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圓形競技場的決鬥
《魔裝學園H×H》 · 久慈政宗 · 3萬 字
賽爾迪斯市民用洋溢着期待的笑容走在街道上。
這裏是被最外側城牆包圍的一般平民的城鎮,貫穿這座城鎮的大街被人羣埋沒,而且人潮還熱鬧地朝某個方向前進,道路兩側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以這條行列爲目標的店家。飮料跟輕食當然用不着說,也販售着看歌劇的望遠鏡或是土產之類形形色色的東西。那副模樣跟地球的觀光地點還有運動設施旁邊的商店街沒什麼兩樣。
人們愉快地談話,想像接下來要發生的開心事,因期待而感到雀躍。而且在那條行列的前方,身爲目的地的設施正誇耀着它的威儀。
那簡直像是古羅馬帝國的圓形競技場。
跟賽爾迪斯的街道一樣用黑石建造的外壁上,也刻劃着許多天使在戰鬥的浮雕。祂們用劍互砍,用槍互刺,赤手空拳扭打成一團,那些姿態完全沒有天使的樣子。有如要妝點那些雕刻似的,魔力之光在牆壁上流動着。五顏六色的光輝奔走的模樣,看起來也像是在集體電路內奔馳的電流。
有如被那些天使與魔力之光引誘似的,人們陸續被吸進圓形競技場的入口。穿過通道後,那裏是一整片直徑超越五百公尺的廣大競技場,它的周圍是可讓十多萬人同時觀戰的觀衆席。
這個圓形競技場的寬廣空間,是爲了讓魔導兵器或是着裝魔導裝甲的人戰鬥的事物。
跟古羅馬帝國一樣,巴特蘭提斯會讓罪犯或敵方的俘虜戰鬥,舉辦把這個當成表演項目的活動。
最有人氣的是,身穿魔導裝甲的人之間的對戰。魔導裝甲外觀氣派,各自又有豐富的特徵,能用各式武裝取悅觀衆。而且能被賜予魔導裝甲,也是那個人得到認同具有一定實力的證據。強者之間的戰鬥華麗又有看頭,觀衆會興奮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然而,那種兵器動真格戰鬥的話,觀衆也不會平安無事。爲此,這座圓形競技場是由魔導機關構建而成的。用許多層絕對領域裹住整座競技場battle•field,在它與觀衆席之間造出一道眼睛看不見的銅牆鐵壁。也就是因爲這樣,完全不用擔心流彈或是被撞飛的魔導裝甲飛進觀衆席中。而且在這同時,這道牆也達成了不讓在這裏戰鬥的俘虜逃走的功用。
競技場與觀衆席上空開啓了許多巨大的浮動視窗,然後跑出了今日演出項目的宣傳字句。觀衆的亢奮情緒一口氣升溫了。
聚集而來的十多萬名觀衆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今天的比賽是難得一見的特殊對戰。而且,也是隔了十年後纔回歸的皇帝與第二皇女共同出席觀戰的天覽比試。
祭典終於要開始了。
坐上替皇族準備的王座後,愛音被初次見到的圓形競技場與支配全場的亢奮情緒給震懾了。
「這是……什麼騷動啊?」
「是的,這是慶祝艾妮絲大人迴歸的活動之一。以高超身手自豪的魔導騎士會使盡渾身解數戰鬥,而我們會將這副模樣以娛樂的形式提供給民衆觀看。特別是這次是艾妮絲大人與古蕾絲大人觀戰的天覽比試,所以我們準備了壓箱寶的比賽。」
愛音用苦澀臉龐環視觀衆席與競技場。
「有如這種表演般讓人互鬥……這不是高尚的興趣呢。」
「可是皇姐,你不是說雷姆利亞同樣也有人們戰鬥的表演嗎?記得是拳擊跟摔角……吧?」
在並列的兩張王座上,面向它們的話,愛音坐在右邊,古蕾絲則坐在左邊。跟愛音完全相反,古蕾絲一臉興奮地等待着比賽開始。
聲音發出的同時,橘色光芒裹住古拉貝爾的身軀。那道光輝凝聚結晶化,漸漸製造出魔導裝甲。
「那是古拉貝爾!?……爲什麼?」
「是的。而且還是男性這種稀有種的話,就算在這座競技場也無疑會成爲明星選手。」
「艾妮絲大人,古拉貝爾有反叛罪的嫌疑。如今正寄放在我這邊調查中。」
古蕾絲髮出開心的聲音。
傷無連眼睛都忘記眨似地凝視古拉貝爾。
「當然。除此之外,站在競技場上是沒意義的。」
穿在身上的戰鬥服也走陰柔洋裝風,搭配花邊的模樣很有千金大小姐的風格,但胸部的谷壑與腹部卻可以看到肌膚,所以裸露度很高。而且裙子正中央有着大大的開衩,大腿跟內褲都能一覽無遺。重要的地方都沒遮起來的那副姿態中,有着淑女的謹慎與淫穢混合爲一的危險悖德感。
愛音用茫然的表情僵在原地。
「喔~那就令人期待了,而且對手居然還是那個褐色野獸吶。」
「嗯嗯,這是那個黑色魔導裝甲……傷無的公開露面會。要讓帝國人民認識艾妮絲大人的朋友,讓衆人認可他。艾妮絲大人也希望他們以巴特蘭提斯一員的身分活下去吧?」
「喔,總算要開始了呢,皇姐。」
「請放心,艾妮絲大人。這只是餘興節目啦,餘興節目。」
然後,古拉貝爾對面那道牆壁開啓,跟剛纔一樣吐出白煙。競技場歡聲雷動。對戰者從霧濛濛的煙霧中現身了。
「艾妮絲大人,如果傷無在這裏一躍成爲人氣偶像,那他也能將巴特蘭提斯當成第二故鄉,並且過着幸福的生活吧。」
古蕾絲也充滿興趣似地亮起眼神,從鼻子發出哼氣聲。
「不過,我聽說贏的話就能恢復自由之身。」
庫蕾達是將傷無從戰艦獨居房帶到護送車的少女。如今她不是穿着親衛隊的制服,而是穿着緊緊貼在身體上的戰鬥服。那是有着縱向開叉,下襬也很短的無袖背心,以及面積異常少的熱褲,背上則是攜帶着新月般又細又銳利的劍。
「能得到您的褒獎真是惶恐。」
「……!?」
——跟傷無一起在巴特蘭提斯生活,過着幸福的日子……
大大吐了一口氣後,古拉貝爾用張力十足的聲線叫道:
「古拉貝爾……要說好久不見也很奇怪,不過你爲何會在這種地方?」
輕輕捏起裙襬後,她優雅地行了禮。
是被劍斬傷的嗎?從眉間到臉頰那邊有一道看起來很痛的斜向傷痕。不只臉上有傷痕,還有一道沿着胸部股間,有如縱向縫合般的大傷痕。脖子跟腹部,還有手腳也刻劃着同樣的傷痕。她在這座競技場上演出了多少場死鬥呢?愛音光是想像就感到背脊發顫。
賽爾西歐妮點點頭,就像跟自己看法一致似的。
古蕾絲跟賽爾西歐妮不由得面面相覷。這兩人不知道連接改裝跟絕頂改裝,所以完全無法理解愛音在說什麼。然而,她們還是可以明白愛音正在擔心傷無的人身安全。
古拉貝爾對傷無的聲音做出反應,臉龐朝下的抬起視線。
「怎麼了?你也太沒精神了吧。」
「厄洛斯!」
有如看準這時機似的,競技場外圍一起放出煙火。激烈的爆炸聲轟響,光粒從天上墜落之際,達到亢奮頂點的觀衆發出類似尖叫的歡呼聲。
翼狀三連裝粒子炮飄浮在索羅斯背後。四片翅膀合計共十二門炮門指向傷無。那是索羅斯的主要武裝,雖然是一般裝備,卻擁有強大破壞力。受到它的齊射攻擊,阿塔拉克西亞的高樓大廈街道悲慘地化爲灰燼。馬斯達茲的卡特路德在極近距離遭到炮擊後,心靈混合裝置被破壞。而且全身骨頭碎裂,遭到徘徊生死境界上的重傷。
「這場比賽的輸家會死是真的嗎?」
賽爾西歐妮有如作戲似地鞠了躬,那副模樣讓愛音不由自主地發出笑聲。她再次眺望懲罰四劍的臉龐,然後對賽爾西歐妮問道:
古蕾絲用無言目光凝視得意洋洋的賽爾西歐妮。
「你叫做……傷無吶。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現在只不過是階下囚……立場跟你一樣。不,如今受到殘虐汙辱的我,比你還不如吶。」
