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4章 英雄立於場上

《OUTBREAK COMPANY 萌萌侵略者》 · 榊一郎 · 2.4萬 字

記得曾在某部漫畫或輕小說看到一句臺詞:「世事有如滾動的石頭。」但想不起來那部作品的名稱了。

我想這句話的意思是,幾乎所有事情在推動的階段最辛苦,一旦開始進行,會漸漸停不下來,連當初推動的人也無法阻止。

我現在深刻體會到這句格言的意涵。

就在皇帝親自觀賽當天。

我忍着陣陣頭痛前往會場。

在馬車裏面,繆雪兒提着便當籃坐在隔壁,對面是美野裏小姐與的場先生。的場先生平時很少在宅邸露臉,但這次活動規模頗大,皇帝也會前來觀賽,所以代表日本政府出面。

這倒還好——

「少爺……?」

繆雪兒擔心地看着我的臉。

「您怎麼了?」

「咦?怎麼?」

「不……我可能有點多管閒事……」

繆雪兒先鋪陳一番。

「這陣子您是不是在煩惱什麼……」

「啊……」

我敷衍地笑着。

到了這步田地只能笑着帶過。

「也不知道算不算煩惱。」

「勸你別在意。」

美野裏小姐說道,

這麼說着的,是坐在身旁的繆雪兒。

繆雪兒客氣地表示要坐地上,但讓她直接坐在地上,我們卻坐在軟綿綿的特製座椅,實在很尷尬。

沒錯,好死不死……皇帝坐在我的膝蓋上觀賞友誼賽。她的雙腿前後擺盪,等待開幕儀式進行,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非常可愛……但老實說,我真是生不如死。

正煩惱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佩特菈卡指着我的膝蓋說:「朕就坐這兒。」所以變成現在這樣。

「怎麼了?」

不管怎麼說,如果皇帝自己組隊參賽,相關人員含嚇得半死,根本比不成局。在這之前,姑且不論魔法或半獸人,足球依舊是相當喫力的運動——要是佩特菈卡出賽受傷,相關人員的腦袋可能不保。

「真期待!」

雖然某方面我很難放心,但暫且不管。

在會場入口——蘿莉女孩(不過是疑似)皇帝久候多時。

「感覺好可怕。」

因爲這問觀賽室幾乎以玻璃做爲牆面,視野固然寬廣,但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畢竟沒有單向玻璃,周圍的觀衆完全可以看到我們。

「哇喔,好官僚的講法!」

「是的,陛下。」

只是覺得事情錯得離譜而已。

看來她果然注意到我的煩惱——或是焦慮。只要看過他們練習的情形就一目瞭然。

「咦?是什麼?」

「朕等好久了!」

「不……沒什麼事,少爺。」

「真慢啊,慎一!」

觀賽席就像飄在空中一樣,也難怪繆雪兒會這麼想。

我嘆了口氣。

現在則是——

不過是坐在我的膝蓋上。

「強度當然確定過了。」

「請等一下,你說賠率是什麼意思?」

這種說法簡直像推銷滅火器的詐騙集團,打着幌子自稱「從消防局『那邊』來的」……而且重點是……

座位太擠了嗎?

這時八支隊伍在場上整齊地一字排開,面向觀衆席——也就是朝皇帝行禮。

騎士迦流士把雙手放在我的肩上說道。

所以我的膝蓋上坐着美少女皇帝,身旁坐着美少女女僕,從旁人眼中看來是多麼高興又害羞的狀況啊……

前陣子聽騎士迦流士說,佩特菈卡想自己組隊參賽……爲了安撫她又花上不少時間。

繆雪兒低頭行禮。

「反正這裏的球隊又不會參加世界盃,只要艾爾丹特踢出自己的風格就好了。」

「喔喔,繆雪兒也來啦。」

佩特菈卡與繆雪兒經過憂國士團事件後,雖然感情變得很好,但繆雪兒和佩特菈卡相處時依舊放不開。或許因爲「要了解自己的分際」吧,佩特菈卡偶爾會因此不太滿意。

看來她——似乎很期待這次的友誼賽。

在極度煩惱下,我們搭乘的馬車抵達比賽會場。

前陣子才發生皇帝遭到恐怖分子挾持,負責護衛的禁衛騎士個個緊張兮兮。之所以蓋成視野良好的玻璃壁面,也是爲了立即看出是否有可疑人物接近。

「不過以市面上的賠率來說,大家還是很看好自衛隊呢。」

「喔……」

「這——!」

乖乖在這裏看球,也是爲了大家好。

佩特蘊卡高興地說道。

「佩——不,陛下?」

而在這裏——

原本這個特別觀賽席——不,嚴格說來應該是觀賽室——爲了保護皇帝,已經事先安排好每個人的位子。除了佩特菈卡以外,還有騎士迦流士、札哈爾幸相、我、美野裏小姐和的場先生的位子,但突然受邀的繆雪兒——沒有專屬座位。

「承蒙少爺准許……」

要不是有人站着,要不就是隻好坐在地上。

佩特菈卡又甩着雙腿高興說道。

「畢竟來自真正的足球發源地嘛。」

繆雪兒低聲說。

雖然她的臉頰似乎有些紅暈……但繼續探究下去似乎也不妥當,就不多問了。

但是——

以及愛比雅的混合隊。

佩特菈卡趾高氣昂地點頭。

精靈學生隊。

其他觀衆席自然無法相提並論。周圍由玻璃圍住,邊緣再搭上木框……就像魚缸一樣。雖然地板還是木製,但玻璃鋪到接近腳邊,儘量避免擋住視線。

「喔喔,要開始了。」

記得那時……是念漫畫給佩特菈卡與繆雪兒聽。

聽到札哈爾宰相這麼說,我的視線轉回前方……透過玻璃看向足球場。

當我這麼問道,佩特菈卡才露出滿意的笑容說:

接着……

的場先生若無其事地說道。

自衛隊

實際碰上這樣的情形——可一點高興的閒工夫都沒有。

自衛隊員又不是足球選手。

的場先生坐在後排說道。

之前好像也有這種不知所措的感覺。

我們在專爲皇帝興建的特別觀賽席。

順帶一提,繆雪兒坐在隔壁。

我這麼想着,同時感受佩特菈卡的臀部在膝蓋上的觸感,以及秀髮掠過鼻尖時帶來的香氣,明明緊張得半死卻又萌得熱血沸騰……不過,左肩怎麼有東西往我這裏擠過來呢。

「反正這裏的法律沒有禁止足球賭盤,既然沒有法源依擄,我也沒有立場反對。」

「嗯……」

「這麼說也沒錯啦。」

「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自衛隊最不利……」

她似乎一直將肩膀靠過來,甚至可說身體往我這邊擠——

啊啊,真是的——這種舉動讓你更可愛啦,陛下!

我不經意地將頭轉向旁邊,看到繆雪兒低頭。

最後則是——蜥蜴人隊。

人類學生一隊與二隊。

觀賽席旁有好幾名騎士與魔法師嚴陣以待,不準任何陌生人接近。

矮人學生隊。

異世界第一場足球賽就已經開了賭盤!

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的隊伍,或多或少都會用魔法。但自衛隊沒這本事,而且也想不出有什麼方法可以對抗這種和漫畫一樣誇張的攻擊。不過美野裏小姐非常瞭解精靈與矮人的魔法足球,既然有她參加,或許會採取什麼驚人的方法抗衡。

以現實層面而言,沒有人因此受害。

騎士團隊。

佩特菈卡一如往常,以十足皇帝的口吻,高傲地說道。

爲什麼老是把手放肩上啊——雖然不禁想這麼問。但直接問迦流士,如果他的回答完全走男男路線也太可怕了。所以只能乖乖閉嘴。

「嗯……」

但佩特菈卡完全不在乎這森嚴的戒備,心情好得很。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當然是朕專屬的觀賽席。」

「過來是指……?」

侍者打開車門,恭敬地請我們下車。

我這麼想而向她問道——

「…………」

「喔喔,有賭盤在預測冠軍隊伍啊。」

雖然沒有比我們更高的觀賽席……但有些座位的高度和我們差不多。在他們眼中,皇帝坐在我的膝蓋上,身旁還有女僕隨侍在側,看起來究竟是什麼樣子呢?

「看得真清楚啊。」

緊張的汗水從額頭滑落。

「你跟慎一一道過來吧。」

「放心吧,慎一。」

我低聲說道。

順帶一提,這個觀賽席……之所以和其他觀衆席有明顯區隔,除了展現皇帝的權威,也是爲了安全問題。

「因爲我是官僚啊。」

的場先生依舊若無其事地說道。

這麼看來,他可能也下注某隊了,這個傢伙。

「喔喔,好像開始嘍。」

的場先生說道。

「快看,是古賀沼。」

或許因爲自衛隊「來自足球發源地」,所以被選爲示範隊伍——美野裏小姐站在隊伍前舉手。

「選手宣誓!」

其隊伍的選手也跟着她大聲說道。

「我等將秉持運動家精神,堂堂正正比賽——」

「…………」

這次參賽的隊伍中,究竟有多少人瞭解「堂堂正正」的意思呢,我對這點充滿疑問,

總之美野裏小姐的選手宣誓順利結束。

接着——

「那麼……」

騎士迦流士起身說道。

手上握着自衛隊出借的麥克風。

「以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皇帝之名,宣佈第一場比賽開始!」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整個會場沸騰起來。

這麼吶喊的——是他們的板凳球員。

鮰式步槍展開全自動射擊。

只要一開球,就直接以炮彈射門攻擊。即使自衛隊拿到球權,又會被風之魔法打得七葷八素而失球,根本無法反抗。

我不禁想吐槽的場先生的講解——但在這時候——

一名騎士在將近十公尺高空施展倒掛金鉤。除了速度異於平常,球又從頭頂飛射而來,自衛隊也不知道怎麼應付。

他一手拿着歌劇用的望遠鏡,看向足球場——

板凳區居然站着一排身披法袍、狀似魔法師的男女。

「您怎麼了?」

現在是講解的時候嗎?

