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話 覺悟與誓約①
《離家出走時被陽角撿到並以「在前個時間軸曾是戀人」的話逼近而來這件事》 · 犬甘あんず · 2972 字
— 稻月視角 —
我的覺悟並不足夠。
最近一直這麼思考着。
秋去冬來,然後再迎來春天。
第三年的春天。和最初的彩春相遇時也是這個季節。第三次的這個季節。我也是時候該做出抉擇了。
彩春在很早以前就已經下定決心要和我一直在一起了。彩春原先從不會說出想在一起的話語,最近變得常常掛在嘴邊。
我也是想要和她一直在一起的。
我相信和她的話,一定能夠一直在一起的。即使相信着,但這數十年份的恐懼感卻使我停滯不前。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已經不想再將時間倒回了。回憶已經增加過多,到了無法將全部當做沒發生過了。
訴說着愛意的同時擁抱的感觸、接吻時的溫暖、內心的雀躍,全都能鮮明的回憶起。每當回憶起就會感到幸福,想與彩春做更多不同的事情。
已經無法抑制住這樣的喜歡之情。
不過,要揮別那些恐懼,該怎麼做纔好呢?要是心中沒有確實地支撐的話,我一定會很輕易地就受挫的。
要準備那個支撐是很困難的。有什麼是能夠使我安心地向前邁進的東西嗎?想要某種證明。
證明。就算說要證明,是什麼樣的形式呢。
「哎呀—、抱歉啦、稻月桑。讓妳來陪我挑禮物」
羽田笑着說道。
紅色的頭髮搖晃着,紙袋發出了聲響。
今天羽田說是要幫朋友買生日禮物,就要我陪她去買。雖然想問爲什麼要找我,但羽田像是看透了我的想法般,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在我的朋友之中,稻月桑看起來是最會挑選禮物的那個。不然妳看啊,彩春不是那德性嗎?」
那麼試着去租一次新娘禮服?
是什麼時候開始用名字稱呼的呢?
「彩春她意外的很有少女心呢」
應該不只是單純的對結婚式和新娘禮服感到憧憬吧。她大概是對於相互發誓着永恆的愛這類的事情抱有憧憬纔對。
「嘛、畢竟是朋友呢,這點程度沒什麼」
羽田拿着吸管攪拌着飲料後,看向了我。
雖然不是說只要發誓了,就一定能夠遵守承諾,但誓言這樣的行爲,還是有它的意義存在的。將一切化爲言語相互確認,使兩人的心束縛在一起,就能獲得安心及舒坦。
被這麼提問,我將視線轉向羽田的方向。
在知道了彩春是真的想成爲新娘子這件事之後,我就有種想舉辦一次那類的儀式。
感覺有些煩躁。雖然知道彩春是絕對不可能被奪走的,但那是其次。主要是她與我以外的人關係越來越好,就讓我格外的恐懼時間的前進。
雖然不知道會不會穿上新娘禮服。
想必我也是相同的。
假日的街道比平時多人,大家看起來都很飄然,像是很愉悅的感覺。
「說起來,之前彩春她啊」
「嘛、稍微吧」
「像那種婚禮之類的?果然稻月桑也對那感興趣啊」
羽田喝着看起來就覺得很甜的飲料。
「今天的回禮」
坐在露天的座位能很清楚的看到街道的模樣。
「那傢伙還蠻多孩子氣的地方,所以要是和她站同一個視點做些什麼,她一定會很開心的」
「對對。說什麼超級綺麗的。那傢伙竟然那麼憧憬那種的,真是讓人感到驚訝呢」
雖然不像以前的彩春那樣,但她在想些什麼也不是很清楚。
但是,如果沒有完成儀式的話,就無法獲得新娘子的稱號了。
難道我想要做的事情已經被看透了嗎?
「作爲回禮,我請妳喝杯茶吧。這家店妳覺得如何?」
翹着二郎腿,一手撐着下巴,有種像是在沉思或是別的什麼的樣子。
和羽田偶爾會像這樣兩人約出來,但還是無法掌握這個人。
至少彩春是在隱藏這件事的樣子纔對,不過實際又是怎樣呢?
她指向了到哪都會有的咖啡廳說着。也沒什麼特別的意見,我讓她請了杯咖啡,然後入坐了。
「想說當作是今天的回禮,告訴妳些彩春的情報而已哦,竟然被這麼警戒,真掃興」
「哼—」
若說有沒有興趣的話,是有的。
即使她傳遞過來這麼多的喜歡之情。
雖然被知道了也沒什麼好睏擾的,但要是彩春會被奪走的話就困擾了。
怎麼可能。不過,也不是說不可能嗎?