「傷……傷、無?」
「什麼挖角啊。你出手的速度,還是說好女色的惡癖不能想辦法治一治嗎?」
「除了庫蕾達跟路諾拉以外……其他兩人不是競技場出身的嗎?」
「傷無是很強悍的魔導騎士,所以不會比古拉貝爾遜色吧。話說傷無曾經打倒過古拉貝爾一次吧?既然如此,就用不着害怕不是嗎?而且我賽爾西歐妮實際跟傷無戰鬥過,所以可以替他的力量掛保證。」
「不對啦。照現在這個樣子下去,傷無的戰鬥力跟沒有是一樣的!他會被古拉貝爾殺掉的!」
「那是體育,不是互相殘殺唷。」
賽爾西歐妮指向佇立在背後的懲罰四劍中的金髮眼罩少女,以及藍髮美女。
跟曾經用劍交戰過的古拉貝爾完全是兩個人。當時的殺氣、霸氣,在千鈞一髮的攻防中感受到的靈魂之力,這一類事物傷無完全無法感受到。
『我要給你釋放的機會。只要明天在競技場進行的決鬥中勝出,你就自由了。不過,輸掉的話就——』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愛音凝視古拉貝爾緩緩走到競技場中央的背影。是想太多嗎?總覺得那道背影似乎滲出了疲倦感。
愛音緊握的手發着抖。
拖曳着纏帶全身的白煙,傷無現身了。傷無沒穿駕駛員裝,取而代之的是表演方替他加工,分成上下兩部分的黑色服裝,筆直地朝正面走向這邊。那套衣服跟巴特蘭提斯軍服的設計很像,給予了傷無風格與精悍氣質。對戰的戰士一副窮酸樣的話無法炒熱氣氛,因此才讓傷無穿上這套衣服做爲演出之用。
「嗯嗯,請多指教囉,耶兒瑪。剩下的一人是……」
雖是曾經跟對方演出過一場賭命的戰局,心中卻不可思議地沒有憎恨感或是負面情緒。
「你說……餘興節目?」
就在此時,競技場開始播放威勢十足的音樂。
賽爾西歐妮有如要讓亢奮的愛音冷靜下來似的,用甜膩聲音阻止了她。
「索羅斯!」
賽爾西歐妮歪歪頭,就像難以理解愛音這句話的意義似的。
——也就是所謂的假比賽?
傷無皺起眉毛。他想起賽爾西歐妮在監牢告知的話語。
「艾妮絲大人,貴安。這次能擔任您的護衛,我覺得非常光榮喔。」
「這兩人的戰鬥我看過無數次,看着看着就變得無論如何都想得到她們。所以賽爾西歐妮我就把她們挖到了親衛隊。」
「沒錯。想不到在這種地方,以這種形式跟你重逢吶。」
那道身影愛音有印象,甚至可以說就算想忘也忘不了。
原因就是,刻劃在美麗臉龐與身體上的巨大割傷吧。
愛音如此回答,而且沒望向古蕾絲那邊,連聲音裏好像都長出了刺似的。
「您怎麼了嗎?」
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間,愛音屏住了呼吸。
在兩人身旁待命的賽爾西歐妮向前踏出一步,然後恭敬地低下頭。
愛音的心突然大大地搖動。
「現在立刻停止這場比賽!賽爾!我應該有叫你要鄭重地對待大家喔!可是你卻……這是怎樣啊!」
愛音用顫抖的眼瞳凝視競技場中心。在撼動競技場的歡呼聲包圍下,傷無與古拉貝爾有如互瞪似地對峙着。
「沒錯吶。」
另一個人路諾拉與其說是劍鬥士,反而比較像是好人家子女般擁有優雅與美麗的女性。然而,纏帶其身的氛圍卻有些異樣。她披着親衛隊的櫬衫,下方則是半透明的吊帶背心。至於下半身,則是隻有在左右兩側用繩子打結的褲子與過膝絲襪,這副模樣簡直像是衣服換到一半就跑出來似的。模樣雖然非常煽情,給予觀者的卻不只有性感,還有異樣的魄力。
「是的,耶兒瑪一直是親衛隊。」
賽爾西歐妮後方有懲罰四劍,而且在略遠處則是最近加入親信行列的雅爾迪亞。
就算只看到剪影也不會弄錯,愛音的心臟有如警鈴般狂響。
愛音無法忍受的大聲喊道:
她是襲擊阿塔拉克西亞,用槍劍痛扁愛音的巴特蘭提斯戰士。是在沖繩跟傷無演出一場死斗的對手。
冰冷光芒在賽爾西歐妮的眼瞳中寄宿了一瞬間。她沒讓任何人察覺那道光芒,所以立刻換上困擾般的表情。賽爾西歐妮有如不情不願說出祕密似地,對愛音說起悄悄話。
「這是……什麼意思?」
耶兒瑪是氣質有如大家閨秀般的美少女。大波浪的白色長髮是她的特徵,如同獸耳般微微翹起的部分相當迷人可愛。
「欸……」
「艾妮絲大人,這項比賽也不是以互相殘殺爲目的。說到底畢竟只是以互相競技爲目的,也不見得一定要有一方死亡。而且,在這裏戰鬥的也不是隻有俘虜跟敵人。舉例來說,在那邊待命的懲罰四劍中的庫蕾達跟路諾拉,也是這座競技場出身的。」
猛然回神後,愛音吊起雙眼。
這是戰鬥的鐘聲。
傷無也立刻呼喚自己的心靈混合裝置。粉紅色粒子回應這道聲響,在傷無身體上着裝了發出黑色光澤的裝甲。
「什麼意思是指?」
古拉貝爾發出哼笑。
競技場的閘門開啓,同時噴出白色煙霧。擁有褐色肌膚的身影從那道煙霧裏走向這邊。那是肌肉結實的完美緊緻身軀。金髮剪成了短髮造型,只是作作樣子遮掩身軀的白色戲服很適合褐色肌膚。
「反叛罪……?」
愛音的表情稍稍緩和。
音樂突然停止,開始播放另一首曲子。
「你在關心接下來要互相廝殺的對手嗎?」
是有着一頭火焰般紅髮的少女。
古拉貝爾用陰暗表情如此低喃,這讓傷無感受到了類似打擊的驚訝。
「她叫做拉姆薩,因爲一些緣故所以——」
「這個……我可是敬謝不敏吶。」
古拉貝爾的嘴角微微浮現微笑,然而那卻是嘲笑自身的自嘲笑容。
「這、這個……能那樣是很好啦,不過不會太心急了嗎……不!在那之前如果他死掉的話不就蝕了老本嗎?」
記得她跟雅爾迪亞應該是同伴……
「爲什麼傷無會在那裏啊!?你該不會打算讓傷無戰鬥——」
「當然,這裏也會進行賭上性命的比賽。不過正如我先前所言,這是餘興節目。不是奪取彼此性命的比賽,只是互相展示雙方的力量罷了。並不是真的要戰鬥。」
「互相廝殺……嗎?這是讓俘虜自相殘殺的表演秀吶。」
如此心想後,愛音偷偷瞧了站在賽爾西歐妮背後的雅爾迪亞。然而雅爾迪亞面無表情,看到古拉貝爾的身影似乎也沒湧現什麼特別的感慨。
「她也是這樣跟我講的喔。不過,不要相信那傢伙的話。反正就算取勝,也只會被安排下一場比賽罷了。而且只要一直贏下去,就要一直跟對手廝殺。輸的話就是死。」
「這副身軀已沾滿恥辱,事到如今根本命不足惜……不過只要有一絲希望……只要我的性命還能派上用場,我就有非做不可的事情!」
另一方的古拉貝爾微微垂着視線,表情看起來有點無精打采。有如反射光線般充滿光澤感的褐色肌膚,感覺起來也有些暗沉。
「要上囉,傷無!」
傷無也展開無數片絕對領域的力量。
「嗯嗯,我也不能死在這種地方!」
索羅斯的粒子炮噴出火。傷無站的地方揚起爆炎,火焰掩去了傷無的身影。以爲是瞬殺的觀衆席發出了驚訝叫聲與失望的嘆息。然而,傷無的身影從爆炸中有如滑行般飛出,這讓觀衆再次發出歡呼聲。
「可惡!就小試身手來說很猛烈吶!」
剛纔的一擊就已經讓絕對領域達到了極限。在沒進行絕頂改裝的狀態下,傷無沒有戰鬥的手段,頂多只能不斷張開絕對領域防禦攻擊而已。傷無的臉頰流下冷汗。
「可惡!要快點想辦法打倒古拉貝爾纔行吶!」
古拉貝爾噴射推進器追擊傷無而來。然而也許是在警戒吧,她保持着一定的距離。
「怎麼了,傷無。老是逃跑不像你呢。」
「咕……!」
就算我想發動攻勢也無從發動啊!
