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虛無與死亡的對決

看樣子這裏似乎是走廊，不過天花板很高，通道也很寬敞。

牆壁上的裝飾也有着以植物跟人爲形象的繁複設計。就算說這裏不是走廊，而是異樣細長的派對會場或會客室，好像也可以接受。

「這裏是……城堡裏面嗎？」

通過地下迷宮後，總算抵達一道門扉。打開一看，那兒已經是王城之中了。傷無初次看到王城內部，所以感到很稀奇地四處張望。

「走這裏啦傷無。古蕾絲應該在覲見室……要不然就是在自己房內。」

愛音轉過身，毫不猶豫地在走廊上奔跑。雖然略微慢了半拍，傷無也從她身後追了過去。不久後，盡頭處出現一道高達五公尺的門扉。那是一整面都施加雕刻的厚重門扉，這裏恐怕就是愛音口中的覲見室吧。

門扉維持着微微開啓的狀態。令人在意的是門扉上有龜裂，以及其中一邊的門扉傾斜脫離了門框。

「……好像發生了什麼事呢。」

愛音回頭後，用險峻臉色瞪視傷無。

「傷無待在房間外面，絕對不能進去裏面喔。」

「知道了……就拜託你囉。」

愛音用緊張的面孔點頭後，從門扉的縫隙進入房內。

覲見室裏沒有半條人影。四邊共一百公尺的房間空蕩蕩地，飄散着寒冷的氛圍。窗戶破裂，每一寸牆壁都有裂痕，珍貴的精緻天使雕刻變得粉碎，地板上也有龜裂跟許多凹坑。

——這裏究竟發生過什麼事？

愛音朝王座步行。來到房間中央時，她察覺正面的樓梯上有一個人。看樣子對方似乎是在椅子上縮起手腳蜷成一團。

「……古蕾絲？」

人影倏地一震。

然後又靜止了好一會兒，不久後緩緩將空洞的眼瞳望向這邊。

「皇……姐？」

「嗯嗯，是我唷。古蕾絲……我回來了。」

「——嗚！」

「等一下古蕾絲。請你不要誤會，我想幫助大家喔。」

「不行喔，古蕾絲！」

古蕾絲髮出吼叫，同時從全身釋放出魔力。那道魔力變成駭人的衝擊波撼動覲見室。四面的牆壁有如爆炸般被轟飛，支撐天花板的柱子破裂折斷。連待在覲見室外面的傷無，身體都差點被這股衝擊波刮飛。

愛音的身子倏地一僵。

「所以皇姐是從敵人那邊逃回來的嗎？不，不過還是平安回到妾身身邊了吶。意思是說皇姐這次打算要兩人合力討伐魔王嗎？」

「蠢材們胡說八道報告說皇姐加入敵軍，甚至還打了頭陣。全部都是難以原諒的愚蠢之徒。」

「……！多麼可怕的怪力！」

傷無從門扉後面飛身而出。傷無跟愛音進行過絕頂改裝，所以用等同於零的速度橫越覲見室，插進愛音面前。

光用魔力波動就能破壞城堡，持有者的魔力量令人恐懼。

傷無打算撤退，不過看見愛音仍然佇立在覲見室中央後，他打消了念頭。

「拜託你，古蕾絲！聽我說！」

愛音毫無防備地張開雙臂，就像在等待古蕾絲撲過來似的。

「皇姐？」

「如果皇姐不能成爲妾身的所有物，那這種世界不要也罷！要滅亡的話剛剛好！破碎消失就行了吶！」

「從皇姐身上放開那隻髒手！雷姆利亞的魔王！」

古蕾絲釋出的光線，貫穿了傷無與愛音在前一瞬間站着的地方。那道光束在地板上穿了一個洞，一直突破至城堡最下層。

「不過，囉嗦的賤人們真的湧向了這座賽爾提斯。什麼嘛，只要有妾身跟皇姐兩人，要踢散她們只是小事一件。」

傷無大大地迴旋，在屹立於王城的無數巨大尖塔之間穿梭飛行。

——才這樣就有這種威力啊。

古蕾絲的光拳命中傷無。駭人閃光與爆炸裹住傷無與愛音。激烈爆炸擊碎地板的石頭，被剝離的地板飛向四方。塵埃與蒸氣的煙霧瀰漫掩去視野。不久後，風從碎裂的牆壁吹進室內散去煙塵，從裏面出現的身影令古蕾絲扭曲臉龐。

「當然擊殺魔王了吶！」

古蕾絲一邊啜泣，一邊呼喚愛音。每被呼喚一次，那道聲音就會刺痛愛音的心。古蕾絲一邊發出吸鼻子的聲音，一邊總算讓身體離開愛音懷中。

「雷姆利亞的魔王，飛彈•傷無啊。你欺騙皇姐吶，你勾引皇姐吶。」

「愛音，交涉破裂了。她要攻過來了喔！」

愛音抱住妹妹的身軀。古蕾絲忘我地抱緊愛音，那個動作像是在確認愛音的存在，也像是在害怕她消失似的。愛音擁緊妹妹嬌小的背部。

「這裏沒有什麼叫做愛音的人！！妾身的皇姐是艾妮絲•辛克拉維亞吶！」

「皇姐沒發瘋吧！？這種話根本不能信任！」

然後，長在背部以利刃構成的骨翼大大地伸展。那是以金銀妝點，非常美麗又充滿不祥氣息的翅膀。古蕾絲拍動那對飛翼，身體也跟着浮在半空中。

古蕾絲放開愛音的手臂，搖搖晃晃地離開愛音身邊。

古蕾絲展翼追上來。

「沒有這種事喔！」

「古蕾絲……」

「可是……」

「皇姐在說什麼啊？」

「說謊！皇姐騙了妾身！背叛了妾身！捨棄了妾身。不只一次，甚至做了兩次……」

被傷無抱在懷中的愛音垂下眼睛，將拳頭壓向他的胸口。

「你讓皇姐發狂，所以世界崩壞前，妾身不親手殺掉你絕不甘心！」

「我希望古蕾絲髮出停戰命令呢。現在比起打仗，應該以修復創世御柱爲優先喔。」

「只要巴特蘭提斯停止攻擊，他們也不會攻擊。他們不是過來侵略，而是爲了拯救世界纔過來修復創世御柱的喔。」

「是真的喔。我真的用了全力戰鬥呢，不過……」

「這種……這種事，是騙人的！」

古蕾絲浮在半空中，有如從由上向下毆打似地用力伸出一隻手。那隻手腕飛出魔力之光。祕藏着爆發性破壞力的拳頭飛向愛音。

古蕾絲用力吸了一口氣。

古蕾絲小手一揮，從手掌射出光粒。簡直像是雷射般的光束，跟先前釋出的一擊明顯等級不同。

古蕾絲抓住愛音的上臂，就這樣繼續向她搭話。

「……雷姆利亞的魔王。」

「可羅斯！」

古蕾絲的軀體被粉色光輝裹住，與其他心靈混合裝置或是魔導裝甲着裝時散發的光輝截然不同。覲見室充滿光芒，然後一口氣炸裂開來。

「看她那副模樣，言語是無法傳達過去的。不過只要我們戰鬥然後獲勝，至少可以讓她聽我們說話。爲了傳達我們的想法……現在只能一戰了！就算吵了架，事後再和好就行。不過世界崩壞的話，連這件事也做不到了喔！」

