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Please·Kill·Me

「哈！！說了那麼冠冕堂皇的話，結果就這點程度嗎！！來啊！！來啊！！多少反抗一下啊，不然多無聊啊！！」

「嗚、啊、嘎、這、這個！！我也不是……啊啊真是的，我說你徒手也太強了吧!? 」

初雪明明只是個細胳膊細腿的女孩子，吉久本以爲自己可以應付得來的。

然而現實卻與預想中截然相反，吉久被初雪徹底壓制了。

（剛想去抓她就反被扔出去！！出拳被躲開，踢腿被接住，反倒自己摔了個跟頭，這實力差距也太大了吧!? ）

吉久好不容易在捱了幾下攻擊後，找到機會揮出一拳，但兩人鍛鍊的程度完全不同。

他揮出的每一記拳頭都被接住，被化解，根本無法造成有效攻擊。

只有一次以爲成功擊中面部，也只是讓初雪的嘴角稍微破了點皮而已。

（果然毫無勝算!? 那麼還是用腰帶……那是我現在唯一的武器！！現在掉在初雪身後，如果能想辦法撿起來的話――）

然而，初雪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她一直保持着不讓吉久靠近腰帶的站位，這樣下去就算硬搶也毫無勝算。

（……就算犧牲一隻手臂，不，不對，只要做出那種意圖，初雪就可能會先一步去撿）

需要一個破綻，一個能分散她注意力的機會。

時間是站在吉久這邊的，這場戰鬥拖得越久就對他越有利。

（果然只能用言語來想辦法了，激怒她也好，迷惑她也罷，撒嬌求饒……唔，怎麼辦纔好）

吉久握緊拳頭，保持着戰鬥的姿態和意志，一邊與她保持着距離，一邊苦思冥想。

看到這樣的他，初雪悲傷地放下了架勢。

這是在引誘他反擊嗎？吉久爲了判斷情況，咧嘴一笑。

「結束了嗎？就這麼想被肛交狂魔玩弄嗎？？哈哈，再多展現一些你的內心給我看吧！！你的每一拳都傳達給了我！！來吧來吧來吧！！再坦率一點，帶着你的情感來與我戰鬥吧！！」

「――――到此爲止吧，吉久君」

被看穿了，吉久不禁感到一陣動搖。

「聽我說，吉久君，聽我說，聽我說……或許，我作爲一個人，在被你凌辱的那個時就已經結束了。當你將穿着婚紗的我擁入懷中的那一刻，我所有的願望就已經實現了，即使那對你來說是扭曲的，對我來說也是扭曲的，但即便如此，我依然感到幸福。」

「既然會減少的話——」

「啊啊，你還真是個可惡到令人憎恨的傢伙……你是想用這種方式喚起我的憎恨，讓我對你施暴來發泄情緒吧？」

看到吉久悔恨地沉默不語，初雪輕輕地靠近他，用雙手包裹住他的右手，懇求道。

他們之間的關係，應該更進一步纔對。

「啊，」吉久發出一聲微弱的嘆息。

但是——

吉久無法接受這種話，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

她脫下睡袍，赤身裸體地站在他面前。

吉久發出一聲無聲的悲鳴，因果報應，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面對無言以對的吉久，初雪輕輕地吻了他一下。

太陽西沉，在初雪身後緩緩落下。

世界彷彿正在走向終結，彷彿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虛幻。『爲時已晚』，這四個字深深地烙印在吉久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看着無力地搖頭的吉久，初雪平靜地說道。

「對不起，我放棄了，還讓你看到了我聖女般的幻想」

正因爲他踐踏了她的幸福才走到今天這一步，所以他決不能放棄。

「——不一樣！！如果減少的只是憎恨的話，我會更加猛烈地毆打你！！可是，可是！！我的理智也在逐漸消失啊，我不斷地責備自己，這不是愛，我沒有資格愛你！！」

（可是，……初雪很痛苦啊！！）

她其實是一個擁有着正直的心靈，夢想着『普通』的幸福，並執着於此的人。正因如此，她才如此痛苦。

吉久選擇了即使踐踏她的幸福也要讓她留在自己身邊的路，他無法選擇其他的路，也不想妥協，不想放棄。

「嗚！別、別說、別說這種話了初雪！！」

然而，一切都早已支離破碎。

「別胡思亂想了！！我們纔剛開始交往，同居也纔剛開始而已啊！我們還有很多回憶可以創造，很多普通的幸福可以去體驗啊！！」

不，他只是對此視而不見罷了。

「已經……已經夠了，住手吧，住手吧，求求你住手吧，你會崩潰的，你會壞掉的，不，是我會崩潰的」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請殺了我吧，親手殺了我，結束我的一切吧」

「開什麼玩笑？再反抗一下啊，我想要的是把你壓倒在地、支配你的快感啊」

「不是的，你爲什麼要道歉！！」

「殺了我吧，求求你了，我已經……已經——我已經搞不清楚自己了，我想要你的孩子，但那並不是因爲我想要你的愛，也不是因爲我想要幸福，我一直都在自欺欺人…………我，我只是想要一些能讓我保持理智的東西啊！」

他只是在自欺欺人，一切，真的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破碎了。

（已經……沒有辦法了嗎？真的，已經沒有辦法了嗎？）

視野彷彿扭曲了一般，他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都忽視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夜幕降臨，星光將她的銀髮映襯得如夢似幻。

聽到這句話，吉久幾乎要昏厥過去。

星光勾勒出她裸露身體的曲線。

「………………那，個」

看着咬緊嘴脣、泫然欲泣的吉久，初雪用空洞的眼神對他露出一個悽美的笑容。

「已經……怎麼樣都無所謂了。所以，請你愛我到最後一刻吧。我會按照吉久君的意願接受你的一切，作爲你的戀人，作爲你的妻子，我會順從地爲你做任何事，如果你想要，我甚至可以反抗，所以，所以——這一次，請你真正地，讓我墮落成僅供你發泄慾望的性愛玩偶吧」

「對不起，明明你已經按照我的願望，將愛慾傾注給了我。」

「不，就是那樣的。我沉溺於你給予我的愛，被你的慾望所支配，在那時放棄了未來，我作爲人，已經在那時就結束了。所以，所以——我根本沒有資格，從一開始就沒有資格與你攜手共度未來」

但那又如何，只要目的達到了就是勝利。

面對僵在原地的吉久，初雪用如同鈴聲般清脆的聲音說道。

「可是——我已經無法忍受了。我已經無法再忍受下去了」

「這不是錯覺，只要你不放棄，只要我努力，我們一定可以做到的！！」

「我，……我！！」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那樣的初雪！！」

「啊啊，——那個時候，我第一次被你叫出去的時候，要是那封信里約會的邀請是真的就好了……………… 」

「～～～～！！求求你了！！我不想再傷害你了，你自己也明白，每打你一拳，我的憎恨就會減少一分」

她用快要哭出來的聲音，直視着吉久。

「——嗚、啊～～～～～～～～～～～～！！」

他想要破壞，卻又不想破壞。——所以他選擇了放手。

「就算我會崩潰，我也想看到你崩潰的樣子」

「呵呵，你真是個殘忍的人……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惡魔呢，吉久君。你用你那半吊子的溫柔，半吊子的希望，讓我產生了錯覺。……明明我無法正視自己已經愛上了你，卻錯以爲自己可以像『普通』的戀人那樣去愛你」

（『對不起』，這種話我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