傷無使勁忍住這樣回嘴的心情。他只能提升推進器輸出功率逃跑。然而,古拉貝爾卻緩緩追上傷無。競技場雖然廣大,卻還是立刻被逼到了牆壁邊。
古拉貝爾將手伸向背部的槍劍gun sword。
又寬又長的單刃劍有一半嵌入了火箭筒般的大口徑粒子炮中,劍身部分又從槍口繼續朝前方延伸,全長比古拉貝爾的身高還要長。握柄部分有扳機,槍身部分附有迴轉式彈倉。只要改變裝進這個彈倉的子彈,就有可能施加特殊攻擊。
不論悖德武裝的話,它就是索羅斯最強的武裝。
然而,古拉貝爾也在心中迷惘着是否要拔出槍劍。
——傷無爲何不發動攻勢?
逃跑時動作也很遲鈍,也沒有速度。
是在引誘自己攻擊嗎?
不,迷惘下去不會有所進展。
「隊長!請加油!」
古拉貝爾擅自表示理解,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關於古拉貝爾,傷無有一件事可以肯定。
不跟某人進行絕頂改裝的話,我自身的戰鬥力等於是零。可惡,只要有機會跟姬川她們一起生活的話……
「那個冰一般的監牢嗎?」
「是嗎……」
「有兩個。」
「包裹這座競技場的絕對領域很堅固。你的絕對領域雖然也很堅固,但它恐怕在那之上吧。如果槍劍有可能突破的話,我早就這樣做了。」
兩個?
而且,就遭到巴特蘭提斯支配這一點而論,古拉貝爾與我們的立場很相似。古拉貝爾與其祖國,或許就是我們明日的模樣。
「古拉貝爾……」
傷無想起自己被抓進去的監牢。
是嗎……這個世界原本不是統一的一個國家嗎?意思就是這裏跟地球一樣有許多國家,而且也有戰爭,其中身爲強國的巴特蘭提斯帝國正支配着世界。
——那種事我哪知道啊!
「是嗎……對你而言她是重要的存在吶。」
這個異世界的人跟我們一樣。在我們的世界裏有好人也有壞人。與這相同,異世界人類也不全是凶神惡煞。
「!?」
古拉貝爾的槍劍朝傷無揮落。
——剛纔那招是厄洛斯最極限的速度了。是最近在監牢進行鍛鍊纔有辦法做到的動作。如果是之前的話,或許會被那一擊斬殺。
「不,我並不重視她,甚至有好幾次想要殺掉她。話說回來,初次見面時我們就是互相廝殺吶。」
古拉貝爾的嘴角浮現笑容。是打從在這裏見面後初次看見的,真正的笑顏。
——好險。不過,剛纔的聲音是?
傷無心中產生了奇妙的連帶感。雖然這或許是單方面的情緒,但他開始對古拉貝爾抱持了近似友情的感覺。
傷無用極苦澀的表情低吟。
他使用厄洛斯現在最大限度的力量,用這種爆發力水平躍出。揮空的槍劍斬上牆壁,爆散出激烈的火花。
「所以我非逃出這裏不可。然後我要回國,呼籲鄰近國家造反。」
古拉貝爾將視線送向觀衆席的一角。那兒是普通觀衆不得進入的皇族專用貴賓席。
古拉貝爾從腰際取出彈藥筒,將它裝進槍劍的迴轉式彈倉cylinder,接着對準傷無鎖定目標。
「我明白。不過,我沒辦法對你這種程度的戰士放水。要使出全力上了。」
「大家!?」
然而,她們並不是以觀衆的身分觀戰。所有人的手腳都被束縛,被拔劍的十多名親衛隊包圍着。
史嘉蕾用喉嚨快啞掉的氣勢大吼。馬斯達茲的成員並列在她後方,所有人都大張着嘴替傷無加油。
身體麻痹了。可是不立刻起身的話,古拉貝爾就要攻來了。
槍劍引發的火花停歇,古拉貝爾舉起劍。輕輕舞動槍劍後,她將劍尖指向傷無。
「好!成功了嗎!?」
「傷無,與你戰鬥的那個時候。它——當時的那個瞬間是我人生中最充實的時候,是最棒的時光,連每一秒都惹人憐愛。」
要怎麼做才能逃離這裏?
沒有武裝的傷無試圖利用古拉貝爾的力量,破壞包裹競技場的絕對領域。槍劍連傷無的絕對領域都能破壞,如果是它或許就有可能擊破門扉。
「這種玩弄小聰明的手段,是無法離開這座競技場的唷。」
啊啊,是嗎?