我不自覺黯然說道。

這是因爲——騎士團隊瞬間就拿下將近十分。

就算隔了一段距離,也能清楚看見自衛隊員的表情明顯扭曲。

老實說我第一次看到他這麼開心。

「就是說啊。」

足球以雷霆萬鈞之勢飛過。

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的人當然不懂什麼是運動,也不知道足球比賽是什麼,但似乎知道是一種「狂歡的機會」。當我再次往下看,一般人坐在普通觀賽席,而貴族坐在稍微高一點的特別座,但他們的眼睛都閃閃發亮,挺起身子開心地俯瞰足球場。

但足球似乎受到魔法「障壁」保護——如果不是這樣,每次射門都會把球擠爆——所以子彈無法打穿足球。

「咦……?」

「想不到剛開始就便出強勁一擊。」

足球理所當然射破球網,往後方——也就是觀衆席的方向飛去。不過由矮人工兵與自衛隊打造的牆壁也極爲堅固,擋下炮彈般飛來的球,絲毫不爲所動。

現在這節骨眼,幹麼還因爲發現他意外的一面而開心呢。

隨便你們吧。

「好像是這樣。喔喔——這是?騎士團飛起來了?」

「嗯嗯,根本是壓着打嘛。」

相對地,與其交手的騎士團隊則是歡聲雷動。

其中一名騎士跳向空中——將近十公尺高。

不管怎麼看,一定又是魔法。

這種速度已經不能叫球……而是劃破空氣的炮彈。

「不會吧?」

不對,雖然口徑小,但槍聲就是槍聲,震耳欲聾。但因爲剛纔聽了足球類音速飛行的撞擊聲,所以槍聲聰起來也沒什麼大不了。

佩特菈卡低聲說道。

「自衛隊沒什麼大不了嘛。」

和這種超乎常人的對手比賽,就算世界盃的冠軍隊也是一個頭兩個大。而且自衛隊只是比他們先知道什麼是足球,又不是運動選手。

事已至此,只能期待船到橋頭自然直。

定睛一看——自衛隊員確實用89式步槍攻擊以音速飛來的足球。雖然只有美野裏小姐用九毫米機關槍,但交織的火網和89式並無二致。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自衛隊以89式步槍迎戰飛過來的足球!」

「看到沒!這就是我們第一禁衛騎士團的實力!」

要是真有打中,一顆子彈就能打爆足球。

聽起來真的是這種聲音。

炮彈炸開的聲音——不,足球撞擊的聲音雖然和之前一樣,但不是飛進球門,而是直接打到觀衆席前方的牆上——接着反彈到高空。

「不會呢。但貴國的半獸族體力和體能非比尋常,耍是禁止使用魔法,根本比不成局啊。」

「這就是高壓射門嗎?厲害!太厲害了!氣勢就像隕石墜擊一樣!」

似乎是他們施放魔法——

雖然的確與他們無關——

「…………」

這是不是比音速還快啦?

佩特菈卡興趣缺缺地說道。

頭頂與背後似乎傳來兩股聲音。

「不,他們其實很有本事……」

觀衆席開始鼓譟。

這根本……不叫足球嘛。

美野裏小姐擺出勝利姿勢說道。

「不……沒事。」

以一般的角度來看,怎麼可以帶自動步槍,但對方既然使用「魔法」這項工具,無法與之抗衡的自衛隊,拿槍出來也不算「卑鄙」。

「自衛隊終於成功守住!太厲害了!」

札哈爾宰相就不用說了,仔細一看的場先生身旁站着一名禁衛騎士,直接翻譯他說的話。不是因爲這名騎士懂日語,只是透過魔章指環瞭解的場先生的談話內容,再以自己的話說一遍。

「看來自衛隊似乎有點不知所措。」

雖然板凳區的魔法師究竟能不能參加——這點還有疑問。但嚴格說來,他們不是直接對比賽造成影響。炮彈射門也只是他們事先設置「使物體加速射出」的管狀魔法,真正踢球的還是場上的騎士團員。

……看來的場先生開心得很。

只是——雖說口徑小,再怎麼說也是自動步槍的火網。

喔喔喔喔喔喔……

子彈以接近音速三倍的速度飛行,連續射擊帶來的能量,讓魔法強化的足球也無法絲毫不受影響。足球被子彈打中,路線稍有偏移。

——砰咚。

「怎麼了?好幾個人——喔喔,這是!」

「看到沒!這就是自衛隊真正的實力!」

同一時間,足球也彈跳到相同高度。

「似乎激起騎士團的鬥志了。」

看來是這兩個人(與另一個人)負責解說比賽實況。

「貴國不使用魔法嗎?」

事情的發展和我擔心的一模一樣。

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接着——

「少爺?」

不用多說,一般人怎麼可能用身體擋住。深綠色制服的隊伍—自衛隊只能呆站場上,讓球直直飛過,射入球門。

「…………呼。」

我慌張地回頭一看,原來是的場先生與札哈爾宰相在麥克風前說話。

我不禁放聲大叫。

雖說是步槍,但89式具備全自動射擊模式,像機關槍一樣。只要扣着扳機,一秒可以連射十多發五點五六毫米的子彈。

「咦咦咦咦?」

的場先生略帶興奮地講解道。

平常文靜優雅的療愈系女孩似乎變了個人,難道這纔是她的「本性」?

噠噠噠噠噠噠噠!

她的聲音似乎收進了會場各處的麥克風裏。

「喔喔,大概是受到古賀沼選手影響,其他自衛隊員也拿出89式步槍!89式步槍是自衛隊的制式配槍——」

繆雪兒驚訝地從旁看我抱頭煩惱。

我短短地嘆了一口氣,放棄掙扎。

暫且不論細節,但觀衆似乎漸漸明白,把球踢進對方的球門就贏了。足球的基本規則就是這麼簡單明快。也瞭解到自衛隊原本都被壓着打,但剛纔第一次擋下騎士團的攻擊。

要是守門員隨便去接那種球,可能會命喪黃泉。

我有沒有聽錯?

——爲什麼你們也拿麥克風啊?

輕快的槍聲響徹雲霄。

「畢竟他們是第一次遇到超音速的球啊。」

什麼時候準備的啊?

要是透過麥克風或擴音器,艾爾丹特人沒辦法瞭解的場先生說的話,因此需要「口譯」。

——碰咚。

正常來說的話……

「喔喔,自衛隊那邊也有動作了。」

「沒辦法呢。」

「古賀沼選手拿出九毫米機關槍,是九毫米機關槍!」

這兩個人一副隔岸觀火的口氣。

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的場先生相當興奮。

魔章指環只能在雙方面對面的時候發揮作用。

他剛剛說什麼?

……要說厲害也行啦,就算以全自動射擊讓子彈像機關槍一樣掃射,要打中音速飛行的物體也很困難——從這點來想,自衛隊很厲害沒錯,的確很厲害沒錯啦!

怎麼會在球場上拿出自動步槍呢!

但是——

「喔喔,怎麼回事?騎士團太急躁了嗎?球失去控制,再次反彈!」

或許是空中射門太困難,球沒有進網,而在球門前落地反彈,再次飛向高空。

這時候——

「喔喔,自衛隊丟東西出來了,是手榴彈嗎?」

手榴彈在空中爆炸,轟隆作響。

爆風與衝擊波將足球壓落地面,守株待兔的自衛隊員開始運球。騎士團的板凳區迅速使出干擾魔法,但受到自衛隊員丟出的閃光彈阻礙,無法看準目標,干擾魔法沒有擋下自衛隊員。

這次換自衛隊員在瞬間踢球進門。

「怎樣啊!」

美野裏小姐大吼。

「喔喔——自衛隊拿下第一分!」

「比賽的氣勢會一舉逆轉嗎?」

「很有可能喔。」

話雖如此,現在依然對騎士團有利。

事實上——之後騎士團又拿回比賽的主導權。

「喔喔——風之魔法!風之魔法撂倒自衛隊員,有沒有犯規呢?」

「魔法師的攻擊目標是自衛隊的89啊。」

換句話說。

當自衛隊打算開槍時,魔法師會用風之魔法撂倒他們。

騎士團的說法是——因爲魔法師不是下場比賽的選手,也沒有直接攻擊球員,而是針對89式自動步槍,所以不能拿出黃牌或紅牌警告。

不過……

最後——

精靈隊的羅伊克放聲大笑。

而且還貼着海苔。

「比賽結束!雖然差距不大,真的只差一點點,矮人靠着堅忍不拔的毅力拿下最後勝利!」

「在風之精靈的吹息下,醜陋的泥巴巨人跟垃圾沒兩樣!」

「原本發狂的隊員似乎冷靜下來,不愧是自衛隊,真能忍。」

第一場比賽,騎士團與自衛隊的較勁就夠胡鬧了。

雖然不至於大書特書就是了。

這下真的……事到如今真的一點也不像足球……!