她一邊用淚水把臉龐弄得溼答答的，一邊撲向愛音。

愛音拚命地想將自己的心情傳遞給古蕾絲，然而古蕾絲卻有如抓狂似地搖頭。

「不是的！我想幫助古蕾絲，可是這樣下去……」

古蕾絲驚訝地張大嘴。

「你在說什麼啊！我不是在說哪邊比較重要喔，這樣下去大家都會死的。我也想幫助古蕾絲！所以——」

「不對，雷姆利亞跟亞特蘭提斯，愛音兩邊都想拯救——」

「愛音，不戰鬥好像無法收拾這個局面呢。」

然而在那之前古蕾絲高高躍起，在紅色地毯上着地，接着全力跑到愛音面前。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因爲我想拯救這個世界。」

這就是古蕾絲的魔導裝甲，殺戮天使「可羅斯」。

「不對！不是的，古蕾絲！我——」

覲見室響起乾燥的聲音。

愛音胸口傳出刺痛。至今爲止，她從來沒從古蕾絲口中聽過這種話語。無論何時，古蕾絲明明都會說喜歡自己的。

「既然如此，爲何反對妾身？爲何不是站在妾身這一邊，而是跟那些傢伙同一陣線呢！」

「是真的喔，古蕾絲！」

「皇姐，您終於回來了吶……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傷無！？」

「皇姐至今爲止待在哪裏！」

「沒事，沒事的……古蕾絲，我就在這裏唷。」

「皇……皇姐！」

傷無抱着愛音踹向地面。看起來也像是大理石的美麗石地板，有如發生爆炸似地碎裂四散。

「真是的，還真替我取了一個誇張的外號吶。」

然後她有如滾下來似地衝下樓梯。愛音以爲她真的會滾下來，所以差點叫出聲音。

傷無展開絕對領域，擋在愛音面前。

愛音用力繃緊嘴角。

傷無面前張開的絕對領域碎裂四散。他立刻張開了五枚絕對領域，其中有四枚被瞬間擊碎。這只是爲了發泄怒氣而釋出的一擊。打個比方來說，就是隨手一揮剛好擊中目標這種程度的攻擊。

「怎麼會……可是，要怎麼做才——」

「古蕾絲！？」

「不是的，伊茲卡路多跟雷姆利亞都不是爲了戰鬥而來到這裏的。」

「我、我說古蕾絲。」

愛音垂下臉龐搖搖頭。

「妾身不想聽！皇姐最討厭了！」

「……我在，雷姆利亞呢。」

「冷靜吧，古蕾絲。我是你的同伴喔……不論何時都是。」

「妾身的事已經無所謂了吶。雷姆利亞比這個世界……雷姆利亞的魔王比妾身還要好嗎！？」

古蕾絲用不可思議的表情凝視姐姐的臉。

「皇姐跟這個世界都消失掉算了！」

「皇姐啊啊啊啊！」

「等一下，古蕾絲！」

這正是符合王者身分的魔導裝甲。

「我知道了……我絕對不會讓古蕾絲死掉的。」

愛音將手伸向古蕾絲，然而古蕾絲卻使勁拍下那隻手。

「皇姐……被敵人洗腦了嗎？」

「意思是妾身怎樣都無所謂——」

「是去雷姆利亞討伐魔王吧？」

「愛音！！」

「皇姐輸了？這不是在開玩笑嗎？」

愛音將傷無抱在懷中，就這樣將推進器催至極限，從牆上的洞穴飛到城外。

傷無放開抱住愛音的手，停留在空中。古蕾絲從尖塔之間穿越現出身影，看到愛音跟傷無等在那邊後，她緊急停了下來。就算是古蕾絲也在警戒嗎，只見她從遠方瞪視着兩人。

「嗯嗯……對呀。」

古蕾絲從椅子上猛然起身。

古蕾絲身軀的裸露程度，看起來就像會被誤認爲全裸似的，只有以羽毛爲意象設計的裝飾勉強遮住胸部尖端跟股間。而且雙腕上有着帶爪的裝甲，雙腿上着裝着金銀薄裝甲，腳跟上備有用來在天空飛翔的翅膀。在腰際處，有如尾羽般的裝甲浮在半空中，頭部裝着飾冠。

「……我輸了喔。」

古蕾絲的臉罩上陰霾。

「領悟到逃也沒用了嗎？」

魔力之光有如靈氣般，從古蕾絲的身體湧現而出。

愛音將手掌舉到前方，從指尖展開魔法陣。將手伸進魔法陣裏面後，從裏面拉出零唯一的遠距離攻擊武裝。

——悖德武裝「全時空粉碎Pulverizer」。

「古蕾絲，跟你戰鬥雖然難過……不過就是因爲我愛着你，所以現在纔要戰鬥喔。」

愛音瞄準了古蕾絲，這讓傷無臉色大變。

「呃，喂！我確實說要戰鬥，不過也用不着拿出悖德武裝吧？親手殺掉她的話，就沒有任何意義——」

「傷無，既然說要跟古蕾絲戰鬥，就要做好覺悟。小看我妹妹的話，一瞬間生命就會被啃食殆盡喔。」

「什麼？」

「雖然不覺得能用這種東西打倒她，不過可用來測試可羅斯的能力呢。」

傷無臉頰一僵。

「你說全時空粉碎只是測量器……它連戰艦都消滅掉耶？」

傷無再次望向古蕾絲。別說害怕全時空粉碎，她臉上甚至盈滿瞧不起它的微笑。

「舉着這種東西究竟有何打算呢，皇姐？」

愛音周圍的空氣震動，聽起來也像是地鳴般的聲音與激烈放電現象奔馳在四周。這是全時空粉碎正在準備射擊的證據。

「要上囉，古蕾絲！」

愛音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下個瞬間，聲音從四周消失。然後全時空粉碎的炮口爆發了令人目眩的光芒。駭人轟音響起，粉碎所有時間與空間的光輝朝古蕾絲奔馳而來。

