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比翼連理

「――――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麼？你這個卑鄙小人，明知道我無法拒絕還提出這種要求，吉久君你真是太殘忍了。」

「你要做的事情很簡單，這裏有你帶來的菜刀。——把它朝我刺過來，盡情地發泄你的憎恨，盡情地釋放你的愛，啊，別說什麼打我踢我之類的，那種程度的罪行可不行，——被殺，或者幾乎被殺，這纔是強姦犯應該遭受的罪行吧？」

初雪被吉久那閃爍着狂氣光芒的眼神所震懾，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他剛纔說了什麼？他到底想要什麼？

初雪的理智拒絕理解，但慾望卻清晰無比地理解了。

「你明明知道我不想傷害你，卻讓我傷害你？」

「你所謂的傷害太輕了，就因爲這樣，你的憎恨才無法消散，你的內心纔會瀕臨崩潰。」

「如果你死了的話，一切就無法挽回了！」

「我相信你的愛，對我來說，只要有你的愛，無論被你刺多少次我都能活下來。——然後你就是殺人未遂，傷害罪。今後一生，你都要揹負着對我的愧疚感而活。」

「那不就是要我和你揹負着凌辱我的愧疚感一樣，揹負着傷害你的愧疚感，是這個意思吧？——吉久君你是不是傻？」

初雪現在幾乎要被憤怒衝昏頭腦了。

吉久說有辦法變得平等，有辦法彌補被凌辱的傷痛。

但最後就是這個嗎，刺傷他，明明初雪之前就是因爲不想那樣做而強行壓抑自己，並因此而疲憊不堪，但這個男人竟然讓她這樣做。

「別開玩笑了！！這哪裏平等了——啊啊啊啊！！爲什麼要把菜刀塞給我？住手！住手啊啊啊啊！！」

「抱歉啊初雪，我已經決定了。啊，需要我再說些更過分的話來激怒你嗎？那我現在就侵犯你，從肉體上說服你……」

「快把你那任性的表情收起來！！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爲什麼要這樣啊！！笨蛋笨蛋笨蛋笨蛋卑鄙小人！！竟然想讓心愛之人成爲罪犯，你真是太差勁了！！」

