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二號的我與第一的她 (web)》 · 和尚 · 3222 字
◇◆
這個世界上大概有兩種人———打籃球的人與不打籃球的人。
作爲一個打籃球的人,我、還有同屬於這一類的真司和佐藤同學,不知爲何,一起出現在了平時的街頭籃球場上。
「不知爲何」這個表達方式,可能有些用詞不當。
『我想佐藤應該已經知道了,之前優子給我發來一段佐藤和相澤打籃球的視頻,看完我也超想去的,啊嘞,我該怎麼參加呢。』
就在前幾天,我收到了這樣的消息。
那天過後,我和佐藤同學比賽的事迅速傳遍了學校。
再後來,學校網站的留言板有人上傳了我們比賽的手機視頻。同時,千夏抱住我的場面也被完整捕捉了下來,嘛這倒無所謂了。
因此,作爲不再被人稱作「二號」的代價,我得到了被籃球部的學長們持續熱情勸誘的結果。
這能否算是一種平衡,我不得而知,總之真的很讓人頭疼。
不過,考慮到我和佐藤同學已經熟絡到可以像這樣聊天,以及如今我和千夏待在一起時,周邊的嫉妒視線幾乎消失了,我想我們確實是在向前邁進。
要說有什麼變化,那就是我經歷了人生第一次被女孩子告白的事件。
當然,我直接拒絕了她,對方說「我只是想傳達一下」,隨後便匆匆離開了。
然而,之後安撫鬧情緒的千夏卻是一件相當艱難的工作。
雖然我在想千夏收到的告白應該遠比我壓倒性得多,但說出來似乎有些不解風情。
『從今往後,即使被叫出去也不能去。 』
最後,她要求我作出承諾,而我只得點頭答應。櫻井、藤堂和法乘院同學一直笑個不停,完全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順帶一提,千夏也像往常一樣跟我來到了這裏,還有衝着佐藤同學來的藤堂同學,而瞭解到他們之間複雜關係的我決定放棄思考,另外櫻井同學和法乘院同學也都來了。
藤堂同學好像對上次的缺席耿耿於懷,這次穿了便服過來。
美咲小姐今天也在,我把包括佐藤同學在內的大家都介紹給她之後,她看向我和千夏,感慨萬千地嘆了口氣。給您添麻煩了。
「哇塞,太厲害了,這是個正規的籃球場耶!」
儘管瞭解這裏不同於學校,我的心臟還是開始活躍起來。
「……區區高中生,竟敢帶女孩過來。我記得有誰說過這句話。」
「……嘛算了,既然在這兒打籃球,大夥都是同等的個體,年齡也不重要。」
「這個名字很常見哦。」
翻閱國語詞典時,看到其中寫有『計數時的第一個數字(等同於某個值或順序)』的定義。
『是不是因爲想讓我成爲第一,所以我的名字纔會叫一嗎?』我記得當時這樣問爸爸。
「聽說是街頭籃球,我以爲地面會很糟糕,裏面可能還會有抽菸、看起來很兇惡的人?」
我看向佐藤同學。
藤堂同學她們在一旁,面帶微笑注視着這一幕。
雖然在夫人和女兒面前這麼說可能不太得體,但源先生,冷酷少年的形象並不適合你。
「……
一棲
,是嗎?」
在這個地方,我不會被人拿來進行比較,僅僅是個普通的佐藤一。
「吶,我也可以叫你一棲嗎?」
「……你想說什麼?源先生。」
ハジメ,寫作一。
「……嘛,確實有那種地方,不過這裏管理得很好,我待着還挺舒心的。」
由於今天是休息日,所以像源先生和誠先生這樣的職場人士比較多,在我印象裏,大學生則更傾向於在工作日出沒。
「…………是啊,嗯,確實如此。」
事到如今我才發現誠先生和我姓氏相同。
記得曾是在孩提時代,有一次因爲小學的家庭作業,我向父母詢問了關於名字的事。
源先生這麼說着,同時指向了誠先生。
「請多指教,源先生!我是,呃,我叫佐藤一。」
雖然認識的時間不算長,但不知怎的,我感覺我們能成爲更好的朋友。
源先生這次不同尋常地帶來了自己的夫人和女兒,該說意外還是怎樣,他的夫人很漂亮,女兒也非常可愛。「別看前輩平時那樣,其實他對家人相當關心哦。」這是誠先生在察覺到我顯得意外時所說的。
我聳肩作答後,源先生喃喃自語「偶爾在客戶那邊也會遇到這種情況,例如xx株式會社的佐藤先生,或是xxx商事的佐藤先生之類的。」隨後他望向我們二人繼續說。
但原本在高中時,「二號」這個名字最開始也只是一個方便的稱呼而已。
就在我做好心理準備的時候,源先生漫不經心地接上之前的話。
「嗯…………?」
沒記錯的話,作業是要求寫出自己姓名的由來。
「當然,那我就叫你
一
好了。」
本質上是個簡單的問題。簡單的解法。
聽我這麼說,佐藤同學笑着回應。
平淡無奇的話語,如同種子一般撒進了我的心底,轉眼間生根發芽,長成了不會動搖的主幹。
隨後我們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