古蕾絲將可羅斯的飛翼摺疊至前方，就像要把自己裹起來似的。全時空粉碎的光束朝那對飛翼直擊，古蕾絲的身體被粉碎光輝裹住，變得看不見了。

然而，這道殘忍光輝中卻發出沉着聲音。

「皇姐這是何意？要送妾身禮物嗎？」

「……抱歉。不過，多虧了你我們才得救。謝謝。」

然而就在此時，古蕾絲的飛翼蓄滿光羽，那副身影簡直像是搖身一變化爲真正的天使似的。然後，割除所有魔力的殺戮鐮刀釋放而出。

以愛音的叫聲爲信號，兩人退向後方。兩人將推進器催至極限，躲進城堡尖塔的內側。光彈有如霰彈般陸續被吸進尖塔中，然後吐出赤紅色火焰引發大爆炸。

「可惡！哈基拉斯！」

傷無尋求答案似地凝視愛音，但愛音卻也用驚訝表情凝望畫面。

「艾妮絲殿下！？您究竟意欲爲何！」

她伸出小小的舌頭舔了粉色櫻脣，那張脣瓣散發了光輝。

梅爾克莉亞抱住昏過去的哈基拉斯，用殘存魔力勉強嘗試緊急着陸。同樣受到直擊的魔導騎士紛紛墜向賽爾提斯的街道上。

「直到魔力用盡前，那些羽毛就算是天涯海角也會一直追下去喔！」

「不妙！雅爾迪亞，要逃囉！」

古拉貝爾大叫時，可羅斯的羽毛很不幸地襲向雅爾迪亞。

「用塞耶爾的盾防禦喔！所以快趁現在——」

「咕……！」

「嗚喔！？」

凝視那副身影后，露蕾歐臉色蒼白地再次叫道：

露蕾歐目不轉睛地凝視愛音的眼眸。

「巴特蘭提斯的艾妮絲……老實說，我對你有着怨恨呢。」

「傷無！」

愛音也回望那對眼瞳。

「什麼！？」

「那就是古蕾絲強大的祕密。只有古蕾絲不會遇到魔力……混合量用盡的狀況。」

回頭一望，古蕾絲背部的飛翼正張得開開的。光輝寄宿在飛翼上，簡直像是搖身一變成爲長了羽毛的翅膀似的。毛骨悚然的感覺爬上愛音背部。

傷無咕嚕一聲吞下口水。

三頭龍阻擋在魔力吸收面前。

「不過……你們現在看起來好像在跟那個古蕾絲戰鬥吶。」

「零的全時空粉碎無效……而且不但沒受到損傷，甚至剛好相反。簡直像是補給能源似地……」

三頭龍用它的身軀承受了魔力吸收的羽毛。羽毛不斷貫穿三頭龍的軀體，發出美麗光輝的水晶翼失去光芒，那副巨體開始緩緩墜落。露蕾歐用悲傷眼神離開三頭龍的背部，然後用悲哀眼眸凝視羽毛從三頭龍身上吸取魔力後飛走的光景。

「什、什麼！？都是有着龍形的魔導兵器耶！」

身着魔導裝甲的親衛隊員被羽毛貫穿，發出臨死前的慘叫聲。親衛隊員的臉色瞬間一變。羽毛不分敵我，數十架魔導兵器陸續成爲餌食。從可羅斯的飛翼中釋出的光翼四面八方地縱橫天際，而且一個接一個地吸收魔導兵器的魔力。

