瓶運動飲料給她。
⋯⋯辦不到吧。
「彩春!等等!」
只是碰了冰的飲料一下,手就變冷了。不過稻月是用跑的過來,冰涼的飲料馬上被她氣勢兇猛的喝光了。
「好吧,我去」
想必稻月年末也會回老家,那我勢必會變成一個人過年。和稻月在一起習慣的我,真的有辦法忍受的了嗎?
只是想說的話在家都說了,所以在學校還是優先給只能在學校聊的朋友罷了。而這也行成了我們如互不相干的時候般,各找各的朋友聊天。
那個躍動,莫名的惹人憐愛。
智星知道我離家出走的情況。八月曾多次借宿她家,也有去其他朋友家借宿。
「纔不浮誇呢!對我而言,只要是與彩春在一起的時間,比什麼都還要重要。⋯⋯當然也想和妳做各種的事情」
「話又說回來,天川,妳現在有好好的回自己家了嗎?」
「那就好。有啥困難可要連絡我啊」
「嗯,謝謝妳」
雙親是傳了訊息說會在聖誕節挪些時間,不過,年末大概回不來吧。
「⋯⋯有回去哦」
「好咧。KO—。那到三十號時要過來啊」
這樣真的好嗎?這樣打擾別人家族的團聚感覺就很過意不去,竟然最後還是答應了,那也就沒有辦法了。
智星邊看着指甲說着。
反正都要回去同一個家。根本沒必要這麼拼命的追上來。
本該是如此的,今天的稻月卻如此拼命的追趕着我。
理所當然的,稻月是活着的。
年末的預畫就這樣無預警的被填滿了。智星說起了前陣子在車站前開的新店的事情,還有最近發生的有趣事情。我聽着那些事的同時將目光撇向了走廊的方向。
「終於追上了。等等我嘛,反正都是回同一個家」
怎麼說好呢。
「抱歉,讓妳這麼趕。想說妳和朋友間的時間比較重要」
我的心感覺變得有些沉重。
爲什麼要爲了我這麼的拼命呢?
這樣想着的我注視着她。
沒有要事。
雖然算不太上是喜歡。
學校的話,在早上能聊到就足夠了。雖然不知道稻月她是怎麼想的就是了。
對我而言稻月算什麼呢?
應該是無可取代的存在吧。
但是,無可取代的話,雙親也是同樣的。我已經對雙親不抱期待了。無論是多關心我或是誇獎我之類的,他們都不可能這麼做的。
也許和稻月也是差不多的感覺。
越是想接近,就越接近不了,即使期望能一直在一起,也沒有什麼能夠相信且確實的聯繫存在。
要是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像對雙親的情感一樣,感到疲倦了、沒有動力了,最後就像個氣泡一般吹飛了。
無可取代的存在增加的越多,心就覺得越來越疲憊。
「所以,一起回去吧」
「⋯⋯嗯」
稻月將空瓶丟到垃圾桶後,朝我伸出了手。
她的手熱的讓人覺得會被燒傷。和我冰冷的手完全無法相比。感覺只要一碰觸到,彼此的體溫就會混合在一起,變的溫熱起來。
這樣真的好嗎?
「彩春。聖誕節妳有預定行程嗎?」
她像是害怕什麼似的握住我的手。
「嗯。許久不見的父親及母親說會回來⋯⋯的樣子」
「的樣子⋯⋯」
她止步不前。
冬天的寒風吹過,身體顫抖着。即使如此,牽着的手還是感到溫暖,只有右手的溫度高的不像是自己的。我的手本來應該更冰冷纔對。
「彩春。能告訴我有關妳家人的事嗎?」
稻月用着與平時不盡相同的聲音,小聲的說着。
「聖誕節結束後,何時都可以,回到我們的家吧。不管是大餐或是禮物,我都會準備好等着妳的」
很孩子氣,我自己也這麼覺得。
畢竟就算說了我家人的事情也沒什麼意義。
「盂蘭盆節啊、新年啊,這類的時期是會回來啦,不過,最近好像變的更忙了,不回來的情況也變多了」
冰冷的耳裏迴盪着溫暖的聲音。
「不過,我覺得自己還算是幸福的。只要有着優異的成績,就能到處自由的玩耍。也能像這樣和稻月一起。朋友們也常說很羨慕這樣子」
能這樣感受到全身體溫的對象,只有稻月而已。這究竟意味着什麼呢?我不明白。不過,想着聖誕節過後要去她家的我,大概也期望着能和稻月在一起吧。
「那離家出走是?」
大概是一個人在家久了,本來對我而言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就開始變得很痛苦。
一個人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纔對啊。
我在她的懷中微微點了頭。
稻月用着會讓人感到疼痛的力道,緊緊抱住了我,搓着我的背。
都已經下定決心要說了,就沒必要把情感隱藏起來啊。
即使如此,現在的我也不會就此消散。
回來。
實際上,成爲大人以後,就能靠自己一個人生活了也不一定。就算很寂寞、很痛苦,也能將只有一個人的家視爲自己的家,自然的說出「我回來了」這樣的話吧。
「謝謝妳,願意告訴我這些。但是,已經足夠了」
「從小就沒怎麼陪我玩,不論是父親的事或是母親的事,都不怎麼了解」
說或者不說,怎麼樣都沒差。那麼和稻月說也是問題吧。
「回去一個人的家這種事,只要長大了就不會在意了。所以說——」
在我把話說完前,被稻月給抱住了,聲音也就此停止了。
說回來是可以的嗎?
「嗯。說來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很寂寞。不想回去只有一個人的家,就是這種感覺吧」
會一直這麼說個不停,大概是我自身無法直視自己的內心造成的吧。
把話說出來後,就覺得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她的髮絲碰觸到了我的臉頰。
「⋯⋯嗯」
不過。
稻月在我的耳邊輕聲細語。
這類的話題是第一次和她提起。
「回來吧,彩春」
爲什麼我要說一些多餘的辯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