「喂,
一
喲。」
好吧,源先生會這麼說也不無道理。
這兩位不同款式的帥哥站一起聊天時的畫面,感覺可以拿去當壁紙了。
『佐藤這個姓氏很常見,但在這之中,一代表着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存在,用現在的話來說,唯一可能更貼切吧?正是這層含義。這是我和你媽媽討論過後,決定取給你的名字,裏面滿載着我們的感情。你是爸爸媽媽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孩子,不需要成爲第一,因爲對我們來說,從你降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
最重要
的了…………啊,美穗當然也同等重要哦?』
然而相比之下,更吸引我的是源先生這些看似平淡無奇的話語。爲什麼呢,感覺自己彷彿得到了極大的救贖。
源先生也走進了球場,正用一種困惑的表情盯着佐藤同學。
名字不過是個名字。我們在這裏僅作爲
一
和一棲。
或許是察覺到我們的反應有些奇怪,源先生一臉疑惑的說。
寒暄過後,佐藤同學立即走向球場檢查起籃框和地面,而真司竟然願意耐心向他解釋。
「嘛,其實叫什麼都無所謂,既然名字裏有數字一,那叫
一棲
怎麼樣?如果不喜歡,就隨你的意思吧。」
「你周圍果然就只有長得好看的人吧?」
「當然的吧,你把這裏想象成什麼了?」
「……唔嗯,那我該如何區分你們呢?」
而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同樣把我放在第一位的千夏,這時也正用一副快要哭泣的表情看着我。
「抱歉,在我看來,先到的
一
是這個傢伙,而且,叫你佐藤的話又會容易混淆……順便一提,那傢伙也姓佐藤。」
一點帥的感覺都沒有。
不是第一也不是二號,只是兩個不同的存在而已。
我周圍的人包括千夏和她的朋友們,還有真司,以及比賽過後互換了聯繫方式,關係加深的佐藤同學。
「……這樣啊,該怎麼說呢,還挺不方便的。」
「雖然上回我還能反駁一下,但根據最近的狀況來看,好像確實沒辦法否認了。」
「那麼,
一
和真司的朋友啊,你叫什麼名字?我的名字是源,就叫我源桑吧。…………要是敢對我女兒出手,我會殺了你。」
爸爸輕輕搖了搖頭,溫柔的撫摸着我的頭髮。
源先生訝異地看着佐藤同學,接着又看向我。
不管怎樣,我很喜歡這種氛圍。
「前輩……您的心聲又漏出來了。」
「有什麼問題?怎麼連
一
也是一副奇怪的表情,遇到同名的人,換個叫法不就解決了嗎…………人們常說名字能反映一個人,但那也得看具體情況。儘管同名同姓,但你們明顯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吧。」
◇◆
真司看着我們的樣子,好像有些憧憬似的。
「我這人向來不去回顧過往。」
我爲什麼忘掉了呢?
我的心臟跳動了一下。
「啊,直接叫我一棲就可以了哦?不如說,我不太喜歡別人叫我
一
,所以真的很高興!」
我大概猜到他想表達什麼了,不情願地回應道。
啊啊,感覺真好。
發現佐藤同學正在看着我。
雖然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未來。
但此刻我幸福到覺得,哪怕人生就停在這裏,也已經足夠了。
那天,當我向蹲在地上的千夏開口時,大概就是一切的起點吧。
秋去冬來,新年隨之而至,我的世界已在悄然間全然不同。
我的名字是佐藤一。
我讀的高中裏,有個和我同姓同名、連讀音都一模一樣的佐藤一。
在我們相遇之前,我們分別是第一的佐藤一和二號的佐藤一。
我曾經以爲,人與人之間是有高低的。
但其實並非如此。
我們時而位列第一,時而屈居第二,時而不在任何排名之中。
因爲各自獨一無二的個性,僅僅存在本身就已是無可替代。
我們作爲無需與任何人相比的自己,此刻站在這裏,站在同一片天空下。
二號的我與第一的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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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佐藤的新名字是1、2、3的那個一(イッチー),不音譯的話以後就徹底分不清了,暫時先用這個,各位有什麼更好的譯法歡迎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