愛音雖然大吼，大家卻只是困惑地停下腳步。

「艾妮絲，你的零無疑是唯一對抗的手段。再次失去我的龍雖然痛苦得難以忍受，不過失去現在的你，就會喪失獲勝的手段。」

『各位！我們還要繼續唱下去唷，還有精神嗎？』

「唔，皇姐的魔力非常美味吶。跟那些有的沒的廢物截然不同。」

愛音繃緊表情點點頭後，凝視魔力吸收之羽返回的目的地。

勉強避開後，折斷的尖塔頂端墜向王城腹地，狠狠撞上地面後，一邊碎裂一邊捲起沙煙粉塵。

魔力吸收的羽毛以恐怖的速度來襲。龍型部隊首當其衝變成它的餌食。

「古蕾絲的可羅斯之力，還有你的零之力我都見過。老實說，我想不到手段可以打倒可羅斯呢。可是——」

「你……」

「這是艾妮絲傳來的通訊？是不小心也傳送給敵人了嗎？」

傷無跟愛音用推進器重整姿勢後，爲了跟古蕾絲保持距離而脫離現場。腳底是一整片的賽爾提斯市區，巴魯丁的龍型部隊跟親衛隊在它上空展開戰鬥。

「艾妮絲殿下！？還有傷無！」

「不行啦！這樣下去會把大家捲進去的，要回旋到另一邊——」

愛音跟傷無也用着雜技般的動作飛舞在空中，爲了擺脫魔力吸收的羽毛而拚命逃跑。然而不管使出多麼花式的動作，魔力吸收的羽毛都沒有落後地跟在後面。

『那麼，請聽下一首曲子……God•Speed！』

傷無在煩惱不知該開口感謝還是道歉，所以有一瞬間說不出話。

古蕾絲拍動只有骨架的翅膀，殘留在飛翼上的光輝順勢釋向傷無跟愛音。

「真是棘手的妹妹吶！」

露蕾歐也讓自己乘坐的三頭龍加速逃離現場。

看見敵人敗逃後，親衛隊員發出歡呼聲。然而，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

「我明白了，謝謝你。」

「連全時空粉碎的能源都吸收掉了呢……」

然而魔力吸收的羽毛卻將防禦盾連同雅爾迪亞的身軀一起貫穿，割去她的魔力。

然而，看到這幅光景後傷無卻大喫一驚。

「不行！大家小心！」

長在古蕾絲飛翼上的光羽一起釋出。看到它們後，龍型部隊指揮官露蕾歐腦裏的恐怖記憶甦醒了。孤身一人讓巴爾丁龍型部隊全滅的死神之翼，那個恐怖的魔力吸收再次來襲了。

「這是……」

「所以，請你務必打倒古蕾絲的可羅斯。」

然而，古蕾絲卻在用利刃構成的飛翼另一側，浮現出蔑視微笑。

魔力吸收也毫不留情地襲向親衛隊。哈基拉斯也被魔力吸取魔力，失去了魔導裝甲。

「什……姬川！？」

哈基拉斯的臉色發青。

龍型部隊的魔導兵器被可羅斯的羽毛貫穿後，立刻失去了光輝。剛纔還生龍活虎在戰場上來回奔馳的龍，有如變成普通石像般硬化墜至地面。

然而，已經太遲了。

守護身軀的塞耶爾消失，雅爾迪亞的身體向下墜落。

姬川用開心的表情揮手。

龍騎兵與三頭龍之類的龍型魔導兵器在天空交錯飛行，傷無用驚訝目光環視它們。

古蕾絲展開翅膀。有如帶電般發出光輝的飛翼之光，開始朝古蕾絲的身體移動。古蕾絲的肌膚也隨之變得更加有光澤，粉色秀髮發出更美麗的光輝。

羽毛貫穿魔導兵器或魔導裝甲後吸取魔力，接着回到古蕾絲身邊。然後羽毛收納至飛翼上，那些光輝將吸取的魔力輸送至古蕾絲體內。

「這是啥情況啊？」

「古蕾絲的可羅斯會吸收他人的魔力喔，不論對象是人或是魔導兵器都一樣。而且用魔力使出的攻擊……似乎也只是替古蕾絲供給魔力呢。」

「什……！？」

然而露蕾歐卻無視傷無，目不轉睛地凝視愛音。

——可惡！已經不行了嗎！？

在時間層面與空間層面上，都能將存在於現場之物粉碎的兵器。它能將物質分割成微細單位，錯開其存在位置與存在的時間藉此粉碎任何存在，是零的必殺兵器。

從後方追來的羽毛在轉眼間漸漸縮短距離。

推進器發出光芒後，愛音飛向古蕾絲的所在地。傷無從她身後追了過去。

魔力吸收的羽毛逼近眼前。在那個瞬間，巨大黑影覆蓋了視野。

露蕾歐淡淡說道。

傷無眉間流出汗水。

傷無跟愛音差點被爆炸吞沒。兩人被爆風與衝擊波轟飛，有如滾動似地在空中飛舞。就在此時，變得粉碎的石頭碎片，以及直徑達數十公尺的巨大石筒從天而降。

「稍微回報一下吧。」

哈基拉斯跟梅爾克莉亞，還有龍型部隊都難以推測出愛音這句警告的意義。突如其來的警告也讓指揮官露蕾歐也露出訝異神情沉思。

「雅爾迪亞！」

「而且這還是……現場演唱會呢。是直播喔。」

在空中緊緊抓住雅爾迪亞的身體後，古拉貝爾一邊找尋安全場所一邊下降。然後她用懊悔的臉龐抬頭仰望賽爾提斯的夕空。

「魔力吸收harvest。」

「可惡！」

「到此爲止了嗎……接下來就拜託你囉，傷無！」

全時空粉碎並不是失去了效果。效果所及的範圍，也就是位於古蕾絲身後的王城尖塔無聲地消滅了。在全時空粉碎的光輝中，只有古蕾絲跟可羅斯平安無事。愛音放下全時空粉碎，炮身的排氣口一口氣排出蒸氣。

「退開！撤退了！趕快逃走！」

「什！退開，緊急——呀啊啊啊！」

對抗那個能力的手段是什麼？傷無提升速度，並排在愛音旁邊。

「退……退開！」

兩人面前又開啓了新視窗。

希薇亞說出曲名的同時，觀衆也沸騰起來。這恐怕是熱門曲子吧。淹沒觀衆席的光芒激烈地打着波浪，人們揮舞螢光棒表現着喜悅之情。

「什麼！？」

「可惡！那種追蹤是怎樣啊！」

古拉貝爾接收到通訊發出驚訝叫聲。

那道視線令愛音身軀一震。

「愛音，術式解體對魔力吸收行得通嗎？」

警報器響起，蓋上希薇亞她們的歌聲。

發生在眼前的事件令傷無難以置信。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開啓浮動視窗後，愛音朝周圍一帶發出通訊。

