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伊茲卡路多的新娘與新英雄

雷姆利亞與亞特蘭提斯，自從這兩個世界失去連接點後已經過了三個月。

將傷無等人送回阿塔拉克西亞後，古蕾絲返回亞特蘭提斯世界。而且在那之後，衝突面立刻就消失了。

曾經存在着衝突面的天空，如今只能看見蔚藍天空跟白色雲朵。仰望那片天空，令古蕾絲實際感受到這邊與雷姆利亞的聯繫真的消失了。

在那之後，古蕾絲就與巨大的失落感一起活着。那是一種胸口被挖出一個大洞，身體內部產生空白般的感覺。

然而過了三個月後，心靈創傷也逐漸復原。

身爲皇帝的例行公事，復興荒廢的國土，以及國家中興大業等等，事情要多少就有多少。雖然無法用這些事填補愛音離去而產生的心靈縫隙，但忙碌生活有時也能成爲慰藉──古蕾絲有這種感覺。

正是因爲如此，她覺得自己也要開開心心地回應送至手中的邀請函。

「呵呵……這真是可喜可賀吶。」

在巴特蘭提斯帝國的帝都塞爾迪斯的城堡裏，古蕾絲坐在王座上綻放笑顏，眺望自己收到的信函。

懲罰四劍的四人用好奇眼神仰望古蕾絲。

四人面面相覷後，庫蕾達有如代表大家般發問。

「是什麼好消息嗎？」

「嗯。三個月後，伊茲卡路多的古拉貝爾要舉行婚禮了吶。」

「「「「欸欸！？」」」」

四人一起發出驚叫聲。

然後，耶兒瑪立刻有如連珠炮般提問。

「對象是哪位呢？」

「是雅爾迪亞吶。」

「「「「嗚哇……」」」」

四人都露出很同情的臉龐。

「哈基拉斯啊，從今日起任命妳爲親衛隊隊長。」

「在任命儀式上，麻煩妳在衆人面前演說吶。因爲妾身覺得全體國民都會看着吧。」

不、不是的，像這樣的，好可怕。

被對方用平板聲調祝賀了。

「在地方上也有一些傢伙組織反叛軍，或是進行恐怖攻擊……那些人或許也囂張起來吧。」

「的確……」

「這麼一說，賽爾大人外出了呢。」

哈基拉斯的雙眸不停滾下淚珠。

不、不過是這樣的話……就是降職，之類的？

如此妄想之際，哈基拉斯已來到王座大廳參見古蕾絲。

「說到底今天只是任命而已吶。無須擔心，這陣子就會舉行正式的任命儀式吶。」

「嗯嗯嗯，妳能如此感激，妾身很是欣喜吶。給妳來場大的吧。」

「關於這一點，就由妾身親自過去確認吶。是呢，讓賽爾西歐妮讀個心的話，事情就好辦了──」

「欸，反正是別人的國家，也沒差吧？」

「沒辦法吶，任命新的隊長吧。」

三人沉思之際，拉姆薩「啊」的一聲，有如想起某事般抬起臉龐。

──別、別這樣。拜託，算我求您了。

今後我想以一介市民的身分安靜地過生活。

四名懲罰四劍面面相覷。

是在開玩笑吧？

「是、是嗎……」

哈基拉斯有如金魚般嘴巴一張一闔，拚命搖着頭。

雖然如此心想，卻因爲打擊過大而沒發出聲音。

庫蕾達慌張地攤開紙張。

──居然被召見……究、究竟有何貴事呢？

拉姆薩如此苦笑，路諾拉用手肘輕撞她的側腹。

「……啥？」

庫蕾達如此慘叫後，衝上通往王座的階梯，將信件遞給古蕾絲。

請不要找尋我。賽爾西歐妮。

雖然想說點什麼，話語卻沒有跳出腦海。

「「「「新隊長萬歲──」」」」

「加……加油啊，加油啊……哈基拉斯……嗚……嗚……」

……啊，可是或許還不賴呢。

說是在開玩笑，拜託。

「「「什……！？！？」」」

迴歸亞特蘭提斯世界後，古蕾絲承認了伊茲卡路多跟巴魯丁的獨立。雖然這也是因爲她們與我方一同跟世界危機戰鬥而生的感激與尊敬之情──卻也存在着巴特蘭提斯無法援助到底這種現實的另一面。

