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離家出走時被陽角撿到並以「在前個時間軸曾是戀人」的話逼近而來這件事》 · 犬甘あんず · 2688 字
要說安靜的地方,還是熱鬧的地方哪個比較喜歡的話,大概哪個都不在行吧?安靜的地方會感覺胸口被寂寞給掩埋了。反之熱鬧的地方則會覺得只有自己是孤獨的,而感到痛苦。
真是麻煩透頂了。
不管是寂寞或是孤獨,要是能全都拋開的話,我就能一身輕了。
但是,從小就抱有的感情說要捨棄也捨棄不掉。那已經就如我內心的一部份了,想割捨或是忘卻都辦不到。
閉上雙眼,聽見了水聲。
「看啊、彩春,金魚,是金魚呦!」
聽見了稻月的聲音。張開雙眼,她正目光閃爍的看着水槽。
有着很多水槽裝飾着的空間與水族館有些不同,好像是叫做海洋館的樣子。
各式各樣不同的形狀的水槽中有着水草和金魚在裏頭,用着五彩繽紛的燈光照射着。
「真是綺麗呢—。不過,這種是要怎麼喂飼料的?」
「妳很在意這種事?」
「這種事情難道只有像我這樣久經世事的大人,纔會去在意而已嗎?」
她握着我的手這麼說着。
該說不愧是禮拜六的上午嗎?館內人潮擁擠。雖然說牽着手一起逛的人也不稀奇,但是,果然在這種地方牽手,感覺就靜不下心來。
冷靜不下來,卻又感到安心。
這樣矛盾的感情在心裏攪拌着,全都混雜在一起。結果我還是回握住了她的手。
「我覺得沒到那麼久經啦,當然也不能說是大人就是了」
「即使如此我還是活得比彩春更長的時間了哦?」
「嗯,但是和稻月聊天並不會有隔閡。果然稻月跟我一樣還是高中生」
比起大人與小孩間的隔閡,我們內心之間的距離纔是更大、更遠。
「是野蠻人」
「我還是能夠理解稻月所說的話,所以想知道更多」
也許那個樣子,其實幸福許多。
「說的也是呢?」
「知道嗎?其實金魚本來就不存在於自然界呢?」
「我做個更可愛的表情給妳,把剛纔的照片給刪掉」
只是看着就覺得內心被水給注滿,存在於裏頭的色彩也被消溶掉,像是要溺水的感覺。
⋯⋯不過。
與平時不同,有點傻氣的表情。和綺麗的笑容與時而浮現的寂寞表情不同。
而那提問的意圖爲何,我並不明白。
像我這樣喘不過氣來的模樣,大概無法與呼氣的金魚相提並論,看起來就是個不堪入目的存在吧。
「要是掩飾的話,重要的事情就會看不清楚了」
「⋯⋯稻月。一加一等於?」
大人有大人的思考方式,小孩則是有小孩的思考方式。不過大人與小孩的思考方式總會有所偏差,造成話語有些銜接不上。
是我所不知道的全新的稻月。
只知道水槽中的世界的金魚,卻還是看起來過得很舒適。
所以纔會無法理解雙親的感受。
「誒?呃、二!」
不管怎麼思考都搞不明白,只好默默的看着水槽。
「不管是奇怪的表情或是其他,只是想看稻月的新表情而已。⋯⋯這算是惡趣味嗎?」
「嗯,所以纔會那麼的綺麗吧?」
「那就把妳的頭敲到忘記」
「大概不行吧?金魚只知道這個水槽而已,會死掉的」
「在這種舒適的環境下養育的生物,要是放回了原先的棲息地,是無法生存下去的。⋯⋯就算能存活,大概也會變成與現在不同模樣了吧?」
我拿起了手機,將嚇了一跳的稻月照了下來。
稻月笑着這麼說着。
稻月露出了微妙的表情後,摟住了我的肩。從包包裏拿出了自拍棒,然後就露出了裝模作樣的笑容。
我呵呵的笑着。
「這樣啊」
「彩春真的是毫不掩飾呢?」
要拿來做相比好像有點困難,不論哪邊都很快,而我的心臟也像是被牽動了般,變得快了起來。
真綺麗。
如果能對視相談的話,那麼我們至少是相同立場的人。
「看到我奇怪的表情竟然會覺得愉快,真是太惡趣味了」
稻月則不甘心的皺着眉頭。
有點痛。
即使被說了漂亮,或是拍了相片,金魚也毫不在意的生活着。
我們手牽着手在館內逛着。色彩不斷變換的光照射着水槽,看着金魚在裏頭悠遊。
她眼神朦朧的看着水槽。
如果我也是滿足於被給予的環境的生物,那現在的我應該會更加的幸福吧?
