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自戀狂

這裏是神聖艾爾丹特帝國境內，陸上自衛隊第一營地。

是自衛隊在異世界的前線基地。

異世界屬於最高機密，當自衛官派來這個世界，這裏就是他們的大本營。爲了執行與國家命運相關的機密任務，精挑細選的自衛隊菁英聚集在此，等待指令下達的那一刻。

……………………隨便說說的啦。

雖然說得正經八百，但這裏實際上沒什麼設施。只是自衛隊員在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練兵場的一塊空地，蓋起臨時官舍居住罷了。雖然名稱有「第一」，但是當然沒有第二或第三營地，目前也沒有擴建計劃。

其實就是自衛隊的臨時屋。

以超空間通道的大小，無法運送大型建材，所以重要的官舍也只是個小工寮，勉強供應一個小隊、大約不到三十名自衛隊員過夜的空間。而且在幾個月前，這裏甚至只是帳篷。

和我受到的待遇相比實在天差地遠。但因爲綜合貿易公司「安繆特克」在名義上由日本政府和神聖艾爾丹特帝國共同出資，所以必須有所區隔。

不過……

「啊，是慎一大人。」

「慎一大人。」

當我到練兵場露臉時——這座練兵場原本的居民，也就是尚未從軍的孩子們，眼尖地發現我們，大家蜂擁而上，速度比自衛官還快。

他們的年紀都不超過十五歲，雖然有很多人類，但亞人種佔了一半以上，再來就是些許蜥蜴人。

順帶一提，他們不算正規軍人，但待遇比照身家清白的軍人，所以也戴着魔章指環，我們可以瞭解對方表達的意思。

自衛隊員則在他們的對面，看着這裏輕輕揮手。

自衛隊員那邊堆着幾個樹脂制的防撞貨箱。我們之所以來到這座「陸上自衛隊在神聖艾爾丹特帝國境內的第一營地」，就是爲了那些貨箱。

「那就是從日本來的商品嗎？」

愛比雅興致勃勃地問道。

沒錯，那些是運輸專用貨箱——裏面裝滿了日本的各種物品。貨箱符合軍用規格，看起來並不漂亮……但設計上充分考慮到氣密性與防撞效果，就算淋雨或亂丟，裏面的貨物也毫髮無傷，可說相當厲害。

雖然真正的交易現在纔要開始……但自衛隊已經定期往來日本與神聖艾爾丹特帝國之間。從日本搬運貨物，也變成自衛隊的任務。

當美野裏小姐這麼說道的時候。

彷佛男朋友被搶而失心瘋的女生——美野裏小姐完全聽不進冷靜的意見。

有位自衛隊員向我問道。

「等一下……美野裏小姐！你掏出這做什麼！」

「這是主角雅人在最後獲得的『黃金之球』。雖然只是把普通的足球塗成金色，但還附上稀有卡片跟——」

愛比雅和布魯克負責搬貨。雖然不太想讓女生搬東西，但依照愛比雅的說法，要是沒讓她活動活動，消耗一些精力，可能又會亂來，所以自願來搬東西。

布魯克排着十多個大小不一的瓦楞紙箱。

「布魯克，請你照順序拿出來排好。」

「咦……？」

總而言之，記憶中這種胡鬧糸的足球動畫，銷量媲美《閃電●一人》。不僅是動畫，還改編成電玩甚至音樂劇，無論哪一種都相當賣座。不愧是擺明專爲腐女設計，在我的守備範圍外，但粉絲的瘋狂程度相當有名，所以我也有點印象。

愛比雅爲求保險再確定一次，我向她點點頭。

孩子們興奮地你一言我一語。

「啊……買到了，真是太棒嘍。」

「要是、要是被別人拿走，不如同歸於盡！」

糟糕，她失去理智了。

我把膠帶撕起來，從其中一側打開箱子。

「哇嗚！」

「愛、愛比雅，你在幹什麼啊！」

真是驚人的怪力。

難道對足球起了色心嗎——應該不是吧。

「如果有味付海苔，我要拿磨椰磨椰的果實來換。」

「不可以！而且這樣掃射，限定商品也會中彈啊！」

是誰！

對着在旁護衛的自衛隊員致意後……我迅速打開自己和美野裏小姐訂的貨箱。箱子的鎖已經解開，只要確認自己訂購的物品即可。

「搞……搞砸了嗎？」

「來人啊！把她抓起來！」

「可惡——把球還來！」

其實我只是把臨時想到的東西寫下來，交給美野裏小姐，請她安排。不見得會照順序送來——所以裏面放了什麼，多半得逐一打開確認纔行。

雖說是女孩，但終究是半獸人，特別又在「月事」期間，很難控制自己的力量。

在運送大量的電腦、漫畫、輕小說與動畫DVD或電玩遊戲時，自衛隊的車輛會開到宅邸門前，但與「安繆特克」沒有直接關係的貨物——例如我和美野裏小姐私人的興趣，或在艾爾丹特帝國很難買到的食物，就靠每週一次的「定期貨運」載送。

練兵場的孩子們每天和自衛官打照面，對彼此相當熟稔，有時會看到自衛官把私下從日本帶來的點心或日式食品分給他們。二次大戰後美軍和日本小孩的關係或許就像這樣。

「那是《足球王子FINAL》的限量商品。」

看到愛比雅突然把球搶走，所有人都一臉詫異。雖然很難看出布魯克有沒有露出驚訝的神色，但這先不深究。

因爲我和美野裏小姐抵達前，自衛隊員不能自行打開貨箱……充滿好奇心的孩子似乎快等不及了。

「…………」

「咦？好像在哪看過。」

布魯克緩緩往前將手伸進貨箱，拿出大大小小的瓦楞紙箱。因爲貨箱本身頗有深度，所以上面的貨物還算好拿，但要取出底下的貨品，得靠人高手長的布魯克才方便。

就像之前提到的，「安繆特克」經手的商品，會另外直接送到宅邸。

難道愛比雅再也無法隱瞞自己身爲間諜的本性嗎——雖然她天生就不是當間諜的料，但事到如今就這樣全面攤牌嗎？

不對，是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搶走。

順帶一提，一同前來的有美野裏小姐與愛比雅、布魯克。

「球？」

一顆金色的球從畫有卡通插圖的盒子裏滾出來，莫約足球大小。因爲是金色的，乍看之下還不清楚是什麼，但表面有五角形紋路，一定是足球沒錯。

《足球王子》是年輕的帥哥足球選手，利用超能力或魔法等超絕技巧戰鬥的足球漫畫。換句話說，這部動畫作品和少女漫畫異業結合，正中腐女下懷。

「那些不是商品，幾乎都是私人的東西。」

像狗一樣——還是狼——嘶吼一聲，抱着黃金足球背對美野裏小姐狂奔。

我和美野裏小姐轉過頭去——看到愛比雅彷佛把自己當球，以驚人的氣勢在練兵場的地上滾來滾去滾不停。她衝向美野裏小姐搶走黃金足球，再以全身包住。之所以滾來滾去，就是因爲飛撲的力道太強。

她手上的黃金足球已經消失地無影無蹤。

或許感覺到不能這樣下去……三名自衛隊員挺身而出。兩個人趕上美野裏小姐，從左右兩側架住她，同時間另一人去追愛比雅。

「快點嘛！」

我、美野裏小姐以及自衛隊員和孩子們都大喫一驚。

反正對她而言或許也是諜報活動的一部分。

「那是什麼？」

愛比雅一臉驚訝，腳邊有瓦楞紙箱的碎片，內容物散落一地。明明只要撕開膠帶，但她似乎抓住紙箱上蓋，用力扯開。

只是個瓦楞紙箱，就算被撕爛也不值得大發雷霆，但愛比雅處在「月事」期間，還是別讓她碰東碰西，否則人偶可能被她捏爆。

看到美野裏小姐從她隨身攜帶的皮箱中拿出九毫米機關槍，讓我驚慌火拊。

美野裏小姐回過神後，開始追逐愛比雅。

「愛比雅？」

「我可以弄嗎？」

「搞什麼？怎麼了？」

她第一次看到瓦楞紙箱和膠帶，似乎充滿興趣，高興地用手撕開——

「怎麼？怎麼回事？」

爲了不讓愛比雅遭到射殺，我也和第三名自衛隊員跑去追她。

「趕快打開嘛。」

「…………」

而且我記得FINAL應該是第三季動畫。

「好的。」

她眼睛凝視着——

「這次會不會有仙貝呢？」

「箱子倒沒關係，但裏面的東西很脆弱，要小心點喔。」

「不會吧——搞什麼！」

好像被某種東西嚇到而動彈不得。

——啪啦。

滾到衝力用盡後停下，在練兵場的一隅緩緩起身，迅速回頭看向我們這邊。眼神和先前攻擊我的時候一樣，都是失去理智的漩渦眼。

愛比雅吐着舌頭苦笑。

但她不是因爲天生的本能，只是貴重的稀有商品被搶走而勃然大怒——雖然不知這該不該這麼說，但或許也是御宅族與生俱來的本能吧。

「不會，沒有——還好啦。」

正當她收拾散落一地的物品時——

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貨箱貼着厚實的橡膠封條以維持氣密性，當我們打開的時候，看到裏面有好幾個瓦楞紙箱。