「原來如此吶,我充分明白了。那麼,另一個原因是什麼?」
古拉貝爾的手指握住槍劍握柄。她同時加速,一口氣縮短距離。
「喝啊啊啊啊啊啊!」
「嗯嗯,我也是呢。可是……不好意思吶,老實說我使不出當時的力量。」
傷無立刻飛身後退,眼前發生了駭人的閃光與爆炸。
古拉貝爾有如要看穿傷無胸口深處似的,目不轉睛地凝視他。
古拉貝爾重新將槍劍舉向傷無。
老實說,沒有可以採用的手段。束手無策。
「的確,如果是我的悖德武裝『槍劍奇環sword•Gatling』的話……是它的話,或許也有辦法擊破這座競技場的絕對領域吧。不過,現在是不可能的。」
——這一點也跟我一樣吶。
「可是,就算這樣好了,只要行使正確的政治跟行政,我覺得這樣也沒關係。待在大帝國的勢力下也不全是壞事。拘泥於獨立,一味拖長戰爭的話會令人民受苦……然而,巴特蘭提斯並非我期待的國家。」
「拔出槍劍奇環需要大量魔力,而我身上的魔力並不夠用。如今我被收容在特殊的監牢裏。那邊擁有吸取魔力的機能,不讓魔力累積到一定的量以上。」
「不是。我的國家是位處這個大陸邊緣的小國。它在戰爭中敗給巴特蘭提斯,如今只是巴特蘭提斯的一個行政地區。」
「就是這種感覺,傷無同學!」
古拉貝爾擠出了痛苦的聲音,在她臉上沒有半點確定會勝利的喜悅。有的只有暗沉的陰霾,以及散發着悲壯感的決心。
「另一個理由是……私人因素。有一個傢伙我非救不可。」
「咕——」
「可惡,連你的槍劍也不行嗎……在沖繩那邊明明輕鬆地破壞了我的絕對領域。」
那面牆壁是傷無前來這座競技場的入口,就是那道門扉。
雖然避過直擊,傷無仍被捲入之後擴散的衝擊波。身體有如被巨人踢飛似地飛在空中,然後在地面一邊彈跳一邊滾動。
「……還好啦。」
傷無的腳踢向地面。
傷無敏感地感受到了那個氣息。
傷無不懂這句話的意思。然而,他卻覺得古拉貝爾正要替自己開啓至今爲止沒開過的門扉。
比起那種事,還有其他應該思考的事情。
要來了嗎!
「……等一下,你不是想要幫助她嗎?」
「祖國?是這個巴特蘭提斯帝國嗎?」
「不過,我無法對她見死不救。」
「傷無!避向右邊!」
——就是現在!
「什麼!?」
傷無屏住呼吸,凝視槍劍與絕對領域互相競爭釋放出來的眩目光芒與火花。
要怎麼做才能打倒古拉貝爾?
——這傢伙值得信賴。
雖然我有足夠的魔力……心靈混合量,卻沒有戰力。
看見坐在那兒的少女身影,傷無不由得發出聲音。
「傷無啊,就算你現在沒有戰鬥的手段,這種狀況也不允許我收劍。而且我……有非活着達成不可的事情。所以就算要多麼恬不知恥的苟活下去……我都不能死!」
入口的門扉毫髮無傷。
那是愛音坐在氣派椅子上的身影。看到那副身影的瞬間,傷無的心激烈地湧起波濤。在她旁邊的是有着一頭粉紅色頭髮,比愛音還年幼的少女。賽爾西歐妮與懲罰四劍,以及戰鬥過數次的雅爾迪亞則是在她們附近。
在牆壁邊旋身轉彎後,他與古拉貝爾面對面。
「我有想要拯救的事物……一個是我的祖國與它的人民。」
「不能死掉喔,傷無!要獲勝然後幫助我唷!」
近在咫尺的觀衆席上,天地穹女神的成員就在最前排。姬川、優莉西亞、希薇亞擔心傷無的安全,拚命地嘶吼着。
「古拉貝爾……你究竟是爲了什麼而戰?我明白你不只是愛惜生命。你是爲了什麼,爲了誰打算活下去呢?」
耳熟的聲音傳向這邊。
「是嗎……你也待在同樣的監牢裏啊。既然如此,我也可以理解你那種消極的戰法了。看樣子你被吸走的魔力似乎比我還多吶。」
「看樣子你似乎無法使用在沖繩展現過的能力……無窮無盡地產生出武裝的力量吶。」
傷無不清楚古拉貝爾的視線看着何方。然而,他也能想像那個人就是雅爾迪亞。
傷無一邊曖昧地回應,一邊在心中低喃真心話。
「爆光彈!!」
「爲什麼!如果有你的悖德武裝,我們也用不着互相廝殺就能逃出這裏了啊!」
如此說道後,古拉貝爾眯起眼睛。就像在懷念重要回憶似的。
跟懊悔的傷無相反,古拉貝爾用完全死心般的淡泊表情答道:
銳利刀刃掠過身體左側。傷無就這樣滾倒讓身體加速,然後飛向空中。
「咯!呼……」
「創世御柱沒有正常運轉,這個世界正朝向崩壞行進。然而巴特蘭提斯卻不斷與鄰國發生小紛爭,在王城這邊則是重臣一味地爭權奪利,親衛隊也沉溺於淫亂之中而過着自甘墜落的生活。連強勢侵略你們雷姆利亞的舉動也離正義很遙遠。」
「那股奇蹟般的力量,恐怕需要消耗掉莫大的魔力量纔有辦法達成吧。你的強焊,其祕密就在於超越我等常識的離譜魔力貯藏量。然而,現在的你只是裝了幾滴水的巨大水槽……有錯嗎?」
古拉貝爾用傷口被撐開的難受表情瞪視傷無。瞪了一陣子後,她呼的一聲吐出氣息後放下槍劍,接着有如配合這個動作似地壓低視線。低垂的視線前方雖然只有地面,那對眼瞳卻看着遙遠的彼方。
「愛音……!」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差不多啦。」
傷無反射性地聽從那道聲音飛向右邊。
在剛纔待的那個地方,古拉貝爾的巨劍插在地面上。
傷無與古拉貝爾再次面向彼此。
——原來如此,我打算讓她們看見自己被虐殺的場景嗎?
沒錯,這不是我自己的問題。
不能輸。
這也是爲了救大家。
傷無噴射推進器,從古拉貝爾那邊拉開距離。然而槍劍的子彈卻命中傷無的身軀。
「咕啊!可,可惡!」
傷無認爲自己用不規則的軌道進行了閃避動作,但子彈仍是確實地命中這邊。傷無的身體輕鬆地被槍劍的子彈玩弄。強烈的一擊在腳下爆開,軀體被衝擊波颳飛,滾倒在競技場的地板上。
可惡!沒有什麼打倒古拉貝爾的辦法嗎?
傷無腳步虛浮地起身。原以爲古拉貝爾會立刻攻向這邊,但她卻停下腳步一動也不動。
傷無也只放心了一會兒。古拉貝爾正在將子彈裝進迴轉式彈倉裏。
「可惡!又要射那個過來嗎!?」
迴轉式彈倉發出金屬音收納至槍身內。古拉貝爾沒將槍口指向傷無,而是握着把手將它舉在頭頂。就像把它當成劍使用,而不是槍似的。也就是說——
這次是光劍嗎!
在阿塔拉克西亞,以一擊將史嘉蕾與她的彈幕擊落的武裝。
古拉貝爾扣下位於握柄處的扳機。然後,擊鐵響出射擊子彈的聲音,魔力之光沿着劍伸向空中。
「光刃斬!」
「咕!!」
傷無讓絕對領域以重疊形式出現。疊上許多片,疊上許多層,然後用它擋住來襲的光劍。
「嗚咕喔喔喔啊啊啊啊啊!」
數片絕對領域碎裂四散。殘存的絕對領域雖然勉強防禦住光刃斬,但它的衝擊波卻毫不留情地貫穿傷無的身軀。
古拉貝爾的身體開始滲出溼潤汗水。褐色肌膚產生光澤,漸漸變成更加淫蕩的身體。
「只有我是不可能引發奇蹟的。然而,如果是我跟你……如果是兩人的話,就能引發名爲奇蹟的事物!」
——會以自己的敵人的身分前來。
「什……傷無,居然用卑鄙——呀啊啊嗯!」
戰意漸漸從古拉貝爾的眼中消失。
古拉貝爾試圖用手遮掩胸部。然而傷無的手有如揉捏般施加愛撫後,古拉貝爾只是將手疊上傷無的手,用力程度並不足以拿開他的手。
——我,到底是怎麼了啊。這比被賽爾西歐妮……的時候還要舒服不是嗎?身體使不上力。這種動作……明明可以輕易彈開的……但舒暢感讓我變得什麼都沒辦法思考。
「如果現在你的魔力完全恢復的話,你會怎麼做?」
眼前是傷無的臉龐。自己有感覺的表情就像在被觀察似的,羞恥心也折磨着自身。畢竟這裏擠滿了十多萬名觀衆,實在無法允許他在衆人面前做出這種行爲。
這是……不會錯的。傷無打算以古拉貝爾爲對象進行絕頂改裝……該阻止他嗎?