巨人們雙膝着地,無力地趴在地上,但這同時也是矮人使用魔法的姿勢。

但要說是什麼,我也答不上來。總之懂足球的一般人看到這種奇怪比賽,十之八九會昏倒。

但因爲麥克風的位置問題,聽不到他們在吵什麼。

比數原本就相差懸殊,在這種打法下差距又更大。

巨型矮人受到狂風攻擊,左搖右晃像喝醉般。

在搞不清楚狀況之下……第一場比賽以騎士團的勝利告終。

好像有點怪怪的。之前繆雪兒也幫我做過好幾次便當——但要喫的時候,多半會事先打開便當蓋,很少直接把籃子遞給我。

「喔喔,自衛隊的爭執似乎告一個段落。」

也就是說——

「喔喔?自衛隊起內訌了嗎?」

看不見的狂風彷佛大雨般傾泄而下。

「哈哈哈!」

仔細一看,每顆大小都有點不一樣,代表是繆雪兒親手捏出來。就算這樣,到底是怎麼做呢——

「少爺……請問您……?」

真是辛苦她了……!

只是——所在位置依舊是觀賽席。

令人瞠目結舌的景象。

「喔喔,居然使出這招!真有意思!」

不瞭解繆雪兒的月意何在,滿是疑問地打開籃子。

繆雪兒總是周到地將便當拿到面前,彷佛只要提出要求,就會「來,啊——」地餵我喫。通常會打開便當蓋,有時甚至會鋪好餐墊再擺上餐盒。

「喔喔,面對狂風攻擊,矮人隊想打造防風牆對抗!」

想不到她記着這件事,特地拜託美野裏小姐弄來白米,而且還——或許從煮飯的方法到飯糰怎麼捏,都向美野裏小姐請教——才幫我做出飯糰便當。

便當真的很好喫。

不僅如此——

但我還是把吐槽的話吞回肚子裏。

看這狀況大概是她太激動,打算拿出車載機關炮或無後座力炮,所以被其他自衛隊員制止。

「完全不用抱歉!」

「…………」

「是大範圍魔法,大型的『疾風之拳』。喔喔——土偶一個個倒下。」

繆雪兒解釋的口氣既慌張又害怕。

根本算不上足球。

繆雪兒臉上籠罩不安的陰霾。

「雖然不知道她想做什麼,但能冷靜下來還是很了不起。」

不過——

「怎麼可以輸給你們啊啊啊啊啊!」

第二場比賽讓我知道,原來那還算好呢。

矮人隊羅蜜姐的怒吼響徹球場。

異於常理的比賽逐一進行,總算到了令人期待已久的午餐時間。

聽說自衛隊會挾帶私人物品,運來「日本的口味」。而且印象中——和繆雪兒一起喫早餐的時候,似乎提過「好想喫飯糰」。

「飯糰……?」

我注視着飯糰。

分數差距越拉越大——

「自衛隊忍耐的功夫可是遠近馳名,平常都要忍受很多事呢。」

「啊,是土偶。矮人常用的魔法。」

就眼下所見,足球場擠滿十一名將近三公尺高的巨人。怎麼說好呢,體型基本上像矮人直接變大,但因爲土偶沒有頭部,是矮人的下半身陷進去,看起來非常滑稽。

不過——

接着——

「少爺請用。」

「咦——」

要我自己打開的意思嗎?

「不不,不只是這樣喔。」

真是妙計!想不到矮人長得澎皮矮胖,居然有這種策略……!

或許看到我混身顫抖,一聲不響,以爲會被罵吧。

「很、很抱歉瞞着您,不過……」

想不到還瞞着我……她到底、到底怎麼挪出時間呢,

「矮入就像融入土偶一樣進到裏面!打算這樣堅持只有十一人嗎?」

「精靈隊似乎採取出乎意料的行動……喔喔,這是!」

就像的場先生說的——人偶正面的面積和體積相比,實在大上許多,「中彈機率」也比較高。某位設定宅會說:「所以人形兵器擺明不合理。」幾乎所有兵器爲了降低正面中彈的機率,都會讓正面呈扁平狀。從這點來說,巨大人形兵器是很好的靶子。

「幄喔!仔細一看足球場變得好像迷宮——而且微微傾斜。這是怎麼回事?足球、足球自動往精靈的球門滾過去!」

她做的菜非常好喫。該怎麼說呢,漫畫或輕小說裏的女主角,大多不會做菜——身爲輕小說作家的老爸說過:「安排這種屬性,就能再寫一段小插曲。」但這點對繆雪兒並不適用。

但是當然——

看來是美野裏小姐被同事壓住,就像當初愛比雅搶走黃金足球一樣,她的眼睛繞着漩渦,大聲咆哮。

然後……

「想說給少爺一個驚喜……」

繆雪兒將籃子拿給我說道。

我的午餐自然是之前說好的,繆雪兒的便當。

但是當自宅警衛的時候,除了媽媽做的菜以外,主要都喫垃圾食物——因爲曾經度過這種生活,所以舌頭的辨別力不是很精準就是了。

「繆雪兒?」

籃子裏有熟悉的東西。

……耳邊傳來阿叔與老爺爺莫名其妙的實況解說,讓我不想再認真煩惱。

沒錯,裏面是三角飯糰。

不管是佩特菈卡、迦流士還是繆雪兒,周圍的人都樂在其中,沒辦法大喊:「這不是足球!」然後翻桌。當然也沒桌子可以翻就是了。

「我拜託美野裏小姐,請她給我一些白米……」

「他們好像起了爭執。」

不對,正確說來雖然熟悉,但已經很久沒看見。

的場先生,這和你自豪的重點不一樣吧。

「嗯嗯,多半能應用在實際戰術上,很有收穫。」

「喔喔!矮人隊似乎使出新的魔法戰術!」

不管在多艱苦的環境下,總會有令人欣慰,或是讓人感到寬慰的事。

相較之下……

矮人短小精悍,對上長手長腳的精靈當然不利,所以打出土偶戰術——也就是打造類似泥巨人的形體,彷佛在比賽時穿上強化裝甲。

「穿上去了。」

我懂你的心情,真的懂……

……咦?

沒錯,就像的場先生解說的一樣,矮人似乎打造出迷宮般的結構,阻擋精靈的狂風攻擊,再加上迷宮是傾斜的,足球會自動滾向精靈的球門!

「人偶正面的面積較大,受到強風直接吹襲,實在很難撐住。」

但我當然沒有發牢騷的對象。

精靈隊的做法是像霰彈一樣,大量使出風之魔法。

………這倒不是重點。

「雖說是人偶,但十二個人在球場上不是犯規嗎——喔喔,這是?穿上去了?穿上去了嗎?」

「啊,少爺、少爺,精靈那邊把球擋下來了。」

繆雪兒臉頰泛紅,略顯害羞地說道。

「真是佔有地利者勝呢。」

我緊握拳頭喊道。

「呀?」

「我現在猛烈覺得無比感動啊!」

「啊……喔。」

繆雪兒眨着湛藍色的大眼,

我抓着她的手——大聲叫道。

「你、你用這雙修長白嫩的手捏出飯糰!寫起來是捏着心意,念起來叫做飯糰!太棒了!」

「請問……這是誇獎嗎……?」

「那當然!」

我大力主張。

怎麼可以不大力主張呢。

「話說回來!女主角親手做的便當在愛情喜劇是不可或缺的階段性儀式、是經典、是必備橋段啊!雖然這時候三明治也不錯,但還是女主角用那雙手!沒錯,就是親手捏出來的飯糰!米飯和肌膚緊貼的感覺!簡直像間接接吻一樣親密。可以說是舌頭與指尖間接的肌膚接觸。這種好康絕對不能沒有!日本美食萬歲!」

「謝、謝謝少爺……」

繆雪兒似乎有點害怕,但依然笑着說道。

接着我拿起飯糰,感慨萬千地張開嘴巴。

原本內心還一瞬間擔心,怕她把砂糖和鹽巴弄反,或是裏面放了牛奶糖,但裏面是正統的柴魚片。

太美妙了!

「少、少爺覺得如何?」

「好好喫!」

我彷佛沒飯喫的小孩,一個勁地大啖飯糰。

喔喔!

老爸老媽可能會若無其事、一本正經地說「很好,第一支旗子」——先不管這個了。

佩特菈卡點頭說道。

我不禁正襟危坐地喊着,用顫抖的手取下佩特菈卡臉上的飯粒——然後喫掉。我喫掉了。

因爲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注6 MAJI是日文「真的嗎」的羅馬拼音。

嬌小的銀髮女孩用雙手捧着飯糰……!

我站起來想逃離這個情況。

「不知怎麼着,感覺很不好意思啊!」

然後喫掉嗎?MAJI(注6)?因爲太過緊張,讓我用英語自問自答。不對,那又不是英語!但先姑且不管這個自我吐槽。

「唔、唔喔。雖然不太懂……原來是這樣啊。」

「原來如此……」

「一點也不……」

一邊被繆雪兒的飯糰感動,同時又被佩特菈卡的喫法萌到,忙得不可開交。

我忙着狼吞虎嚥,所以由繆雪兒代爲回答。

因爲已經十個月沒喫到白米飯。繆雪兒煮的菜很好喫,對這裏的餐點沒什麼不滿,但我終究是日本人——一旦喫到米飯,還是會因爲思鄉之情而感動不已。

糟糕,加納慎一這輩子最大的失誤!

佩特菈卡閉上眼睛,把臉湊過來說道。

簡直像松鼠一樣——啊啊啊啊啊啊,好萌!好可愛!