我們在孩子的簇擁下往貨箱走去。

「啊，那是我的！」

而且……愛比雅的眼睛就像當時推倒我一樣，以漫畫的表達方式而言，就是「轉圈圈的漩渦眼」。雖然知道她失去理智，但究竟是怎樣的本能驅使她這麼做呢？

「那是怎麼回事？」

所以我們纔來拿自己訂購的幾項物品。

不過愛比雅她——

愛比雅看到美野裏小姐奮力衝向她——

糟糕，這傢伙也變成漩渦眼了。

「抓不到就擊斃她！」

就算我叫她也毫無反應。

「愛比雅？」

練兵場的孩子們異口同聲說道。

我也毫無頭緒，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這裏像自衛隊補給站，我們只是順便搭個補給的便車。

只不過偷一顆足球又能怎樣呢。

美野裏小姐撿起足球說道，一臉得意。

「愛比雅，可以幫我打開箱子嗎？」

「……真不好意思。」

其中除了平時的補給以外，爲了兼做未來正式交易前的實驗——因爲我們目前還沒完全瞭解在超空間通道舍產生什麼影響——所以除了我和美野裏小姐以外，駐守當地的自衛隊員也會訂購物品，從日本一併運來。

愛比雅略顯怯懦地問道。

「……咦？」

「慎一大人、慎一大人。」

「古賀沼，讓開！」

看來他們殷切盼望着我的到來。

美野裏小姐高興地舉手說道。

「快把東西還來！」

「不然那個發狂的自衛官會拿槍掃射喔！」

「平常我們的壓力很大，要是豁出去可不得了啊！」

……這樣人家會聽纔有鬼。

我在心裏這樣吐槽的時候，一名自衛隊員撲向愛比雅，架住她的右手。

「嘎嗚！」

愛比雅憤怒一吼。

啊，她果然失去理智，完全變成野獸了。

愛比雅發出像狗一般——不，是狼嚎，接着扭動身軀想要掙脫，但足球從手中掉下來。

球在她面前彈了一下。

她雖然想用雙手再次抓住足球，但手臂被自衛官架住。對方塊頭不算大，但也不是振臂一揮就能甩開的人。

「唔唔唔唔！」

愛比雅就這樣一隻手勾着自衛官，同時追着球跑。

喂喂喂！一個女生的體力，可以拉着大男人跑嗎？

不愧是半獸人。

雖然我昨天早上被推倒，但如果反過來硬要撲倒正逢「月事」的愛比雅，或許要有心理準備會被痛毆至死。

雖然同樣處驚慌失措，但我也架住愛比雅的左手。

這樣她就沒辦法拿球了。

「愛比雅、愛比雅，快點清醒啊——」

「嘎嗚！」

艾爾丹特皇城內——小型謁見室。

二是大家對運動沒什麼興趣。

贊同的聲音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

先不管這點……

我覺得讓他們實際看過足球，多多少少了解足球的有趣之處，或許可以提升對足球漫畫或動畫的接受度，變得和其他類別一樣受歡迎。如果能衍生出對其他運動的興趣，更是再好也不過。

我小聲地碎念道。

「嘎嗚！」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球已經在自衛隊員的手……不，是在他們腳上。

即使愛比雅是極端的特殊案例，但只要是人都會心生不滿或累積怨氣。與其說是「沒仗可打」，倒不如說要使出全力活動身體，才能發泄情緒。

………………咦？

以拇指和食指撐着下巴並歪着頭——光是這樣就已經帥到彷佛一張畫，令人心生嫉妒——繼續說道。

「像是皇帝親臨觀賽之類，用什麼名義都沒關係。」

我突然這麼想着。

現在雖然只能靠着表面的藉口推動……但「友誼賽」是爲了加深情誼而舉行。爲了讓隸屬不同國家或團體的隊員，加深對彼此的瞭解而舉辦。

愛比雅奮力甩着我和自衛隊員，彷佛說着「別擋路」、「煩死了」。

「劃分兩軍攻擊對方陣地，譬如帶着『驅逐之炎』攻進對方陣營。若是這麼想，此種名爲足球的遊戲，亦可用於騎士團的訓練。」

我在地上痛到打滾的時間應該不到三十秒。

因爲愛比雅失去理智，所以體能雖然超乎常人，但完全只看得到眼前，或是眼中只有那顆球。在自衛隊員互相傳球之下，愛比雅根本搶不到。

她轉頭看着迦流士露出苦笑。

可以說是一舉兩得呢。

（這方面或許和愛比雅的「月事」一樣。）

「想看懂棒球漫畫要打過棒球，想看懂足球漫畫要踢過足球。就算不是很精通也沒關係，只要親身體驗，大概知道是什麼就好。」

接着——

「啊啊啊啊啊！我的、我的黃金球！」

「近期沒有大規模遠征，無須動用第一騎士團。騎士團想必很是煩悶，亟欲大展身手吧。」

順帶一提，先前謁見時札哈爾宰相不在現場，聽說是因爲腰痛而無法下牀。

「——咦？」

拖着兩個人類就夠令人驚訝，而且重點是——異世界應該沒有足球，但她居然懂得盤球。如果對這還不感到驚訝，世界上還有什麼好訝異的呢？

那顆球。

我和自衛隊員的注意力轉到美野裏小姐身上，抓她手臂的力道稍稍減輕。愛比雅迅速抽離手臂，將我和自衛隊員甩到將近兩公尺外的地上。

在愛比雅心中「追着球跑」本身似乎比「持球」來得有趣，所以追着球跑，或者是追着自衛官跑的時候，看起來十分開心。

「很好很好！」

「興建陛下的觀賽席，必須考量警衛等各個方面，仔細設計。但基本上僅是整地、鋪草皮而已。」

「看這邊！過來啊！」

「友誼賽？」

一起被甩出去的自衛隊員伸手幫我站起來。看來他和我不同，被甩出去後馬上起身。不愧是自衛隊員，接受的訓練和前自宅警衛就是不一樣——不過也是當然啦。

其他自衛隊員也發出驚歎之聲。

我們曾在恐怖攻擊的當下看過這東西，所以聽到名字的感受實在不好。

話說回來——

她的右手拖着自衛隊員，左手拖着我。

聽他們說來……這幾個月和鄰國的戰爭陷入膠着，雖然沒有人員傷亡是好事，但騎士團因此空出許多時間，無處發揮而感到煩悶。

美野裏小姐這番怒吼，可能讓人產生極大誤會（注3）。

騎士迦流士端正的五官略顯扭曲地說道。

或許可以一次解決兩大難題。

深邃入骨的疼痛讓我在地上幾乎要昏厥過去。

注3日文的蛋蛋（金玉）說法類似「黃金球」。

「喔喔喔喔？」

「不，陛下。事不至此啊。」

「痛死啦…………」

啊……就是那個、就是那個！

喂喂喂喂喂喂喂！

在一如往常的朝會謁見時，我向佩特菈卡提議舉辦足球友誼賽。

或許是踢過足球的人互相傳球。自衛隊員機靈地盤球，不斷閃過飛撲而來的愛比雅。

※

他和騎士迦流士一同輔佐佩特菈卡，是國家的重要官員。說到年幼皇帝的心腹，總覺得是狐假虎威，在傀儡皇帝身後暗地掌控權力的黑心壞傢伙……但這位老者沒有那種氣息，反而像跟在大小姐身旁的「老管家」或「老執事」。