羽田也喜歡彩春,所以想從我這奪走她?
「果然近距離的看着就能很清楚?」
果然之前彩春消失了一個月的期間,是去羽田家借住了嗎?
近、近距離是。
不,應該沒有別的意思吧。
於是我輕啜一口咖啡。
雖然至今都對結婚式沒什麼興趣,但如果彩春如此期望着的話,就想去做。
不過誓言的儀式倒也不是不能做。
「說她在學校看到有人舉辦了結婚式呢」
不、可是。
不過,感覺結婚式這樣的儀式並不是她願望的本質。她所追求的那所謂的新娘子,換而言之,就是能夠互相傾訴愛意的關係。
從剛剛起就在說些什麼。
難道我和彩春住在一起的事被發現了嗎?
⋯⋯那難道不就是我們現在的關係嗎?
⋯⋯沒有對吧?
「哼嗯—」
「妳在看什麼」
恍惚的喝着咖啡眺望着街道時,忽然看見櫥窗展示着新娘禮服。不知道有沒有新娘禮服的租借呢?我的視線就這麼被固定住了。
說着要去相信,但我內心的哪處其實還是無法相信彩春嗎?
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
羽田發出了不知道是否感興趣的聲音。
還是說這是某種牽制?
「啊—。是說在學校的教堂舉辦結婚式來着」
「誒?」
難道是表露出來了嗎?我將咖啡含在口中。
這樣的苦味,讓我稍微冷靜了一點。
刻意的做出了笑容,我與羽田對視着。
「說掃興只是個玩笑。不過、怎麼說呢,總之就是這樣,如果妳想爲那傢伙做些什麼的話,最好記得這點就對了」
羽田不知何時把飲料給全喝完了。那種看着就很甜的東西,竟然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喝完,絕非等閒之輩。
我繼續喝着熱咖啡。
羽田帶着燦爛的笑容面向我。恐怕我面向羽田的表情是與其完全相反的吧。
雖然彩春說她自己的嫉妒心很重,但我覺得自己也差不了多少。如果彩春的眼裏映照出的人不是自己,那也是會感到討厭的。
我只要有彩春在就足夠了。
將她能飛去與誰碰面的羽翼摘除,讓她待在自己的身邊就好了。
雖然對我而言彩春就是彩春,但會抱有如此強烈的情感,這回還是第一次,而會讓我這麼覺得的對象正是現在這個時間軸的她。
已經讓我無法自拔的喜歡上了她。
比起前個時間軸或是前前個時間軸都還要更加喜歡。
「我會記住的。⋯⋯謝謝妳」
「不,要道謝的是我纔對。看來妳真的很喜歡彩春呢」
從很早以前開始,我的心就被她給奪走了。
既不可思議又難以理解,也讓人感到惱火。
但是,卻比誰都可愛、毫不掩飾,是個想看到露出笑容的對象。
雖然她基本上並不太會開懷大笑,但僅只是些微的微笑,就讓我感到充滿了幸福的氛圍。
都讓人懷疑起至今爲止不斷的將時間倒回,就是爲了與她相遇般的喜歡着她。
變得能將自己的情感好好地表達出來了。
若是這份情感無法永遠持續着的話,想必這個世界上就不會有所謂的永遠存在。我對於她的這份情感是不變的,怎麼可能會變。
「誰知道呢。我也不想過度干涉,所以不以置評」
羽田敲了我的肩膀。
想來也就只有一件事了。
站在同樣的視點啊。
現在想對彩春做的事。
就算是苦味,也無法使我冷靜下來,我的心已被決意給填滿了。
「稻月桑,感覺妳越來越像彩春了。挺好、挺好。照這種感覺下去,彩春遲早會被攻陷的」
「⋯⋯妳到底知道了多少?」
確實,在與彩春相遇後,我改變了不少。
感覺也不用特別去站了。到頭來,我和彩春從最初開始就是相似的人了,都用着相似的視點去觀看事物。這樣說來的話,我想做的事情和彩春想做的,某種程度應該是相同的纔是。
當我笑着時,羽田瞪大了眼睛,然後噗哧一笑。
「嗯。最喜歡了」
回到彩春身邊吧。
「差不多該離開了。稻月桑也想快點回到彩春那吧」
想要揮別這些迷惘,只能這麼做了。我下定了決心,將咖啡一口氣喝完。
羽田就這麼站起了身。我也拿起了咖啡站了起來。
我吐了一口氣後,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