「唔唔……這是用手直接抓出來的嗎?」

我突然停下腳步。

她原本跳下我的膝蓋,正在享用專屬大廚製作的套餐——但可能被我感動的樣子吸引,好奇地往籃子裏窺探。

感覺像喫了超甜的糖果後,被迫喫下辣味明太子中和口味。

「沒錯。聽好了,陛下。您既然是美少女,就要有美少女的自覺啊!居然想用手帕把臉頰的飯粒擦掉,這種行爲會讓一整個師團的可惜鬼衝過來,請您三思啊!」

「甚是奇妙啊。」

「呼……」

我在會場的走廊踱步又嘆氣。

「唔,看到慎一喫得這麼高興,朕也有點好奇。」

佩特菈卡張開一隻眼睛對我大聲斥暍。

父親、母親,孩兒今天往大人的階梯踏上一步……!

雖然因爲過度興奮而胡言亂語,但她應該感受到我的誠意,應該啦。

我因爲這句話而恢復理智。

「啊……那個。」

佩特菈卡看着我手上的飯糰問道——

「咦——?」

「慎一,這個禮節只能男性對女性嗎?」

佩特菈卡這麼說着,輕輕咬了三角飯糰的尖端,就像試喫一樣。

「慎一,你的臉上也沾到了。」

佩特菈卡拿起一顆飯糰說道。

「不過……怎麼說好呢,真尷尬。」

總覺得的場先生的眼神超級冷淡,不過應該是我想太多。

這時候——

而且還戰戰兢兢,小小咬一口……!

「這……這是在說朕嗎?」

「因爲美野裏小姐說傳統作法是這樣。」

這時候我才注意到,這個飯糰似乎大了點。可能因爲第一次動手,大顆比較方便調整形狀。

咦?我來拿?

「喔,有意思。和麪包完全不同,這種溫和的口味——嗯嗯。」

要我拿掉佩特菈卡臉上的飯粒?

犯規!大犯規!

留下了用餐時最不該說的藉口,從觀賽席落荒而逃。

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我、我去一下、那個、廁所!」

好險好險。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啊……陛下,您的臉……」

繆雪兒因爲我的吼叫而停住。

「咦——?」

「咦……?」

我緊張到無法動彈,佩特菈卡的手往我臉頰伸過來,取走飯粒。這時她白皙的指尖彷佛在我臉頰上愛撫一樣——啊啊啊啊啊啊啊。

堂堂的皇帝露出羞澀的微莢說道。

「嗯嗯,真是奇妙的風俗。」

佩特菈卡毫不猶豫地將飯粒送進口中說道。

仔細一看,佩特菈卡臉上的飯粒,幾乎在她桃紅色的粉脣旁邊。哇啊,真的很像間接接吻啊!

本人以前曾經表示「三次元只是裝飾,偉人對這點根本(以下省略)」,想不到會有這天,對三次元美少女心動成這樣!

說不定真的該去廁所纔對。這裏當然沒有自來水或下水道,但有河裏打上來的清水,存放在洗手用的甕裏。我想洗個臉讓腦袋清醒一下。

雖然騎士迦流士不是壞人——而且和佩特菈卡一樣,不時站在我這邊。即使如此,我還是對同性戀沒興趣。被男人撫摸臉頰或讓他喫飯粒,實在萌不起來啊。

「不行!」

「怎麼可以用手帕擦掉呢!飯糰沾到美少女的臉上時,依照禮節要拿下來喫掉!還要說『臉上沾到飯粒嘍』!這是基本!」

「那、那麼慎一,就由你拿掉吧。」

「這不是你們國家的禮節嗎?」

佩特菈卡張開眼睛點頭說道。

糟糕,早該想到迦流士可能採取這種行動,但因爲佩特菈卡的犯規攻擊萌到失去自我,哪還有閒工夫想這種事?沒有嘛!(反問用法)

「啊,陛下不嫌棄的話——」

「不知道是什麼……這是你們國家的食物嗎?」

佩特菈卡似乎很喜歡飯糰,唏哩呼嚕喫了起來。

「那朕也要。」

「嗯。」

「不、不是。通常是反過來。」

「嗯,原來如此,真是饒富趣味的習俗。」

輕輕拿走沾在我臉上的飯粒喫掉——他是迦流士。

啊啊啊啊啊啊啊!

「慎一,臉上還有喔。」

「還不趕快!發什麼抖啊!朕也很那個——」

「這、這個……那……」

「我想試着做做看,所以請美野裏小姐教我。」

就像對我的心提油救火,燒得更萌啊。

或許是第一女喫飯糰,佩特菈卡似乎又驚又怕,雙手捧着深怕掉下去。

這樣子——彷佛在案吻一樣,可愛到無法言喻啊。

或許是模仿我的喫相,她大口咬下,臉頰沾上飯粒。

怎麼說好呢,雖然味道是普通的米飯,但總覺得喫了什麼無法回頭的東西。就像亞當和夏娃喫了智慧果一樣。

我盯着佩特菈卡臉頰上的一粒米飯說道。

「呀!」

「請用這個——」

「嗯,朕就喫一個吧。」

「——!」

「啊——是沒錯啦,不周……」

「美少女——」

「那就拿吧!」

佩特菈卡驚慌失措地說道。

「難道你不願意喫朕臉上的東西嗎?」

繆雪兒從口袋中掏出手帕。

我的心臟,冷靜下來啊!啊啊啊啊啊,不過、不過我!

迦流士露出爽朗的笑容,我則是無法動彈。

「遵、遵命!」

「~~~~~~」

「……~~」

聲音不大,而且說話的時候好像刻意壓低聲音。

我感到好奇,往聲音的來源走去。

接着看到——

「你還對那件事耿耿於懷……」

「…………」

往轉角對面看過去,布魯克與雪利絲站在那邊。

看來是蜥蜴人隊伍的休息室旁——

「大家都希望你上場。」

「代我向大家道歉……」

面對雪利絲緊迫盯人的語氣,布魯克只是這麼說——就像之前那樣轉身離去。雪利絲孤伶伶站在走廊,看來萬分孤寂。

「啊——」

雪和絲轉向這裏,和我四目相交。

「慎一大人……?」

「啊,那個,我不是故意偷聽——」

我慌張地揮手說道。

每次和雪利絲碰面,都好像偷聽他們說話一樣,總覺得有些尷尬。

不過……

「不,真的很抱歉,讓您看到丟臉的一面。」

「怎麼說好呢……布魯克工作很勤奮,我很感謝他,所以希望他幸福快樂。」

「是的,因爲我們搬運的時候,就是用腳去踢。」

蜥蜴人處在社會底層,多半會派到佔領區駐守。換句話說,他們居住的地方大部分是充滿戰火的國境邊陲。雪利絲的居住地也是其中之一。

「咦?」

我點頭苦笑說道。

雪利絲低頭說道。

「…………」

「啊……因爲我本來就是不同國家的人。」

用腳踢着形似蛋的足球,蜥蜴人一定不想做這種事。

「他一直耿耿於懷——」

不巧的是——布魯克他們的居住地遭到巴罕拉姆王國攻擊。

「咦——?」

「但是他很自責。」

一個人住——如果原本跟別人一起住,現在卻落得形單影隻,實在很傷心。實際的體驗讓我深刻了解到這點。

我稍微壓低聲音問道。

雪利絲反而向我道歉。

所以也不能用人類的觀感指責這樣「很奇怪」或「很殘忍」。

「原來是這樣……」

跟大家一起住很開心。

姑且不論外表,但雪利絲應該是認真的好人,從我的立場來說,希望在能力所及的範圍內幫助她。

「嗯,也是啦。」

不止,如果把第一次看到布魯克和她見面也算進去,已經是第三次。

如果你們全盤肯定現代日本的價值觀,當然也很危險。

因此他——前往戰地。

「啊……或許是我多管閒事啦。」

所以我只在不構成文化侵略之下提出建議。或許有人認爲是選避責任,但我只是提出另一種想法,並不強迫、也不能強迫他們接受。

「不過做生意也含有宣傳的因素在裏面。」

「布魯克在我這邊工作,難道有什麼不方便?」

「而且足球還要用腳踢,他一定很不願意。」

「是、是這樣嗎?」

留下妻子和蛋。

然後……布魯克和雪利絲的蛋破了。

雪利絲說道。

「啊,沒有必要向我道歉……那個……」

仔細一想,如果他們對於用腳踢「很像蛋的足球」有所抗拒,其他蜥蜴人打一開始也不會參加這場皇帝親臨的比賽。

從「形似足球」這點可以知道,蜥蜴人的蛋不是「橢圓形」,而是完完全全的球體。這點似乎是爲了讓父母「方便搬運」而進化的結果。

我用食指的指尖抓抓臉頰說道。

「想不到每個地方的文化真的不一樣……」

雖然看不出蜥蜴人的表情,但應該有些慌張吧。她重複說道「一點也不會」,頭就低了下去。

「咦……?」

布魯克和雪利絲曾經結婚,雪利絲生下了布魯克的孩子——也就是蛋。

「雖然不會強迫你們接受,但我可以透過很多方式,努力讓大家思考我的提議。」

「我覺得啊,夫妻之間還是要感情融洽。或許和蜥蜴人的價值觀或對幸福的概念不同,也可能只是自我感覺良好,但是……不管是布魯克還是你,在我看來似乎不太幸福。」

他是族人公認的「英雄」,這也是和雪利絲結婚的前提條件,所以不能怠匆軍職,當上頭下令出征,只有順從一途。

「如果有什麼地方可以幫上忙,儘管說喔。」

到底怎麼回事呢?

