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山窮水盡
《那位對所有人都溫柔體貼的校園聖女,只在我身上留下齒痕》 · 和鳳ハジメ · 2959 字
「~~~~~~~啊啊啊啊啊啊啊!!!!!!!」
「……………………」
吉久尖叫着,緊緊抱住了初雪。
但或許是因爲悲傷過於強烈,他的聲音裏沒有任何音調。
只有嘶啞的呻吟聲,在空氣中迴盪着。
(謝謝你,吉久君)
感受着他急促跳動的心臟帶來的溫暖,初雪此刻心存感激。
(能在這裏,被你擁抱着結束生命,啊……這是多麼美好的人生啊)
她甚至開始想,自己可能從出生前就註定要和這個人這樣做了。
(能在被人愛着的同時死去……,呵呵,真是想都沒想過)
在不知愛爲何物的環境下長大的自己,原本認爲會在度過沒愛過任何人,也沒被任何人愛過的一生後死去。
所以,她從未想象過自己會有這樣幸福的感覺。
(吉久君會選擇哪一條路呢?把我變成性奴隸……不,性玩偶,還是結束這一切?)
無論他選擇哪條路,對初雪來說都是一樣的。
(無論哪種選擇,我的心都會死去。至於我的生命是否存在,那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差別……)
吹雪的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微笑,現在,她真的很想放聲大笑。
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如此平靜和安詳。
(謝謝,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能把一切都奉獻給你真是太好了……你是愛我的,而我也是愛你的,雖然沒有等到把自己的名字變成竹清初雪的那一天,我還是有那麼一點點,只是一點點的遺憾)
感激的心情一次又一次湧上心頭。謝謝你,謝謝你,除了感謝之外別無他言。
正因如此,看到吉久苦惱而不能做出決定的樣子,她感到非常抱歉。
(你要帶我去哪裏?)
在那半年凌辱的日子裏,吉久來過這裏幾次。
好痛苦,呼吸的動作是怎麼回事來着。
通過無情地凌辱,將她原本不會被發覺的天賦喚醒,最並終扭曲成如今的模樣。
救贖,拯救,那真的是救贖嗎?如果那不是救贖的話——
正因爲他是這樣的人,所以無法選擇,這一點初雪是理解的。
(畢竟……初雪小姐她真的只是在扮演聖女啊)
所以,如果可以……
(我什麼都沒有,沒有說服初雪的話語,沒有發狂侵犯她的瘋狂也,也沒有繼續說『即便如此』的勇氣,什麼……什麼都沒有……)
最近好像經常記不清該怎麼呼吸了,好痛苦,好痛苦。明明確實在呼吸,但生存所需的所有物質卻致命地不足。
只有對初雪,他才如此殘酷,卻又如此溫柔。
(所以說,要我侵犯她嗎?可那種事情——)
(如果我……如果我再勇敢一點的話)
嗒、嗒、嗒,她像幽靈一般走在走廊上。
他希望她笑着對自己說,那些話全部全部全部,都是謊言。
(只要是我喜歡的那一方,那就是初雪的幸福嗎?所以——初雪你才把選擇權交給了我?)
沒走幾步,吉久便明白了目的地。
如果能夠做到那樣,此刻他應該還在那個房間裏,小心翼翼地珍惜着用那雙空洞的眼睛微笑的她。
真是愚蠢至極的想法啊。
(殺了她嗎?我?殺了初雪?)
所以,一切都毫無意義。
不,這不是錯覺,因爲疊在自己手上的她的手是如此冰冷徹骨。
不夠,不夠,一切都不夠。
明明必須得出答案,卻什麼都決定不了。
光是想想就覺得寒冷,即使把她抱在懷裏尋求溫暖,卻依然感到寒冷刺骨。
在腦海的角落裏,不知道究竟是慾望還是愛情,總之有某種東西在叫喊着,或者說那就是應該稱之爲良心的東西吧。
「要殺了我嗎?還是要侵犯我呢?」
所以,吉久只剩下了兩個選擇。
思緒不斷地盤旋,名爲「自我」的存在竟是如此愚鈍嗎?
甚至有種塔納託斯在呼喚的錯覺。【譯註:塔納託斯,古希臘神話中的死神】
但是。
不知道,現在的吉久什麼都不知道。
(我無法選擇,我——什麼都無法選擇…………)
初雪輕輕地離開了他的身體,拉着仍在淚如雨下的他的手,走出了房間。
(我真的只能選擇嗎?如果我選擇了……我會怎樣?)