「是巴魯丁的龍型部隊喔……援軍來了呢。」

「不知道呢……可是，也只有這個手段了。」

如果那一招也不行的話，就真的束手無策了。

「所以，傷無離開吧。」

「可是……」

傷無正想開口說「我也要一起戰鬥」，不過自己在附近的話，愛音就不能盡情使出術式解體的能力。

「我知道了，不要勉強喔。」

傷無在古蕾絲的身影開始映入視野時停了下來，用不安的心情旁觀愛音前往妹妹身邊的背影。

「喔喔，皇姐。您肯過來了嗎？」

愛音返回後，古蕾絲開心地朝她微笑。

「古蕾絲……別把大家捲進來。」

「唔？您說……大家？」

古蕾絲有如現在才察覺似地，放眼眺望遠方的巴爾丁與巴特蘭提斯兩軍。然後，看到墜落至地上的魔導兵器跟魔導裝甲的身影后，她感到無聊地搖搖頭。

「難怪魔力這麼難喫。哎，怎樣都行啦。反正這個世界一旦終結，所有人都會滅亡。只是早晚的不同罷了。」

「古蕾絲！」

就算愛音用銳利語氣叱責，古蕾絲也只是用淡淡笑容將它彈回。

「來吧，一起度過滅亡前的短暫時光吧。不過，皇姐的性命是妾身之物吶。就算是命運女神，我也不打算交出去。皇姐的一切都只屬於妾身……」

「古蕾絲，你……」

在愛音背後，環狀零件開始組合。

「術式解體！」

以環裝組件爲中心，發出藍光的魔術文字與圖形開始展開，描繪出魔法陣。

在傷無眼中，一切看起來都像慢動作。他從張口大叫的愛音身邊穿過去，飛向古蕾絲。

傷無將拳頭向後拉，目標是對古蕾絲髮出一擊。他瞄準毫無防備的腹部，雖然不會殺掉對方，卻能給予讓她無法戰鬥的傷害。

就在此時，傷無察覺到異變。

古蕾絲從容不迫地舉着鐮刀，臉上露出微笑。那不是隨時都能殺掉對方的從容感，看起來也像是正在運用想像力幻想要怎麼殺死對方取樂似的。

古蕾絲揚起單眉。

既然如此，閃掉魔力吸收如何？

「雖然是愛音的妹妹，不過不要覺得我很壞喔。這也是——」

不能再讓愛音戰鬥下去了。那麼，要怎麼打倒古蕾絲呢？

鐮刀揮出的速度比傷無更快。

傷無拚命噴射推進器離開古蕾絲。勉強後退至愛音面前時，貫穿全身的痛楚令傷無彎下身軀。

傷無進入戰鬥領域，這讓愛音發出狼狽的叫聲。

「第二人？」

「傷無！？」

兩人面前突然啓動了浮動視窗。

就在此時，魔力的衝突突破了臨界點。愛音面前突然產生爆炸。

愛音也將魔法陣光帶伸向古蕾絲。

傷無發現顯示愛音生命情報的視窗正發着紅光。在那個瞬間，傷無胸口深處刷的一聲變冷了。

兩者釋出的魔力之光互相交錯。光芒互相碰撞，閃爍出無數道閃光。火花四處飛散，連續產生小型爆炸。兩人發出的光之洪水在空中激烈地互相撞擊。

死神之鐮斬裂傷無的胸口，讓他覺得自己體內的生命力好像被割走似的。用不着看狀態顯示，也能感覺到混合量正發出聲音不斷漸少。

「嗯嗯，第一人是傷無喔。」

古蕾絲髮出感嘆的聲音。

傷無的背部跟腳上產生了推進器。在空無一物的地方轉眼間組合成形，簡直像是從身體長出零件似的。

做得到。

愛音的眼瞳發出赤色光輝。環繞在身體周圍的魔法陣光帶增加數量，旋轉速度也提升了。

『你跟愛音戰鬥時，最後到底做了什麼事？』

「你說確認……！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

魔力吸收的光箭飛來襲向這邊。它們的形狀看起來確實呈現着羽狀。速度雖快，卻有可能避開。傷無有如在空隙中穿梭似地閃避魔力吸收之光，一邊朝古蕾絲那邊移動。魔力吸收跟傷無擦身而過，然後有如察覺此事似地打算改變方向。然而就在此時，傷無已經來到距離古蕾絲只剩一步的地方了。

——就只有物理攻擊了。

傷無在浮動視窗上面顯示厄洛斯的狀態。

「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愧是皇姐，妾身的魔力吸收還是初次被擋下呢。」

「姐姐！」

有如粉紅藍寶石般的秀髮發出光輝，翅膀陸續發射光箭。

憐悧站在阿塔拉克西亞艦橋上的身影映照在視窗中。

「果然，那把鐮刀的一擊讓混合量減少了20%。」

傷無的身影消失。

愛音雖然因爲眼睛看不見剛纔的攻防而感到困惑，卻還是試圖要照顧傷無。

「術式解體！」

『傷無，我有一件事想要立刻確認。』

只要接近她施加物理攻擊，就能看見勝算。然而一旦接近，魔力吸收就會毫不留情地前來奪取混合量。

愛音一邊喘氣，一邊瞪視古蕾絲。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傷無無視愛音驚惶失措的叫聲，逕自加快速度。

「我以爲只要接近使用物理攻擊，就能分出勝負……看樣子這樣也很困難吶。」

憤怒火瞬間熊熊燃燒，在古蕾絲體內來回奔馳。

「真礙眼吶，雷姆利亞的魔王。」

「啊！？」

「欸……什、什麼啊，那種事跟現在的情況無關吧！？」

——魔法陣正在被啃食！？

——行得通！

「什麼皇姐最討厭了！乾脆消失掉就行了吶！不管是皇姐或是任何人都一樣，我要消滅大家！」

憐悧遷怒似的怒吼聲讓傷無發起抖。

——不。

「鐮刀？啊，是什麼時候……」

——得手了！

「……什！？」

「我要用術式解體制造出空隙喔，趁那個時候……」

這是正面衝突，一股腦地互毆，互相崩潰彼此防禦的消耗戰。

「要上囉！」

傷無踹向半空。

「沒事的！我還做得到！如果不能在這裏說服古蕾絲——」

「啊啊……我用全速衝了過去，結果被看穿了。」

在最強能力與最強能力的衝突下，耍小手段的戰法跟戰略都派不上用場。

穿越激烈碰撞的光箭被守護愛音身軀的魔法陣吸收，愛音的魔法陣則是剛好相反，被古蕾絲的飛翼光輝分解。

術式解體的魔法陣有如暴風雨般流動，魔力吸收之箭有如將它推開似地分解着魔術式。

『傷無，聽得見嗎？』

魔力吸收的威力提升了。古蕾絲的魄力壓制了愛音。古蕾絲每次訴說悲傷，愛音的心就像被慢慢削去似的。

「喔……？」

光羽有如箭矢般從古蕾絲的翅膀射出。數十支光箭互相纏繞，襲向愛音。

愛音也用沉痛神情凝視妹妹的身影。

仔細想想，傷無。

延伸成帶狀的術式解體魔法陣，有如守護愛音似地包圍在四周。魔力吸收的光箭猛烈地撞向那邊，兩道魔力之光爆散出激烈火花，互相推擠鬥力。

「傷無！？怎麼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大有關係，你這笨蛋！』

可羅斯的飛翼是隻有骨架的翅膀，那些骨頭一根根都是銳利的利刃。

傷無用激烈語氣反駁，憐悧繼續說話蓋掉傷無的聲音。

魔力吸收的光箭吸收了術式解體的魔法陣，魔法陣的光帶漸漸減少。

看到古蕾絲手中的鐮刀後，愛音大喫一驚。

「我的術式解體無效……你是第二人呢。」

用遠距離攻擊是不能打倒可羅斯的。使用魔力的炮擊，只是徒然將魔力分給古蕾絲。既然如此，有效果的就是……

其中一根不見了。

「愛音！？」

古蕾絲揮起鐮刀。

能做得到就不用辛苦了。閃躲光箭這種事，哪有這種速度……

「不準再說出那個汙穢的名字！」

古蕾絲手中的鐮刀握柄很長，在前端描繪着圓弧的大把利刃散發出冰冷光芒。這是從可羅斯的部分飛翼中分離而成的東西。它簡直像是死神之鐮，古蕾絲拿着它的姿態，很適合她殺戮天使的異名。

愛音口中漏出驚訝叫聲。

「不是叫你不要過來嗎！快點脫離！」

他瞬間超越音速，拋開其他的所有速度。

這是告知愛音的混合量已經進入紅色區域的警示。用術式解體收拾巴特蘭提斯的艦隊時，愛音似乎相當勉強了自己。當時欠下的帳，在這個時候應驗了。

過去跟優莉西亞戰鬥時，我曾經在一瞬間使用逼近光的速度戰鬥過。而且我的狀態跟當時一樣，跟零進行過絕頂改裝。

魔力的強大也互相拮抗。

愛音發出吼叫聲。

愛音在煙霧之中現身。然而，術式解體的魔法陣都消失了。

「以爲這種程度的速度就能騙過妾身的眼睛嗎？」

傷無刻劃出嚴峻皺紋的眉間流下汗水。

「不行，愛音的混合量只剩下不到10%。如果因爲某種狀況而用光的話……」

『你要再次重現跟愛音戰鬥之際，最後發生的那個現象！』

這是魔力吸收與術式解體的能力互相抵消的結果。

「魔力吸收！」

想起自己跟優莉西亞戰鬥那時的事。再次衝出當時的速度！

「可惡……」

彼此都着裝着號稱是最強魔導裝甲的姐妹。

「現象……？」

傷無不由自主跟愛音面面相覷。

『雖然因爲阿塔拉克西亞機能停止而不知詳情，不過確認了可以測量到些微數據後，發現在那個瞬間，雖然時間非常短暫，零跟厄洛斯的能力卻猛然爆升。當時你跟愛音之間應該發生了什麼事纔對。如果能重現它……就能獲勝！』