站在她身旁的一名老者，手持文件說道——

看着她和自衛隊員玩耍的樣子——

佩特菈卡雙手交叉抱胸低聲喃喃。

「嘎嗚！」

與其說是官員，倒比較像魔法師。他是位白髮、白鬍須，彷佛枯枝般瘦削的老者。

「這裏！」

「就您提出的『場地』藍圖而言，興建『足球場』並非難事。」

「嗯，模擬戰爭嗎？有意思。」

「啊啊啊啊啊啊啊，限量商品！我限量的黃金足球！」

這麼說來——或許愛比雅不是想要那顆黃金足球。她雖然一心追着球，但對於自己一直搶不到球，似乎不覺得煩躁。

一是種族不睦，動輒大打出手。

「你還好吧？」

然而在我想到好點子的時候，背後卻……

「愛比雅！」

愛比雅和自衛隊員看起來都很開心。

「唔唔……」

「就是這個。」

「嘎嗚！」

佩特菈卡不解地問道。

他是札哈爾宰相。

在印象中，我們覺得騎士是優雅的貴族，但這種觀感大部分來自文學作品。仔細想想，他們是軍人，也是戰鬥專家，其實大半都是血氣方剛的大老粗。

「嘎嗚！嘎嗚嘎嗚！」

……咦？

「此事着實令臣汗顏。」

不過——

閃到腰了。我的腰……重重一擊……！

札哈爾宰相急急忙忙阻止道。

佩特菈卡打圓場說道。

「……又在講這種打打殺殺的事情……」

她大概瞭解到雙手無法使用，沒辦法抓住足球，所以開始用腳滾動那顆球。愛比雅輕輕一踢，讓球滾了一段距離再追上去，接着用腳擋住，開始玩起球來。

我倒覺得鋪設草皮比想像中麻煩——但根據札哈爾宰相的說法，只要選好草株種類，再並用幾項魔法就可以讓一定大小的地面，鋪成有如綠色的地毯。這點果然是異世界才辦得到。

他是騎士迦流士。

但起身之後——愛比雅和自衛隊員間的情勢已經發生變化。

所以……就他們的角度而言，長期的和平會造成「精力無處發泄」。累積下來的不滿與焦躁，最後將破壞騎士團的紀律，造成對平民施暴等案件。

突然想到某件事而用拳頭擊掌。

「——啊。」

因爲被同事壓着，反而讓美野裏小姐更氣急敗壞。

「驅逐之炎」是這個世界的魔法武器，就像炸彈一樣。主體由金屬球與支架組成，只要啓動就會有憤怒的火焰精靈竄出，將周圍燃燒殆盡。

換句話說，或許我們親眼見證足球在異世界誕生的瞬間！

「倒還不用如此追求效益。」

昨天看到愛比雅和自衛隊員玩耍的景象，讓我靈機一動。

「看球！」

這叫什麼來着。就像丟出飛盤，然役叫小狗撿回來一樣。小狗當然不是想要飛盤才狂奔，而是喜歡叼回來和飼主玩耍。

愛比雅踢了——

「嘎嗚嘎嗚嘎嗚！」

反正老套劇情就是不打不相識——雖說不可能真的讓他們打架，但如果在運動的規則限制下比賽，雙方使出全力後，或許比較有心情讚美對方漂亮的表現。

愛比雅拖來拉去的同時，我的內心感動莫名。

「讓駐守皇城的第一騎士團參加，或可宣泄情緒。朕亦可視情況授勳冠軍。」

限量的動畫商品原本就不是拿來用的，許多人連盒子受損都會皺眉，更何況內容物被拿來踢到沾滿泥沙，難怪會氣急敗壞。

就在練兵場大混亂的幾天後。

「陛下萬萬不可輕易授勳。」

「朕明白。但若授勳予冠軍，則和實際戰爭相差無幾，可使衆將士奮起拚搏。」

「陛下所言甚是，但這……」

札哈爾宰相面有難色地說道。

「若冠軍並非騎士，反而會造成問題。」

這個嘛……他這麼說也沒錯。

所謂授勳就是頒發勳章……雖然勳章有很多種，但獲得勳章的人，地位會大大提升。

如果騎士如果想獲頒勳章，必須立下相當的武功纔有資格。但如果是平民受勳，等同瞬間拔擢成貴族。換句話說——要是隨便賜予他人，可能讓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的基礎，也就是身分制度產生裂痕。

不過——

「札哈爾公，這我可無法聽而不聞。」

騎士迦流士正色說道。

「第一騎士團均訓練精良、意氣風發。雖不知足球這遊戲究竟爲何，但衆人均無經驗……既是如此，絕對不可能輸給平民或亞人種。」

「這點——或許您說得沒錯。」

札哈爾宰相略顯困惑地說道。

迦流士身爲騎士團的領導人，而且自己也是騎士……有這種意見也是理所當然。

而且他的說法並非無憑無據。

姑且不論身分，騎士團平日都在鍛鏈體能……體力與運動神經等基礎部分當然和平民不同。既然大家都沒踢過足球，騎士團累積的基礎體力比別人強，當然比一般人有利，不可能會輸……這麼想也是理所當然。

「啊，既然如此，我有個想法。」

我舉手說道。

「慎一你？」

學生們不約而同地一臉木然。

雖然沒有記住所有學生的姓名與長相，但以前在日誌記錄糾紛時，查過他的姓名。他在精靈學生中，算是中心領導人物，日語的讀寫成績也相當不錯。

「…………」

其中還有貴族向入學的貴族子女商量，希望可以轉讓「權利」。在這樣的情形下，如果公佈的獎品是「入學權」，應該會有貴族趨之若騖。即使對日本文化和御宅文化毫無興趣的平民，也可以變賣換取現金。

「沒錯，因爲是我們學校主辦的活動。」

對於學生的疑惑，我也相當明白。

我看着佩特菈卡他們說道。

但如果請繆雪兒出任教師，會拖累到宅邸的家事，這時得請他們安排新的女僕。

「該不會是3TS或PLP吧！」

特別是繆雪兒，她已經懂得簡單的日語讀寫，又來自神聖艾爾丹特帝國，是難能可貴的老師。雖然佩特菈卡的日文能力也不相上下，但總不能請皇帝當老師。

原本想成立所有人種混合的隊伍……但以現況而言還是沒辦法。要是把水火不容的精靈和矮人放在同一隊，很可能潰不成軍。如果只要硬組成一隊就能團結起來，根本沒有必要舉辦友誼賽。

