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死者之都
《魔裝學園H×H》 · 久慈政宗 · 2萬 字
「古蕾絲大人……這裏是尼庫羅波利斯嗎?」
在夕陽照射下,城市浮現於沙漠之中。它看起來是一座充滿綠意,住起來很舒適的城市,庫蕾達有如鬆一口氣似地發出嘆息。
「感覺上不是那麼荒廢的廢墟呢。真要說的話,應該說像是度假勝地嗎?」
然而古蕾絲卻用不悅表情搖搖頭。
「只是外表罷了,流動在這座城市的力量實在很不自然吶。就像在原本就存在的東西上做表面功夫魚目混珠一樣……」
靠近長在城市外面的樹木後,古蕾絲伸手觸碰它。
「唔……這是。」
古蕾絲挑起單眉,拔出一根可羅斯的羽毛。將那根羽毛變成劍的形狀後,她用袈裟斬斬向樹木。然後,樹木的粗樹幹輕易地被截斷了。
「啊!」
庫蕾達跟耶兒瑪不由自主發出叫聲。
被斬斷的樹木沒有倒下,而是變成淡黃色的沙子。然後它一邊冒出沙塵一邊崩塌,搖身一變成爲沙山。
「這是……古蕾絲大人?」
「妾身也不明白,不過這恐怕是機械神造出來的東西吧。」
耶兒瑪環視街道。
「不過,意思是說那些街道……全部都是機械神造出來的囉?」
「不,那個石頭街道似乎是真貨吶。只有植物之類的生命是人造物呢。」
古蕾絲穿越樹林之間進入街道。庫蕾達與耶兒瑪跟在她身後,臉上的緊張感再次復甦。
庫蕾達在建築物背後窺視大街的模樣。
「那是……人嗎?」
幽靈般的不死機搖搖晃晃地走在大街上。在橙紅色光線中,不死機的影子從道路長長地延伸至建築物的牆壁上。
兩人不禁浮現微笑。
然而,從戰艦阿塔拉克西亞的窗戶看出去的話,往來於異世界之間的那些光芒會以絕美影像的形式映照在人眼之中。簡直像是取悅人的燈光秀。
「呵呵呵,真可愛呢。我的伊西斯……」
害羞地垂下視線後,優莉西亞怯生生地前進至歐西里斯面前。歐西里斯坐在椅子上,優莉西亞跪在她腳邊,有如撒嬌般將頭枕在她的膝蓋上。
「是……」
「正是如此。現在我們正朝紅箱子那邊,也就是歐爾迪烏姆前進中。」
「來,過來這裏。」
傷無的表情變得嚴峻。
或許會以不明飛行物體的形式出現,或許會出現怪物或是古文明遺物,或許會發生無法解析的超自然現象。
對機械神而言,生殖行爲已經變得沒有必要了。因爲不需要而被機械神捨棄的性快感,未曾體驗的感覺將會成爲對機械神最有效的攻擊。
一隻鳥遠遠地飛在三人的頭頂上方。
的確,朝近的那一邊前進是正解吧。
「如您所吩咐,母親大人。」
「嗯嗯,沒有錯。」
姬川有如連珠炮般說着話,這樣的她讓傷無慌了手腳。
——希薇亞迴歸的話,至少會有幫助……還有如果可能的話,讓拉古兒絲跟哈基拉斯……讓拉古兒絲跟希薇亞一組。從這個角度來看,哈基拉斯跟梅爾克莉亞雖是夥伴,但她跟姬川也處得不錯,讓用劍的兩人一起配合也——
傷無站在戰艦阿塔拉克西亞的艦橋上,凝視那些光芒的亂舞。
而且,目前仍然大幅欠缺戰力。
「紅光是歐爾迪烏姆,黃色是黃金帝龍嗎?」
「欸?啊,嗯嗯……」
優莉西亞用目光追隨那兩道身影,歐西里斯朝這樣的她發出溫柔聲音。
姬川露出有些生氣的表情。
「不,這個我也還沒——」
那就是悖德武裝「那由多」所擁有——對機械神的王牌「機神轉生reincarnation」,以及絕頂改裝climax•hybrid的連續技。
「啊啊真是的,姬川你是怎麼了啊!」
而另一方面,歐爾迪烏姆那邊有古蕾絲跟賽爾西歐妮,還有懲罰四劍。
「就說我沒做了!」
打倒北斗時使用的「給予機械神致命一擊的方式」。
機神轉生就是對機械神的身體發動攻擊,同時將那由多安裝的破壞程式送入對方體內的行爲。破壞程式會從機械神內部破壞其存在。在這個程式的有效期間內,就算是機械神機能也會受到抑制,只能使出跟人類同級的力量。
「不是!這不可能。」
「母親大人……」
「那麼,拖住歐爾迪烏姆的力量來自何處?」
「或是要對阿塔拉克西亞的留守人員重新植入核心……」
「不,不是的,這是必要之舉吧?而且映流不是也有做嗎?」
優莉西亞用不情願的表情望向歐里西斯。
「啊,請等一等,古蕾絲大人!」
歐西里斯輕撫優莉西亞的頭部,就像在玩賞易碎的工藝品似的。
從戰艦阿塔拉克西亞的所在地算起,紅箱子那邊壓倒性的近。黃色箱子離了兩、三倍遠。
「正是亡靈吶。沒什麼啦,那些傢伙沒有力量,也不會特別朝這邊發動攻擊吶。無視他們也無所謂。」
◇ ◇ ◇
優莉西亞臉頰染上紅暈,用溼潤眼瞳凝視歐西里斯。歐西里斯朝這樣的優莉西亞張開雙臂。
優莉西亞揮開金髮浮現從容微笑。
傷無火上加油,在那之後也被姬川持續責難了三個小時之久。
「等一下,伊西斯。你留在這裏。」
「沒錯,姬川她……呃!」
特別設置於此,比艦長席還要氣派的椅子上埋着那由多的嬌小身軀。
尼庫羅波利斯這裏接近日落,太陽西墜至即將接觸到沙漠地平線的地步。
城市另一側有一座巨大的金字塔。是堆疊石塊建造而成,高達三百公尺的紀念碑。
「那是跟誰做了呢?嗯嗯,我知道的。反正黃金帝龍那邊就是古拉貝爾同學吧,然後歐爾迪烏姆那邊是古蕾絲同學對吧?真是的……光是愛音同學還不知足,居然連她妹妹都染指了……」
如此說道後,古蕾絲一口氣奔馳而出。
「在這前方的……好像是那個大金字塔。」
移動的能源總有一天會抵達某處的世界。那股能源抵達後,那個世界會瞬間發生奇妙的現象吧。
姬川狠狠瞪視這兒,這股魄力讓傷無不由得後退。
注2:在古埃及神話中荷魯斯是隼頭人身的神只,是法老的守護神。塞赫麥特是獅頭女神,掌管烈火、戰爭、復仇、月經和醫療。
「我,我的事先不提!來者不拒這種事不合常理!要跟所有人,那個……做這種事,居然如此不知羞恥根本就是離譜!」
「行進方向沒錯吧?」
然後看準這個時機跟機械神進行絕頂改裝。
庫蕾達打了一個冷顫。
古蕾絲沒有警戒,逕自從建築物背後來到大街上。庫蕾達跟耶兒瑪一邊警戒四周,一邊隨侍在後。
結果事情平息下來是四小時後的事。
「所謂的還沒,就是指你接下來會這樣做吧!真骯髒!下流!」
「然後,目前的所在地是這裏。」
歐西里斯自言自語般地如此下令後,在房間角落待命的優莉西亞與另外兩道黑影站了起來。
「是映流!!」
——然而,
「欸,呃……」
「啊啊抱歉,是映流啊,怎麼了?」
「這是世界地圖,每一個箱子都是一個世界。我們原本的世界就在這裏。」
有如回應那道聲音似的,其中一個箱子發出藍光,從那兒延伸出一條光線。
發出藍光的箱子是自己等人曾經存在過的世界,那兒有着阿塔拉克西亞。延伸而出的線條是戰艦阿塔拉克西亞走過的路徑。
「母親大人……不會捨棄我吧?」
「那就過去看看吧。」
「該不會是……所有人吧!?」
庫蕾達顯示浮動視窗確認場所。
兩邊確實都有人重新植入了核心。然而自己不過去的話,就難以打倒機械神。
「想不到這麼快就回來了呢。」
姬川的本尊就在身邊,傷無喫了一驚。
爲了預防出現緊急狀況,傷無打算先進行絕頂改裝。事件就是在那之後發生的。
「是誰呢?請告訴我。」
「怎麼這樣!我明明也想成爲母親大人的力量說!」
「傷無同學。」
究竟是爲了什麼目的造出來的呢,古蕾絲等人甚至無法想像。
當荷魯斯、塞赫麥特與歐西里斯合體時,歐西里斯就會成爲真正的機械神。
「然後,歐爾迪烏姆和黃金帝龍的所在地是這裏。」
飛在三人頭頂上的是機械鳥「荷魯斯」,它也是歐西里斯身軀的一部分。荷魯斯見到的一切都會跟歐西里斯共享,現在睡在歐西里斯身邊的獅子「塞赫麥特」也是如此。【注】
「多麼詭異的地方啊……街道雖然漂亮,不過那些機械人是怎樣呢?簡直像是屍體或是亡靈耶。」
就戰力而論,黃金帝龍那邊應該比較薄弱纔是。主力是古拉貝爾跟雅爾迪亞。至於其他成員,傷無無法掌握。
姬川的臉頰猛然漲紅。
「哎呀,這是我的臺詞喔。不准你再次捨棄我擅自死去喔。」
然而適用於北斗的做法,對其他機械神是否也行得通呢?