傷無想到某事。

「跟愛音戰鬥的最後……該不會是——」

這麼一說，當時覺得體內好像湧現力量。跟連接改裝或絕頂改裝很像，卻是更強烈的某種變化。

然而混合量並沒有回覆，甚至是幾乎接近零的狀態，所以傷無覺得是心理作用……不過聽完憐悧這番話後就能理解了。

——就只有一個可能。

傷無凝視愛音。

「愛音……」

「素、素滴！」

愛音滿臉通紅，聲音也尖了起來。

「抱歉，這也是任務。那個，雖然在這種情況下你會覺得討厭……」

「呃……」

愛音害羞地垂下臉龐後，讓雙手指尖互相纏在一起。接着，她用蚊子叫般的聲音低喃。

「也沒關係唷……反正我也不討厭。」

然後微微抬起臉龐，由下向上望這邊。

「皇姐，雷姆利亞的魔王。作戰會議開完了嗎？還是在道別呢？」

古蕾絲不耐煩似地揮舞鐮刀。

「嗯嗯……抱歉讓你久等了吶。已經商量完了喔。」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看了自己發出粉紅色光芒的手後，傷無如此問道。真要說起來的話，這是一種絕頂改裝進行到一半時停住的奇妙感覺。

傷無的舌頭觸碰到愛音的牙齦。在那個瞬間，愛音的身軀倏地一跳。

「原來如此……那最好！我要上了喔！」

——這，這是怎樣啊？

「這是……」

然後在那邊跟愛音的舌尖相遇。

『接吻改裝會大量消耗混合量，愛音是十秒，傷無大概剩下十五秒。一口氣收拾對手！』

古蕾絲放掉鐮刀飛向後方，然後大大地展開飛翼。

「什麼！？十五……可惡！」

首先勝負的關鍵就是，要花幾秒對古蕾絲髮動攻勢。古蕾絲一旦逃走，光是這樣時限就會到來。

傷無有如踹向無形牆壁似地飛向古蕾絲。

古蕾絲髮出驚愕叫聲。

那是未知的感覺。被他人舔舐牙齒跟牙齦，這種事愛音連想都沒想過。傷無的舌頭有如要一顆一顆仔細確認上顎的牙齒似的，緩緩舔舐着牙齦。確認完後，這一回舌頭插進下面的牙齦跟脣瓣之間，然後順着愛音的牙齒輕撫。未曾體驗過的快感竄過愛音的身體，背部有如抽搐似地痙攣了。愛音覺得自己好像快要腿軟，所以更加用力地擁住傷無的身軀。

愛音也感到在體內來回奔馳的力量。

——剩下，一秒。

——還有，兩秒。

給予口腔內的快感，讓愛音胸部的前端變得堅挺，甚至讓附在胸部前端的激突形狀清楚到隔着駕駛員裝也能看出來的地步。

「古蕾絲！！」

用背部承接愛音的聲音後，傷無又提升了速度。警戒着的古蕾絲再次從飛翼裏取出鐮刀，而且魔力同時從古蕾絲的身體流向飛翼。

可羅斯的翅膀釋出光羽，襲向傷無。

兩人用力吸住彼此的嘴巴。在口中交融的唾液通過彼此的喉嚨。愛音的唾液有着甘美香氣，而且愛音將傷無的唾液吞下去時，意識變得一片空白。

從嘴脣感受到的柔軟觸感，讓傷無覺得心好像要融化似的，甚至幾乎忘記這裏是戰場，演出死斗的對手就在眼前的狀況。

她打算再次釋放魔力吸收。然而，這次不能使用術式解體了。

即使如此，古蕾絲仍跟上速度。鐮刀朝傷無揮落。

「嗯？打算做什麼——吶！？」

——剩下，三秒。

愛音也被快感奪去思考能力，露出比進行絕頂改裝時更陶醉的表情。融化的眼瞳裏閃爍着魔力光輝，眼睛四周染成紅色，茫然地仰望着傷無。因松馳而張開的嘴角流出口水，舌頭充滿渴求似地伸出。

然而，憐悧卻用嚴肅的表情告知：

憐悧在浮動視窗裏發出興奮聲音。

可羅斯開始跟不上厄洛斯的速度，古蕾絲的眼睛無法完全追上傷無的動作。傷無的身影有如殘像般映照在眼瞳裏。

兩人貪婪地互相貪求從口腔裏跟舌頭得到的快樂。那股快感傳向全身，讓腦袋裏面融化，令腳尖痙攣。

愛音張開嘴脣慢慢伸出舌頭，就像傷無的舌頭隨時過來都能迎接似的。甚至像是在愉快的期待「不快點過來嗎」似的。傷無的舌頭伸進合而爲一的口中，有如在觀察愛音嘴裏的情況似地緩緩前進。

在傷無眼中，一切事物看起來都像是靜止似的。

感到難以呼吸後，脣瓣暫時分離。

「這完全超越了零的能力……不只如此！是兩倍——不，是三倍以上的數據耶！？姐姐，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傷無發出爆發般的聲響消失身影。傷無打破空氣之壁，在古蕾絲身體周圍迴旋。