古蕾絲雙手環胸沉吟半晌後，有如下定決心般說道：

「事出突然才用如此簡略的儀式，不是要令妳不快吶。」

「是嗎，被那傢伙逮到了啊。」

啊啊，胸口撲通撲通的跳，心臟好像要停住了。雖然再怎麼想心裏也沒個底……不過我有什麼事失策了嗎？不，我應該沒出什麼紕漏地過着日子纔對，也遵守着部隊的紀律。而且我們隊上也沒有士兵在城市引發騷動啊……

「房間裏放着信唷。好像是什麼祕密任務……呃，不是古蕾絲大人下令的嗎？」

「別說這種話，或許本人很幸福。」

「呃，所以說不在不是嗎──」

──這次由於私人因素之故，我想辭去親衛隊隊長之職，以及巴特蘭提斯軍人的身分。在這段漫長的時光中承蒙各位照顧了，願偉大的古蕾絲皇帝與高貴的巴特蘭提斯軍榮耀長存。

古蕾絲一邊輕搖夾在手指上的邀請函，一邊露出微笑。

「「「這是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夢喔，是呢。這是夢，是一場惡夢唷。

「笨蛋。發生那種事的話，對我國也會造成影響吧。飢餓的難民會大羣湧入的唷。」

「是是。話說回來，明明有一陣子墮落成跟奴隸一樣的俘虜，還被我們拷問的說，如今卻是伊茲卡路多的大總統。那個腦袋有問題的雅爾迪亞是大總統夫人嗎，真猛呢。」

庫蕾達、耶兒瑪、路諾拉探頭望向那張紙。

然而，庫蕾達卻面有難色地咬起指甲。

◇　◇　◇

她將發抖的脖子轉向四名懲罰四劍。

「這麼一說……今天沒看見呢。」

「從今天起，妳就是巴特蘭提斯帝國全軍的頂點了，以這份重責大任與榮譽爲傲吧。然後，漂亮地達成使命給妾身看吶。」

「還、還有，賽爾大人不在的話……會有很多事很困擾。」

「不是啦呆子──！」

「先不論古拉貝爾，雅爾迪亞嗎……希望她不要跟那個同伴殺手的外號一樣搞垮國家吶。」

拉姆薩將手指插進胸部谷間，拉出一張摺疊起來的紙。

「我昨天也沒看見。」

在這種混亂的狀況下，要一手主導整個世界的復興政策是有其限度的。如果採用強硬手段，一定還會再次發生爭鬥。難得變融洽的關係有可能化爲烏有，再次形成內戰。

「……！！！！」

親衛隊一號隊隊長（leon）哈基拉斯神色緊張地前往王座大廳。

我、我嗎？

伊茲卡路多實現獨立，朝光明未來邁進之時，其代表要舉行婚禮。對國民而言這也是一個好消息，也具有相當程度的經濟效果吧。伊茲卡路多復興的力道無疑會變得更加快速。

巴特蘭提斯帝國全軍的頂點？

「唔，因爲親衛隊實際上統領着巴特蘭提斯全軍吶。隊長不在的話會很不好呢……」

而且對伊茲卡路多與巴魯丁來說，獨立也是兩國心心念唸的願望，因此沒有理由反對。

古蕾絲不經意地發現沒看到賽爾西歐妮的身影。

「妳說什麼？」

──噫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向全世界發佈，讓大家對新生巴特蘭提斯軍有個印象也不錯吶。因劍聖而煥然一新的親衛隊似乎不賴呢。今後就以乾淨的形象取得民衆的支持吶。」