「我有事情想問你。聽說歐爾迪烏姆跟黃金帝龍那邊,也有人跟我一樣重新植入了核心吧?」
縱橫排列的箱子之一發出紅光,還有另一個發出黃光的箱子。
那是世界與世界之間空無一物,一片漆黑的空間。五顏六色的光線在那片暗暗中移動着。這是在異世界之間進行移動的能源,是某個世界的能源移動至其他世界的現象。
隼飛在三人的頭頂上,眼裏映照着她們在大街上奔馳而過的身影。映照在那對眼瞳裏的影像,映照在宮殿裏的歐西里斯面前。
「我希望你待在身邊,這樣比任何事都能成爲我的力量。」
兩道黑影拋下優莉西亞奔向窗戶,然後就這樣毫不迷惘地飛至空中。
希薇亞跟馬斯達茲尚未完全康復,而且拉古兒絲跟娃魯媞,哈基拉斯與梅爾克莉亞也一樣。她們都在住院,或是在自家療養並定期去醫院看診中。
那由多啪嚓一聲彈響手指後,寬敞艦橋正中央浮現巨大螢幕。那兒顯示着上下左右密密麻麻排滿箱子的圖。
「那麼,先過去阻止你們的朋友吧。」
傷無正在沉思,因此沒發現來到自己旁邊的身影。
◇ ◇ ◇
「在近距離一看還挺大的呢。」
古蕾絲抬頭仰望高聳入雲的金字塔。只要接近金字塔,就能清楚地明白構成它的石塊有多麼巨大。一個石塊的高度有三公尺,長度有五公尺以上。那些石頭堆疊了數百萬個,造出了這座四角錐。
這座金字塔就蓋在穿越街道、在荒野上前進約一公里左右的地方。古蕾絲等人走在金字塔周圍尋找入口。
耶兒瑪一邊走路,一邊也用隱約有些開心的興奮語氣說道:
「真的很大呢……該不會比吉薩的金字塔還要大吧?」
「雖然沒創世御柱那麼大就是了。」
庫蕾達有些懷念地如此說道。老實說,最先浮現心中的是在阿塔拉克西亞的課堂上,還有在日常生活中學到的那些跟埃及金字塔有關的知識。爲了抵消那些念頭,庫蕾達刻意從記憶中找出巴特蘭提斯的碎片。
「唔,因爲那根創世御柱也是衆機械神留下的遺物吶。或許兩者有共通之處也不一定。話說回來……入口到底在哪裏呢?」
古蕾絲不輕意地用手抵住金字塔的石頭。
「什麼?」
光線從那個掌心延伸而出。金字塔的石頭表面浮現細線,就像波紋擴散似的。它們簡直像是電腦積體電路的內部,無數纖細迴路錯縱複雜地組成的形式。
光線在金字塔表面來回奔馳,如今已經抵達頂端,正準備要繞至側面。
「這是啥吶……?」
「不要碰!」
銳利叫聲響起,古蕾絲等人記得這道聲音。
兩條人影從天而降。
是身軀着裝了魔導裝甲的熟悉身影。
「這不是路諾拉!還有拉姆薩嗎!」
古蕾絲開心地綻放笑顏。出現在眼前的是懲罰四劍中的兩人——路諾拉跟拉姆薩。
路諾拉是擁有藍色長髮的美女。在競技場死鬥,讓那副美麗身軀被刻下許多傷痕,令見者感到心痛。手臂跟腿部,還有腹部的有縫合的傷疤,以及從眉間掠至臉頰的傷痕訴說着那些死鬥有多麼嚴苛。就是因爲這種戰鬥風格,這名戰士才被稱之爲競技場的死神。
「「遵命!」」
「……這究竟是怎樣了啊。」
古蕾絲的鐮刀描繪弧形襲向歐西里斯。
路諾拉也沒有離開,在極近距離持續閃躲那些攻勢。然後在出現空隙的瞬間,犀利地閃出劍。然而庫蕾達也祭出第二把新月劍彈回路諾拉的攻擊。
魔力吸收對北斗也不管用,然而那是因爲她的能量多到無法吸盡的關係。這個歐西里斯剛好相反,她沒有能源,生命力空蕩蕩的。
——是歐西里斯的藍色金字塔。
「既然如此,唯有斬殺一途了吶!」
「抱歉,妾身有些忘記了吶。」
「這、這是什麼啊!?」
事情走到這個地步,兩人的反應也讓古蕾絲露出訝異表情。
庫蕾達跟耶兒瑪突然武裝起來,這讓古蕾絲皺起眉。庫蕾達有如要守護古蕾絲似地走至前方。
眼球瞪得大大的,迅速地朝上下左右移動。找到耶兒瑪的臉龐後,它突然停止了動作。強烈視線從耶兒瑪的眼瞳進入位於深處的神經,甚至進入到腦組織,漸漸將新情報烙印上去。
「嗯嗯,因爲你們不能靠近這座金字塔。」
庫蕾達將新月劍舉至臉龐前方。
「少鬼扯!」
庫蕾達一邊這樣說,一邊將手伸向背在背上的新月劍selene。耶兒瑪也從手中變出跟自己身高一樣長的巨錘。
一名相當美麗的少女領着十多名侍女站在那兒。她有着銀髮與紅眼,模樣近乎全裸,只在肌膚上纏帶飾品與薄布。那是身着皇帝裝束,自己正在找尋的人兒。
這道聲音讓古蕾絲抬頭仰望金字塔,金字塔的中間附近站了一名女性。
然後在耶兒瑪與拉姆薩之間,則是巨錘與巨大戰斧。雙方揮舞大型武器,朝彼此擊出一擊必殺的攻擊。
古蕾絲的翅膀飛出光羽,它們化爲銳利箭矢貫穿歐西里斯的身軀。
庫蕾達的眼瞳也在那個瞬間失焦了。咔啦聲響發出,新月劍落至地面。
「意思是這是精神支配嗎?」
古蕾絲拚命大吼,不過此時位於金字塔側面上的眼睛已經睜開了。
「喂,振作點耶兒瑪!從那個詭異東西上面錯開視線!」
然而愛音卻皺起眉。
兩人之間上演目不暇給的攻防戰。
「路諾拉你這是什麼意思!」
古蕾絲閉着眼睛將推進器催至極限,一口氣拉開距離。
「少鬼扯!我從很久以前就看你不順眼了喔!什麼競技場的死神嘛!既然如此,我就把死神殺掉吧!」
「那是……嗯?」
古蕾絲大聲吼道,但制止話語根本沒有進入四人耳中。古蕾絲的臉頰流下冷汗。
「嗚……!」
「古蕾絲你是怎麼了啊,打從剛纔樣子就怪怪的耶?」
「古蕾絲,你怎麼了呢?」
「什麼?」
「呵呵呵,我是這座城市尼庫羅波利斯的女王。存在於這世界的所有人,在我面前都只能屈膝下跪。」
兩人轉身準備脫離戰場,不過耶兒瑪面前卻出現奇妙的物體。
「意思就是說歐西里斯早就死亡了嗎……」
「歐西里斯?那是什麼東西啊?」
「你說什麼!?」
「庫蕾達,耶兒瑪!情勢不利,暫時撤退吶!」
古蕾絲拚命試着分析狀況。從優莉西亞跟路諾拉,還有拉姆薩的模樣判斷,這是——
然而,路諾拉跟拉姆薩卻有如感到困擾似地面面相覷。
「哎呀!你們還不住手嗎!」
庫蕾達的新月劍接下路諾拉的短劍。
不過,這句話似乎完全沒有傳進耶兒瑪跟庫蕾達的耳中。
「……庫蕾達,乖乖投降。」
是早已見慣的走廊,是巴特蘭提斯帝國的帝都賽爾提斯的王城內部。自己就是在那兒出生長大的。
——咦,是什麼東西呢?