如果布魯克在身邊,就能代替生病的雪利絲——強壯的他應可以守住蛋。

所以……如果能讓布魯克和雪利絲重修舊好,我很樂意幫忙。

但他身在遙遠的戰地,沒辦法保護妻子和「小孩」。

因爲布魯克不是人類。

「或許和艾爾丹特帝國的常識不符,但我不打算顛覆艾爾丹特帝國的常識,硬逼你們接受我的觀念。」

但是。

我聳聳肩說道。

「…………」

這點一定是所有蜥蜴人都相同。

「老實說——」

蜥蜴人不是哺乳類,對於繁衍後代的「責任劃分」並不明確。換句話說,即使生了孩子,媽媽也不用哺乳,所以由夫妻倆平均擔負照顧孩子的責任,而且採取放任主義,不會對孩子呵護備至。至少不像人類有疼愛孩子的行爲——例如擁抱、撫摸、磨蹭臉頰這類肌膚接觸。

比一般人類強壯,又極富戰鬥力。即便沒有布魯克,她原本也能把蛋保護好。但禍不單行,遭到攻擊的時候,雪利絲卻身體不適。

「這我就……不太瞭解。」

不管怎麼說,都是不同的生物。

「這個嘛……因爲外表和生活方式不同,我以前覺得布魯克『雖然是好人,但終究是不同的生物』,好像有點隔閡。」

但是——

「什麼嘛……結果還不是一樣。」

任何人都看得出來是不可抗力。

所以——在小地方當然會產生摩擦,也不可能瞭解對方所有事情,因此有時候一開始就放棄了。

「宣傳……是嗎?」

「基本上我是『安繆特克』的社長,也就是商人——只是提出意見,讓大家試試看而已。所以沒辦法用強硬手段提升蜥蜴人的地位,很抱歉。」

或許有幾分政治算計在內,她和蜥蜴人中極具聲望的英雄布魯克結婚。原本是政治聯姻,完全沒有顧慮本人的心情……但雪利絲和布魯克之前就認識,也不討厭他,所以對結婚沒什麼異議。

先不管這個。

雖說是女性……但雪利絲當然也是蜥蜴人。

「說自己沒資格當父親……」

看到我瞠目結舌的樣子——雪利絲仔細說明。

雪利絲不斷吐着舌頭,用她不會眨的眼睛看着我。

「不,一點也不會。」

都已經撞見兩次,我也會擔心。

「慎一大人……」

蜥蜴人的蛋似乎也不是用腳踢個幾下就會破。

「咦………………?」

蜥蜴人和人類不同,每次產卵平均五到十顆,最少也有三顆。爲了保護蛋而移動時,光靠雙手還不夠,又不能用嘴巴銜着,所以用腳去滾動也不足爲奇。

表達心情的方式不同,才讓許多人類誤會。因爲外表不一樣,連澄清誤會的機會都沒有。雙方的鴻溝就這樣持續下去,無法修補。

布魯克也是「爲人父母」——大家都會心疼「孩子」。

但雪利絲卻感到意外。

「討論哪裏不一樣,或說我們是不同的生物,吵來吵去,讓雙方漸行漸遠,不如在異中求同,讓雙方融洽相處好多了。」

這麼說來……揹負這種過去,要參加足球賽一定很心痛。

「第一次看到有人類這樣說。」

「你們在吵架嗎?」

因爲我們和蜥蜴人不一樣。

雪利絲一臉不解,

我終於搞懂了。

雪利絲凝望着我。

「不會的,我想這不是問題。」

其他種族就是因爲這點,才覺得蜥蜴人「冷血」、「無情」。但因爲生物構造是這樣,我倒覺得沒什麼好責怪。

另外蜥蜴人社會所謂的婚姻,就是「生小孩」的意思——除此之外不代表什麼。

雪利絲原本是族長會大老的女兒——也就是蜥蜴人社會的「大小姐」。

雪利絲搖頭說道。

在我們眼裏覺得「怎麼可以用腳踢」——但因爲生物的基本型態各有不同,不能硬要套用我們的常識。這麼說來,有些魚會把孩子含在嘴裏,而雌螳螂爲了補充產卵所需的養分,甚至會在交配後喫掉雄螳螂。

「這又不是布魯克的責任。」

原本應該由布魯克和雪利絲一起照顧。

「還有……『足球』這種比賽的球……大小和花紋都很像我們的蛋。」

但布魯克當時還是神聖艾爾丹特的軍人。

然而——

她開始說起以前的故事。

足球和蜥蜴人的蛋很像,難怪布魯克當初看到球,一臉感慨萬千。大概想起當年沒有保護好的蛋。雪利絲之前盯着足球看,大概也是一樣。

「…………」

雖然我這麼想——

在類似中世紀的世界裏,沒有行銷概念,所以很難了解宣傳或廣告的意思。蜥蜴人更是如此。

不過——

我和雪利絲道別後往回走——在走廊的轉角遇到繆雪兒。

「哇啊!」

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她,讓我感到驚訝。

「少爺——」

繆雪兒以溼潤的眼眶看着我。

那表情似乎——非常感動。

「怎、怎麼,咦?怎麼了?」

我搞不清楚狀況而手足無措。

老實說如果繆雪兒被弄哭的話,我會很心疼。

但是……

「沒什麼事,只是少爺一直沒回來——」

她似乎是擔心而跑來找我。

以上廁所來說,的確太久了。

「抱、抱歉,剛剛碰到熟人——」

「嗯嗯。」

繆雪兒點頭說道。

「是雪利絲小姐吧……」

繆雪兒似乎——像我看到雪利絲和布魯克談話一樣,也在走廊的轉角看到我和雪利絲對話。

最重要的是——在那樣的社會里,大概無法產生漫畫、動畫、輕小說或電動。雖然只是從老爸那邊現學現賣的觀念,但他說過:「作家只是在兜售自己和別人的差異罷了。」

如果還有第二層,應該會好一點。

「總而言之我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別把我捧太高——但是,得到你的誇獎讓我很開心,謝謝。」

話說回來——

最後剩下的,當然是冠軍賽。

「不——快別這麼說。」

「咦?啊——」

「是啊。因爲我從小接受這種教育。說起來只是剛好和歧視蜥蜴人或半精靈的人相反。我想會歧視你們的人,也只是因爲從小接受這樣的教育吧。」

接着。

繆雪兒微笑說道。

我苦笑着和繆雪兒一起走向觀賽室——

人類終究不平等。無論是天生的能力或生長的環境都有差別。要是大家都一樣,反而像螞蟻或蜜蜂,成爲沒有「特色」的團體生物,這樣也滿可怕。

繆雪兒搖頭說道。

接着——

啊啊,這女孩一舉手一投足既羞澀又可愛啊!

「這就是您之前說的『自由』、『平等』、『博愛』嗎?」

佩特菈卡看着即將開始的決賽說道。

「您對蜥蜴人……半精靈……都像看待一般人類那樣。」

纔有人想在心態上彌補這種差異,找出比自己地位「低」的對象,加以嘲弄。這種行爲在我們的世界也很常見,網路上尤其嚴重。

「咦?怎麼了?」

繆雪兒臉頰泛紅低下頭來。

公務員的立場總是比較拘束,但就算跟繆雪兒解釋,她似乎也很難了解。

「少爺……」

「嗯?你們偷偷摸摸說什麼?」

繆雪兒點頭。

所以——

聽着這樣的對話,心中不禁嘆了口氣。

精靈隊與矮人隊原本就是宿敵,一開始交手就便盡全力大放魔法,導致所有選手疲憊不堪,下一場比賽被打得潰不成軍。

迦流士的表情也略顯驚訝。

「想不到蜥蜴人會留到最後。」

「不好意思——」

「總之只能按照流程進行。」

實際上他們當作範本的那些漫畫,也因爲畫面好看,把長射畫得像必殺技一樣。就算不是長射,爲了劇情張力,給人的印象也是「從超遠距離一口氣推進得分」。

因爲是淘汰賽形式,輸球的隊伍當然就此消失,只留下勝利球隊。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大量使用魔法的精靈隊與矮人隊早早打道回府,連愛比雅他們的混合隊也敗下陣來。