在困惑與動搖佔領的競技場中,只有一名人物發出高笑聲。
「不,只要能實行我的企圖!就可以實現吶!然後我們合力逃出這裏,接着拯救彼此的重要之人!」
觀衆席也因爲兩人異常的模樣開始產生動搖。
「傷……傷無!連你都想要汙辱我嗎……!」
「我特別允許你這樣做……所以請你一定要攻下她喔,傷無!」
愛音張着嘴,就這樣思考傷無的行爲。
傷無吸起浮在褐色肌膚上的粉紅色圓盤,用舌頭舔起中央尖起來的部分。有如順着那個形狀輕撫似地仔細舔舐,再將它含入口中吸吮。
可惡,光靠厄洛斯是沒用的。
傷無發出輕笑。
傷無的緊繃表情上流着冷汗。這比平常的絕頂改裝要緊張許多,也沒有從容不迫的心情。
傷無將手潛入駕駛員裝下方,打算直接觸碰古拉貝爾的胸部。傷無移動手掌後,白色比基尼形式的緊身衣輕易地滑開,滾落出褐色胸部。
傷無回應它的期待,一邊用嘴含住,另一邊則是用指頭捏起。
「欸……」
「——什麼?」
然而,如今不可能跟姬川她們進行絕頂改裝。大家都是階下囚,話說回來也打不破隔離壁。
應該阻止絕頂改裝,把傷無放在手邊守護傷無嗎?然而,連自以爲有在守護的現在都是這副慘狀。既然如此,要放他逃走嗎?可是,如此一來傷無就會跟巴特蘭提斯戰鬥吧。
「等一……他在大庭廣衆之下打算做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種戀慕心情又跟她對雅爾迪亞的情感不同次元。
眼前這個叫做傷無的人類,是名爲男人的陌生種族,而且還是雷姆利亞的戰士,然而,古拉貝爾卻對這個男人感受到言語無法形容的愛戀。
周圍的吵鬧聲已經進不到兩人耳中。觀衆席傳出類似悲鳴的聲音跟喝倒采的聲音,但那些聲音就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這雖是一場非難者與享受者各自混雜成一團的大混亂,但不感興趣的人一個也沒有。所有人都瞪圓雙眼,入神地看着兩人的行爲。
「啊……嗯。唔……唔,嗯嗯。」
他移開揉着胸部的手,從側腹那邊來回撫摸腹部。那兒沉眠着充分鍛鍊過的腹肌。
他無法忍耐,舔上在眼前軟綿綿地搖晃着的胸部。
「我是笨蛋嗎?」
古拉貝爾來到只要揮落又長又大的槍劍,就能斬倒傷無的距離。她的腳尖進入了傷無的視野中。
「做得這麼突然,又是在這種場所……我覺得對你很抱歉。可是,只要現在就行了,相信我。只要你肯親近我,我就絕對不會讓你死掉,我會幫助你的。我跟你都不能就這樣死去。」
那道真摯的視線令古拉貝爾說不出話,而且胸口內側忽然噗通跳了一下。
抬起視線,只見古拉貝爾身穿發出橘光的魔導裝甲俯視着自己。
方法打從最初不就在自己眼前嗎?
兩人突然開始的愛情行爲讓賽爾西歐妮鼓掌大樂。
不只愛音察覺到傷無打算要做的事。
「咯啊……嗚……咕!」
他從仰躺換成趴姿,勉強試着撐起身體,景色扭曲。在那個扭曲的世界裏,有着古拉貝爾攜帶槍劍走向這邊的身影。
是爲什麼呢?
「反正……既然已經是在他人面前受辱過的身軀……如今這樣也不算什麼。所以……」
「呼啊啊啊嗯……好棒……嗯!!」
「啊……你、你想幹麼……呀啊!」
「古拉貝爾,我是如何取得製造武裝的能力,然後勝過你的呢?我就告訴你這個祕密。這就是引發奇蹟的方法!」
「就算你勝過我,你大概也不會被釋放。這是剛纔你自己說過的話。不過……如果你現在在這個地方恢復魔力,而且也能使用悖德武裝的話,你會怎麼做?」
「抱歉,古拉貝爾。」
觀衆一開始也是覺得傷無將戰況帶進了寢技之中。不過,她們漸漸發現兩人在幹什麼,動搖情緒也化爲騷動聲擴展開來。那道波浪陸續傳播出去,轉眼間吵雜的騷動聲就包圍了整座競技場。
傷無明白古拉貝爾的心正在動搖。
「咕……我、我是怎麼了……身體變成如此,如此的淫蕩……啊啊嗯!」
「呼唔嗯嗯!咕……啊啊啊啊,好、好棒!」
不過仔細想想,他想起愛音也是異世界人類的事實。沒有什麼不同。古拉貝爾的肉體擁有的強韌度與包裹着它的柔軟手感,是古拉貝爾的個人特質所造就之物。有如運動員般的身軀很精悍,充滿彈性又沒有贅肉。愛撫那副身軀,感覺也像是在對生長良好的野生動物進行馴服行爲。
優莉西亞朝皺起眉毛的希薇亞眨了眼睛。察覺到那個動作的意義後,希薇亞噤聲了。
古拉貝爾的臉頰染上粉紅色彩,臉龐漸漸放鬆變成飄飄然的陶醉表情。在那裏已經沒有被衆人稱作褐色野獸而恐懼着的英雄面容了。
不明白傷無此言之意,古拉貝爾露出困惑表情。
腳步聲接近而來。
「就隨你……喜歡的去做吧。」
——得手了。
可惡,如果姬川或優莉西亞在附近的話……就能進行絕頂改裝的說。這麼一來心靈混合量就能恢復,也能跟古拉貝爾戰鬥。如果是OS系列的話,也能使用悖德武裝。
那簡直是被卡車撞飛般的衝擊。傷無的身體做出奇妙的旋轉,接着狠狠摔上競技場的地面。讓人覺得全身骨頭碎裂般的疼痛,令傷無的意識漸漸變遠。
然而——
傷無將臉龐湊到古拉貝爾眼前,兩人在鼻頭可以互觸的距離凝視着彼此。
「可、可惡……怎麼能在這種,在這種地方!」
絕對不能失敗,這關係到自己跟同伴的性命。然而他卻不太瞭解對方,而且非趕時間不可,因爲不曉得警衛或是親衛隊何時會出手阻止。
被賽爾西歐妮開發過的肉體,就算是些微的愛撫都會過敏地產生反應。
「……不要!」
「嗯啊啊,那,那麼用力會……唔呼啊啊啊啊!」
傷無用失焦的視線望向觀衆席,姬川等人用擔心神情拚命大叫的模樣映入眼簾。
「欸,古拉貝爾。你想拯救自己的國家,還有雅爾迪亞吧。」
——古拉貝爾着裝了魔導裝甲索羅斯。
傷無凝視古拉貝爾的眼瞳很認真。
愛音抓住王座的扶手,用力到指尖都變白的地步。
傷無一口氣伸長膝蓋,撲向古拉貝爾的腳,接着抱住大腿將她拖倒至地面。大喫一驚的古拉貝爾仰倒至地面,被傷無壓在下方。