這方面以後再慢慢解釋。

這一瞬間——學生的眼神明顯改變。

說起來算是學生會長那型。

「既然一開始都提到授勳了，也不是非得要金錢或領地對吧？」

「基本上就是種族之間的對抗嘍？」

足球隊基本上是十一人，所以最少也要爲冠軍隊伍準備十一份「入學權」。換句話說，這樣會讓原本瀕臨極限的學校再增加新生，而且是目前學生人數的兩成。

我立起食指說道。

「這是不帶仇恨、堂堂正正的『對決』喔。拋開生活裏的階級概念，不管誰贏都沒關係，要是放水反而對不起對方。」

我點頭說道。

「——！」

正確說來是綜合娛樂貿易公司「安繆特克」主辦，但從成員來看，學校與「安繆特克」幾乎是相同組織，硬要區分也沒有意義。

學生環視自己的身旁。

「雖然還沒決定名稱要用友誼賽或球類大會……總之會舉辦這項活動。」

如果因爲身分差距，使得精靈或矮人隊禮讓人類，無法增進友誼，反而只會加深雙方的鴻溝。

我再次點頭說道。

「嗯，慎一？你不是說目前的學生人數已達上限？還能再增加十幾人嗎？」

佩特菈卡皺着眉頭，騎士迦流士與札哈爾宰相則是互相看着對方。

「賜予冠軍的不是勳章也無妨吧？」

「這麼說是沒錯。」

「用日本進口的漫畫之類，當作獎品贈送冠軍如何？」

這種道理不管在日本或神聖艾爾丹特帝國應該都一樣。

「雖然也可以從學校選出十一人，但我想請所有人蔘加，所以打算讓學校派出四隊。」

之前看美野裏小姐那副慌張的樣子而想到。

足球的基本規則比棒球簡單好記，但如果真要比賽，還是有很多重點得事先了解。我想盡早激發學生的意願，讓他們記住足球怎麼踢。

戳至目前，希望進入我們學校的貴族子女——已經達到上千人。

「什麼？ㄗㄢˋㄓㄨˋㄕㄤ？」

正因如此……學生也覺得很不可思議，我居然會提出「種族對抗賽」來提高種族間的對立情緒。

「是指捐贈的意思嗎？」

佩特菈卡說道。

學生們更加困惑，沒什麼反應。

打鐵要趁熱。

「…………」

順帶一提，他就是之前和矮人少女大吵一架的精靈少年。

「目前只有貴族或富商……這一小撮人能進入我們學校，但如果設立特別名額，讓冠軍隊伍入學呢？」

有人代表大家舉手說道。

「讓我們當贊助商就行了。」

突然爆出的產品名稱讓我目瞪口呆。

※

佩特菈卡訝異地說道。

札哈爾宰相立刻明白了。

反正又不是真的打勝仗，應該也沒有多餘的領地可以隨便分發。如果是俸祿，也就是加薪，還得另行維持長期的財源。

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臨時被告知，他們想必不知道怎麼辦。因爲很多學生不懂足球是什麼……甚至大部分學生連運動是什麼都不知道。

「或者……」

「嗯，說得好，問題就在這裏。」

記得她好像叫羅蜜妲。興建神聖艾爾丹特城的時候，他的家族頗有貢獻，是矮人中少數受到貴族待遇的家族。

「好吧——就這麼發落下去。」

又有人舉手了——是之前大鬧教室的矮人少女。

「這點我會想辦法。」

「沒錯。所以纔有那本十一人的漫畫。」

我這麼說着，把事情攬下來。

「根據您的說法，足球是十一個人一組。」

「精靈一隊、矮人一隊、人類兩隊。還有些人不擅長運動，或是當天身體不舒服而無法參賽，所以加上候補球員，每隊十二到十四人。這樣大概可以分成四隊吧。」

「就是拿錢出來，舉辦活動、祭典或大會的人。」

既然是由「安繆特克」供應獎品，有別於帝國內部信賞必罰的制度，札哈爾宰相就不需要勞心費神。

我記得名字好像叫羅伊克。

以前曾經提過，我們的學校在貴族之間相當流行。可以學習皇帝偏好的日本文化，所以許多貴族會把自己的子女送進來。但因爲老師只有我和美野裏小姐，可以照顧的學生人數有限。

我一如往常地來到學校，在上課前向學生宣佈這件事。

「嗯，雖然有點類似卻不太一樣。算了，別在意這種瑣碎的問題……」

「——原來如此。」

「可是老師——」

「——就是這麼回事。」

其實我從以前就在考慮，請繆雪兒和營地的自衛隊員當臨時講師。

可是……

「可是學生有五十幾個人呢。」

因此我這麼警告他們。

艾爾丹特帝國沒有印刷機器，書籍相當稀有，而且是日本來的漫畫，還是最新一期——這麼一來或許有等同珠寶首飾的價值。

「既是如此，就沒問題。」

「運動不是打架，所以不能動手動腳，也不能讓對方受傷。只能在一定的規則下，比賽誰比較優秀。」

正確說來是贈送冠軍隊的每位隊員入學權利。

看來他們還不清楚我想說什麼。

兩樣都是掌機——

我稍微挺起身子說道。

「…………」

「這麼說沒錯，但如果是俸祿或領地更麻煩。」

「這麼說來……」

學生們議論紛紛。

佩特菈卡擔心得很有道理。

「啊啊——對了，皇帝會來看你們，算是親臨觀賽吧。想必也會記得冠軍隊伍……順便跟你們說，冠軍隊可以獲得日本進口的最新產品。」

佩特菈卡在皇城下達許可後。

佩特菈卡總結說道。

我再次消化之後簡單扼要地解釋。

平時我的所作所爲，都是爲了消除種族對立與歧視，美野裏小姐也遵循這樣的方向。因此學生大致也瞭然於心，知道「學校老師不喜歡種族紛爭」。

啊——又來啦。

「先澄清一點。」

「老師——」

不過——

雖然區分並不明顯，但同是佩特菈卡的心腹大臣，軍事方面基本上由騎士迦流士負責，而經濟主要由札哈爾宰相掌控。

包含佩特菈卡在內，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我身上。

只要知道是「數量有限的商品」，許多人的眼神就會爲之一變。雖說稀有的物品定價自然昂貴，但只是物以稀爲貴，不是因爲製造或運送花了多少錢。

「您的意思是要我們也參加『足球』比賽嗎？」

魔法翻譯的極限。

「咦……？」

不用說也知道，贊助商原本的意思是廣告主，但就算解釋得不如字典正確，只要可以表達大致的感覺就好。反正神聖艾爾丹特帝國有沒有「商業廣告」的概念還很難說。

「…………」

「會附什麼遊戲呢？」

「真的可以用PLP玩《魔物狩人2》嗎？」

「啊——這個嘛。」

我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目前爲止……神聖艾爾丹特帝國沒有3TS或PLP。

學校設有電腦與電視遊樂器各兩臺，學生可以利用空檔自由打電動，但他們應該沒看過掌機纔對。

他們的要求中爲什麼會出現掌機呢。

因爲以現代日本爲背景的漫畫、動畫、小說或電動中，經常出現有關掌機的描述。從作品的說明看來，可以瞭解那是一種電動。而從電腦或電視遊樂器，也能連想到輕便的掌機。

如此一來……他們腦中產生了「想看到實品」、「想親手玩玩看」的慾望。

雖然想知道是什麼，但還沒辦法弄到手。

平常只能在學校打電動——但如果哪天也能在家玩。

任何人都想要吧。

話說回來，你們對於「日本進口的最新產品」比對皇帝還有反應。算了……反正滿腦子想接近皇帝的是父母，並不是學生本人。學生只是單純享受御宅文化……比起未來的權力，對於眼前的娛樂滿懷興趣，可以說是理所當然。

「我們有辦法……準備所有人的數量嗎？」

我轉頭向美野裏小姐問道。

從前幾天和的場先生談話的內容可以知道，因爲之前那次暗殺行動，我和日本政府處於一種尷尬的狀態。或許很難像以前那樣，要什麼就買什麼，再請他們運到艾爾丹特。

以正式程序透過的場先生要求的物品，還是會一如往常送過來……但一下子申請十一臺掌機與遊戲片，或許不會有好臉色。

雖然我這麼想——

「要向的場先生確定一下才知道，但應該沒問題。」

美野裏小姐苦笑着說道。

學校課程結束——下課之後。

基本上雖然包得緊緊，穿着樸素……但高領的連身洋裝營造清純的感覺，十分適合她。

看到繆雪兒露出苦笑，說起來還挺難得。

我舉起食指左右晃動。

愛比雅這麼說道。可以看到她背後堆着幾個大瓦楞紙箱。似乎是用馬車從宅邸運過來。

「我就像監工……堆箱子那些出力的工作都是愛比雅小姐在做，但是讓愛比雅小姐一個人……」

其中還有學生光是小跳躍還不夠，甚至揮舞雙臂。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怎麼釋放這股滿溢而出的喜悅。彷佛小孩子知道生日禮物可以買自己喜歡的東西一樣。