「我還想看更多那種表情」
對於想理解大人思考的我來說,果然還是太過天真了。
周圍混雜的談笑聲中,稻月的聲音響徹着。
「就算刪掉也沒用,那已經深深烙印在我的記憶中了」
但是,稻月卻一臉除此之外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
「⋯⋯大概、不算是惡趣味。妳真的是太過直球了」
與稻月那傳來的心跳聲相比,哪邊的速度比較快呢?
咔喳,當我還在想是什麼聲音時,連續的快門聲響了起來。
「稻月也會有那種表情呢?真有趣」
「如果說將這裏的金魚丟到了廣闊的湖中,那牠們還活得下去嗎?」
與其說是擺脫了世俗,不如說是沒有能思考很多事情的能力吧?
被紫色的光照着的金魚,不在意我們的繼續遊着。
稻月到底是想表達什麼呢?
在思考這的金魚有多幸福?還是說把什麼東西的影子與金魚重疊在一起了?
「確實是」
我想在自然界裏應該也有許多綺麗的生物纔對。
她的手加重了力道。
「嗯,拍的很可愛。⋯⋯但是,彩春的笑容還不太夠」
「我覺得已經笑的挺開的啊」
「不夠、完全不夠。要更加笑眯眯的感覺?」
笑眯眯⋯⋯算是?
我並沒有特意的做出笑容過,感覺有點困難。
試着讓嘴角上揚,結果被稻月笑了。我的表情有這麼奇怪嗎?
「啊哈哈,那是什麼表情,也太不自然了吧」
「⋯⋯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就別照了,繼續逛吧?」
「那、好吧,機會難得,不多看一點就虧了」
不是由誰先牽起,而是自然而然地就將手指緊扣在一起,邁開步伐。
在與稻月相遇之前,我並不知道他人的體溫爲何,雖然也有和朋友牽過手的經驗,但像這樣讓別人觸摸自己,或是觸摸別人倒是沒有過。何況是相互擁抱,更是一次都沒有過。
當體溫交融在一起的時候,感覺很多的東西也跟着流入了我的體內,使我變得不再是自己的感覺。但是這並不是恐懼感,而是使人感到心情舒坦。
時間以眼睛追不上的速度,快速的流動着,一晃眼一天就要過完了,本是冰冷的手也溫暖了起來。
胸口裏的空洞被不知明的東西漸漸填滿,心中的稻月不斷的增加。這是無比的感到愉悅,想將稻月的一切都塞滿整顆心,直到破裂爲止。
要是將稻月存在於心裏,當做是件理所當然的事,那麼當稻月不在時,我的心大概就會失去它原本的機能了吧。
所以說,在心被掩埋掉前,本應該快點把一切都捨棄掉纔行的。
好睏難。
但是,我又無法想像出明年也和稻月在一起的模樣。我們之間並沒有那麼堅固的聯繫,只有着輕巧且脆弱的聯繫。
想永遠沉浸在這微溫的關係之中。
只有和稻月在一起時,我纔不是乾涸的自己,而是像被沾上色彩的一個活人。
館內微弱的燈光照在她的笑顏上,那是比在水槽裏悠遊自在的金魚看起來還要更加的綺麗。
我也回給了她微笑。
只要被稻月牽起手來,就會覺得心裏變得溫暖。只要被稻月給予微笑的話,就會感到有些安心。稻月與其他的朋友到底有什麼不同呢?僅僅是自然而然的想待在稻月身旁,也希望她能在自己身邊而已。
爲什麼會是稻月呢?
不自覺的脫口而出,她就笑着回應了。
「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