「雷姆利亞的魔王啊啊啊！！」

『成功了，傷無！』

唾液在兩人的嘴脣間牽出絲線。傷無也很興奮吧，只見他紅着臉頰，眼瞳裏浮現魔力之光。

過度強烈的眩目光輝令古蕾絲轉開臉龐。那道光輝實在無法直視，連發出它的傷無與愛音都對這個現象大感驚訝。

「成功？這個狀態嗎？」

古蕾絲用看見難以置信之物的目光望向傷無抓住鐮刀的手腕。

腦袋完全不想去理解發生了什麼事，兩人正在做什麼。她只能束手無策地旁觀兩人用脣瓣與舌頭交纏的愛情行爲。

厄洛斯的推進器爆發性地噴出魔力，瞬間讓傷無的身軀加速至音速的數倍。厄洛斯的裝甲與空氣發生摩擦燃起熊熊大火。

這樣做時，給予嘴裏的刺激讓愛音露出陶醉神情。眼頭染紅，口腔黏膜被撫摸的快感令身體顫抖。

「術式解體！」

「這就是……接吻改裝。」

傷無也略帶亢奮地叫道，就像難以壓抑在全身循環奔流的力量似的。

在傷無耳裏，什麼都聽不見。

兩人凝視彼此後，互相接近彼此的臉龐。

——什麼？

然而，不是隻有這樣。

兩人的身體炸出光芒。

傷無按照吩咐顯示厄洛斯的狀態。基本輸出功率，攻擊力，裝甲防禦力等等，詳細地顯示着厄洛斯現在的性能。看到那些數字後，傷無啞口無言。

傷無瞄了一眼顯示在浮動視窗上的倒數計時。

然後，傷無終於擺脫所有速度。

「要上囉，愛音。」

『解析數據後發現，接吻改裝似乎是將剩餘的混合量一口氣釋放出來，藉此硬是提升性能的樣子。那只是將相同分量的燃料一點一點燃燒，跟一口氣燃燒之間的差別罷了。當然，對身體也會造成負擔吧。』

古蕾絲茫然地凝視這副模樣。

『不過，這個改裝似乎不是用來補給混合量的吶。』

『這就是新改裝，取名爲接吻改裝kiss charge•hybrid！』

絕頂改裝時，厄洛斯會取得對方心靈混合裝置的能力與同等級的性能，所以現在的性能應該跟零同級纔對。

「什……！？」

雙方的舌頭在嘴裏互相纏繞，就像要讓彼此的嘴裏沒被舌頭碰觸過的地方都消失掉似的。就像要嚐盡一切般激烈地暴動着。

舌頭與舌頭搶在脣瓣之前互相碰觸，然後就這樣來回舔弄彼此的舌頭。柔軟又溼滑的觸感幾乎令人上癮。

那個觸感讓傷無的心感到非常幸福，感到非常安心。懷中的愛音變得惹人憐愛，傷無緊緊擁住她。這個動作給予愛音自己被強烈守護着的感覺，讓愛音心裏產生深深的安心感。

「魔力吸收！」

不可思議的感覺襲向古蕾絲的身體。自己也在巴魯丁進行儀式時，跟愛音做了愛情行爲。然而，現在感受到的感覺，跟當時的感覺又不一樣了。胸口噗通噗通地跳，臉頰漸漸變得火熱，而且腹部下方被一種朦朧又難受的感覺折磨着。

傷無的脣跟愛音的粉色脣瓣互相接觸。

「不是說不準用那隻髒手碰皇姐嗎！可以觸碰皇姐，可以殺皇姐的人只有妾身！」

魔力吸收發射前，傷無就毆向了那對翅膀。以駭人速度刺出的拳頭折斷以利刃構成的飛翼骨骼。

然而在這瞬間，裹住愛音身軀的光芒消失了。接吻改裝的時間用完了。看樣子在混合量完全歸零前，它就會自動解除的樣子。

然後，她舉起死神之鐮。

愛音從傷無後方伸出術式解體的魔法陣。傷無避開帶狀魔法陣，擺脫魔力吸收的光羽。

那是沒有聲音，也沒有東西會動的靜寂世界。

「傷無！拜託！擊倒古蕾絲！」

一旦接觸到那個，混合量就會立即歸零！

愛音的心臟大大地搏動着。胸口的鼓動漸漸加速，變強，甚至好像可以聽見聲音。有光澤感的脣瓣微微開啓，可以從裏面窺見到舌頭。

總算在牙齦上繞了一週後，這次舌頭又立刻伸進內側。這種麻癢感跟快感互相交錯的感覺幾乎令愛音失神。睜開眼睛的話，一定會翻白眼的吧。

雖然彼此都慌張地略微收回舌頭，不過立刻又互相伸了出來。舌尖再次微微互觸。這次有如不想分開似地旋轉舌尖，品嚐着彼此的舌頭觸感。愛音的舌頭很柔軟，有着甘甜的味道。輕飄飄又溼黏的觸感也像是軟體動物似的。用自己的舌頭輕撫愛音的舌頭表面後，舌頭嚇了一跳逃走了。傷無又追了上去，不由自主沉醉於在口腔裏進行的舌頭捉迷藏之中。

連接改裝跟絕頂改裝都會產生魔力。不過在那種情況下，魔力不是被吸進體內，就是會漸漸消失在空中才對。然而如今，粉紅色光粒卻依然覆蓋在兩人身上。

他在一瞬間衝進古蕾絲懷中。

愛音與傷無的身體，有如帶電般開始發光。

她連忙揮動鐮刀。然而跟先前不同，傷無可以在眼中清楚地看明白那個動作。傷無用單手抓住鐮刀的握柄。

『把狀態顯示出來看看。』

就算用不着觸摸，也知道股間正流出火熱液體。

「……！」

「嗯嗯……傷無。」

這確實是之前跟傷無接吻時的感覺，然而當時跟現在充滿全身的力量根本無法比較。

「欸？這是什麼意思？」

雖然只是一剎那。

「！？」

這次更強烈，更大膽地互相索求。

不久後，怒氣跟悲傷，還有懊悔湧上心頭。那些情感化爲淚水，從古蕾絲的眼瞳溢出。

過分強烈的快感跟幸福感，讓愛音閉起的眼睛滾出淚水。

「唔哇啊啊啊啊啊！」

「這、這是什麼啊！？」

「可惡……！」

——傷無卻超越了時間之壁。

——最喜歡了。

傷無把愛音的肩膀抱了過來。看到這個動作，古蕾絲的太陽穴浮現血管。

「如果是現在的話，好像能做到平常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呢！」

就在此時，嶄新的門扉開啓了。

兩人的嘴脣有如互相吸住似地再次重疊。

不過，那一剎那間卻分出了勝負。

「喝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傷無擊碎背部的翅膀，連腰際的發電機，有如尾羽般的羽毛，還有腳上的飛翼，都一個不留地全部擊潰。