與其說我個性善良,不如說我生長的世界善良。

「怎、怎麼突然這麼說?」

「唔……朕又沒有懷疑這點……」

如果贏球,騎士團以及這座會場一半以上的人類觀衆,會成爲他們的敵人。但蜥蜴人如果變得很弱,跟之前的比賽相比「明顯放水」,大概也會招致反感。

「可是的場先生和美野裏小姐都沒有說過這些話。」

我苦笑說着。

我們的世界——當然也有歧視。

耳朵很尖的佩特菈卡轉頭向我們問道。

我抓抓臉頰苦笑說道。

看來繆雪兒是指我和雪利絲的對話,但我沒印象自己說了什麼感人的話。

「我們花太多時間了——」

總而言之,人並不平等。

「啊,對喔。可能會被佩特菈卡罵呢。」

另一隊——真的讓大家跌破眼鏡——是蜥蜴人隊。

怎麼辦呢——反正現在也不是煩惱就能解決。

事實上我滿期待蜥蜴人隊的精彩表現,但老實說沒想過他們可以角逐冠軍——也沒想過萬一他們打贏騎士團會有什麼影響。

真是兩難。

繆雪兒因爲太過感動而說不出話來。

「很高興你這樣誇獎我,但在我的世界,這或許再普通也下過。」

在我們的世界裏,大概沒有人覺得這是「好事」。

「偉大的不是我,在我生長的世界裏,那些不斷努力奮鬥的人才偉大。我只是模仿他們罷了。」

繆雪兒慌張說道。

「原本以爲那些野蠻人沒什麼了不起,看來必須嚴陣以待。」

相較之下蜥蜴人隊是徹底的技巧派。

「雖然不是真正的戰爭,但騎士團要是輸給蜥蜴人,實在臉上無光。」

「就是啊。」

我突然停下腳步對繆雪兒說道。

繆雪兒瞬間流露出驚訝的表情。

「什麼?你們兩個居然瞞着朕!」

「一點小祕密而已。」

「是啊……」

能夠提出建議的只有我,也就是這個世界裏的外國人。

繆雪兒略感不解。

「啊,慎一大人——不,少、少爺。」

「我想到一件事,你可以幫忙嗎?」

如果讓毫無概念的小孩踢足球,很容易變成炮彈射門,或雙方互相使出長射,像打遠距離炮戰般——這我很有印象,因爲騎士團或其他隊伍大都這麼做。

「不,我們又不是在嘲笑你或罵你。」

「很了不起……又體貼……」

「少爺您——慎一大人您真的、真的……」

「嗯……有點爲難啊。」

他們絕不長傳,把球控制在腳邊,就像吸住一樣。並以天生的體力與運動技巧縱橫球場,進球得分。彷佛職業隊伍一路晉級,內行人看到他們的技巧一定會讚不絕口。

他們一路過關斬將的最大原因,似乎是雪利絲說的「搬運蛋的時候會踢着跑」,這種習性幫助他們佔到上風。挽句話說,蜥蜴人原本就很擅長「用腳控制球狀物體」。

騎士團因爲魔法支援——而且他們原本就習慣魔法支援——即使只用長射這種幼稚戰術,依然得以過關斬將。

繆雪兒擔心地抓着我的袖子。

變成這樣啊……

留下來的一隊有騎士團。

要是騎士團在第一場比賽敗陣,還可以說「反正只是遊戲」就算了。但瞭解到騎士團原來這麼厲害,漸漸地不能只用一句「玩玩而已」帶過。

說起來這方面實在拿她沒轍。

又不能叫蜥蜴人「不準贏」。

「真的很不一樣……不對……」

雖然表面說要拋開成見,「專注比賽就好,不要在意身分差距」,但既然有輸贏,就無法完全不在乎比賽之外的關係。

我沒有特別體貼,也沒有特別偉大。

愛比雅他們的混合隊,因爲沉迷玩球而無心比賽,跟本比不成局……最後因爲愛比雅半途踢進自殺球——也就是玩球玩進自己球門——成了敗退的關鍵。

不過在那些人心中,或許還是有罪惡感和愧疚。

結果在異世界掌握統治大權的人類,在這種集髏競賽中,平均能力最優秀。換句話說,就是最擅長打仗。真不知道該感到自豪還是覺得丟臉。

「是這樣……嗎……?」

所以——

所以沒有人想「試着改變」。

我很驚訝。

「真意外啊。」

「您說——我嗎?」

「那是因爲——他們的立場比較不一樣。」

比賽很順利——不知道能不能這麼說——逐場進行。

我只能苦笑說道。

「只要做得到,請您儘管吩咐——慎一大人。」

不過……在異世界反而沒有人覺得是「壞事」。就連受到歧視的一方,也覺得「理所當然」。

該怎麼說好呢……在討論球技之前,愛比雅似乎對於「比賽」或「淘汰賽形式」不太瞭解。也或許因爲隔了一段時間,「月事」又來了。

我也一個頭兩個大。

要說意外也是理所當然。

佩特菈卡稍稍皺眉說道。

「只是這樣排擠朕,實在令人不悅。」

「嗯,但你現在不要知道會比較高興喔。」

「什麼?」

「就像剛剛繆雪兒捏飯糰給我喫一樣,我不是很驚喜嗎?不知情的話,到時候才覺得有意思啊。」

「嗯嗯……這麼說也有道理。」

佩特菈卡低聲說道。

「算了,既然你這麼說,在這場比賽就能知道吧。」

「是啊。」

我故作自信地點頭說着,其實心中冷汗直流。

就某方面來說,其實一如預期。

騎士團與蜥蜴人的比賽……局面對騎士團壓倒性有利。

騎士團盡情使用魔法,採取幾近作弊的戰術。相較之下蜥蜴人不會魔法,也沒有魔法師願意幫助他們。最重要的是,旁人都看得出騎士團賭上面子,認真比賽,所以蜥蜴人隊明顯失去信心。

不能打贏。

他們已經注意到了。

不過……一如預期,觀衆不喜歡他們軟弱無力的樣子。

「唔唔,真無聊。」

佩特菈卡說得沒錯,壓着打的比賽一點意思都沒有。

現在騎士團與蜥蜴人的分數是十比零,騎士團佔上風。

大家都認爲騎士團會一路領先到底。

她輕輕點頭,悄悄離開觀賽席。

所以……就算大家充滿期待,他也無心奮戰。

「族長代理人——」

「布魯克!」

布魯克這麼想着……踏上球場的草皮。

意思是代替族長來到現場的雪利絲。

蜥蜴人還沒精明到可以掌握這種微妙的分際。

所以……

比賽已經一面倒,和騎士團的分數差距也很大。

但自己連這麼理所當然的事都做不到。

他當然知道自己在蜥蜴人間被稱爲「英雄」,也知道自己上場,可以立刻提升同伴的士氣。

我向繆雪兒便了個眼色。

這方面蜥蜴人做得不夠漂亮,雖然沒有一般人類的表情,但動作與行爲會讓人多做聯想。動作顯然比之前笨拙,外行人看到也覺得「沒有使出全力奮戰」。

不過——

「『英雄布魯克』——只要你一聲令下,我們也會和騎士團拚個你死我活,拿下勝利啊。」

我不能忘記自己的目的。

來自觀衆席。

不能放水——但又不能獲勝。

語氣雖然是用我當第一人稱,但視角基本上是布魯克而不是我。

騎士團長迦流士也一臉嚴肅。

「……………」

面對語帶困惑的布魯克,蓋爾對他那麼說道。

雪利絲再次喊道。

但終究只是——「有機會」而已。

我不能原諒的是自己「明明有機會把蛋保護好卻沒做到」,雖然雪利絲認爲「無可奈何」,但他就是沒辦法這麼想。

「布魯克——!」

「那顆球——那顆球就是你當年沒有保護好的蛋!」

他這麼想——辭去軍職。

「布魯克先生!」

布魯克轉頭一看,是妻子雪利絲與同事繆雪兒。剛剛呼喊他名字的是雪利絲。

而這點……就是這點壓得布魯克喘不過氣。

(——啊啊,原來是這樣。)

要正視同伴熱切注視的目光,實在太痛苦了。

自己真蠢。

我的目的只想透過這場比賽——禳他們知道運動的趣味,還有儘可能減少種族間的摩擦。既然如此,只要不是踢假球,稍稍幫助一下某隊應該也不會怎樣。

佩特菈卡說道。

眼前這顆、這顆球,

這點布魯克相當清楚。

布魯克驚訝地抬頭,蓋爾已經回到板凳區,拍了他的肩膀。蓋爾和他在軍隊認識,也就是以前的戰友。

因此他無法懲罰自己,卻又無法忘記一切,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只好離開雪利絲與同伴。

「…………」

即使不是軍人,也不知道當初能不能成功保護蛋。

所以——

真是亂來。

「…………」

接下來這段,是布魯克事後回憶當初的情況對我說。

布魯克默默站了起來,往球場走去。

由蜥蜴人開球。

不過……

繆雪兒到底在說什麼?

當時的蛋已經不在了,怎樣也喚不回來。

「……擺明被放水,實在笑不出來啊。」

(只好由我來安排。)

因爲夥伴與雪利絲不斷拜託他,加上我也要他「做爲蜥蜴人隊的一分子,好好加油」,只好以隊員的身介坐在這裏。但他打一開始就毫無戰意,只是「作爲候補球員,在有人缺席時替補」而已。