對，其實是這樣沒錯。

「話說回來，我還沒問過你呢。結果究竟怎樣？」

「…………」

這也相當難得。之前自衛隊特殊部隊襲擊宅邸時，布魯克曾經帶着蜥蜴人戰士前來支援……除此之外，從沒看過他在宅邸外和別人說話。實在很難想像他的交友圈。

「慎一大人！」

愛比雅看到足球送來，八成又玩瘋了。繆雪兒和布魯克爲了壓住她，想必費了一香功夫。根據愛比雅的說詞，她的「月事」快結束了，不過——

順帶一提，出聲叫我的是愛比雅。繆雪兒在外面基本上稱呼我爲「少爺」。

不對，實際上他們不到二十歲，以我們日本人的標準而言是小孩子沒錯。

「所以……就由我……還有愛比雅小姐來……」

「……」

如果是踏臺升降運動，是可似在自己房間做啦……

雖然我這麼想，但看到愛比雅一副心癢難耐就瞭解了。

對了，不說我還忘記呢。

我想起練兵場那次騷動而嘆了口氣。

幾天前——也就是大鬧練兵場那天，我才向日本政府訂購三十顆足球，請他們送過來。

「好像有人找他——」

「就算效果不如預期，種族間的關係也不會比現在更差。」

是球，她對球特別有反應。

先不說愛比雅，但這種工作平時由布魯克負責。只不過足球裏面幾乎全是空氣，光是搬運瓦楞紙箱還難不倒繆雪兒……

「美野裏小姐你說這什麼話。有些事要互相竭盡全力後纔看得見呢！就像那種啊！那種的！『你還滿厲害的嘛』、『你也不賴啊』接着孕育出友情！運動不就是這樣嗎！」

「現在電力供應還算充裕吧？」

「啊……」

總而言之，他們歡欣鼓舞的樣子讓我覺得相當熟悉……雖然在我眼中是奇幻世界的居民，但其實小孩子不管在哪個世界都差不多。

「你是不是對運動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這個嘛。」

「布魯克先生有點事。」

「幻想是嗎？」

雖然可能是「戰鬥」，但也是有管制的戰鬥。

「不不不。」

話說回來……

愛比雅抓抓臉頰。

「太好了！」

目前靠着我們帶來的太陽能發電、風力發電以及小型柴油發電機，算是有電可用……但掌機的設計，是在沒有插座的地方使用。學生每天到校還有插座可用，如果是其他人拿到，電池會馬上耗盡，變成毫無用處的磚塊。

繆雪兒點頭說道。

而且——運動終究是運動。

「是的。」

基本上女僕裝是一種工作服，外出時不會那樣穿。只是在漫畫或動畫中，爲了表達方便，會讓女僕無時無刻穿着做爲一種象徵。

看到學生突然充滿幹勁……美野裏小姐輕輕地跟我咬耳朵。

愛比雅的打扮一如往常，繆雪兒則是換上外出服。

換句話說，如果直接以閃電充電，說不定會造成電池爆炸。因爲太過危險，所以我這項提議被美野裏小姐他們駁回。

因爲忙於構思「足球友誼賽」，對於愛比雅先前的詭異行徑一直沒有細問。

只是……

「那個…………」

雖然想過讓魔法師使用雷電魔法來儲存電力，但魔法師操縱的雷電，幾乎都是自然界的那種……不能「只釋放一點點」或是「微調電壓或電流」。

我在校舍的玄關等待美野裏小姐上廁所。

而且自宅警衛哪會做什麼運動呢。

「你怎麼也來了？」

訓練隊伍的目的不是爲了參加世界盃或J聯盟，球門或球網只要請神聖艾爾丹特帝國隨便準備就行……但要從零製造足球想必很困難，所以還是向日本訂購。

「…………這個嘛，那、那些是觀衆啊！」

※

無論是否要舉辦友誼賽，我從以前就想把足球排進學校課程。引進美野裏小姐所說「模擬戰爭」般的競賽，讓學生好好發泄一番，減少教室內的摩擦。

她嘆了一口氣。

「謝謝啦——不過……」

「怎麼？」

可是……

「咦？」

確定美野裏小姐點頭後——我對學生們說道。

「在足球比賽中，不是有些足球流氓會暴動嗎？」

而繆雪兒的外出服打扮也是漂亮又可愛。

「種族的摩擦應該不會就這樣消失。」

我勉強地說道。

學生們歡聲雷動。

「還是你以爲只要在比賽中使出全力，雙方就能互相瞭解而不計較輸贏。」

足球在今天送到。訂購時是當做「安繆特克」的工作，所以不是送到自衛隊營地，而是送往宅邸——繆雪兒與愛比雅猜想我會需要才送過來。

「總、總之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呢！」

「你其實很少運動吧？」

就算發生正面衝突，因爲還有規則，所以比打架來得和平許多，不會有問題。要是在比賽當下直接開打，也可以祭出黃牌或紅牌強制離場。

我走向她們兩人並向繆雪兒問道。

「宅邸那邊也……很不得了。」

不是嗎？

「啊……不過那個……」

「該不會……」

「什麼好不好？」

「這樣真的好嗎？」

「你這麼喜歡球嗎？愛比雅。」

繆雪兒監督愛比雅？爲什麼？

繆雪兒有些不知所措地說道。

在神聖艾爾丹特帝國中，「電力」相當珍貴。

繆雪兒難得露出苦笑說道。

但是布魯克會有事？有人找他？

美野裏小姐……眼睛半閉地透過鏡片看着我，好像在看什麼怪人一樣。

「啊啊——」

我對運動比賽的印象的確來自漫畫、動畫或電動，沒有真正投入運動的經驗，也很少看運動節目。

雖然自知臉上的表情扭曲，我還是這麼說道。

「如果你們拿下冠軍，就用那些當獎品。」

「抱歉啦。」

幫掌機充電應該算不上什麼。

「啊？」

隨着聲音回頭，看到愛比雅和繆雪兒站在外面。

「慎一君。」

「實際上有些傷害或殺人案，就是因爲運動比賽結下的樑子喔。」

「又不是一臺幾百萬的東西，再怎麼說也是由國家預算推動的計劃。想在這裏使用的話，電池纔是問題。」

「例如運動員都是爽朗正直的好傢伙。」

「我帶球來嘍！」

學生們如果因此減少電腦或電視遊樂器的使用時間，應該就能補回來。

我轉向愛比雅問道。

「喔喔！」

至少——這時候我是這麼想。

「也不知道喜不喜歡。」

愛比雅歪着頭說道。

「人家半獸人——主要是狼系、虎系和熊系，和蜥蜴人通通不一樣——但是半獸人大部分都有『月事』。月亮的陰晴圓缺，給身體很大影響。」

「嗯，這我聽說過……」

「所以我們會拜月亮，尤其把滿月當成神明一樣拜拜。」

「把月亮——當成神明？」

……仔細一想，也沒什麼好訝異。

即便在我們的世界，大部分的神話也把太陽或月亮神格化。

足以顯示這兩個天體與我們的關係密切，而且影響之大。特別是月亮會隨着日子產生圓缺變化，看起來就像「有生命」一樣。尤其女生的生理週期又以一個月爲單位改變，感受更加深刻吧。

這麼說來……在這邊的世界，「月亮」與「太陽」基本上和我們的世界相差無幾。

月亮會高懸夜空，也有陰晴圓缺。

一年、一個月、一星期等日期的長度也很類似。雖然不明白這裏是不是「行星」，但或許因爲這方面條件類似，所以我們才能互相理解衍生的文化。如果環境全然不同，會演化成科幻劇的異形，沒有人類出現的空間。

「不過神聖艾爾丹特帝國跟巴罕拉姆王國都把我們當邪教。」

「邪教？」

難道會崇拜黑暗神球，以活人獻祭嗎？

不知道爲什麼，腦中浮現出一大羣愛比雅，嘴巴唸唸有詞，跪在某種量產型機動裝甲前……應該不會吧。

「因爲這樣是侮辱陛下……」

愛比雅苦笑着說道。

「啊——原來如此。」

這下我也瞭解了。

「…………」

愛比雅吐了口氣，可想而知地眨眨眼睛。

怎麼？怎麼回事？我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嗎？

愛比雅瞪大雙眼。

「嗯。」「是的。」

愛比雅頭低低地往上看着我。

「要球的話也有別種啊……」

愛比雅兩眼直盯我手上的球，以忘神的聲音回應，看起來心不在焉。

「喔……」

「喔咦？」

「是沒錯。」

糟糕了。雖然我們這邊只看得到背影，但她大概又變成昏頭的漩渦眼。本來以爲只要不是金色的球——不要像月亮一樣，多少可以壓抑她的衝動，看來是我估算錯誤。

「我好像面對一個深奧的問題，就是探討人生的價值。譬如『什麼是輸、什麼是贏？』『獲勝有那麼重要嗎？』『區分贏家或輸家是大人的想法，我們總是因爲這樣而受傷。』之類的……」