「這個還真是……突然吶。」

「是啊，指揮系統好像也會亂成一團唷。」

嗚……這麼一想後，肚子開始痛起來了……

「肯定會去找的喔。只不過以那傢伙的能力，妾身覺得不太抓得到吶……」

哈基拉斯拚命拉住即將遠去的意識。

──什麼？這是什麼呀？這狀況是怎樣？

讀完信件後，古蕾絲困擾地皺起眉心。

對呀，很久之前我就這樣想了。對我來說，一號隊隊長實在是負擔太大了。所以降職是正確的人事遣派呢。我只是被大家吹捧成什麼劍聖，因此受命接下不符合實力的職務罷了。

做、做不到的！絕對不可能！！

親、親衛隊的隊長？

看見哈基拉斯淚眼汪汪不斷髮抖，古蕾絲露出愧疚表情。

拉姆薩一邊搔頭，一邊錯開視線。

被降職的話，像是劍術教官之類的……或許不錯呢。教那些還是候補生的孩子們劍術，然後被大家當成溫柔的老師仰慕……呵呵呵♪

古蕾絲用高興的表情頷首。

──請不要找尋我。賽爾西歐妮──

哈基拉斯臉色慘白，冷汗有如瀑布般從全身不斷流出。

「唔？賽爾跑去哪裏了吶？」

啊啊，不過或許只是我沒察覺到，其實有事觸怒皇帝也不一定。

賽爾西歐妮的特技是精神操控。就算追兵發現，只要被下達「沒找到」的指示就沒轍了。

「雖、雖然寫着不要尋找……但古蕾絲大人……」

巴特蘭提斯帝國原本就以廣大領土爲傲，但問題卻也很多。因此讓兩國獨立，讓每個國家各自解決自己國家的問題方爲良策──古蕾絲是這樣思考的。

哈基拉斯的眼睛變成黑點。

路諾拉也困擾地垂下臉龐。

◇　◇　◇

從巴特蘭提斯帝國正式獨立出來後，伊茲卡路多進行選舉，古拉貝爾也得到民衆支持成爲大總統。

在半年前的就任儀式後，這次接着是那名大總統的結婚典禮。景氣在好消息的推波助瀾下成長，整個國家的氛圍充滿活力。

在結婚典禮當天的首都阿爾貞特，其祭典氛圍迎來了最高潮。阿爾貞特是臨近大海的度假城市，氣候也很暖和，而且居民原本就很喜歡祭典，因此整座城市都雀躍不已。

在這種氣氛中，古拉貝爾本人站在設置於沙灘上的露臺，凝視碧藍海洋。

她曾被巴特蘭提斯追捕，與傷無一起在這裏生活過。一起在這片大海游泳的日子令人懷念。

──當時，我初次被說很可愛吶。

「欸古拉貝爾，妳又想起傷無了吧？」

雅爾迪亞有如鬧彆扭般拉住古拉貝爾的手腕。

「嗯嗯，妳真清楚呢。」

「妳的事大致上都懂啦。」

兩人都穿着露背式新娘禮服。風溫柔地翻飛裙襬，附近一帶突然罩上陰影。

「來了吶。」

古拉貝爾仰望藍天。

浮在那兒的是遠遠超過二千公尺的移動城堡。那是豪華絢爛的飛行離宮，也是巴特蘭提斯帝國的旗艦歐爾迪烏姆。

着陸用的小型艦從歐爾迪烏姆降下，然後在古拉貝爾的所在地迎賓用露臺上靜靜地着陸。站在甲板上擁有一頭粉紅色秀髮的少女，率領約二十名騎士來到古拉貝爾面前。

「大總統親自出來迎接真是令妾身惶恐吶。」

古拉貝爾恭敬地低下頭。

「巴特蘭提斯帝國皇帝，古蕾絲•辛克拉維亞陛下，感謝您不遠千里地蒞臨──」

「省了省了，妾身跟妳是什麼關係。這種死板的場面話就饒了妾身吧。」

古拉貝爾抬起臉龐，露出她原本的笑容。

就算是古拉貝爾也差點看得入神。

古蕾絲有如困擾似地嘟起嘴巴。

古蕾絲身後有二十名騎士待命。

「就算是她，似乎也努力地想要改變自己。」

「唔？」

新訂做的隊長制服用了最高級的白色布料配上金色裝飾，再用天藍色點綴，與金髮碧眼的哈基拉斯搭配得十分完美。既優雅又氣派，而且肌膚的裸露度也很高，宛如在誇耀穿衣之人豐滿的美麗肉體。