姬川噴出憤怒氣場如此大吼,熊熊燃燒的怒火甚至讓人覺得附近的溫度升高了。雖然露出無言表情,史嘉蕾仍是無法從兩人的行爲上移開目光。
傷無順着古拉貝爾的身材曲線撫摸下去。她是初次接觸的異世界人類。傷無一一觸摸各個部位,就像在確認古拉貝爾的身軀似的。
「沒錯。所以你……不要怨——」
「希薇亞真的很敬佩隊長的精神力……不過這是——」
傷無拚命大吼,就像要阻止朦朧的意識似的。
「呼啊……嗯,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
她發出叭咂叭咂的聲音,一根一根地仔細舔弄手指,還頑固又細心地讓舌頭爬上指間。那種柔軟又溼滑的觸感也提高了傷無的興奮感。
傷無用單手撫摸古拉貝爾的臉頰。古拉貝爾抓住那些指頭,充滿愛憐似地將它們含入口中。
「呼……咕……住、住手……我,不行……嗯啊啊。」
「已經變得這麼硬,站起來了呢。」
「可、可是,這種事是不可能的。別說這種根本做不到的天方夜譚!還是說你可以引發奇蹟嗎!?你究竟打算要如何引發這種奇蹟!」
傷無迅速用手抓住古拉貝爾的大胸部,用不會太強又不會太弱的絕妙力道控制揉捏着它。甘美感觸立刻掠過古拉貝爾的身軀。
優莉西亞用嚴峻目光凝視在競技場互相交纏的傷無與古拉貝爾。
這個事實令古拉貝爾感到極大的屈辱與羞恥,她紅暈上頰緊咬脣瓣。
不是守護,而是被守護的舒服感,讓人想將一切交到他手中。
古拉貝爾瞪大眼睛。
傷無認真的視線令古拉貝爾眼睛溼潤。
「這……這種事如果有可能的話。不!不可能會有這種事。事到如今你還在打什麼主意!?意思是要誘使我動搖嗎!」
「被、被做這種事當然會這樣。」
那個表情與聲音,讓觸電的感覺竄上傷無的背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趣!挺能幹的嘛!就讓我好好樂一樂吧!我很中意你吶,黑色魔導裝甲飛彈•傷無!」
不由自主從口中發出嬌喘後,古拉貝爾連忙用手塞住嘴巴。
古拉貝爾試圖抵抗,卻無法違逆給予肉體的快感。
「這可不是在大衆面前做的等級吶……不愧是日本人。就變態程度來說我們終究還是比不上呢。」
古拉貝爾露出妖豔的微笑。
本來她不會這麼輕易就發出不檢點的聲音。可是被賽爾西歐妮卯起來調教過的身體,就算只有一點點刺激也會產生反應。
古拉貝爾雙頰羞紅,扭捏起身軀。
她有如要遮住胸部似地雙手環胸,卻沒有完全將它擋起來。甚至可以說是變成了讓胸部靠攏並且將它抬起來的模樣,就在說還想被舔更多似的。而且,胸部前端也高高站起,朝向傷無這邊。胸部似乎也在撒嬌,渴望着傷無的觸摸。
古拉貝爾對傷無的聲音反應很遲鈍,她的腦袋似乎完全因快感而陶醉。
「呼……嗯啊,啊……嗯啊啊,不行,好癢唷。」
古拉貝爾抽動身軀掙扎,就像被混雜麻癢感與快感的感覺擺弄似的。
傷無繼續讓手朝下方前進,讓它插進古拉貝爾的股間。
「呀啊啊啊啊啊嗯!那邊啊啊啊啊啊啊唔唔唔嗯!」
那是至今爲止沒出現過的混亂姿態。這裏給予古拉貝爾的快感似乎截然不同。傷無在屁股的股間輕輕滑動指尖。
「啊啊啊嗯,不行,不行,那、感、要變奇怪了……啊啊啊啊嗯!」
股間的布塊一轉眼就變溼了。而且,令人喫驚的大量蜜汁立刻開始湧出。那些蜜汁飄散出非常好聞的香氣,搔動着傷無的鼻腔。那是更加將傷無引向古拉貝爾身軀的誘感香氣。
覆蓋古拉貝爾股間的緊身褲跟比基尼泳裝是同樣的東西。傷無將手指插進緊身褲的縫隙,試圖橫向移開它。
「啊……不、不行!」
「欸?」
「那邊……不想給人看。」
古拉貝爾用哭喪臉龐如此懇求。輕輕微笑後,傷無摸了摸古拉貝爾的頭,然後順着臉頰摸到後頸。古拉貝爾有如貓兒般磨蹭傷無的手,然後用開心的臉龐閉上眼睛。
結果傷無讓緊身褲維持原狀,只將手指插進縫隙中。然後,直接觸碰散發出好聞香氣的花朵。
「唏……!?」
古拉貝爾向後仰起背部,大腿因此壓向傷無的股間。
傷無用指尖直接猛攻古拉貝爾的蜜汁泉源。滾滾湧出的蜜汁完全裹住傷無的手,而且在古拉貝爾柔軟卻又緊實的大腿刺激下,傷無的傢伙也完全變硬了。
「這是……什麼?」
古拉貝爾覺得這個觸感怪怪的,所以伸出手指觸碰傷無的股間。
「不,等一下,那是!」
制止的聲音完全沒進到耳中,古拉貝爾將手潛入傷無緊身裝的下方。
「不準逃脫喔!我也不許你違逆賽爾西歐妮大人!」
「古、古拉貝爾……!」
「笨、笨蛋!那是緊急狀況,所以,那個……雖然我也不是討厭那樣啦。」
古拉貝爾從花瓣溢出的蜜汁弄溼褲子,清楚地呈現出位於下方的身體形狀。臀部的股間完全變得黏呼呼的,柔軟地挾住傷無的東西。
古拉貝爾露出開心的表情。
——愛音呢!?
「心靈跟……愛情。你說我跟你的……?」
「……欸?」
古拉貝爾紅了臉頰。
「嗯嗯,以後再一起——」
「傷無,接下來你要怎麼做?」
「啊啊……嗯。」
她朝上空射擊槍劍奇環。破壞力與爆光彈同等級,甚至在那之上的子彈以駭人速度連射着,而且還附加了絕頂改裝提升的威力。
然後古拉貝爾將頭向上一揚,將背部向後拱成弓形。
傷無朝蜂湧而來的警衛兵齊射三連裝粒子炮。爆炎揚起,警衛兵紛紛被轟飛。
「……明白了,別死吶。」
在貴賓席附近降落後,古拉迪爾大聲呼喚。
傷無在內部彎曲手指,讓它震動。古拉貝爾的腳伸得筆直,身體開始痙攣。傷無彷佛要給予最後一擊似的,用手掌摩擦入口附近的肉芽。
古拉貝爾跨坐在傷無的下腹部,眼睛半閉地俯視這邊。
「破壞力果然猛吶。不過,還沒完呢!」
「來吧,毀掉礙事的牆壁囉!」
古拉貝爾用槍劍奇環的槍腹彈開扭曲空間的長槍。火花四散,槍身被弄偏後,雅爾迪亞旋身迴轉,從古拉貝爾身邊拉開距離。
可惡!逃跑的速度真快吶。
「腹部下方好熱,又慾火焚身……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成功了!