另一方面,拉姆薩是一名將捲髮在後腦勺紮成一束,個性活潑又爽朗的少女。她雖然擁有操控火焰的特殊能力,不過一旦失控連地殼都會加以融化,蘊含着足以讓她自身也燃燒殆盡的危險。
「古蕾絲大人請小心,這兩個傢伙的樣子不對勁。」
「什……」
「抱歉囉,因爲這是歐西里斯大人的命令呢。所以非打倒你們不可唷。」
——看樣子是免於受到精神支配了嗎?
古蕾絲如此命令後,庫蕾達跟耶兒瑪各自與對手拉開距離。
古蕾絲壓抑胸口裏感受到的焦躁感,這次她拔出了一根翼之刃,將它變成鐮刀的模樣。
路諾拉從推進器釋出光芒,瞬間逼近耶兒瑪面前。
「你們兩人是怎麼了!」
「不行!把目光從它上面移開!」
庫蕾達如此呼喚,但耶兒瑪卻凝視虛空有如僵住般一動也不動。
「你們好像剛好跟妾身錯過了,至今爲止都在哪裏呢?」
「喂,你們兩人是怎麼了。古蕾絲大人在問話,不好好回答嗎?」
這是可羅斯的必殺技魔力吸收,是奪取對方的魔力——也就是生命力的招式。生命力被吸盡的對手將會殞命,然而——
「歐西里斯……是你的傑作嗎?」
「要用來當容器的話,你似乎是有點太特殊了呢。」
短劍發出光芒,就在它觸及耶兒瑪纖細的脖子前,激烈火花爆散而出。
然後她睜開眼睛。
「……咦?」
眼前是天花板高到讓人愕然的寬敞走廊。那兒施加了哥德式風格的豪華裝潢,與其說是走廊,看起來甚至像是巨大的接待室。
「嗚!大意了!」
那個人就是心愛的姐姐,艾妮絲•辛克拉維亞——千鳥淵愛音。
「喂!耶兒瑪!怎麼了!?」
庫蕾達朝耶兒瑪發出聲音,藍色金字塔有如發現庫蕾達般將金色眼瞳移向她。
「皇姐!?」
然後拉姆薩從背後高高揮起巨大的戰斧。戰斧發出赤紅光芒,簡直像是吸了人血而染成赤紅色似的。拉姆薩揮舞普通人甚至無法舉起的那把戰斧,臉上露出愧疚表情。
「這副身軀……要爲了歐西里斯大人而奉獻。」
「你們兩人是怎麼了?」
——這傢伙是怎樣啊!完全沒有手感,根本感受不到魔力。
「唔,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別說這個了,歐西里斯她……」
藍色金字塔守護了歐西里斯。古蕾絲的鐮刀嵌進金字塔中,動作停了下來。然後金字塔的眼瞳發出光輝,那陣金色光芒覆蓋了古蕾絲的視野。

現場發出石頭與金屬互相碰撞般的鈍重金屬聲,然後是激烈爆散的火花。
「什……麼?」
「啥?少開玩笑了……喔!」
愛音露出「真拿你沒辦法呢」的微笑,那副微笑滲出親愛的情感。
有如替這句話背書似的,路諾拉拔出藏在魔導裝甲裏面的兩柄短劍。是二刀流。她左右兩手各自拿着短劍,然後壓低重心。
——好快!?
古蕾絲滿心歡喜地衝向愛音。
耶兒瑪用雙手握住錘柄,有如隨時可以揮出般高高揮至身後。
在親衛隊之中,這兩人擁有首屈一指的戰鬥能力。古蕾絲用開心的聲音對這兩人搭話。
「就算是因爲皇姐不在,妾身仍是巴特蘭提斯帝國的皇帝吶。輕易屈膝下跪這種事是辦不到的喔!」
「皇姐!你在這個世界嗎!」
「我讓那兩人變成自己的奴僕了。」
古蕾絲一口氣向上飛朝歐西里斯移動。歐西里斯凝視逼至眼前的古蕾絲,用有如看見淘氣孩童般的目光微笑了。
不過對方沒有追擊,而且意識也很清晰。
「!?糟……」
——可惡。別說是解放優莉西亞,想不到連路諾拉跟拉姆薩都落入那傢伙的手中。
「你是瘋了嗎!?」
「庫蕾達,你是贏不過我的,所以投降吧。」
庫蕾達在超近距離擲出新月劍。新月劍一邊迴轉,一邊有如生物般襲擊路諾拉。纔剛以爲它會在空中滯留,下一瞬間又突然動起來突然轉彎。纔剛覺得自己躲過去,它又突然返回這邊,有如連着線的溜溜球在極近距離來來去去,一邊斬向路諾拉。
歐西里斯的金色眼瞳發出光輝。
「……這是!」
巨錘雖然有破壞力,卻無法應付路諾拉的速度。路諾拉朝耶兒瑪閃出毫不留情的一擊。
——收拾掉了!
「我們走吧,古蕾絲。傷無也在等你喔。」
愛音邁出步伐,古蕾絲也用輕快腳步與她並肩而行。
「喔喔,兄長大人也在嗎?」
古蕾絲開心地說道後,愛音露出愕然的表情。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傷無可是巴特蘭提斯帝國的新皇帝喔?因爲他跟我們結婚了嘛。」
——什麼?