(對於一心求死的人,我應該說些什麼呢?)
親手結束她的生命,和將心死的最愛之人留在身邊。
一定還有什麼,一定還有什麼應該捨棄的東西,在那條道路的前方或許會有希望存在。
她說她累了,她已經壞掉了,她說聖女只是一個幻想,吉久即不明白這些話,也不想接受。
現在恐怕已經侵犯了她吧,不,如果真的能做到那樣的話,從一開始就不會變成這樣。
自己所做的,不過是殘酷地凌辱一個在不知愛爲何物的環境下長大的可憐女孩。
「那麼,殺了我吧,吉久君。——來,這邊…………」
畢竟一個沒有初雪的世界,對他來說還有什麼意義呢。
他就能下定決心賦予她死亡了吧,然後在殺了她之後自己也去死。
吉久咬緊牙關,但眼淚卻止不住地流淌。
「――――我,無法選擇」
如同死神般恐怖,又如月光般美麗的聲音朝吉久低語着。
「…………啊、初、雪?」
吉久再一次感到自己是多麼的無能,如果他之前真的能將所有理性獻給愛,並就此徹底瘋狂的話。
面對那微弱得彷彿即將消失的呢喃,初雪緩緩地笑了。
(前面是……初雪的房間)
(我能做什麼?我應該怎麼做?該如何對待初雪小姐——)
那就像沒有空氣的月球表面,吉久絕對無法在那裏生存。
也正因如此,這段路途在吉久眼中,如同通往黃泉的道路。
到底哪一個,哪一個纔是對她來說的救贖呢?
他曾天真地認爲,只要在她的房間,這個私人領域中侵犯她,就能將吉久這個存在刻進她的靈魂深處。
如果真的,真的,從心底爲初雪着想的話。
(對不起……對不起,初雪…………!!)
此刻,吉久發自內心地懺悔。
自己真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卑鄙無恥,禽獸不如,自私自利。自己那半吊子的溫柔不是愛,半吊子的愛也不能稱之爲愛。一切只是虛僞而殘缺的愛。
——因果報應,這是對吉久的愛,對他的惡行所做出的懲罰。
「請進,您還懷念這裏嗎?」
「………………」
她的房間和上次來時一樣,毫無生氣。
靠牆擺着一張桌子,上面放着教科書和文具,僅此而已。
簡樸、狹小、空無一物,很難想象這是一個富家千金的房間。
(――――啊,多了個相框)
是因爲親眼目睹了愛人的死亡,所以內心變得麻木了嗎?
吉久只發現了一個變化。
但是現在說這個,又有什麼用呢?
(這個房間……就和初雪一樣)
空蕩蕩的,毫無生氣的房間。
在這裏,只能學習、睡覺、起牀。連享受閒暇這種念頭都不會產生。
「呵呵,還好我一直帶在身上。我自己也很奇怪,爲什麼要帶着這種東西。」
說着,她從書包裏拿出了一把熟悉的菜刀。
那是吉久房間廚房裏的那把,可是爲什麼,她會帶着它?
像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她露出一臉陶醉的表情。
原來如此,自己以前就一直身處險境嗎。
「請……給我個痛快。」
「沒關係,畢竟吉久君你沒有出軌。呵呵,我也很高興哦,能夠收到情侶對戒。所以,我一直以爲自己很幸福……卻不知爲何,總是隨身帶着這把刀。」
「…………什麼??」
初雪不講理的二選一終於在最後一刻震撼了吉久,讓他醒悟過來。
與現在的危機相比,又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恐怖。
「我出於義務問一下,爲什麼??」
說完這番虛無縹緲的話後,初雪讓吉久握住菜刀。
手中的重量令人厭惡,稍微一動就能劃傷她的肌膚。
「因爲——我肯定是想被你殺掉吧。因爲我太幸福了,所以我的內心無意識地明白,我這個存在已經結束了。」
「其實呢,吉久君你出去買情侶戒指那天,我偷偷跟在你後面,想着要不要殺了你。」
那一刻,吉久的心裏又燃起了一點希望。
接着,引導着刀尖對準自己的心臟。
「那個……抱歉??」
(喂!這也太亂來了吧!? 我!!我清醒過來了!!)
「那天晚上,我聽到了你自言自語的話。所以我以爲自己也要一起去選情侶對戒,以爲你會爲此帶我去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