「與校長有血緣關係的存在就在這個世界裏……啊啊，或許這是天意呢。」

「老實說，我也很驚訝。聽說機率低到像是奇蹟……正因爲如此，我覺得很開心。」

「不，只是在想說妾身這個年紀就要當姨母有點那個吶。」

「是一號隊的──不，是親衛隊隊長哈基拉斯閣下。」

古拉貝爾溫柔地鬆開雅爾迪亞的手。

「因爲伊茲卡路多以農產與畜產爲傲。聽聞巴特蘭提斯供給量不穩定所以糧食不足，如果中意的話請務必考慮進口。」

「妳說什麼？這是怎麼一回事吶？」

大家都是親衛隊的精銳，所有人都是有名的騎士。沒有古拉貝爾看一眼臉龐還不曉得名字的人。

「雅爾迪亞先過去準備吧，我來替古蕾絲陛下帶路。」

「劍聖哈基拉斯也會開玩笑呢。哎，不過就算是玩笑話，謙虛過頭有可能會讓別人不悅唷。」

「現在是穩定期，所以沒問題的。別提這個了，也請兩位期待婚宴上的餐點。是技術高明的廚師，用伊茲卡路多特產的食材做的套餐。」

蘭德蕾多朝古蕾絲微微一笑。

雅爾迪亞抱着古拉貝爾的手臂，用氣呼呼表情瞪視古蕾絲。

「這樣不好呢。如何呢古蕾絲陛下，之後您可以好好念一下這個沒教育好的新娘嗎？」

哈哈哈──周圍響起笑聲。

古拉貝爾開心地露出微笑，一邊做出回應。

「無需擔心，因爲我會摘除所有讓古拉貝爾擔心的原因。」

「黃金帝龍（golden•dragon）──蘭德蕾多好像也來了吶。」

古拉貝爾柔和地微笑。

古蕾絲凝視古拉貝爾漲大的腹部。

──或許是杞人憂天吶。

「意外地率直吶。」

「明白了。」

就在此時，上空出現巨大生物的身影。

如此一說後，兩人都覺得很滑稽地相視而笑。

「古拉貝爾？如果妳要說這種欺負人的話──」

「是嗎，如此一來……」

「這是當然的吶，妾身不來可是不行的呢。畢竟──」

「如果是爲了建立能讓這孩子安心過着豐裕生活的國家……我什麼都肯做。因爲傷無給了我一輩子的幸福。」

──不要啊啊啊！請別這樣！別讓我回想起來！好丟臉！居然把那種東西發送給全世界……好想死。

「大家～好久不見～」

然而蘭德蕾多女王卻有如要讓兩人安心般柔和地微笑。

「明明身懷六甲，真是抱歉呢。」

古拉貝爾走在前頭，古蕾絲跟蘭德蕾多跟在她身後。

「快別這麼說，我有自覺正做着自己不習慣的事。不過──」

「感、感謝您的讚美，我還很青澀……與自身不相稱的重要職務總是令我每日都感到力量不足……希望能夠辭退這份職務，就算早一天都好……」

然而，其中還是有一人鶴立雞羣。

「這是怎麼一回事吶？」

「妾身也擔心這件事。不過，根據從那由多的研究設施挖出的資料，也有可能採用其他方式不是嗎？」

「……姐姐大人的零嗎？」

