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二號的我與第一的她 (web)》 · 和尚 · 2086 字
偏離大街的狹窄小巷深處,有家賣甜點的小店,是個小巧而寧靜氛圍的神奇店鋪,店裏不知爲何貼滿了特攝戰隊系列的海報。
「唔,這種時候總是在甜味和鹹味之間猶豫不決。」
排在我們前面的是兩對情侶,我和南野站在他們後面看着菜單。
烤熟的麪皮散發出的甜香味勾起了食慾。
「雖然現在說有點晚了,佐藤你可以接受生奶油嗎?」
南野一邊盯着店外附有照片的菜單一邊問我。
「我不討厭,但要是像照片裏這麼大份,可能會有點……喫不消。」
我並不討厭喫甜食。
不過看照片上,可麗餅裏塞滿了生奶油,如果真的像菜單上這樣,估計喫一個就得膩味。
「……那佐藤你買鹹的吧,我買草莓生奶油的,我們分着喫。」
「嗯,好啊。」
於是我自然而然地答應了南野的提議……然後突然想到。
——等等?可麗餅要怎麼分享來着?
正當我思考這個問題時,排在我們前面的情侶——可能是大學生——他們各自拿着可麗餅,輪流咬一口開始互相喂對方喫。
(……這是間接接吻吧)
不知爲何,這種行爲比共用瓶子或杯子要生動得多。
那對情侶似乎洋溢着幸福,身上散發着「我們是情侶」的氣息,慢悠悠地一邊喫着一邊離開了。
南野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老實說,我很嚮往這樣的關係。
而且,如果對方是南野的話就再好不過了,我的心早已完全被她俘虜。
——咔擦,砰!
「嗯,佐藤喜歡黑咖啡對吧。我不加點牛奶就喝不下。」
「這麼說的話,自中學以來確實是第一次,抱歉我不太適應。」
老實說,我以爲無論在哪裏喫,可麗餅的味道都差不多,只是價格和分量上的不同。
「走路大概三分鐘就到我家了,走着喫也不錯,但我們還是坐下來慢慢喫吧。」
◇◆
我這麼說着,迅速調整了一下思緒,站起身跟着南野走向玄關。
「……佐藤?」
——我和南野,肯定在想着同樣的事情。
也許是因爲這個,我不禁多看了兩眼她正說着好喫的嘴脣。
「啊,這個也是……生奶油意外地不重,雖然看起來很厚實。」
我回想起剛纔她說過的話。不管怎麼想,對我來說都很好聞的。
但這個——
她和我沒有移開視線。——根本移不開。
「聲響很大啊,我有點擔心,和你一起去看看吧?而且我應該正式打個招呼。」
重要的事情說兩遍。
我知道我應該說些什麼,但思維卻在掙扎。與此同時我的身體卻自然而然地靠近了南野。膝蓋伸直站了起來,手輕輕地落在了她的肩上。
『覺得對方的味道好聞,說明在遺傳基因層面上我們很匹配哦?』
南野的公寓確實只需步行三分鐘。
直到她叫我,我才意識到南野也在看着我。
但至少現在不是明確關係的時候。絕對不是。
合掌祈禱後,開始喫起了可麗餅。
我急於移開目光,和南野四目相對。
「不不,這可是增加好感度的選項哦?……啊哈哈。」
整齊的眉毛、即使隔得遠也能看到的長睫毛、大而溼潤的眼睛、均衡的鼻子、吸引我的雙脣。這些特徵在她臉上完美地排列着。
剛進門,沿着右手邊的走廊,南野帶我來到了她的房間。大約六疊大小的房間裏擺放着牀、一張乾淨的桌子,還有擺滿了南野喜歡的可愛物品的書櫃。
我坐在桌前有些不安的等待南野泡咖啡,眼前是放在盤子上的可麗餅。
南野這麼說着,就把她的草莓可麗餅遞到我嘴邊。
我感覺到了腳步聲。南野回來了。
「你不是應該說這是你第一次嗎?」
當她提出要去她家的時候,我看了一次表,到達時又看了一次,準確無誤。
整個房間自然而然的瀰漫着南野的香味。
我們已經瞭解到彼此的咖啡口味。
「咦?好喫!?」
我再次審視南野的容貌。
「……沒辦法啊,自從小學以來,我就再也沒踏進過女孩子的家,更不用說她的房間了。」
啊!我被美味分心,完全忘記了間接接吻的事情。
就在我們幾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時刻,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我們兩個都嚇了一跳。
好危險!我剛纔差點做了什麼。不,更重要的是剛纔那是什麼聲音?
「啊,這甜鹹交替的感覺真不錯。我總是喫你做的東西,這次想讓你嚐嚐……我做飯的方面不如你,不過這次不是手作的,有點抱歉。」
儘管內心悸動,我們還是能夠順暢地對話,這都得益於之前的相處。
我們邊說邊互相喂着對方喫,等可麗餅喫完時,不知怎麼就覺得還意猶未盡。
「嗯,請吧。」
「那個,我……」「那個……」
我的內心充滿了膽小鬼和處男的成分,它們聯手佔領了我的心。我選擇了火腿奶酪口味,南野則選擇了草莓奶油口味,付了錢後拿到了甜品,南野隨後的話讓我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我開動了!」「我開動了。」
我們同時開口,然後同時沉默。
南野身體僵硬了一下,但並沒有退開,反而臉更靠近了,她的眼睛慢慢閉上。
南野手裏拿着兩個咖啡杯,一看到我就忍不住大笑起來。
「就是這樣。所以我才能喫下很多。給我嚐嚐那個鹹的可以嗎?」
(是不是太在意了……不,不可能不在意的吧。)
確實,不知怎的,我自然而然地端正坐着。
「把笑聲藏好啊……咖啡謝了。」
「誒?我猜是媽媽,但她通常都工作到更晚纔回來。」
「對吧對吧,不知道是不是麪皮有什麼不同?反正就是特別好喫。你也嚐嚐這個。」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啊哈哈哈!佐藤你爲什麼要正襟危坐啊?」
我不由得出聲。
更何況現在我們好像理所當然的互相餵食。
透明卻又飽滿的質感,顯然與我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