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二號的我與第一的她 (web)》 · 和尚 · 1795 字
◇◆
南野千夏獨自走在去往車站的路上。
剛纔還和她在一起的男同學,佐藤君,本來想送她到車站,但她說想一個人走走,所以拒絕了。
(今天真是不可思議的一天。明明早上還覺得什麼都討厭。不對,現在也是一樣,但不知怎的,心情卻輕鬆了不少。)
◇◆
南野千夏的今天,可以說是人生中最糟糕的開始。
今天早上聽到了父母正式離婚的消息,雖然她心裏有所準備,但心情依舊沉重。
父親已經搬出了家,自春天開始就不在了。
隱約瞭解到父親出軌是離婚的原因 ,母親只談論賠償金和千夏的撫養費。聽着不斷訴說父親壞話和錢的母親,以及那個總是以家庭爲重,卻輕易就拋棄妻子孩子的父親,還有什麼也說不出口的自己,讓她對一切都感到厭惡,情緒衝動之下離開母親,直奔學校而去。
穿上校服,在學校的車站下車後,她不自覺的戴上了面具。
無論心裏有多麼難受,她都能演好「南野千夏」這個角色。
最後就變成了這樣。
一個陽光開朗,就算是被孤立的人也不會袖手旁觀的女孩。
她並不是不和男生說話,但只限於朋友關係,絕對不交男朋友。有時候會被男生問到聯繫方式,但她一直堅決不告訴,說「我手機只加未來的男朋友」,因此大家都以爲她的選擇標準非常高。
比起戀愛,她更喜歡支持朋友們的戀情,總是表現得像是在說「我不是你們的敵人」
由於沒有人知道她中學時期的事,所以相比那時候,現在的校園生活輕鬆多了。
但有時她會想。
真正的自己在哪裏?
如果連在家裏都要僞裝,那我應該在哪裏才能變回真正的自己?
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讓她感到很沉重,所以她以老師交代的事爲由,離開朋友決定一個人回家。
選擇從公園那邊的路回家,只不過是一時的心血來潮。
也許是不想直接回家,但又必須回去。
『(佐藤)那就好』
搭上電車後打開手機,啓動了消息應用。
回覆很簡短,但很快就來了。
◇◆
揭開了她本應隱藏好的面具,讓她吐露了內心,不知爲何他還做了飯,讓她喫得很滿足。
想來,並不是因爲對他有異性的好感。長相也並非特別吸引我。怎麼說呢,他既不染髮,也不邋遢。頭髮普通,五官普通,如果混在人羣中可能就會被淹沒。嗯,但我並不討厭他。
帶着這樣的心情,漫無目的朝着車站的方向走去,走進了一條小路。
發現了那個坐在原地,困在虛無感中無可奈何的自己。
就這樣快步走向車站。她慶幸自己拒絕了送行,看來一個人走是正確的。
只是稍微,真的只有稍微一點點,心臟的跳動,似乎比平常更加勤奮了一些。
「想救它」的同時,心裏卻在呼喊『救救我 』。
(他纔不是『二號 』。)
「……就好像我也被撿到了。」
『(南野)由佐藤決定?』
兩站路距離的對話。
在她向佐藤君詢問聯繫方式時,佐藤君要求千夏不要用敬稱稱呼他。
她抬起頭,望着流過窗外的街景,突然想到,別人向她問聯繫方式時,是否也抱持着這樣緊張的心情。
『(佐藤)貓的名字啊,既然是南野撿到的,就由你來取吧』
因爲在此之前中學時期的遭遇,還有父母的事情。對於千夏來說「喜歡」這個概念很難理解。
佐藤和周圍人都接受了這個綽號,但她不喜歡這樣叫他。雖然她本意是平等對待所有人,如果不叫他的綽號就會顯得不自然,但即使如此,她也不想用那個綽號叫他。
小聲嘀咕着,對自己產生這樣的想法而臉紅了起來。
明知不可能有人來救。
『(南野)但叫它的時候會很麻煩吧?它還在睡覺嗎?』
也許他還沒洗澡,一直等着我的消息。想到這裏,臉頰不禁放鬆了一些。
『(南野)今天的事情謝謝你,我已經安全坐上電車了哦』
那時,她看到了被遺棄的小白貓,不由自主將自己與它重疊起來。
『(南野)OK,但佐藤也得想想哦,明天告訴我』
一邊回憶一邊走着。
儘管幾乎沒有過任何交集,他卻爲自己做了很多事。
喵——
而且―――― 。
就在那時,她聽到了一聲微弱的,似乎在訴說着什麼的叫聲。
可能是因爲高中開始,關係完全重置之後,他成了第一個出現在千夏消息應用裏的男生。
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在對方問之前,主動問對方的聯絡方式。
『(佐藤)我只是暫時照顧它,所以沒想給它取名字』
『(佐藤)在睡』
『(南野)對了,那孩子的名字怎麼辦?』
但是,他來了。
考慮到要找新的飼主,同時還要在班上維持過去那種毫無交集的關係,所以聯繫方式是必要的,這對彼此都有好處,於是她主動問了。
只是,被允許保持真實的自己,得到不被討厭的承諾,這比想象中帶來了更多的解放感,傾訴了諸多牢騷,喫了一頓飯,不僅是心情,連身體都感覺輕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