「感謝您前來，古蕾絲陛下。」

「是、是的……啊，不是！」

意外的要求讓古蕾絲不由自主停下腳步，古拉貝爾也驚訝地回過頭。

「是的……萬分抱歉。」

「其實我也有事情想要商量。」

是站在前頭，被稱作隊長的騎士。那個人最美麗、擁有壓倒性的存在感。披在身上的制服也光彩奪目，就算不願意也會被吸引住目光。

古蕾絲咧嘴一笑點頭。

她用不像是女王的隨意態度跑過沙灘來到這邊。巨大胸部不斷彈跳看起來很猛，但本人似乎並不在意。

大家都發出竊笑交頭接耳，現場氛圍一口氣變得緩和，只有站在哈基拉斯身旁的副隊長噘起嘴巴流出冷汗。

「想拜託陛下讓創世御柱暫時停止運作。」

「妾身的侄子也出席了吶，身爲姨母當然要出席呢。」

「蘭德蕾多女王，做出這種事，世界不會再次崩壞嗎？」

古拉貝爾愛憐地輕撫自己變大的肚子。

「這就是妳跟校長的弟弟的小孩嗎？」

「喔？那還真是令人期待吶。」

「兩位，站着說話也有些不妥，我來帶妳們去休息室。」

「……這種說法真狡猾吶。哎，妾身會考慮的。先喫看看再說吶！」

高貴與威嚴，美麗與強悍完美調和在一起的那副姿態，令見者不由得發出嘆息。

「也是吶。妾身在意的是雅爾迪亞會不會讓妳勞心，覺得要確認這點纔行纔過來的。」

「不不不您在說什麼呢，世上最年輕貌美的姨母大人──」

雖然露出鬧脾氣的表情，雅爾迪亞仍是乖乖聽話地離開現場。

古拉貝爾懷孕了。

古拉貝爾輕輕摩擦自己的腹部。

──不是的！不是什麼謙虛啦！啊啊，還沒找到塞爾西歐妮大人嗎？請快點回來吧！我想快點回家……

「是的，其方法就是相當於保養創世御柱的『永恆祭禮』。要進行那個祭禮，就必須暫時停止創世御柱。」

「話說回來，想不到居然會懷了哥哥大人的孩子……」

「妳居然會說好聽話，真令人喫驚吶。是吧，隊長閣下？」

「居然在皇帝跟伊茲卡路多大總統面前，果然豪氣十足呢。」

然而古拉貝爾腹中的小孩，卻不是藉由創世御柱生出的小孩。

「不如說爲了防止創世御柱像以前那樣崩壞，我纔想要這樣做。」

「您怎麼了呢？」

蘭德蕾多眼神發亮，凝視古拉貝爾的腹部。

在亞特蘭提斯世界這裏，結婚的兩人會向創世御柱獻上血液，然後得到小孩。創世御柱雖位於巴特蘭提斯，但伊茲卡路多跟巴魯丁都有它的分身。自古以來每個國家都會各自將它當成神明崇敬，而那根柱子的所在地也會成爲聖地。

「喔喔，如果是巴魯丁的木材嘛，妾身正好也想談談呢。」

她是哈基拉斯的閨密，所以才硬是被任命爲副隊長的梅爾克莉亞。就像跟周遭氣氛格格不入似的，只有梅爾克莉亞一人不改緊張的神情。哈基拉斯會不會在大家面前哭出來呢，她擔心得要命。