古蕾絲不由得停下步伐。
「結婚?妾身與皇姐……跟兄長大人?」
愛音也停下腳步回過頭。
「對呀?你這孩子真怪呢……到底是怎麼了啊?」
古蕾絲不記得有這種事。不,仔細想想,她開始覺得似乎有這麼一回事了。
「可……可是,對雷姆利亞的人民來說,妾身對雷姆利亞的所作所爲應該是難以原諒的行爲纔對吶。不,應該無論如何都無法原諒纔對。妾身有責任要讓兩個世界關係良好,就算要捨棄自身也在所不惜。而且,完成這件事時,這條命妾身也……」
愛音用悲傷微笑凝視自己的妹妹。
「古蕾絲,那就是悲傷的錯失喔。是雙方變得疑神疑鬼,只考慮到自保跟自身利益的結果唷……」
「可是吶!」
「畢竟先對魔導兵器發動攻擊的是雷姆利亞,事實上巴特蘭提斯也是戰勝國。所以無條件地締結了和平條約不是嗎?」
「——什!」
「真是的,打從剛纔你就怎麼了啊,古蕾絲?」
「是……這樣子、的啊。」
仔細思考後,締結條約時的光景簡直像是事後纔跟上似地浮現心頭。
「不過,這究竟是爲什麼……?」
「嗯嗯,請你爲了我們去死吧。」
「咦——」
「嗚……嗚嗚。」
「啊啊,伊西斯……我可愛的女兒。」
古蕾絲將臉擦向傷無的胸口拭去淚。
妾身跟他們在一起了。
「母親大人!」
走了一會兒後,眼前出現一座陽臺。下面是廣場,更前方是城堡下方的那一大片城鎮。這裏是用來問候帝國人民的場所,如今也有大批人潮蜂湧而至,揮着手發出歡呼聲。
城市被綠意裹住,可以看見有一條人影從那個方向朝這邊而來。在不知不覺間天色已亮,那條人影在明亮的陽光中朝這邊奔馳着。
——怎麼會,伊西斯她?不可能。不過,那無疑是自己的女兒,伊西斯。而且在她後方還有另一人,那個人是——
淚水自然而然地從眼眶溢出滴落。
「嗯嗯,爲了讓我們跟巴特蘭提斯帝國能夠幸福地過日子,希望你可以去死呢。」
古蕾絲用顫抖的手收下那把短劍。
傷無平穩的聲音打斷了話語。
「在說……什麼呢?」
「古蕾絲真的是愛哭鬼呢……你看,帝國人民都在看喔。」
城市裏只有不死機。不死機無法奔馳,既然如此,那究竟會是什麼呢?
古蕾絲無法理解這句話語的意義,過分的情況讓思考迴路停止了。
古蕾絲手中空無一物。相對地,歐西里斯手中卻握着利劍。
歐西里斯一邊滲出喜悅淚水,一邊將臉頰貼向心愛的王的胸膛。女兒伊西斯也抱住這樣的母親。
「像是夢一樣吶……想不到這種日子真的會到來。」
是身材高挑、體態雄偉的男性,是擁有白皙肌膚與金髮的王。歐西里斯發足急奔,飛身投入懷念的丈夫的胸膛裏。王也緊緊擁住歐西里斯的身體。
「是、是吶。身爲兄長大人的皇后,可不能露出丟臉的模樣。」
「不曉得呢,機械身軀不斷變回原本的身體……回過神時已經恢復成原狀了。我想馬上見到母親大人……」
淚水不停溢出沒有停歇。她既悲傷又懊悔,自己實在是太可憐了。
傷無凝視古蕾絲。
「喂,古蕾絲,不可以哭吧。」
古蕾絲茫然地佇立着,傷無朝她張開雙臂。
「再見了……皇姐,兄長大人。」
「抱、抱歉。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爲妾身很開心吶。」
「至今爲止都是由妾身獨自扛起這個國家,從現在起就是三個人一起揹負了吶。」
「那是……伊西斯?」
「叫傷無就行了啦,被別人稱呼爲皇帝一點也沒有真實感。」
「不,古蕾絲只到今天爲止喔。」
她朝向上方,仰望天空。
劍尖觸碰古蕾絲的纖細脖子。噗滋一聲劃破皮,白皙肌膚流出赤紅鮮血。
從今而後會一直在一起過生活。
「爲了拯救這個世界,需要獻上活祭品纔行。而且還得是身分高貴的靈魂。」
金字塔前方有着一大片荒野。古蕾絲仰望夜空流着淚,雙手有如拿着某物似地對着自己的脖子。
離開丈夫的懷中後,歐西里斯擁住女兒的身體。
「來,我們走吧。傷無在等着呢。」
愛音遞出用寶石點綴的短劍。
「沒、沒什麼吶。」
跟最喜歡的姐姐,
古蕾絲微微瞄向陽臺下方,只見廣場那邊擠滿人潮。而且在前方的城鎮道路上也是人山人海。
「是……兄長大人嗎?」
古蕾絲從鞘中抽出短劍,凝視發出冰冷光輝的利刃。她反手持劍,將劍尖朝向自己的喉嚨。
「怎麼了呢?過來吧古蕾絲。」
然後,歐西里斯將劍深深地插進古蕾絲的脖子。
「這裏看起來雖然和平,卻是因爲歐西里斯大人守護着這個世界的關係喔。爲了回禮,我們得獻上活祭品纔行呢。」
「做爲象徵儀式進行的就是我們三人的結婚典禮吧?」
有如此幸福的事情嗎?
綠色植物沿着那條河從沙子中長了出來,然後綻放花朵。河川流向尼庫羅波利斯,大片地區也隨之漸漸綠化。高聳樹木陸續生出,尼庫羅波利斯周圍長出茂密綠意。四處都湧出泉水,如今大地搖身一變,放眼望去盡是草原。連歐西里斯都爲了這個奇蹟而脣瓣顫抖。
用手拭淚後,古蕾絲展露開朗笑容。
兩個世界攜手合作,創造出了不起的國家。
傷無跟愛音放開牽住古蕾絲的手。
「該不會是……活人?」
而且,已經有人等在陽臺那邊了。
「皇姐跟兄長大人希望妾身去死嗎?」
「至今爲止辛苦你了,接下來我會跟傷無支撐這個國家喔。」
而且,那柄劍的劍尖正指着古蕾絲的脖子。
沒錯。
還有兄長大人。
「久等了,傷無。不,新巴特蘭提斯皇帝陛下。」
「古蕾絲……」
古蕾絲全身流出冷汗,然而身體卻很冰冷。她開始耳鳴,心愛的兩人聲音聽起來好遙遠。
愛音露出促狹笑容抱向傷無,然後在傷無臉頰上親了一下。接着傷無也回敬了愛音一個吻。
「如果你像她們一樣好處理的話,我就能好好地讓那副肉體活下來的說……不過,我會替你準備好不死機的軀體喔。你能跟我們待在一起,所以可以安心唷,永永遠遠地……」
歐西里斯身軀發顫。
「是嗎……是這樣子的啊……」
與其要有這種心情,死掉還比較好。
「歐西里斯!」
「你肯爲了我跟傷無去死嗎?」
「母親大人!」
「親愛的!」
猛然回神後,古蕾絲在眼瞳裏盈滿淚水。
歐西里斯瞪大雙眼。
三人合力。
已經不行了。
「嗯,不能讓兄長大人久等吶。」
「怎麼會有這種事……」
「這是……?」
不是不死機,而是擁有肉體的人類。是長相酷似優莉西亞的少女。
「兄長大人……」
「啊啊……伊西斯!」
「怎麼了,古蕾絲?你在哭嗎?」
伊西斯的眼瞳溢出淚水,歐西里斯凝視那張臉孔的眼中也泛着淚光。
「這是……發生了奇蹟嗎?」
她滿面笑容地跟姐姐並肩而行。
——是吶,全帝國的人民當然用不着說,也受到來自伊茲卡路多跟巴魯丁,還有雷姆利亞的祝福,而且舉行了盛大的典禮不是嗎?妾身在說什麼啊,居然忘了這種大事,真是瘋了。
其實她想三個人一起活下去。不過,如果這個方法最能讓那兩人幸福的話,自己就開開心心地獻出生命吧。然而——
歐西里斯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然後古蕾絲站在正中間,一手牽着愛音,一手牽着傷無走至陽臺的扶手處。接着三人高高舉起牽着的手,向帝國人民打招呼。在那個瞬間,現場發出一陣特別大聲的掌聲與喝采。
「呵呵呵,幸福美夢變成絕望的瞬間感覺起來很舒服吧?這個國家的人類都品嚐過這個滋味才死去。如此一來,你也是尼庫羅波利斯的居民了。」
——奔馳,着?