從古蕾絲的角度來看，跟丟傷無的身影后，在下個瞬間全身的裝甲就一起碎裂四散了。就是這麼沒有道理。

在最後，傷無朝古蕾絲毫無防備的脖子揮落手刀。

「咕嗚……！」

力量雖然沒那麼強，卻藉由送入魔力波動讓古蕾絲失去了意識。

——剩下，零秒。

傷無抱住古蕾絲失去意識，全身放鬆的身軀。在這同時，傷無的身體散出魔力粒子。

時間完全用完了，傷無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呼……好不容易趕上了吶。」

厄洛斯雖然還勉強留着形體，混合量卻立刻來到了極限。

「傷無！」

愛音從旁邊扶着傷無的身體，將力氣借給他。雙方的心靈混合裝置都即將要消失了。

「傷無，降落在那一邊！」

腳底下可以看見王城。尖塔以創世御柱爲中心描繪着圓形，愛音指着其中最大的一座塔。在那座塔的高樓層處，有一座向外突出的大陽臺。

傷無一邊抱着古蕾絲，一邊在愛音扶持下在那座陽臺上降落。將古蕾絲橫擺到地板上的瞬間，厄洛斯跟零也消失了。

「感覺像是剛好安全上壘吶。」

傷無擦去額上的汗水，發出鬆一口氣的嘆息。

愛音一邊撫摸古蕾絲的頭，一邊眯起眼睛。

「皇……姐？」

這幅風景沒有現實感的程度甚至令人喫驚。

愛音緊擁古蕾絲的手用力了。

「我重要的古蕾絲。跟我不同，是有才能，優秀又強大……我自豪的妹妹。姐妹要吵架雖然沒差，不過我討厭只有這樣喔。因爲你是我重要的妹妹嘛。」

『憐悧，傷無他們傳來聯絡了。』

『先別說這個。姐姐，快點把研究所技研科那些傢伙送過來。母親的研究所似乎就在創世御柱附近。』

京如此說道後，埋進艦長席的憐悧面前開啓了傷無傳來的通訊視窗。

「可是，皇姐不是……背叛妾身嗎？」

傷無從陽臺那邊凝視阿塔拉克西亞接近而來的艦影。

「總司令，從親衛隊艦隊發出的炮擊停止了！魔導兵器也開始返回了！」

空洞的赤紅眼眸裏，映照着姐姐的身影。

「妾身真的，很想跟皇姐一起……好好相處，一直……嗚嗚，嗚嗚啊啊啊。」

「皇姐？」

「……皇姐？」

創世御柱連聲音都沒發出地崩塌了。

古蕾絲的眼瞳這次捕捉到了傷無。

「殺了妾身吧……怎樣都，無所謂了……妾身已經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希望跟目的，還有重要的事物……什麼都不剩了。」

雖然明顯是發生在眼前的狀況，腦袋卻無法理解。

古蕾絲的眼瞳溢出淚水。淚水一旦流出，就源源不絕地滴落。

「雖然不打算讓身體受傷……不過有哪裏會痛嗎？」

對愛音跟古蕾絲說出這些話語後，傷無抬頭仰望聳立在正面的創世御柱。

創世御柱簡直像是用炸藥拆除的大樓似的，揚起轟音與大量塵埃漸漸遭到破壞。

「就連跟古蕾絲戰鬥，也是爲了讓你發出停戰命令喔。我想要停止戰鬥，讓雙方爲了拯救兩個世界而聯手。這也是爲了守護我能跟你一起生活的世界。」

「我先一步過去母親的研究所——」

這幅光景乍看之下，也像創世御柱漸漸消失至地下似的。

這個廣播送到了戰場上所有的士兵那邊，連賽爾提斯市內，還有阿塔拉克西亞也一樣。

「皇姐……」

話還沒說完時，就發生了異變。

憐悧讓阿塔拉克西亞朝創世御柱前進，已經沒有任何人阻擋它的去路了。

「看得見了呢，馬上就會抵達了。那麼一來，馬上就能修復創世御柱了。」

「瞭解，立刻過去。」

「古蕾絲，不要說出這麼悲傷的話，聽我說。」

「古蕾絲！」

那是創世御柱宛如被一隻無形巨手由上而下壓扁，從根部漸漸遭到粉碎般的光景。

大大地吐了一口氣後，憐悧飛身站起。

遲了半晌後，某物碎裂的聲音有如地鳴般接近這裏。

「我又沒做值得道謝的事，畢竟我也想跟你妹妹談談吶。話說回來，這個妹妹還真猛吶。我不知道有幾次以爲自己要死掉了呢。」

「……真累。」

「皇姐……妾身說自己討厭皇姐喔？甚至還想殺掉皇姐吶。意思是說皇姐要原諒這種行爲嗎？」

用頭部摩擦愛音的胸口後，古蕾絲抬起哭到紅腫的臉龐。

愛音拿起妹妹的手，有如用雙手裹住似地握住它。

有如被那些笑聲喚醒似的，古蕾絲睜開眼瞳。

「雷姆利亞的……是嗎，妾身輸了吶。」

傷無也擔心地探頭觀視。

「我曾經也覺得亞特蘭提斯跟雷姆利亞無法共存。可是，我跟傷無戰鬥，跟他說了話……所以纔有辦法相信這件事。相信我們可以重新來過。」

「通告巴特蘭提斯全軍，立即停止戰鬥喔。停戰了吶。接下來禁止一切戰鬥行爲，讓雷姆利亞過來的艦隊想怎樣就怎樣，不準出手吶。」

愛音撐起古蕾絲的身體，將她的頭埋進自己的胸口裏。

古蕾絲映照在艦橋螢幕上的停戰宣言，讓通訊員們發出歡呼聲。她們流下淚水互相擁抱，發出喜悅的叫聲。

淚水從愛音的眼睛滑落。

古蕾絲浮現自嘲微笑，無力地如此說道。

聽到這個報告後，憐悧有如倒下似地坐進艦長席中。她將身體靠在斜放的椅背上，臉上浮現疲憊微笑。

傷無浮現僵硬微笑後，愛音也覺得很滑稽地微笑。

「嗯嗯，我原諒你。因爲……我是古蕾絲的姐姐。」

「明白了……」

「怎麼會……創世御柱，倒下了？」

愛音想到自己不久前也做過這種事。抬頭仰望傷無後，她用有些害羞的表情微笑。

愛音跟古蕾絲都茫然地旁觀着這副模樣。愛音用顫抖的聲音低喃：

古蕾絲髮出嗚咽，有如孩子般哭了出來。

「聽好囉，古蕾絲？我最喜歡古蕾絲了唷。」

「傷無，辛苦你了。」

難以相信眼見之物，古蕾絲也有如囈語似地吟道：

傷無懷疑自己的眼睛。

「是世界的……終焉吶。」

愛音搖搖頭。

「傷無……謝謝你。」

古蕾絲開啓浮動視窗。

熱熱的東西掉到古蕾絲的臉頰上。

「皇姐是妾身的支柱。就是深信皇姐有一天會回來，妾身才能努力至今吶。不，已經不行了……妾身喜歡的人已經不在了，愛着妾身的人已經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