或許因爲「月事」即將結束，和練兵場那時不同，馬上就恢復理智。

但是仔細一想，以足球的彈性與大小而言，很難在日常生活中看到類似的東西。如果可以一手掌握就太小，但要大一點，用石頭或鋼鐵會又重又硬，不能拿來玩耍——但反過來用紙或一般的布料製作，正處於「月事」的愛比雅一把抓來就會捏爛。

足球是分成兩隊一較高下，當然有輸有贏。而不管是輸是贏，比賽都會結束。

或許因爲練兵場那次，愛比雅被美野裏小姐罵得狗血淋頭，所以深信這些足球價值不斐又很稀有。

「可不可以像之前和自衛隊玩耍那樣用腳踢踢看，不要用手。」

這種無奈又落寞的神情，好像小孩子玩得正高興卻被帶回家一樣。平常一副傻里傻氣的樣子，擺出這種表情反而更「帶勁」呵。

我和繆雪兒一同點頭。

我喃喃自語地說道。

「踢球是可以，但光這樣沒有意思，也不好玩吧。」

「可是啊，最後還是要射門纔算足球。」

「愛比雅？」

「應該是……一定要。」

有這麼好玩嗎？

「可……可以嗎？不是很珍貴嗎？」

愛比雅的身體在發抖。

因爲叫「神聖」艾爾丹特帝國嘛。

「壓力累積太久也不好嘛。」

「啊，應該可以喔。」

愛比雅瞬間眨了幾下眼睛，緊盯着我和球……

「像這樣……用腳玩球還滿高興的哩。」

「足球就是這樣，用腳把球踢來踢去。」

繆雪兒怯生生地說道。

「咦……？」

「所以看到像月亮那樣的，就情不自禁……」

不對，現在可不是沉迷的時候。

被人聽到可能會想歪，真是太危險了。

話說回來。

「少爺？」

「愛比雅小姐，您最好停下來……」

甚至想說「不用硬要分出輸贏也沒關係啊」。

「愛比雅！愛比雅！」

「人家知道啦。」

我和繆雪兒兩人迅速接近愛比雅，從左右兩側抓住手臂控制她。

如果像愛比雅一樣，和生理現象直接相關就更不用說。

這時候——愛比雅依舊踢着球，在我們身邊跑來跑去，渾然忘我。

我突然想起和佩特菈卡說的話而提到。

當球飛起來，在地上反彈幾次，愛比雅就衝過去用腳壓住，再輕輕踢一下，球又飛起來，接着在地上反彈——再用腳壓住。

這種事也不會因爲被禁止而消失無蹤。江戶時代好像很多人暗地信奉基督教，信仰的對象越是單純，要奪走信仰應該越困難。

沒聽進去。

你這麼喜歡球嗎？

「也不是不行……」

「……」

飛起來在地上彈個幾下——再用腳壓住。

「足球這種遊戲，要把球踢進球門。既然要踢的話，就朝那邊踢踢看。」

愛比雅的眼睛閃閃發亮，口水都快滴下來。

「怎麼？」

該怎麼說呢，雖然很可愛……但有點可怕。

愛比雅一臉訝異地看着我和球。

當我這麼說……愛比雅流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愛比雅的手勢就像在撫摸無形的球。

在我這麼想的時候，愛比雅全神貫注持續運球——如果可以稱爲運球的話。

「——啊？」

「愛比雅，這顆就當借你，專門給你玩。」

飛起來在地上彈個幾下——

而且她平常一副可愛的表情，現在突然流露性感的神色，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令人不禁想起前陣子被推倒的情形，下半身蠢蠢欲動。

愛比雅接下足球后，輕輕踢了一下。

我的手指向學校旁邊並排而生的兩顆樹。

飛起來在地上彈個幾下——再用腳壓住。

「盡情地玩吧——不過愛比雅。」

愛比雅忘我地踢球，越跑越遠。因爲學校蓋在空曠的山丘上——原本只是風車小屋和倉庫——校地周圍一望無際，沒有其他障礙物，想去哪就可以去哪。

「沒有……不能只是玩球嗎？」

繆雪兒一臉不解地從旁看着我的側臉。

「人家試試看……」

完全不像第一次踢球，這就是狼人與生俱來的天分嗎？

當我看着愛比雅，有點不忍心這樣說。

我從箱子逐一取出足球，同時苦笑着向愛比雅說道。

如果一直壓抑「月事」，又會衍生其他問題。這麼一來，下個月真的可能被愛比雅霸王硬上弓。

回到宅邸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

愛比雅略顯無奈地說道。

「那個……」

爲了建立統治者——也就是皇帝或國王與其血親的權威，教育臣民「這些人是神明的後裔」實在不足爲奇。在這種國家，如果有其他宗教崇拜皇帝或國王以外的神只，應該不是什麼好事。

她似乎覺得很好玩。

「要是踢進球門，不就結束了嗎？」

「所以沒辦法送你，不過借給你倒沒問題。」

「啊……怎麼說好呢。」

飛起來在地上彈個幾下——再用腳壓住。

「特別是慎一大人的球，軟軟的，大小又剛剛好，玩起來特別有意思……」

哇啊。雖然佩特菈卡或繆雪兒這樣往上看也很帶勁，但愛比雅超厲害。獸人女孩低頭往上看着我啊！我站在全新的萌之地平線！

當然不是因爲害怕或寒冷，大概類似上戰場前發抖——代表極其興奮。愛比雅甚至露出癡迷的表情說道。

「一定要踢進球門，讓比賽結束嗎……？」

「把她帶回來吧。」

「真、真的嗎？」

厲害厲害。

他們並不是政教分離。

我輕輕踢了球給她看。

「啊，不好意思，又闖禍了嗎？」

「只要像這樣摸摸圓形的東西，就很滿足……」

繆雪兒不解地歪着頭。

什麼我的「球」。

※

「等等，愛比雅、愛比雅！」

天空染成一片火紅，這片景色醞釀出寂寥的氣氛。就像商店拉下鐵門前播放「螢之光」（注4）一樣……這種景色讓人感到萬分惆悵，想要回家。

日本與神聖艾爾丹特帝國在這點完全一樣。

「總覺得很傷感……好像某件事結束了。」

我從馬車車廂的窗戶眺望遠方，突然這麼說道。

「回家、回家，想回家了嗎？」

「對啊，好像想家了。」

「什麼？想回日本了嗎？」

美野裏小姐坐在對面苦笑着問道。

在此同時——

注4螢之光在臺灣翻唱成驪歌，日本則是在商家打烊時播放。

「少爺……？」

繆雪兒坐在隔壁，帶着些許不安的眼神看我。

之前曾經向她坦白「或許自己不該待在神聖艾爾丹特帝國」，所以她似乎很擔心某一天我會突然回到日本。

「的確有點想回日本，回到我的家鄉。」

這是我真正的想法。

住在一起的時候，還不覺得有什麼了不起，但突然分隔兩地好幾個月，不知道爲什麼，好想看看父母還有跋扈的妹妹。話說我還是自宅警衛的時候，也是幾個月都沒好好打一次照面。

只不過——

「現在說到『回家』，感覺是回去那棟宅邸……」

我指着窗外浮現的宅邸說道。

是我和繆雪兒、美野裏小姐、愛比雅以及布魯克一同居住的宅邸。

嗯嗯，這麼說起來還滿有母……女性的感覺。身材比布魯克瘦小，而且以前也沒看過女性蜥蜴人，所以沒注意到。

「這是……命令俺也要參加的意思嗎？」

「咦？」

「這是足球比賽使用的道具。『安繆特克』要主辦友誼賽，皇帝會親臨觀賽。人類、精靈跟矮人都會組隊參加，希望你也可以組一支蜥蜴人隊參賽。」

不，應該叫蜥蜴女。

美野裏小姐說道。

「人家知道……」

算了……如果這樣可以減輕「月事」帶來的心理壓力，不再把我推倒就好。而且我是健康的十幾歲男孩，也不抗拒色色的事，被獸人女孩霸王硬上弓更是無上的獎勵。但這棟宅邸有繆雪兒和美野裏小姐看着，還是讓我非常猶豫。