「蜥蜴人隊更換選手,由布魯克·達爾文選手接替蓋爾·多爾多!」

「給我記住,你就是這麼重要。」

繆雪兒也喊道。

不管怎樣都提不起勁,但把球直直踢出去就可以了吧。

平常文靜的她,很難想像會發出這種聲音。

接着——

連自己的蛋都守不住,算什麼英雄。

正因爲是英雄,正因爲是強悍的士兵,才能深刻體會到。

不過——

現在也沒辦法確定,因爲蛋已經不在了。

布魯克心裏想着。

自衛隊設置的擴音器,傳出的場先生(和他的口譯)與札哈爾宰相的聲音。但布魯克絲毫沒有意識到與自己有關,甚至當成會場的吵鬧聲。

他終於發現自己的名字被叫到。

蓋爾吐着舌頭說道。

球賽對於提升種族聲望和地位充滿意義——不,應該是曾經充滿意義。

「英雄布魯克……」

「這就是——」

「觀衆的表情也擺明失去了興趣,」

「騎士圍員個個看來殺氣騰騰啊。」

「…………」

他這麼想菩,抬腳準備踢球——這時候。

「布魯克……」

他們自動讓出一條路,讓布魯克走到球前。

「這次一定要帶到安全的地方!」

「——!」

氣氛相當凝重。

布魯克感到不知所措。

自己就這樣無所作爲,衰老死去吧。

無論大小還是花紋,雖然很像自己的蛋,不過完全是兩回事。

沒錯,他們無心奮戰的樣子——被視爲「放水」。

布魯克喫驚地看着自己腳下的足球。

我籌備這場足球大會,本來就不是想在艾爾丹特帝國看球賽。雖然足球迷聽到可能會勃然大怒,但老實說我對足球沒什麼感情。

也疏遠了妻子。

布魯克在蜥蜴人的板凳區。

觀衆不但沒有歡呼聲,反而以冷漠的眼神投射在毫無戰意的蜥蜴人隊身上。蜥蜴人的心情雖然不太會反映在臉上,但不代表他們感受不到人類的眼神和表情。

「……?」

不過——

「現在蜥蜴人隊好像要更換選手!」

「蜥蜴人隊踢贏的話,有損騎士團的顏面,但明顯無心應戰,看起來也在侮辱之前的比賽。」

一股熟悉的聲音響亮傳來。

但是對布魯克而言,依舊得不到任何慰藉。

「喂,蓋爾……」

被捧成英雄就志得意滿,滿腦子只想在最前線奮戰……但保護自己的妻子和蛋,這麼理所當然的事卻做不到。

「這是族長代理人的命令,去吧。」

無論多麼厲害的士兵,也不代表永恆。再怎麼厲害的軍人,總有一天會老去並死亡。爲了不讓自己的存在消失,纔會透過孩子,將未來託付給下一個世代。對生物而言是理所當然。

所以……

自己這種笨蛋,沒資格再讓雪利絲產卵。雪利絲還年輕,和其他有前途的男人交配產卵纔會幸福。布魯克就是這麼想,所以雪利絲曾經追上來好幾次,都被他不留情面地趕走。

那個——當然不是真正的蛋。

「…………」

就是自己當初保護不了的蛋。

既然如此,再試一次。

是不是真的夠格稱爲英雄。

使出全力,是不是能夠守住這顆蛋。

這麼做之後——應該就可以接受一切。

「小子們…………」

布魯克緊盯着球說道。

「全力拚了。」

「…………喔喔!」

蜥蜴人揚起興奮的歡呼聲。

接下來——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布魯克發出蜥蜴人獨特的吼聲開球。

比賽的氣勢……瞬間改變。

原因在於布魯克。

以往人稱「英雄」的他加入戰局,而且兇猛的吼叫聲,彷佛回到軍人時期,讓蜥蜴人的士氣一舉攀升到最高點。

他們突然火力全開。

蜥蜴人毫不客氣,因爲布魯克讓他們想着:萬一逆轉打贏騎士團,讓自己的立場陷於不利也沒關係。

只要放得開,半獸人的體能可不容小覷。

「厲害、厲害,這可真厲害!」

簡單說來,騎士團打算用魔法在球旁產生爆炸,從布魯克手上——不對,是腳上搶走那顆球,作法相當強硬。一不小心會直接打中布魯克而喫下紅牌,但不愧是騎士團合作的宮廷魔法師,威力集中射出,使出的魔法相當精準。

騎士團身爲對手也相當拚命。

他的吼聲——或是他胸中蘊含的氣勢——即使會場響起攻擊魔法的爆炸聲,還是可以清楚傳到我們耳中,應該也傳進了其他觀衆耳中。

「喔喔,這是!」

雖然分數上對騎士團依舊極度有利,但自從布魯克加入戰局,氣勢明顯輸了蜥蜴人隊一截。這樣下去難保不會被逆轉——這股焦急的心情,迫使騎士採取強硬行動。

所以——

「喔喔,這是怎麼回事!騎士團慌了嗎?」

「是針對那顆球!依照足球比賽的性質,不管對球施加任何暴力,都不會喫紅牌……!」

身爲人類的騎士團員,這偏離目標的一腳,並不會讓強壯的布魯克骨折。但無論是人類或蜥蜴人,關節都一樣脆弱。受到強力重擊,不可能毫髮無傷。

雖然遇到好幾道阻礙,無法筆直突進,但他還是繼續奔跑。

「嗯嗯……」

球這種東西——原本就要用腳踢,得承受粗魯對待。

球就像黏在他腳上一樣。

的場先生的講解也略顯激動。

佩特菈卡也發出驚歎。

「應該是針對那顆球。」

管他什麼面子或身分地位。

接下來——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布魯克以外的蜥蜴人牽制住騎士團,身手矯健。騎士團的基本打法是遠距離炮戰,現在反被蜥蜴人貼身緊盯,無法施展手腳。

「竟然……!」

雖然不是筆直衝去——但也穩紮穩打往前推進。

頭上傳來的場先生的叫聲,但布魯克一點也不以爲意。

因爲——他是英雄。

任何事都阻止不了他。

發誓這次一定要守住。

或許這時候布魯克——已經陷入精神錯亂的狀態。

「可惡!」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點也不重要。

佩特菈卡佩服地說道。

「犯規,布魯克選手犯規!可是卻擋不住他!」

糟糕。

但是——

札哈爾宰相說道。

「喔喔,有道牆聳立在布魯克選手面前!」

就在下一瞬間,他的眼前突然浮現土牆,擋住去路。

奔跑的布魯克在心中暗暗發誓。

「不會再讓你破掉了!」

「停下來!」

這是當然。

「你這傢伙——都已經說犯規了!」

想不到騎士團接下來使出的是——攻擊魔法。

這時又有騎士團員衝來,但依舊搶不走布魯克的球。

迦流士低聲說道。

不過——即使如此。

「那種魄力——想不到蜥蜴人對於自己的蛋那麼執着。他們這些冷血動物,我還以爲會很冷漠……」

布魯克氣勢大減。

把球足球穩穩抱在臂彎。

布魯克瞭解到,自己的雙腿無法自在奔跑以保護他的蛋。

就算沒辦法靈敏閃躲,至少還能奔跑。沉重的疼痛——蜥蜴人也有痛覺,只是比人類遲鈍——陣陣傳來,但布魯克無視於此,持續奔跑。

沒錯。

「直接攻擊選手的魔法,可會喫紅牌啊——」

他以亮眼的足技左閃又躲,持續運球。

他閃開爆炸的火焰。

「實在驚人……」

對布魯克而言,已經不是把足球看成蛋的替代品,而是直接當成蛋,那天失去的蛋。他有第二次機會保護自己的孩子。

布魯克他——

幾近強迫症。

身爲一個雄性、一個父親,我要保護這顆蛋——

「雖然方式不太一樣,但沒想到蜥蜴也有親子之情……」

然後——

「別礙事!」

一名騎士喊道。

沒錯,布魯克不會停下來。

不是對任何人——應該是對自己。

躲開眼前的土牆。

「那傢伙——把球當做自己的蛋嗎?」

這句話或許道出了觀衆訝異的心情。

布魯克先前的腳上功夫堪稱完美——堪稱經典——但這時他的狀況已經一落千丈。雖然沒讓騎士團員把球搶走,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奔跑的布魯克再次吼叫。

不彈不跳,彷彿離不開他的腳。雖然有幾名騎士甩開蜥蜴人,往他衝過去,但布魯克都輕鬆躲開。對布魯克他們而言,足球比蛋容易掌控多了。

「超過去啦!三個、四個、五個——騎士團抄不到球啊!」

「手球!這是手球,布魯克選手犯規——」

「…………!」

沒辦法專注運蛋——不,是運球。

除了剛剛踢他的騎士團員外,又有三名騎士衝上來。蜥蜴人夥伴則是受到魔法阻擋,沒辦法趕來支援。

他毫不猶豫地雙手抱球,直接跑了起來。

所以……

「唔——!」

也就是說——

「——!」

不管怎樣我都要守住這顆蛋!

在這之中——布魯克穩穩控球並狂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來不是直接攻擊選手呢。」

一名騎士團員大吼着從天而降。

布魯克依舊繼續閃躲。

布魯克晃了一下,失去平衡。

「不會再……!」

「俺不會再……!」

他高聲怒吼。

騎士團的魔法——和矮人使用的魔法一樣,打造一道牆擋在布魯克面前。布魯克雖然無法直接突進,但他左閃右躲,輕鬆越過。

不擇手段一定要守住。

沒錯,平時大家覺得蜥蜴人很冷血,佈滿鱗片的臉也面無表情,就像昆蟲一樣——沒有喜怒哀樂,有如機器般的生物。但誰都沒想到,會看見蜥蜴人真情流露的一面。

晃過撲來的騎士團員。

不斷左閃右躲,越過火焰、土牆與騎士團員。

「俺要保護你!」

狂奔的布魯克。

「這是!俺的蛋啊!」

剛好這時候——他們位在雜亂聳立的土牆背面,旁人看不到騎士的動作,尤其是皇帝的觀賽席。騎士團員直接瞄準布魯克。

誰理你啊。

爲了搶球而一腳掃去,但沒有碰到球,反而重重打在布魯克的腳踝。

這是大家熟悉的「巖壁怒濤」——但因爲這次布魯克速度太快,終究無法閃避,所以他就——

「喝啊啊啊啊啊啊!」

毫不在意,反而加快速度用肩膀撞上去。

牆壁沒完成時還很脆弱,喫了布魯克一記突擊就崩塌下來。布魯克穿過牆壁,滿身泥沙繼續往前跑。

「這傢伙!」

騎士團員激動起來。

「快來人阻止這個混帳!」

「誰都可以!已經不是比賽啦!」

他們又被布魯克的氣勢吸引。

也就是說,現在沒人在乎紅牌或犯規退場,大家蜂擁而上。騎士團員的拳頭打在布魯克身上,還用手抓住他的身體。

即使如此,依舊無法阻止布魯克。

他把騎士團員一個個打飛,或是拖着繼續前進、不停前進。

原本抓住他的騎士團員也逐一被扯開,最後還是無法擋住他。

接下來——

「給我等一下!」

受到布魯克氣勢所吸引的,似乎不只騎士團員。

「那個法器就由人家收下!」

出乎意料地……愛比雅唰一聲從天而降,擋在接近球門的布魯克面前。

或許是體內屬於野獸的部分,感染到炙熱的戰鬥氣息而激動起來——眼泛血絲擺好架式,向布魯克衝過去。

不過——

雪利絲回應了布魯克那股輕聲低語。

「混帳啊啊啊啊啊!」

瀰漫地獄嘶吼的大亂鬥,在這裏展開。

美野裏小姐不負責任地說道。

「聽說啊。」

「蜥蜴人的對話真露骨啊。」

實際上沒有人死亡,但所有人都疲憊不堪,無法起身。無論足騎士團員、蜥蜴人或是中途加入混戰的半獸人——甚至是後來莫名其妙衝進來的精靈與矮人,無一倖免。

「怎麼辦呢?」

「布魯克……」

這裏幾乎可以說是屍橫遍野。

他又盯着足球發呆好一陣子……

「你搞什麼!」

雖然是蜥蜴與狼人,但這情況簡直就像龍虎鬥。

「不過……下次我一定可以守住。」

總之就是這樣。

「怎麼了。」

我回答美野裏小姐的問題。

「哇啊啊啊啊啊啊!」

我抵着眉間,壓抑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

歷史就是會不斷重複嗎?