黃金帝龍拍動翅膀，降落在沙灘上。正如古蕾絲所言，巴魯丁女王蘭德蕾多從位於機腹的艙門那邊現身了。

「不正確地進行祭祀典禮，創世御柱總有一天會再次崩壞。然而那個儀式的必要之物，並不存在於如今的亞特蘭提斯世界裏。」

「不過蘭德蕾多女王，這孩子的姨母可是妾身吶。有事的話可以透過妾身來說嗎？」

「是吶，那就有勞妳帶路了。」

問題是與外表跟實力相反，哈基拉斯異常地懦弱，抗壓性也很差，然而其他人並未察覺到這件事。

「歡迎蒞臨，蘭德蕾多女王。」

哈基拉斯紅暈上頰。

「真是的，昔日的英雄也完全變成政治家了吶。」

面對古蕾絲取笑般的視線，古拉貝爾以苦笑做出回應。

然而古拉貝爾卻故意嘆氣。

「哎呀哎呀哎呀！」

「那樣雖然也很感恩，但其實是另一件事。」

古蕾絲有些喫驚地瞪大眼睛。

古蕾絲掛着賊笑，說出分不清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話語。話題怎麼說都說不完，因此古拉貝爾指向位於沙灘另一邊的石灰色旅館。

雅爾迪亞用生氣的表情拉了拉古拉貝爾的手臂。

是全長五百公尺以上，有着四枚翅膀的金龍。它是巨大魔導兵器，同時也是巴魯丁的旗艦。

淚眼汪汪地垂下臉龐後，哈基拉斯勉強做出回應。

「我有聆聽親衛隊隊長的就任演說，相當地棒。」

白色禮服的腹部部位漲得又大又圓滾滾地，已經不是可以藏得住的大小了。

有如連珠炮般對古拉貝爾問了一大堆問題，又摸了摸她的肚子後，蘭德蕾多用陶醉的表情露出微笑。

「隊長又在開玩笑了。」

「唔……打個比方來說，跟城堡魔力爐進行定期維修時，要暫時停止所有魔導機關差不多嗎？」

「是的，正是如此。」

古拉貝爾雙手環胸，露出不可思議的模樣。

「不過蘭德蕾多女王爲什麼清楚到這個地步呢？也是從那由多的研究中得知的？」

「雖然這一點也包括在內，不過其實前往奧丁的世界時……我跟那由多小姐從她宮殿裏的壁畫中學到很多事。還有，我們也聽奧丁自己講過那些事。」

「奧丁說的？」

「是的。當時我明白奧丁的世界跟巴魯丁有着很密切的關係。製造這個世界時，塔那託斯或許有拿來參考吧。」

古蕾斯有如察覺到某事般發出聲音。

「意思就是，奧丁的世界裏也有創世御柱嗎？」

蘭德蕾多微微一笑拍響手心。

「真棒，正是如此。」

「呵呵，皇帝的洞察力可不容小覷吶。」

古蕾絲浮現得意笑容，這讓蘭德蕾多跟古拉貝爾內心都浮現了「好可愛」的念頭。

「話說回來，這麼重要的事爲何沉默至今呢？」

古拉貝爾用打探般的目光探頭望向蘭德蕾多。

「我用巴魯丁之神，冰之柱驗證過。實際上在吾等的世界裏，奧丁教的方法是否行得通，我已經驗證過了，因此這次才如此提議。」

「那個方法也可以用在伊茲卡路多的石之柱上面嗎？」

伊茲卡路多的創世御柱是高達一百公尺的四角形石柱，自古就被當成神明崇拜着。

「是的。冰之柱與石之柱都是從創世御柱分支出來的事物，不管是哪根柱子應該都可以使用纔是。」

「明白了吶。不過此事要站着決議未免過於重大，待婚宴結束後再正式設置會議席次如何吶？」

在那個會議上，決定三國要共同舉行創世御柱的維護保養「永恆祭禮」。

「是吶，這件事應該三國一起進行。就伊茲卡路多的立場而論，如果有幫得上忙的地方，還請務必讓我方參與。」

在那之後，舉國上下歡慶了三天三夜的祭典，與創世御柱有關的會議是在四天後召開的。

然後這一天，在石之柱那邊的神殿進行了結婚典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