我的眼神再次移向「陌生的身影」——這才瞭解到。

我不禁回頭看着那位淡藍色蜥蜴人。

好像有什麼陌生的身影從眼角閃過。

她好像非常醉心那顆球。

口氣彷佛在找藉口一樣。

似乎一直盯着我手上的足球。

「我們又沒什麼儀式。」

雖然內心萌生些許罪惡感，還是得多少「控制」她一下。

雖然他原本就不愛閒聊，但可以從口氣中感覺到有些難爲情，或是不想談這個話題。只是一如往常，還是看不出他細微的表情變化。

繆雪兒說道。

老實說因爲種族差異太大，我不太能分辨不同的蜥蜴人，但可以清楚看出布魯克和另一名蜥蜴人，雖然背影相差無幾，但顏色比較淡。

「現在正好，有事請你幫忙，」

而且也無法區分她的喘息是因爲跑步造成，或是玩球玩得太興奮。

怎麼回事，他果然和平常不一樣。

或許受到這黠影響，更難區分男女。

她那紅通通的臉頰、水汪汪的大眼，喘氣的同時又舔着足球——

定睛一看，肌肉也不像布魯克那麼強壯。

「找俺嗎？」

「你結婚了嗎？」

愛比雅把球還我，如果是狗的話，似乎還會「啊嗚」地哀號一聲。你真的這麼喜歡球喔？難道球就像朋友嗎？

整體偏向淡藍色。

仔細想想，在我閉門不出那時，雖然和父母與妹妹同住一棟屋子，感覺卻像獨居一樣。一個人自在地生活固然不錯，但是和別人一起住，還是有種……安心的感覺。

似乎會直接抱上牀睡覺。

只不過差異極小，也可能是我多心。

我不禁破音大喊。

「愛比雅，想不到你真的跑回來。」

「只不過和人類的婚姻關係差很多啦。」

我朝着淡藍色蜥蜴人說道。

原本就是以畫圖爲條件，讓她逃過間諜的死罪……要是好幾天沒畫圖，對外無法交代。

以前曾經聽說，IC晶片運作的時候，容易因爲高電磁脈衝波而損壞，所以真空管反而適合用在覈武競賽，因爲可以抵抗EMP。或許超空間通道有某種強大的電磁場，或者類似的某種力場。

手中是愛比雅還給我的足球。

話說回來，聽說爬蟲類的生殖器官收放自如，而且還分成兩條。

「而且網路還不堪用呢。」

「您說的好不好是……?」

「把客人留在那。」

「不，那女的要回去了。」

目前的網路架構都以寬頻爲基礎，這麼一來根本沒辦法使用。

哎呀——

「啊……」

仔細一想，他們是卵生爬蟲類，不會給剛出生的孩子餵奶……從這個角度來說，當然不像人類女性一樣胸部隆起。

「咦？啊——嗯，對啊。但不是命令，比較像請求。」

「…………」

「太太！」

雖然我們不斷嘗試將網路線拉到異世界，但總是不太順利。音訊這種簡單的類比線路，雖然帶有雜音，但勉強能通訊……一旦換到傳輸量較大的數位線路，會出現大量雜訊，無法提升通訊速度。