這兩人在面前有如互相擁抱似地依偎着。不管是在兩人之間或是在旁邊,都沒有自己可以站立的地方。
「唔,用不着說也行。妾身從現在起會跟皇姐一起輔佐兄長大人喔!兄長大人只要當自己搭上大船就行了吶!吾等三人從今而後也會一直一直在一起——」
愛音伸出手。古蕾絲抓住那隻手,然後反握了回去。
古蕾絲的眼瞳再次浮現淚水。
怯生生地靠近後,古蕾絲將身軀靠向傷無懷中。傷無緊緊擁住古蕾絲的纖細身軀,那對臂膀既溫暖又強壯,可以從那對手臂感受到傷無對古蕾絲的愛情。古蕾絲委身於深深的安心感,舒服的舒適感,以及甘美的愛情中。
歐西里斯回頭望向等待在後方的四名懲罰四劍。
愛音通過古蕾絲面前,走到傷無旁邊。
「愛音,古蕾絲,你們總算來了吶。」
在那個瞬間,鮮血有如噴泉般從白皙美麗的脖子噴濺而出。血液溢出染進沙子裏,漸漸形成一條紅色的河。
她再次用力地擁住女兒的身體,而且不斷輕撫她的背部,就像在確認其存在似的。然後歐西里斯抬頭仰望身爲丈夫的王的臉龐。
「餘也一樣,回過神時已經復活,而且在金字塔裏面。雖然搞不懂狀況……」
街道陸續湧出人羣,大家都是曾經是不死機的人們。他們互拍肩膀,一邊笑一邊在沙漠上來回奔馳。
「大家似乎都得救了……」
「嗯嗯……這種奇蹟……難以置信。」
歐西里斯的眼眸溢出喜悅淚水,那些淚水滴落至大地時,地面震動了。
「欸?這是……」
下個瞬間,有如要把人撞飛般的衝擊來襲。歐西里斯跟伊西斯,還有王都倒在草地上。
「地震!?」
伊西斯指向街道。
「母親大人!尼庫羅波利斯它!」
神殿漸漸崩塌的光景映入眼簾,然後街上的建築物也陸續崩塌,然後慢慢被沙子吞沒。綠色大地的外貌再次變化爲沙漠。
「啊啊!我們的城市!」
「誰來救救我們!」
衆人紛紛發出悲嘆。然而,那些聲音突然啞掉了。
「什……什麼,這是!?」
人們的身軀漸漸崩潰。皮膚瞬間腐爛,肌肉不斷崩落。然後那下方出現了不死機的身軀。
「不,不要!救命,救命啊!」
身體開始崩壞的人們向歐西里斯求救。
「啊啊,歐西里斯大人!歐西里斯大人!」
「居然敢……居然敢,你居然敢!」
銀色裝甲承受月光發出光輝。而且在展開的飛翼裏,魔法陣有如萬花筒般美麗地改變着色彩。
古蕾絲臉上本來浮現着喜悅表情,不過猛然察覺到一件事後,她用嚴峻表情仰望了賽爾西歐妮。
短劍從手中滑落,淚水不停流下,但歐西里斯甚至沒力氣將它拭去。
那個人就是巴特蘭提斯帝國親衛隊隊長賽爾西歐妮。
「你是……何人?想不到我居然沒發現。」
「古蕾絲大人非常抱歉,我晚了一步才趕來。」
那是前端很尖,以縱向拉伸的細長五角形,表面上雕刻着文字。跟埃及遺蹟方尖碑一模一樣。
就在此時,昏倒在沙上的古蕾絲跟懲罰四劍清醒了。
「伊、伊西斯……」
歐西里斯的慘叫轟然響起,然而伊西斯的崩壞並未停止。不只肉體,連應該是不死的不死機軀體都開始崩塌。金屬漸漸風化,破破爛爛地碎裂。
撐起身軀後,懲罰四劍同樣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
然而祈願話語只是徒勞無功,人們的身體,以及裝着伊西斯與王的靈魂的不死機都風化崩塌,然後隨風而逝了。
從頭到腳眺望賽爾西歐妮的德羅斯後,歐里西斯如此低喃。
組織從身軀剝離,漸漸變回只有骨架的不死機軀體。
「你確實比其他人有實力的樣子,不過跟身爲機械神的我還是沒得比唷?即使如此,你還是打算跟我戰鬥?」
「心魂改裝heart•hybrid。」
「啊——」
這是魔導裝甲「德羅斯」。
路諾拉跟拉姆薩的腦袋似乎也亂成一片,她們都各自被拖進自己剛纔在看着的精神世界。
在古蕾絲跟懲罰四劍眼中,那副魔導裝甲看起來很眼熟,卻遠比記憶中的姿態還要大,那種形狀簡直就是機械神。不,明顯跟重新植入核心的姬川映流的尼祿斯是同一種東西。
古蕾絲髮現自己流着淚睡着了。
「嗯?咦,小孩子們……」
歐西里斯眯起眼睛。
歐西里斯迸發慘叫聲,月亮浮在她的頭頂。
歐西里斯拔出劍,這次她刺了腹部,接着是另一側的胸口,然後插進喉嚨。
「意思是賽爾大人終於也交了男戀人了!?」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麼,我也來用劍吧。」
「做夢的感覺如何呢。」
甚至不痛。
「處死你。」
懲罰四劍瞬間挺直背脊敬禮。
它是唯一能夠做出精神攻擊的魔導裝甲,而且它的擁有者是巴特蘭提斯帝國最恐怖的魔導騎士。
裝甲描繪着平滑的美麗曲線,腿部套件很大,讓身高多出了一公尺的高度。而且背部的大型推進器與擁有翅膀的套件是以直線爲設計基調。
緩緩起身後,歐西里斯用灌入憎恨的眼瞳瞪視那個女人。
古蕾絲也浮現笑容,語氣雀躍地叫道:
賽爾西歐妮從腰部套件上抽出銀色的繩狀物。有如將長劍拉得又長又薄的鞭子開始凝縮,在賽爾西歐妮手中化爲劍的形狀。
「不要!拜託了!女兒跟王會變得無法復活的!算我拜託了,快住手啊啊啊!」
歐西里斯的臉龐因憤怒而扭曲。
耳熟的聲音讓四名懲罰四劍跳了起來,然後浮現驚訝跟喜悅的表情。在那兒的女性身裹有如將校般氣派的軍服,下半身卻只穿內褲,簡直像是忘記穿褲子般似的。她的手腳與背後着裝着散發銀色光輝的魔導裝甲。
懷中的伊西斯臉龐崩塌,如同美之女神的美麗容顏消失,不死機毫無個性的平滑鐵假面就在那兒。
展開在天空上的不是青空,而是夜空。歐西里斯被淚水弄溼的臉龐僵住了。
「怎麼會……」
「!?」
完全無法死去。
「是!」
歐西里斯將手伸向前方張開手指,然後細長的石頭推開沙子向上隆起,有如植物從土壤下方長出來似的。
面對過分的光景,歐西里斯只是緊擁着伊西斯發愣。
「親愛的!親愛的,救救——」
「……古蕾絲大人,現在不是說這種事的——」
然後裝着王之魂魄的不死機也關節鬆脫,變得四分五裂掉在沙土上面。
「請……請詳述……」
悲傷淚水轉變爲憤怒的淚水。
「賽爾!」
撿起那把短劍後,歐西里斯將它抵住自己的胸口。
「差不多也該清醒了。無法守護古蕾絲大人,要你們懲罰四劍何用。」
「什……咦?妾身……」
耶兒瑪歪頭露出困惑表情,在她旁邊,庫蕾達有如在找尋某物似地朝腳邊來回張望。
「沒、沒事的,沒事的喔,伊西斯。我——」
「母、親、大……」
懲罰四劍一起發出喜悅叫聲。
魔導裝甲擁有蝴蝶般的翅膀,身着那副美麗裝甲的女人如此低喃。

歐里西斯用惡鬼般的表情瞪視賽爾西歐妮。
然而,什麼事也沒發生。
現場立刻發出難以分辨是怪聲或是笑聲的尖叫聲。
歐西里斯有如將胸部抬起來似地雙手環胸。
「閉嘴!誰會開開心心自願做這種事啊!這只是我爲了守護古蕾絲大人才做出的苦澀決定!」
「賽、賽爾大人……跟傷無!?」
歐西里斯歪了頭。
「嗚……哎呀,我在做什麼呀……」
「萊璞她……」
「不,我並不打算戰鬥。」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如此心想時,一半埋在沙中的短劍映入眼簾。那是用寶石裝飾着儀式用短劍。不過,它也能斬裂人的皮膚與肌肉,割斷咽喉貫穿心臟。
「伊、伊西斯——!」
「賽爾西歐妮大人!」
「哎呀……」
懲罰四劍也紅暈上頰亮起雙眼。
賽爾西歐妮也態度大轉變露出苦澀表情。
賽爾西歐妮用不悅表情怒喝懲罰四劍。
機械神歐西里斯的身軀甚至不允許她死亡。
從沙地裏出現後,方尖碑自行收納至歐西里斯手中。歐西里斯將它當作劍輕快地揮舞。乍看之下雖然像是會輕易折斷的石劍,但它卻是機械神用來當作武器的事物,所以不可能只是普通的石頭。
抬頭仰望後,王的臉龐是不死機的鐵假面。
「親愛的……伊西斯,我馬上就過去了喔。」
賽爾西歐妮的嘴角浮現兇惡微笑。
突然造訪的不公平際遇,以及無可挽回的懊悔在體內肆虐。無法抹殺這股悔恨嗎?