傷無說到這邊時,古拉貝爾有如砰的一聲冒煙似地漲紅臉龐。
索羅斯的推進器吐出粒子後,古拉貝爾瞬間飛舞至上空。抬頭仰望那道背影后,傷無低聲喃道:
「!」
傷無噴射推進器,衝向緊急出口。
她將槍尖垂下斬裂地面。接着空間扭曲,雙方的間距瞬間縮短。
「你啊!真是麻煩的女人吶!」
「咯!」
這種擔憂瞬間浮上心頭。然而她立刻重整心情,在觀衆席中尋找雅爾迪亞的身影。目標雖是自己的祖國,但她無論如何都想奪回雅爾迪亞。
冰冷感覺掠過傷無的背脊。
「不好意思,還要請你再陪我一下子喔。對我來說——嗚哇啊!」
「傷無!」
「呼……嗯……?這、這個……是?」
用迅速的動作將傷無翻過來後,古拉貝爾騎到了他身上。
該不會……古拉貝爾,你要把我——
「我要完成我的使命,古拉貝爾也完成自己的使命吧。」
「哎呀!你還活着的話就再跟你做!所以不準死喔!」
「傷無身上長着這種不可思議的東西嗎……可是,怎麼搞的?那邊開始變熱了,真不可思議……」
「啊啊啊啊啊啊!嗯,啊啊!呀唔!」
「是那邊嗎!」
傷無扣下槍劍奇環的扳機。
古拉貝爾沉醉於連接改裝的催淫效果,忘我地不斷扭動腰部。
「怎麼會……魔力,正在恢復。不,不只如此,這麼的——」
意識恢復的同時,古拉貝爾因包裹自身的光芒而發出困惑聲音,充滿體內的力量讓她感到喫驚。
「是嗎……是連接改裝的催淫效果啊。我一瞬間焦急了呢。」
然而,貴賓席那邊已經人去樓空。
競技場堅固如斯的絕對領域破壞四散,用驚訝情緒凝視絕頂改裝成功的觀衆發出尖叫聲。
這是因爲她正好跨坐在傷無的傢伙上方。堅挺屹立的東西壓開古拉貝爾的股間,從大腿中間探出它的頭。
「要上囉!」
然後,她再次舉槍瞪向古拉貝爾。
「力量無窮無盡的湧現……這是奇蹟嗎?」
厄洛斯發出的光芒變成橘色,而且背部產生了跟索羅斯相同的飛翼。
「滾開啊啊啊啊啊啊!」
傷無鬆了一口氣。
然而,這還只是連接改裝而已。這樣古拉貝爾應該就能恢復魔力,但對我而言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那些聲音也傳到了古拉貝爾耳中。多虧了這一點,古拉貝爾也明白傷無正在跟親衛隊戰鬥。
宛如囈語般低喃後,古拉貝爾開始前後搖動腰部。
在這個瞬間,古拉貝爾與傷無的身軀溢出光粒。
古拉貝爾反握傷無的東西,開始上下摩擦。
「來吧!古拉貝爾,要逃出去了喔!」
「啊❤!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唔唔唔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嗯❤❤」
「咕,這樣下去會……!」
傷無伸直雙手,光粒開始聚集在兩隻手之間,然後成長爲一根又長又粗的棒子。傷無用手握住握柄後,光芒剝落,槍劍奇環從裏面現身了
古拉貝爾讓眼前的空間出現魔法陣,然後將手插入其中。接着從那裏面抽出又長又大的槍劍。它與基本武裝的槍劍不同,是許多炮塔連成環裝的槍劍奇環。
觀衆已經開始避難。傷無鎖定無人的區塊連射槍劍奇環。
「雅爾迪亞,你在哪裏!」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嗯嗯❤!」
「不行……還不夠。」
「什……呃,喂。」
古拉貝爾的眼瞳因過度的快感而流出淚水。絕頂感觸突破身軀,令身體大大的痙攣,而且兩人的身體配合這動作發出激烈光輝。
古拉貝爾顛三倒四地含糊其辭。
「呼啊……好舒服……嗯啊❤」
「會再跟我一起……戰鬥嗎?」
魔力無止境地溢出,卷在古拉貝爾與傷無手腕上的魔力抑制手環被彈飛了。
古拉貝爾染紅臉頰,臉上浮現豔麗微笑。
「這邊也上吧!模式•索羅斯!!」
傷無有如對抗似的,將指尖潛入內部。
「欸?啊,嗯嗯!」
古拉貝爾搶先突刺一步,閃出槍劍奇環。那把劍折彎長劍,陷進雅爾迪亞纖細的軀體中。
雅爾迪亞預判空間歪斜的動態,刺出必殺的突刺。
面對古拉貝爾尋求答案般的視線,傷無答道:
剛纔雅爾迪亞應該在這附近纔對,如今卻不見蹤影。是跟隨皇帝等人而去?不,沒這回事。如果是賽爾西歐妮下令就另當別論,但她不可能這麼信任雅爾迪亞。
「雖然搞不太懂……不過我想大概是要用傷無的這個東西吧。像這樣……」
「啊,嗯啊!哈啊嗯,啊啊啊啊,好棒!」
「要上囉!」
兩人都接近極限了。
然而,親衛隊卻在那邊排成一列,將槍口指向傷無。
「欸,我還是頭一次這麼苦悶。該怎麼做才……嗯?」
傷無有如被電到似地望向聽見聲音的方位。然後,往觀衆席緊急出口消失的紅馬尾映入眼簾。
感受到股間的違和感,古拉貝爾望向下方。
觀衆席上開出洞穴,就像讓空間扭曲似的。而且,雅爾迪亞舉着槍從那邊飛身躍出。
——傷無能達成自己的使命嗎?
古拉貝爾如此詢問,語氣簡直像在向戰友搭話似的。
傷無的堅挺傢伙用粗糙觸感刺激古拉貝爾的股間,摩擦敏感的肉芽。然後古拉貝爾一邊垂滴着黏滑蜜汁,一邊用小小的柔軟股間裹住傷無的東西。
「這就是絕頂改裝,是兩人心靈與愛情混合而成的結果。這正是心靈混合裝置真正的能力!」
競技場的閘門開啓,貌似警衛的士兵成羣湧向這邊。
連續爆炸聲響徹整座競技場中。
在雙方的眼瞳裏,光粒開始發出光輝。
如此一來就是——!?
「雅爾迪亞!」
這次傷無找尋姬川她們待的觀衆席。
然而雅爾迪亞的身體並未變成兩半。她靠在槍劍奇環上面,有如滑落似地倒至地面。
就算是用刀背,強烈的一擊仍然從雅爾迪亞那邊奪走了意識。
「這還真是……令人喫驚吶。真的被強化了。」
古拉貝爾不禁凝視自己的手,她想不到自己居然一擊就折彎長槍打倒了雅爾迪亞。
實際感受到絕頂改裝作用在自己身上的效果後,古拉貝爾感到喫驚。然而,現在沒時間悠哉了。在這段時間內,親衛隊部隊也陸續集結於此。
「古拉貝爾!不要以爲你逃得掉喔!」「乖乖回監牢吧!」
衆人紛紛大吼,在古拉貝爾遠方圍成一圈朝這邊包圍。
「……在這種地方久留無益吧。」
扛起雅爾迪亞的身軀後,古拉貝爾將索羅斯的推進器催至極限飛向上空。
「不準逃!快追!」
身着魔導裝甲的親衛隊雖然追在後面,但古拉貝爾進行過絕頂改裝的速度等級完全不同,轉眼間就消失在天空的彼方了。
「咕……完全追不上。居然有這等蠢事!」
親衛隊員放棄追蹤而懊悔時,收到了其他隊員傳來的通訊。映照在浮動視窗上的隊員,用焦急模樣劈里啪啦的說話。
「還剩下一個雷姆利亞的傢伙唷!目前正在競技場外面戰鬥喔!他似乎想要救出同伴,請立刻支援!」
讓古拉貝爾逃走的隊員當然用不着說,在競技場的親衛隊與警衛兵也一起襲向傷無。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傷無揮動槍劍奇環。
它破壞力超羣,輕易擊倒敵人。
「真是煩人吶!」
然而在傷無心中,焦躁感卻緩緩變大。心靈混合量順暢地減少着,敵方的增援卻沒有停竭的樣子。
「可惡,又有新敵人啊!」
「……如果傷無不是在作夢的話,這可是令人喫驚的事實吶。」
「嗯?」
「到此爲止囉,傷無。要請你回到監牢裏了。」
「大家……我一定會回來的……一定會前來救你們吶,一定!」
「就是現在!」
可惡!只差……只差一點而已!