「唔嗯，明明之前還說讓我結束這一切的人，現在卻說這種話……。你知道迴旋鏢吧？就是那種扔出去會飛回來打中自己的東西。」

「如果你希望的話，我可以把吉久君的那個地方割下來做成迴旋鏢哦？」

「但你那樣做的話，不就變成罪犯了嗎？哎呀呀，那樣可就……」

「不一樣！笨蛋！！」

會是互相傷害卻又互相需要的關係嗎？還是會變成甜甜蜜蜜，難捨難分的關係呢？

重要的是，再這樣下去，她真的有可能殺了吉久。

「幼稚也好，被說成是精神病也好，被說成是瘋狂也罷，就算被你拒絕，——我也會全心全意地愛你，得到你的心，讓你也像我愛你一樣愛我。……我絕對不會妥協。」

（狡猾，爲什麼在這種時候……嗚，我也，我也這樣想——）

「哪裏是了！！想殺死戀人是愛的行爲？？那是精神病纔會做的事吧！！」

「哦，我知道了，那我再強姦你一次吧。」

吉久對着一絲不掛、手持菜刀、噙着淚水瞪着他的初雪溫柔地笑了笑。

因爲那樣做，很有可能會失去他。

（哈哈？你在想什麼奇怪的事吧？唔嗯，如果要拖延時間的話，要不要去把脫掉的襦袢撿回來呢？）

不，光是這樣還不夠，必須給他一個衝擊，讓他放棄這個瘋狂的提議。

（我、我～～～～）

「求你了初雪，讓我接受你的一切吧，無論是愛還是恨。……就像你接受我的愛一樣，也讓我接受你的一切吧。」

（啊，反正都會被血弄髒，就這樣也好吧？）

「——我愛你，我喜歡你，你對我來說，比世界上任何人都重要。我想和你在一起。」

「那、那我恨你！！」

該怎麼辦？用這把菜刀，帶着憎恨，帶着愛，刺向他。

「那我現在就回去，以後不要再跟我說話了，好嗎？」

她紅着臉，低下頭，露出雪白肌膚的脖頸，吉久笑着對她說。

但爲什麼，他需要讓他憎恨她呢？

「現在說這個不是太晚了嗎？」

「這、這次是用甜言蜜語來勸說我嗎？我不會被這種東西迷惑的！」

真是個難纏的對手，該怎麼辦呢？

「就是愛啊，只能說是愛了。而且，對於渴望『普通』的你來說，這毫無疑問是玷污你存在的行爲，畢竟我讓你這麼做並不是想消除你的憎恨，而是需要讓我憎恨你。」

她嚥了口唾沫，心臟怦怦直跳。

「我覺得初雪你也最好不要再說這種明知道不可能做到的事。」

糟了，這樣下去很糟糕，她焦急起來。

「……」「……」

「嘛嘛，想象一下，雖然說是自作自受。但被刺傷的疼痛是真實的，一般都會因此怨恨你吧？然後，就變成了我愛着你又怨恨着你，而你也怨恨着我又愛着我，——你看，這不是很平等嗎？」

「呼～～～～吸～～～～……咳咳。冷靜地談談吧，吉久君，這不是愛，這樣做只會玷污我的存在，你真的以爲這麼做能消除我的憎恨嗎？」

「你這個混賬東西啊啊啊啊啊啊！！」

「爲什麼啊!? 吉久君你這麼搞也太無敵了吧!? 」

聽到他充滿熱情的愛情宣言，初雪不禁臉紅了。

她把同樣的選擇擺在他面前，可是，可是，可是。

初雪怒目而視，但他卻沒有鬆開她的手。

但正因如此，她纔不能接受他的提議。

「嗚～～～～～～！！」

「…………請等一下，你說需要讓你憎恨我？」

「——我們分手吧，我對你已經厭倦了。我不愛你了。」

「～～～～～～！！」

「你以爲你會做到嗎！！不要再說這種自己也知道不可能做到的事了！！」

如果說這是爲了消除憎恨，她還可以理解。

初雪感到一陣眩暈，彷彿有人在她耳邊低語。

聽到這番莫名其妙的話，初雪感到頭疼欲裂。

亦或是，兩者兼具，或者會建立起其他獨屬於兩人的關係呢？

「…………拜、拜託你……給我一點時間考慮，至少到明天早上，可以嗎？」

不能再任由他擺佈了，必須堅定地拒絕他。

（冷、冷靜下來！我可是歷史悠久的一條寺家的千金小姐，爲了不辱家族之名，要冷靜地——啊，但是也有可能變成竹清初雪而不是一條寺家的人……不、不行！！）

看着吉久憧憬未來的表情，初雪恨不得一拳糊到他臉上。

在她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他就在她耳邊低語着。

「你本來現在也很恨我吧？」

「真讓人興奮啊，如果這一切結束後我還活着，我們會變成什麼樣的關係呢……」

然後開始慢慢地脫衣服，看到這一幕，她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說不出話來。

「不行……不行的，吉久君……我……」

「我覺得，愛一個人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瘋狂。我啊，爲了你什麼都可以捨棄，我也希望你能爲我做到這一點。」

（嗚……不、不行，怎麼能因爲這種事而感到高興……）

這聽起來，是比任何事物都要甜蜜的誘惑。

「我不愛你了！！」

「不行，太卑鄙了，太狡猾了……」

（就算我繼續讓他殺了我，他也會拒絕……這樣的話，就只剩下那個了。）

吉久依然保持着遊刃有餘的態度，而初雪則下定了決心。

「太幼稚了，竟然要求對方付出同等的愛情……」

「抱歉啊初雪，如果能成爲共犯就更好了，但是，讓你犯罪的對象，也只能是我。——我想讓你染指罪惡，不是爲了你，而是爲了我，成爲罪犯吧。」

因爲她真的很高興。

但她雖然嘴上說着後悔，內心深處卻覺得『連這種地方我都喜歡』，無可救藥的愛意讓她心中泛起甜蜜的悸動。

（有什麼，有什麼辦法呢？讓他感到震驚的事……）

脫光衣服的他，用雙手包裹住初雪的雙手。

那麼，接下來是。

不，不是彷彿，是真的有人在她耳邊低語。

這種事在『普通』的愛中，絕對不會發生。

爲什麼立場會變成這樣？不能再這樣任由他擺佈了。

初雪的心中充滿了悔恨，爲什麼自己會愛上這樣的男人呢？

「這不是勸說，我想讓你知道。——這是愛的行爲。」

然後。

「不行哦，現在就給我答案。」

「嗚～～～～～～～～～～！！」

初雪的雙眸被情慾所浸染，只能發出無力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