「母……母親大人。」
然而,現在那對翅膀卻展開露出它生物般的造型。描繪在內側的美麗圖案散發出五顏六色的光芒,這副模樣簡直像是展翅的蝴蝶似的。
「那麼,你打算怎樣?」
「剛纔那究竟是……你……」
賽爾西歐妮打從心底謝罪,古蕾絲卻默默地對她搖頭。
「騙人,難以置信!」
「啥啊?你們在說什麼?別管這個了,把飯……咦?」
「幸福的夢變成絕望的瞬間感覺很不錯吧,歐西里斯?」
剛纔都還在懷中的暖和身軀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不死機風化變成粉末,無法分辨是不是沙漠裏的沙子。丈夫與女兒的身軀變成了沙子。歐西里斯想從這片沙漠中一顆顆地找出那些沙子,但她也明白這是不可能的事。
——拜託,誰來殺了我。
「我……要懷抱着這種難過的心情,永永遠遠地活下去嗎?」
「原來如此……你,似乎跟其他傢伙不同呢。」
「皇姐,兄長大人……呢?」
接着她毫無迷惘地插下劍。利刃割裂柔軟肌膚,一直深深刺到了握柄的部分。
「對了吶!那副姿態……你把妾身丟到一邊,跟兄長大人再次植入核心了吧!?」
賽爾西歐妮舉起劍,將劍尖比向歐西里斯。
「要上囉!」
背後的推進器撒出光粒,賽爾西歐妮朝歐西里斯前進。歐西里斯的金色眼瞳捕捉到那副姿態。
「我也要讓你變成奴隸,重新教你禮節!」
歐西里斯也踹向沙子。
兩副身軀在瞬間加速至逼近音速的速度。然後在賽爾西歐妮與歐西里斯身形交錯的瞬間,描繪在德羅斯背部那對蝶翼上的紋章與魔法陣發出光輝。
賽爾西歐妮的劍與歐西里斯的方尖碑爆散出激烈火花。劍與劍互相碰撞,激烈衝擊波刮飛沙子。兩人交錯後擦身而過,遠離彼此時,兩人之間出現了一個大凹坑。
歐西里斯嘴角一緩,回頭望向賽爾西歐妮,賽爾西歐妮也同時跪倒在地。
「咕……」
左臂裝甲裂開,她用右手護住那個傷口。
「賽爾西歐妮大人!」
「賽爾!?」
懲罰四劍與古蕾絲擔心地大叫。
歐西里斯將方尖碑的前端插進沙中後,用從容不迫的微笑俯視賽爾西歐妮。
「賽爾西歐妮,你果然不可能打倒我。那種程度的攻擊要打倒我根本就是……」
「這很難說呢?」
賽爾西歐妮咧嘴一笑。
「在逞強什麼……」
東西碎裂的破壞聲音響起,歐西里斯的一隻腳折斷了。
「什——」
賽爾西歐妮敏感地對這句話做出反應。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歐西里斯準備朝賽爾西歐妮揮出方尖碑,然而——
「時間爭取得好,我要誇獎你們喔。」
庫蕾達面有難色地低喃。
劍折成兩半飛至空中。
氣憤到發抖的身軀冒出黑色靈光。有如被這股暗暗引誘般,機械鳥從天而降。
『恐怕是對自己不在尼庫羅波利斯一事抱持着危機感吶。在不知不覺間被賽爾支配精神,那傢伙也嚇了一跳吧。』
「嗚!?」
——真棘手吶。
歐西里斯用含恨目光凝視,卻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太陽的光線也截斷了纏在歐西里斯身上的鞭子。歐西里斯張開手臂,被截斷的鞭子啪啦啪啦地掉到沙地上。
「在!」
「用防護罩!」
賽爾西歐妮一邊流冷汗,一邊咧嘴微笑。
「這是!?」
雖然擋下方尖碑的一擊,賽爾西歐妮的劍卻折斷了。
古蕾絲大叫。
賽爾西歐妮的鞭子纏上方尖碑,而它的前端埋在沙中。
蝶翼釋出爆炸性的光芒,那是發出各色光輝的光之奔流。翅膀上的每個圖形都釋出光芒,而那些光線襲向了歐西里斯。數百、數千道光流各自描繪不同色彩的軌跡,直擊歐西里斯的裝甲。
在另一個視窗裏,古蕾絲點頭說道:
賽爾西歐妮揮出鞭子。金屬製的鞭子是薄薄的利刃,它長得可怕,會靈活自如地移動。這跟揮舞長到超脫常軌的劍是一樣的。那把劍襲向歐西里斯,看起來又長又重的方尖碑無法應付這個速度,鞭子狙擊歐西里斯的破綻,對她架勢難以防護的場所發動猛襲。
浮動視窗開啓,映照出耶兒瑪的臉龐。
賽爾西歐妮推進器全開,一口氣拉開距離。然而歐西里斯的速度卻很快,賽爾西歐妮一轉眼就被追上受到反擊。
「你說什麼?這是怎麼一回事?」
「什麼?」
「呵呵呵,沒有那對翅膀的話,就不可能對我施加暗示了吧?」
「嘖!」
賽爾西歐妮替自己打氣,歐西里斯浮現刻薄微笑俯視她。
賽爾西歐妮的左側蝶翼有一半折斷了,右翼卻有五顏六色的光芒在旋轉着,就像萬花筒釋出光輝似的。
歐西里斯揮落巨大石劍,賽爾西歐妮鞭子變成劍的姿態,接下方尖碑的一擊。那是當頭揮落的沉重一擊。
從背後捱了方尖碑一擊,一片翅膀被彈飛了。
沙子有如爆炸般捲起,賽爾西歐妮推進器全開從歐西里斯面前脫離。懲罰四劍跟古蕾絲也隨後起飛。
咬緊牙根後,賽爾西歐妮的臉頰撐起嘴角。
「既然如此,就請你去死吧!」
「居然賣弄小聰明……」
「呵呵,如何?感覺很不錯吧。」
「塞赫麥特!」
高高揮起的方尖碑一動也不動,就像被某人抓住似的。
「喫下這招吧!萬色總華kalcido•blaze!!」
『或是說,沒必要追過來……之類的。』
是將這個世界逼至破滅境界的元兇之石。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歐西里斯背後浮現一個圓形物體。
「荷魯斯!」
「啥怪力!」
「足以自稱爲神的存在,就是要像這樣纔行吶!」
懲罰四劍雖未受到致命傷,卻受到光線直擊而被轟飛,絕對領域也同時遭到粉碎。
「這就是機械神歐西里斯真正的模樣……賽爾西歐妮。只有你我要當場殺掉。將你從所有時空中抹消吧!」
賽爾西歐妮暗自祈求,但這個心願卻只是徒然。歐西里斯的獅子四肢並未失去力量,那副巨軀再次站起。
「這把鞭子很聰明唷。我一邊假裝四處逃竄遠離你,一邊預先將它們散佈在沙子裏。懲罰四劍!」
「擦身而過的瞬間,我用心魂改裝弄偏了你對空間的認知。意思是它也有這種用法,而不是隻能讓對手做惡夢或是洗腦。」
然後背上的肩胛骨也開啓,連接套件從那兒探出臉龐。荷魯斯的軀體在那邊進行合體。擁有獅子軀體跟隼翼的人類就這樣完成了,這是塞赫麥特跟荷魯斯,還有歐西里斯合體後的模樣。
歐西里斯的身體浮現光之線條。金色獅子的身上竄出藍光,看起來像是力量漸漸運送至它的全身似的。而且那道光芒漸漸修復受到損傷的裝甲。不久後,獅子跟以前一樣取回了散發光輝的金色裝甲。
那是象徵死亡與再生的太陽。
歐西里斯的腿部被收入塞赫麥特內部,腳雖然折斷,她卻變化爲擁有獅子軀體有如人馬般的姿態。
「什……?」
「這傢伙是機械神吶!正面與其交鋒不是好主意喔!」
變化爲機械神之姿後,歐西里斯身上擴散出搖晃精神的波動。簡直像是重低音爆發般的衝擊,就像身體向後被轟飛數公尺一樣。
賽爾西歐妮大吼後,雖然被奪去視野,懲罰四劍仍是展開了絕對領域。從歐西里斯的太陽射出來的光線在沙漠上挖出孔洞,甚至破壞了絕對領域。
賽爾西歐妮彈響手指,鞭子立刻有如蛇一般陸續從沙中抬起頭纏住歐西里斯。拘束了雙臂、翅膀,還有獅子的四肢。
「咕……壓力,居然如此強大!」
「居然……居然敢這樣!」
它的腳部摺疊起來,軀體也打開了,然後露出機械的內部。
像是赤手空拳的人類,跟飢腸轆轆的獅子大眼瞪小眼的感覺。
——糟糕!