想必事有蹊蹺，布魯克有點反常。

那是布魯克，而旁邊還有一位陌生的蜥蜴人。

宅耶玄關——也就是我們所在的位置，和布魯克有點距離，聽不到他們在講什麼。

我這麼說道。

「是啊。」

我突然想起而問道。

「……咦？」

「是賤內。」

不對，正確說來是熟悉的身影和陌生的身影一起——

布魯克有一瞬間支支吾吾的，好像不知道怎麼回答。

老實說——我有些困惑。

我和繆雪兒、美野裏小姐聊着這個話題，一同下車的時候……旁邊站着氣喘吁吁的愛比雅。

布魯克雖然長得很可怕，卻是典型的剛毅耿直，沒想到會以這種冷漠的態度對人。

「那女的？」

「差不多要請你把球放開，在屋子裏玩球很危險，而且在宅邸也要畫畫纔行。」

「啊，嗯。我回來了。那樣好嗎？」

我驚訝地說道，愛比雅則是靦腆地呵呵笑——同一時間，腳還是不停盤球。和馬車並行奔跑應該很累人，但她除了有點喘之外，似乎一點也不覺得疲累。

只不過……

「她是……你的女朋友嗎？」

「少爺您回來了。」

「啊，布魯克先生。」

「是喔？」

是我眼花了嗎？

「這個嘛——是啊。」

話說回來，他約好要跟別人「見面」嘛。

淡藍色的蜥蜴人好像有求於他，碰了布魯克好幾下。布魯克則是相應不理，眼睛根本沒有看着身旁的淡藍色蜥蜴人。

「布魯克先生怎麼了？」

喔喔，光用想像就好色。

當愛比雅緊緊抱着足球，用臉頰磨蹭並進人夢鄉。

沒想到布魯克卻說不出話來——

我高舉足球說道。

「少爺……那是？」

「如果是這樣，勸你還是回日本一趟。御宅文化的流行趨勢，也差不多半年就會改變。」

布魯克點頭說道。

布魯克冷冷地說道。

「你不是認識很多蜥蜴人朋友？」

布魯克又模糊其詞地說着。

當我們這麼說的時候——布魯克似乎發現我們，把蜥蜴客人留在那，往這裏小跑步過來。

看繆雪兒一瞼擔心地說道，應該不是我眼花。

她靠雙腳從學校跑回來。

布魯克看着我的手。

「看到日本送來的動畫雜誌，感覺自己好像浦島太郎呢。」

「啊啊，對了，這是足球。」

「不用迎接我們了，過去那邊吧。」

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

對我而言，現在說到「家」的時候，這裏會先浮現在腦海。

「那是布魯克的客人嗎？」

臉形當然不用說，體型也沒有女性的曲線可言。

「就是啊。」

布魯克猶豫地問道。

當然不是故意排擠或霸凌，而是愛比雅想「踢着球走回去」，所以只有她在馬車旁踢球跑回來。

「啊啊……這個嘛，不用在意。」

本以爲布魯克會爽快地一口答應。

有什麼原因讓他提不起勁嗎？

如果是私人因素就不好意思亂問，而且我是他的「少爺」，只要開口，布魯克就算不願意也得回答。

「如果是您的命令——那就遵命。」

布魯克點頭。

「俺先去報告族長會。」

（話說回來……）

他以前也提過族長會、長老之類的。因爲我不太瞭解蜥蜴人的社會型態，所以細節全憑想像，但布魯克在蜥蜴人之間說不定有幾分「地位」。

「俺還有工作，先告退了。」

「啊——嗯。」

我們看着布魯克的背影緩緩離去。

本來以爲布魯克會去太太身旁，沒想到他把淡藍色蜥蜴人丟在那，直接走進宅邸。彷佛沒看到她一樣……更好像她不存在。

「布魯克看起來沒什麼興趣啊……」

「但是布魯克先生……一直盯着球看……」

繆雪兒說道。

沒錯，就是這點。

感覺起來——並非完全沒興趣。反而以熱切的視線盯着看。雖然表情沒有改變，但我們住在一起好幾個月，這點小事還看得出來。

而且——

「…………」

我察覺到另一股視線。

「便當、便當、便當。」

「加油是在旁邊鼓勵他們。觀賽是看別人戰鬥——不對，是去看別人比賽的意思。」

「希望種族間的感情可以好一點，像少爺期待的一樣。」

但其實現在開始，是我和繆雪兒的時間。

「你不想參加嗎？」

這點只要看看以混血兒爲主題的御宅作品就很清楚。

覺得好像……有點尷尬。

只不過基礎魔法的部分，要是讓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知道可不太妙。

繆雪兒用水汪汪的眼睛看我。

順帶一提，我教她日語，繆雪兒則是教我艾爾丹特的語言與基礎魔法。

我用水壺往杯子裏倒水並說道。

「慎一大人的便當，我來做。」

「少爺——慎一大人。」

我這麼說道。

「真搞不懂怎麼回事。」

「如果種族間不要那麼堅持己見，混血兒受到的待遇也會好一點吧。」

我敲敲廚房的門，叫她的名字。

所以我——真的是偷偷向繆雪兒學習魔法。

繆雪兒張着水汪汪的大眼說道。

「分出，輸贏，我怕。」

一想到他們可能刁難繆雪兒——最穩當又不會傷害任何人的作法，就是形成一股風氣，讓他們覺得「歧視或迫害混血兒」這件事很「差勁」。

繆雪兒說道。

※

「不過——」

所以沒辦法獨立組成狼人、虎人或熊人隊伍。

「您該不會是……」

「反正也不用勉強。」

「繆雪兒。」

「愛比雅。」

而是——

「聽說蜥蜴人和我們或人類不同，是卵生又是冷血動物，所以想法也不一樣。」

大致上先由我教繆雪兒日文，後半則學習艾爾丹特語和魔法。

我拿下魔章指環說道。

我戴上魔章指環並說道，讓話題告一段落。

雖說是教學，但雙方都有一些基礎，只是互相詢問不懂或不瞭解的地方而已。

「人家要做好飯，裝到盒子，拿過去。」

再用智慧型手機簡單打個日誌就可以睡了。

所有半獸人都信奉月亮嗎？還是看到圓球都會失去理智呢？

至少在御宅作品登場的混血兒，在讀者眼中是「帥氣」的偶像。

既然是布魯克的太太，應該該去打聲招呼。

布魯克的太太，淡藍色的蜥蜴人。

好像被看穿了，繆雪兒果然聰明。

這麼一來，只好讓她加入混合隊。

我笑着敷衍過去。

「所以你只會去加油或觀賽嘍？」

真令人掛心。

我點頭說道。

「怎麼回事？」

繆雪兒盯着我的臉，看了好一陣子——

愛比雅說道。

繆雪兒說道。

他——不對，是她好像一直盯着我手上的球。

繆雪兒高興地點頭說道。

因爲像繆雪兒這種地位的亞人種，未經許可不能教人魔法。對方如果是貴族還沒關係，但我在艾爾丹特帝國的待遇，是不是所有方面都等同貴族還很難詭。即使不責怪我，繆雪兒也可能因爲「自作主張」遭到處罰。

她是人類與精靈的混血兒，從小受到各種迫害。如果遇到非得分出輸贏不可的場面，贏了會被罵、被怨恨、被仇視——輸了又會被看扁、被輕視。

繆雪兒說道。

這樣會讓我覺得繆雪兒超級可愛，可愛到想推倒她，但還是要忍住。

「分出，輸贏，會生氣，輸的人。」

繆雪兒開門迎接。

雖然有些難以理解——但簡單說來就是輸的人會不高興，討厭贏家。贏的人又會志得意滿，擺出不可一世的樣子。繆雪兒還不知道「囂張」或「志得意滿」這些詞彙，只能用她知道的單字描違，所以講法有點奇怪。

料理臺收拾得乾乾淨淨，我們在臺子兩旁坐下，緩緩打開筆記本。繆雪兒的日文閱讀能力已經到達相當的水準，但要「書寫」似乎還是很困難。

「贏的人，很厲害，的樣子。」

繆雪兒戴回魔章指環後說道。

「沒有，蜥蜴人不一樣。狼人、虎人和熊人會信奉月亮，可是沒聽說蜥蜴人有這種信仰。」

糟糕，有夠萌。

「加油？觀賽？」

喫過飯、洗過澡。

但無論是哪一種，在神聖艾爾丹特帝國裏，幾乎沒有父母的地位足以讓孩子上學。

當找這麼想，往她那邊走去的時候——她向我點頭致意後快步離開，好像在逃跑一樣。

「好的，慎一大人。」

根據她口中的隻字片語，簡單說來縿雪兒對比賽的輸贏沒興趣——或是不太喜歡。

在艾爾丹特帝國，大多數半獸人都是蜥蜴人。狼人、虎人、熊人這類典型「帶毛獸類」的半獸人，大多在隔壁的巴罕拉姆王國。

雖然只要簡單溝通就行，但我希望艾爾丹特的「翻譯」越多越好，才陪她一起學習。

繆雪兒笑着說道。

以繆雪兒的個性來說，這應該是相當客氣的說法。

軟化種族之間的成見，對於讓學校的課程順利進行，的確很有意義——但也可望提升繆雪兒這種混血兒的地位。雖然目的不全然是婦此，但事實上也佔了相當大的比例。

繆雪兒也跟着做。

我曾經問她：「會不會不小心叫錯？」。繆雪兒臉泛紅暈低着頭說：「其實我會在心裏先稱呼慎一大人，然後再換成少爺，不會出錯。」

「啊，沒有啦，哈哈哈哈哈哈。」

我和大家一起進入宅邱，同時又這麼想着。

「嗯，是啊。這點我知道——」

「不過慎一大人……」

「少爺。」

因爲打一開始就討厭或瞧不起對方，所以會覺得混血兒不如純種。如果懂得尊重對方的種族，反而可能認爲混血兒兼具雙方優點，更加完美。

「那是……」

「每個人對運動的看法都不一樣，我也不是特別喜歡自己下去比賽。」

「就是說啊。」

雖然不需要特別保密——但這種私下幽會的感覺，實在令人心跳加速。

僅僅以繆雪兒來說，她現在和佩特菈卡的感情很好，地位不見得特別差，但終究是靠着與佩特菈卡的關係。在這樣的條件下——反而有些貴族眼紅她和佩特菈卡的交情，覺得「區區一個混血傭人膽敢僭越」。

順帶一提，艾爾丹特帝國的半獸人並不多。

「對了，你想參加比賽嗎？我想請愛比雅加入混合隊呢。」

「嗯？」

作品的模式多半是混血兒遭到歧視或迫害，但是混血吸血鬼、混血精靈或混血惡魔等等……這些混血角色都具備超越人類的力量，最後大放異彩，在讀者眼中帥氣非常。

「什麼事哩？」

所以——

「謝謝。」

「少爺。」

大部分的場合——也就是其他人在場時，她會叫我「少爺」。只有兩人獨處時才叫我「慎一大人」。

集中在我手上的足球，但不是布魯克也不是愛比雅。

「我們開始吧。」

這些詞彙平常用得理所當然，真要解釋可不簡單呢。

「問一下——蜥蜴人也信奉月神嗎？」

啊嗚，要是被這種眼神盯着看，人家、人家我，不行！好萌啊——如果不在腦中說說蠢話，實在坐立難安。

那是怎麼一回事？

「我們不會說『做好飯』、『裝到盒子』，會說『做便當』。」

她突然移開目光說道。

「這麼一來……如果社會容許混血兒……慎一大人……就可以……娶愛比雅進門了……」

「我早說過那是誤會！」

我喊道。

「而且生物種類打一開始就不同，人類和半獸人可以生下混血兒嗎？」

人類與精靈在外表上只有耳朵的長度和臉形稍稍不同，魔力的強弱也沒有決定性差異。如果說其間差異就和我們世界的白人、黑人、黃種人一樣，也不會感到突兀。

如果是人類與半獸人，他們有些人類沒有的特徵，例如尾巴之類……

不，等一下喔。

記得人類在胎兒時期也有尾巴來着？因爲蒙古斑就是尾巴的痕跡。

聽說人類的胎兒在母親肚子裏，彷佛經歷了魚類到兩棲類、爬蟲類、哺乳類的進化過程。所以出生前有段時期會帶着尾巴，只是時間短了點。

這麼一來，人類的尾巴也只是「短到幾乎可以說沒有」，不過還是「有」。因爲人體有尾骨嘛。

唔唔，還真深奧。

從色色的問題回溯人類誕生的奧祕。

還是別管這個好了——

「應該生得出來……」

繆雪兒不知所措地說道。

因爲在繆雪兒從小長大的世界，人類與精靈、矮人、狼人通通歸類爲「人種」——從她的角度來看，自己就是活生生的證人，證明跨人種混血確實存在。

「這樣啊，人類和半獸人……」

腦海浮現愛比雅抱着小寶寶，還長得有點像我，讓我急忙搖頭。不行不行，雖然不知道爲什麼，總之就是不行。二十歲之前就生孩子實在太沉重了。

話說回來……發情期這回事，從生物的結構來說，當然就是「容易受孕的期間」。

我大大吐了口氣。

還好當初沒有一時衝動……

「沒事，一點事也沒有，回到正題！」

繆雪兒訝異地向我問道，我則是慌慌張張地擠出笑臉回應，彷佛說給自己聽一樣。

所以如果隨便和「月事」中發情的愛比雅亂來，真的可能懷孕，而且可能性還很高。

「慎一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