「唔啊啊啊啊啊啊!」

「就是啊。」

「實在感人啊……」

「怎麼說呢……釋懷了嗎?」

布魯克和雪利絲的語氣都很況重。

「去死啊啊啊啊啊!」

我緊握拳頭低聲說道。

「…………」

「喝啊啊啊啊啊啊!」

不過……

「……嗯,是我。好像有點多管閒事喔。」

「該不會是您要繆雪兒對俺說『把球當成蛋』吧?」

而且其他騎士以及蜥蜴人,最後連愛比雅的夥伴,也就是虎人和熊人都一起衝過去。

「對了……」

話說回來,在這種胡鬧的場子,冷靜的人反而最倒黴。

「爲什麼用大阪腔?」

足球場好像發生天災,地面戰裂、隆起、陷落,情況相當悽慘。球場上倒臥三十幾個人。

「不過……圓滿結束呢。」

因爲愛比雅也十分亢奮。

雪利絲的聲音略帶顫抖,叫着丈夫的名字。

「拿桶子裝水潑過去吧。」

是布魯克。

這幕雖然令人感動——但悄悄來到我們身旁的美野裏小姐和佩特菈卡似乎不這麼想。

傍晚的陽光令人感到疲累,足球場已經染成一片暗紅。

布魯克沒有說話。

我傻眼地望着球場問道。

我們站在不遠處看着這副情景——

「姑且不管這種廚味瀰漫的前言,現在可不是這種時候,看看這樣子。」

然後——

「布魯克——」

繆雪兒微笑說着,回應佩特菈卡的感想。

奮力抓着布魯克的騎士,因爲猛力撞上愛比雅而哀號——但愛比雅因爲「月事」而亢奮,肌肉變大、獸毛變多,即便騎士撞上來也不受影響,甚至還痛毆一頓丟出去。

「哇啊,閃開!」

美野裏小姐不知道什麼時候上了觀賽席,看着這副景象突然小聲說道。

布魯克回頭看着我說道。

「再跟俺交配——生下俺的蛋吧。」

「少爺……」

接着——

「這樣還是沒辦法讓蛋回來……」

「…………」

再怎麼說,足球只是球,失去的蛋——原本該從蛋裏孵出的孩子,也不可能重生。

有個人影雙腿交叉,坐在隆起的土丘上。

「好……」

當然不把騎士團員當一回事。布魯克看到愛比雅衝上來,一把抓起身上的騎士揮舞,想用「騎士」把她打趴在地。

「對啊……」

「喔喔喔喔喔喔喔!」

「就不知不覺……」

「怎麼了?」

艾爾丹特帝國,不,是異世界第一場足球友誼賽,就在莫名其妙的狀況下落幕。

「喔喔……」

「說不定我們現在是見證橄欖球的誕生呢。」

「啊……」

「吼唔唔唔唔唔唔唔!」

「雪利絲——」

只有自衛隊似乎保持了理性。

還是說也是一種必然呢?

在這悽慘的球場中央。

世上的偶然,都足以稱爲必然,這麼說來,我們眼前是——

足球場被魔法炸得亂七八糟,最後靠自衛隊將倒地不起的人一個個扛回去。反正救災是他們的拿手絕活,這麼做也很合適。

「聽說橄欖球的由來,是年輕人踢足球的時候太激動,抱着球狂奔。」

雙手高舉足球,彷佛想讓夕陽透過去。順帶一提,愛比雅倒在旁邊。或許是和布魯克正面交鋒的關係,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非常悽慘——還好留着一口氣。

雪利絲輕輕點頭。

我和繆雪兒以及雪利絲一起踏進球場,向他說道。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OUTBREAK COMPANY 萌萌侵略者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Breakthrough
  3. 03第1章 不知不覺來到異世界
  4. 04第2章 皇帝陛下的鐵拳
  5. 05第3章 自由、平等、博愛
  6. 06第4章 汝之名爲侵略者
  7. 07後記

第二卷OUTBREAK COMPANY 萌萌侵略者 2

  1. 01插圖
  2. 02第1章 早安異世界
  3. 03第2章 獸人間諜
  4. 04第3章 謀定而後動
  5. 05第4章 侵略者的憂鬱
  6. 06第5章 暗殺行動
  7. 07後記

第三卷OUTBREAK COMPANY 萌萌侵略者 3

  1. 01插圖
  2. 02第1章 還是異世界
  3. 03第2章 自戀狂
  4. 04第3章 足球……足球?
  5. 05第4章 英雄立於場上正在閱讀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四卷OUTBREAK COMPANY 萌萌侵略者 短篇

  1. 01Outbreak學園

第五卷OUTBREAK COMPANY 萌萌侵略者 4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皇帝的憂鬱
  3. 03第二章 魔法少N
  4. 04第三章 祭典之後
  5. 05第四章 沒有比表演更好賺的生意……
  6. 06後記

第六卷OUTBREAK COMPANY 萌萌侵略者 5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不知不覺來到異國
  3. 03第二章 巴罕拉姆的國Q
  4. 04第三章 愛比雅與阿瑪緹娜
  5. 05第四章 援救慎一大作戰
  6. 06終章 而後,文化侵略
  7. 07後記

第七卷OUTBREAK COMPANY 萌萌侵略者 6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相遇總是突然?
  3. 03第二章 集換式卡片戰略?
  4. 04第三章 窮途末路?
  5. 05第四章 絕無僅有的奇招?
  6. 06後記

第八卷OUTBREAK COMPANY 萌萌侵略者 7

  1. 01第1章 當她穿上泳裝?
  2. 02第2章 母親,來訪
  3. 03第3章 腐爛的七天
  4. 04後記

第九卷OUTBREAK COMPANY 萌萌侵略者 8

  1. 01插圖
  2. 02第1章 複製皇帝?
  3. 03第2章 操偶師?
  4. 04第3章 自訂規則?
  5. 05第4章 魔力消失?
  6. 06後記

第十卷OUTBREAK COMPANY 萌萌侵略者 9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輕的小說
  3. 03第二章 我,回來了
  4. 04第三章 歡迎蒞臨秋葉原
  5. 05第四章 陰謀總是突如其來

第十一卷OUTBREAK COMPANY 萌萌侵略者 10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全面遇襲中
  3. 03第二章 M野裏小姐救援大作戰
  4. 04第三章 去程容易,回程——
  5. 05後記

第十二卷OUTBREAK COMPANY 萌萌侵略者 11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拍照時請先說一聲
  3. 03第二章 顏S不同大不同
  4. 04第三章 果然還是沒能風平浪靜

第十三卷OUTBREAK COMPANY 萌萌侵略者 12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婚事總是突然
  3. 03第二章 關於那個王子××
  4. 04第三章 甜蜜的大作戰
  5. 05第四章 戀愛的自由

第十四卷OUTBREAK COMPANY 萌萌侵略者 1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歡迎期 到來?
  4. 04第二章 詛咒之鎧
  5. 05第三章 其鎧甲,與禁忌相關
  6. 06後記

第十五卷OUTBREAK COMPANY 萌萌侵略者 14

  1. 01插圖
  2. 02第一話 天巖戶?
  3. 03第二話 孩子?
  4. 04第三話 悻別轉換?
  5. 05後記

第十六卷OUTBREAK COMPANY 萌萌侵略者 15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
  3. 03第二章 安繆特克,朝向西方
  4. 04第三章 炎之王都
  5. 05第四章 地下深處的真相
  6. 06後記

第十七卷OUTBREAK COMPANY 萌萌侵略者 16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世界、世界、大危機?
  3. 03第二章 鎧甲、鎧甲、搬過去!
  4. 04第三章 開火?開火!
  5. 05終章
  6. 06後記

第十八卷OUTBREAK COMPANY 萌萌侵略者 1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長久的別離?
  4. 04第二章 超時空空母?
  5. 05第三章 距離樂園還有多遠?
  6. 06後記

第十九卷OUTBREAK COMPANY 萌萌侵略者 1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招待而來的客人
  4. 04第三章 救出作戰
  5. 05第四章 於是此處和彼處便將斷絕
  6. 06終章 萌萌侵略者
  7. 07後記

第二十卷OUTBREAK COMPANY 萌萌侵略者 外傳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章 皇帝陛下的婚姻
  4. 04第二章 僞娘×獸娘
  5. 05第三章 其名爲古賀沼M埜裏
  6. 06後記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