歐西里斯背後的圓形發光物發出光芒。
這種程度的恐怖跟絕望襲向賽爾西歐妮的全身。
——魔力差不多也用光了,還不倒下嗎?
「可惡!」
下個瞬間,圓形物體有如太陽般發出光輝。那道光芒讓懲罰四劍感到目眩,太陽從全方位射出雷射般的光芒。
「單翼雖然無法使用心魂改裝,不過是力量技巧的話就沒問題。」
「……不追過來嗎?」
庫蕾達、耶兒瑪、路諾拉、拉姆薩等四人各自舉着拿手武器,從四個方向發動攻勢。對手呈現無法動彈的狀態,所以她們使出渾身之力發出攻擊。
聳聳肩後,賽爾西歐妮浮現諷刺笑容,然後態度一轉銳利地大喊:
越過肩膀回頭望向這副模樣後,賽爾西歐妮意外地低喃。
——還有另一樣事物。
「撤退!」
趴睡在金字塔上面的獅子朝這邊向下衝。獅子的臉龐有如分解般展開,變化成沒有頭顱的狀態。它來到歐西里斯背後後,歐西里斯將腿部滑進原本接着頭顱的部位。
無法理解的不安在歐西里斯心中擴散,她望向應該已經倒下的懲罰四劍。四人雖然倒在沙地上,四人卻浮現會心微笑。然後賽爾西歐妮她——
「這……這是怎樣啊!?」
那副姿態感覺起來就像解放了至今爲止都封印着的力量似的。
「本來想說就算只有一點也好,只要身體能用就行了,看樣子我錯了……不過,已經夠了。我要把你們所有人的肉體都消滅殆盡!」
「……不得已吶。」
歐西里斯舉起方尖碑之劍,將它對準賽爾西歐妮。
「笨蛋!這種事要早點說!」
這就是歐西里斯身爲機械神的姿態。
『啊……不,歐西里斯似乎操控了沙子,在奇妙力量的作用下歐爾迪烏姆無法離陸。所以我想說或許她還有其他手段可以妨礙我們。』
『不是因爲害怕賽爾大人的力量嗎?』
賽爾西歐妮感到力量漸漸從全身流失。只要稍有鬆懈,膝蓋好像就會跪落地面似的。
歐西里斯俯視自己被截斷的腳。
看來這樣就技窮了吧,然而——
「賽爾!」
「咕喔!」
光芒壓制歐西里斯的裝甲,將那副巨軀向下壓。歐西里斯在面前展開防護罩,有如趴在沙地上面似地縮成一團。翅膀燃燒,表面開始融化。塞赫麥特的四肢出現縫隙,裝甲裂開了。然後,以爲會永遠持續下去的光芒拷問唐突地告終了。
賽爾西歐妮在心中低喃。
「什麼!?」
「哼。哎,正是如此吶。」
那顆太陽發出赤色光輝。
沙柱有如爆炸般立起。歐西里斯踹向地面避開鞭子,這個動作很迅速,她瞬間就飛身衝進了鞭子的懷中。
「喝啊啊啊啊啊!」
賽爾西歐妮愉快地說道,但臉頰上卻流下汗水。
「咕……是在何時……」
那股波動撼動至細胞層級,搖出潛藏在體內的恐懼感。那是生物擁有的恐懼本能,是撞見無論如何都贏不過的天敵時的絕望感。
然後,歐西里斯的憎恨目光捕捉到賽爾西歐妮。
唏的一聲短促發出悲鳴後,庫蕾達瞬間關掉視窗。
賽爾西歐妮咬指甲陷入沉思。
——怎麼辦?到頭來還是得再回一趟尼庫羅波利斯纔行。而且,如果她可以操控沙子的話……
「意思是不管逃到這世界的哪一個角落,都會有歐西里斯的追兵,就算她無法離開尼庫羅波利斯也一樣嗎……」
就在此時,拉姆薩的視窗突然開啓。
『賽爾西歐妮大人!那個,那個!』
只說那個誰會曉得啊——賽爾西歐妮壓抑想如此抱怨的心情,越過肩膀回頭望向後方。
「那是什麼?」
沙子高高隆起,以駭人速度在沙漠裏進行移動。沙子下方有某物存在,看起來雖然像是在地底移動,卻比在空中飛行的賽爾西歐妮等人速度還快。
『總覺得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喔!』
「有同感吶……古蕾絲大人!請提升高度!」
追過來的沙子超越了賽爾西歐妮等人。
『哎呀?不是有事要找我們嗎?』
「有這種可能嗎!要過來囉!」
沙子有如堵住行進方向般高高隆起,一口氣聳立了一百公尺高。
「這傢伙是啥啊!」
那是沙之巨人。它沒有臉,而是在眼睛跟嘴巴的位置開了有如洞穴般的黑洞。體表總是有沙子在流動,就像水在循環似的。
耶兒瑪手持巨錘,卻苦思不得其解該如何毆打它。
光是隻有上半身出現,就已經高達二百公尺了。身體不斷延伸,就像要從沙子裏面脫離似的。
「總之要試着進攻纔行!」
心不可思議地迷惘了。
然後,一道黑影從那艘戰艦飛降而下。身上只穿駕駛員裝,縱身躍向空中的那個男人大聲吼道:
它張開巨嘴吞入耶兒瑪。
發現傷無朝這邊墜落後,沙之巨人伸出手。傷無立刻用推進器控制姿勢,閃開巨人有如牆壁般逼近的手。
接下來只要瞄準目標,然後開火就行了。
賽爾西歐妮看起來似乎要說些什麼,卻把說到嘴邊的話語又用力吞了回去。
「成功了!我挺行的嘛!」
看到傷無接近後,優莉西亞將攻機動粒子機關的炮口朝向那邊。
古蕾絲從飛翼抽出鐮刀擺出架勢,不過她只是緊緊握住鐮柄而無法動彈。
化身爲機械神之姿後,傷無爲了揮出那個拳頭而拉回手臂。
庫蕾達噴射推進器,趕到那邊從沙中救出兩人的身軀。
「兄長大人!」
天空裂開了。
古蕾絲仰望漸漸覆蓋頭頂的巨大影子。
直徑約十公尺的軀體不斷延伸,從沙子裏面探出臉龐,又再次潛入沙中。然後,突然在耶兒瑪的正下方出現。
「可惡……該如何是好吶。」
「遵旨。」
「機神轉生reincarnation!!」
古蕾絲咬緊牙根,握住鐮刀的手因爲太用力而泛白了。
「我會想辦法處理的!」
「優莉西亞啊啊啊啊!」
『非常抱歉,我捱了歐西里斯的攻擊受到損傷……所以無法做到。』
「怎麼會!借用歐西里斯大人之力的沙之守護神……」
優莉西亞因爲捉到獵物而露出喜悅微笑
對方應該是妨礙母親大人的可恨敵人才對。
「這些傢伙是啥啊!?」
耶兒瑪如此叫道後,庫蕾達用發抖的聲音回答。
『古蕾絲大人。如果是優莉西亞的話,我知道打倒她的方式。先把那傢伙——』
古蕾絲也發出咂舌聲。
「機械神的……」
『不行吶,傷害優莉西亞的話,皇姐跟兄長大人……會難過的。』
優莉西亞舉起手後,沙子隆起得更高了。沙子有如圓柱般緩緩立起。
在這片沙子裏發現了眼熟的人影。
她放大了浮動視窗的影像,映照在那兒的是藍色魔導裝甲。
「呀啊……!?」
漆黑裝甲瞬間裹住身軀,粉紅光輝在那兒奔馳。它無庸置疑就是魔導裝甲heart•hybrid•gear。
他一口氣通過古蕾絲旁邊。
路諾拉的視窗開啓在拉姆薩旁邊。
庫蕾達大叫,然而耶兒瑪的身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傷無瞬間思考了一下,不過立刻用笑容回答:
「咕……」
路諾拉猛踹半空追向拉姆薩的身體。然而,沙之巨人的手臂卻在此時飛過來。
天空破碎四散,就像玻璃破掉似的。然後巨大戰艦從那個洞穴探出船首。那個船首變成巨大鑽頭,而且那個鑽頭不斷迴轉散佈天空的碎片。那個鑽頭顯示着它突破這片天空的事實。
那是擁有金色光輝的粒子炮,那一發炮擊直接命中了拉姆薩。拉姆薩失去意識向下墜落。
開心情緒也只維持了一下子。回過頭後,應該被切斷的手臂又漸漸再生了。
只回答了這句話後,賽爾西歐妮凝視映照了優莉西亞的視窗。
「那是……優莉西亞•法蘭德爾!」
「厄洛斯!」
「那傢伙真的變成歐西里斯的手下了嗎!」
「那是!?」
古蕾絲不由自主衝口說出這句話,就在這個瞬間。
拉姆薩揮高戰斧,朝沙之巨人前進。
如此叫道時,天空另一邊飛來光束。
賽爾西歐妮也用驚訝表情凝視厄洛斯變形後的模樣。
「撐着點!」
「就算你這樣講好了,不然要怎麼做纔好啊!」
「耶兒瑪!」
厄洛斯的右臂陷進沙子裏,那股衝擊波有如炸彈般刮飛沙子。而且破壞機械神的病毒同時從右臂傳送至沙地之中。如果它只是普通沙子的話就不會有任何影響,不過如果變成了機械神的一部分——
——就算要去幫助兩人好了,該怎麼做纔好呢?把她們從沙子裏挖出來嗎?不過沙子總是有如河川般流動着,所以兩人的身軀應該也被沖走了吶。
「兄長大人……」
——告訴妾身該如何是好吶,
傷無噴射推進器,加快墜落速度。
她捲起火焰,駭人衝擊波截斷沙之巨人的手臂。
「欸!騙人!?」
耶兒瑪用絕對領域的防護罩彈開那一發粒子炮。
「這次是什麼啊!?」
這是強制引發異世界衝突的機能。備有異世界隔牆挖掘機excavator的戰艦除了歐爾迪烏姆跟黃金帝龍外,就只有一艘。
「咕……究竟是誰啊!?」
傷無前方開啓許多魔法陣,魔法陣串聯起來的迴廊一直抵達到地面那邊。每通過一道魔法陣,厄洛斯的外貌會漸漸變化。
「路諾拉!拉姆薩!」
「戰艦阿塔拉克西亞!」
『這些東西似乎被機械神歐西里斯操控着,不過我們不知道如何打倒它們。你能想辦法打倒嗎?』
看到這副模樣後,優莉西亞臉色大變。
「什麼!?」
「嗚哇!?怎麼了?」
機神轉生的效果以厄洛斯爲中心,有如波紋擴散般朝外傳播。在巨人之後,沙龍也開始潰散了。
『拉姆薩!?』
巨人臉龐上的三個空洞潰散,臉龐本身也漸漸崩潰。然後它變得無法支撐整副身軀,就這樣朝地面落下。
『它的身體是用沙子製造出來的。就算用普通方式戰鬥,大概也無法對它造成傷害。』
傷無的臉頰旁邊開啓了賽爾西歐妮的視窗。
巨大沙塊總重量有數十噸,路諾拉的身軀輕易被轟飛了。然後地面又出現另一隻巨人。兩人的身軀被吞噬至不斷隆起的沙子裏面。
「這就是你得到的神之力嗎……飛彈•傷無!」
要說是爲什麼嘛,因爲那副姿態酷似那個那由多變成神的模樣。而且他剛纔說了什麼?悖德武裝,那由多?
仰望沙之巨人的庫蕾達發出喫驚叫聲。
『只是被操控而已吶!賽爾!你有辦法解開優莉西亞的洗腦嗎?』
然而看到傷無浮現在準星上的臉龐後,指尖僵住了。
「咕哇啊啊啊啊啊!」
她聽見有聲音在腦中下令「快打倒他」。
十字自然地啓動了警示視窗,告知優莉西亞有敵人接近。
「拉姆薩!路諾拉!」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古蕾絲!你沒事吧!」
傷無沒有減速,就這樣朝沙漠墜落。然後在墜落的前一瞬間,將右臂狠狠擊向沙漠。
「總算是追上了,我可不允許違逆母親的人喔。來吧,把那些傢伙吞掉!」
「兄長大人!?」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古蕾絲不由得大喊:
「那是……龍嗎?」
「呀啊啊啊啊啊!」
『咕……棘手的對手增加了。』
賽爾西歐妮的視窗也開啓了。
「要上囉!悖德武裝『那由多』!!」
「……兄長大人。」
在這段期間內,炮擊再次發出。
那個身影讓古蕾絲懷疑自己的眼睛。
爲什麼無法扣下扳機呢!?
已經不行了。
再過數秒就會跟對方接觸。
「啊啊,真是的!」
優莉西亞將攻機動粒子機關的攻擊力切換爲機動力。向後轉後,她將推進器催至極限,要快點趕回尼庫羅波利斯纔行。
「弩弓驅劍!」
突然有劍從遙遠的上空飛向這邊。
「什!?」
感應器探測到的時候已經晚了一步,攻機動粒子機關的單邊被貫穿了。
——糟糕!
心裏雖然這樣想,不過已經太晚了。優莉西亞老是在注意傷無,而完全沒察覺到另一名敵人。
「映流……挺行的嘛!」
以月亮爲背景,着裝新生尼祿斯的姬川飄浮在半空中。優莉西亞一邊墜落,一邊憎恨地瞪視那道身影。
優莉西亞的十字無法控制姿勢,墜向歐西里斯威勢無法觸及的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