這是聽完整件事後的坦率感想。
——傷無!?
『他睡在那邊的牀上。』
憐悧有如撲上去似地抱住正在睡覺的傷無。
憐悧臉色大變地衝進研究所的加護病房。
「可惡!我……我!」
「什麼?」
傷無咬緊牙根,用力到要咬碎臼齒的地步。
距離東京奪還作戰約過了兩星期。如今阿塔拉克西亞與巨大浮島日本,還有西USA正停留在距離東京很遠的太平洋上。
而且,姬川也用哭音叫道:
希薇亞立刻叫道:
——愛音!
優莉西亞高高吊起含淚的眼眸。那是優莉西亞初次展露的、真正的憤怒表情。她朝傷無大聲嘶吼。
就算被鎖鏈拖拉,姬川仍然發出擔心的聲音。
他覺得愛音呼喚了自己。
白髮少女面露微笑,手持不適合她那副模樣的巨錘。那是懲罰四劍的耶兒瑪。
『已經做完一輪的檢查了。全身雖然都是瘀青跟撕裂傷,但生命並無異狀。不過心靈混合量幾乎趨近零了。』
「嘖,管他的!要上了!」
真的只有一瞬間。
總司令的頭銜與威嚴都無所謂了。憐悧不顧旁人眼光,率直地表現了自己的心與情感。
傷無打算離開牀鋪時,憐悧銳利地吼道:
覺得頭部倒向後方、下巴仰起時,身體就已經飛向空中。撞進排列在道路旁的灘位掃倒棚架後,傷無停了下來。
事到如今就來硬的!強行突破!
傷無用勉強的姿勢將槍劍奇環指向庫蕾達。
着裝了魔導裝甲的庫蕾達襲向傷無,以駭人速度將手中的新月劍從左右兩邊刺向這兒。
傷無的身軀浮至半空。索羅斯的強大推進力一口氣將傷無的身軀射上天空。
「傷無……!」
——嘖,好快!?
就在那個瞬間,背部遭受到了駭人的衝擊。傷無不懂在那瞬間發生了何事。
「嗯嗯……我會說出一切的。」
「對呀!傷無在這邊被抓的話,那纔是無望了呢!」
「可惡啊啊啊!」
與至今爲止的攻擊等級截然不同的一擊襲擊了傷無。
「回來……回來就好……」
「隊長危險!請快點逃走!」
雖然得強忍痛楚地扭曲臉龐,傷無仍是撐起上半身,對面露擔心神情凝視這邊的憐悧浮現不好意思的苦笑。
「什……!!」
「你真的很可悲耶!就對我們的胸部這麼戀戀不捨嗎!?」
「不,把我叫醒真是太好了。要立刻思考對策纔行。」
她已經開始放棄了,也覺得或許傷無已經死亡。她明白傷無對自己而言是無可替代的重要家人。然而,失去時的失落感與打擊,遠比她想像的還要大。
推進器開始釋放眩目光芒。
雖然漸漸被帶走,姬川等人也很在意陸續現身的強敵。
「不……我不清楚。」
回過神後,傷無再次確認周遭的情況。這裏是敵營正中央,敵軍從四面八方蜂湧而至。不只如此,戰艦也配備着山一般高的魔導兵器。時間經過愈久,狀況就愈惡劣。
優莉西亞的叫聲,讓傷無覺得頭部被狠狠毆打了一下。
——就在這個時候。
京輸入的文字有如流動般顯示在浮動視窗上。
傷無扭動脖子找尋攻擊自己的對手。
「是庫蕾達啊……這傢伙很難纏吶。」
將身體靠上治療室的椅子後,憐悧撩起黑色長髮。
「怎麼可以這樣啊!我絕對會救出你們的,然後所有人一起回去!」
金髮眼罩少女站立着。
敵人如今用三、四層包圍網圍住傷無。對面停泊了數艘戰艦,姬川與優莉西亞她們正被迫搭上那艘戰艦。她們不但被束縛還被鎖鏈連成一串,被親衛隊拖着走。
希薇亞跟史嘉蕾拚命對傷無大喊。
「優、優莉西亞?」
傷無一邊用絕對領域防禦攻擊,一邊揮舞槍劍奇環。發出光輝的衝擊波順着劍軌飛向遠方。斬裂虛空的光刃掃開了親衛隊。
◇ ◇ ◇
還沒閱讀京的浮動視窗,憐悧就發現了弟弟橫躺在牀上的身影,淚水也同時從眼睛溢出。
「傷無……不,抱歉,把你吵醒了吶。你就這樣繼續睡吧。」
不過,也只有這樣而已。
「嗯嗯,我衝進了離敵人的……離巴特蘭提斯帝都最近的衝突面,而那裏與英國倫敦相連,所以我才從那邊繞了半圏地球飛回來……跟古拉貝爾進行絕頂改裝後的索羅斯性能很強,真是得救了吶。」
那是有如迴旋鏢般一邊迴轉一邊飛在半空中的刀。描繪新月弧線的劍砍到傷無的背部後,又大大地迴旋回到持有者手中。
憐悧緊擁傷無,並且用臉頰摩擦他。淚水順着臉頰滑落,弄溼了傷無的臉龐。淚水與體溫漸漸傳至傷無那邊,這個暖和觸感令傷無睜開雙眼。
庫蕾達在極近距離扔出那把劍,傷無在千鈞一髮之際向後仰起身軀閃了過去。
優莉西亞從敵艦甲板那邊,用憤怒表情瞪視傷無。被自己打算救助的對象怒吼,傷無不由自主的呆住了。
超越戰艦後,傷無轉換方向,飛向距離賽爾迪斯僅有咫尺之遙的巨大沖突面。
親衛隊軍團阻擋在傷無與姬川她們之間,還有懲罰四劍的庫蕾達跟耶兒瑪。而且援軍也陸續來到。
強行忍耐淚水仍是滿溢而出的同時,傷無也消失在衝突面之中。
「請你冷靜!這樣下去只會白白浪費難得製造出來的機會唷!」
「傷、傷無同學!」
然後,傷無訴說了東京奪還作戰中不爲他人所知悉的事件。途中憐悧跟京會插嘴發問,所以講完一切時耗費了三個小時。
「好!趁現在上——咕啊!」
「傷無同學,我們會等待的!等傷無同學前來救我們!所以回阿塔拉克西亞傳達這件事吧!」
「愛音已經完全變成巴特蘭提斯的皇帝了……意思就是這樣吧?」
傷無腦袋裏閃過愛音釋出術式解體的身影,拳頭不由自主的握緊了。
——的確,優莉西亞說的話沒錯。
『欸?』
面對擔心自己的聲音,傷無意氣用事地吼了回去。
傷無噴射推進器試圖衝進親衛隊之中,庫蕾達與耶兒瑪卻在此時插入他的去路。
「聽說傷無回來了嗎!」
傷無急停。
「別管了,給我睡!京,傷無的診斷呢?做完檢查了嗎?」
「哎呀呀,飛不太遠呢。那麼下次不是打飛……而是用打扁的方式去做吧。」
憐悧猛然回神,慌張地抽離身軀。接着她背對傷無,若無其事地拭去淚水。
呵呵輕笑後,她單手揮起比自身胴體還大上數倍的錘子。
爬出牀鋪後,傷無腳步虛浮地起身,然後有如在做柔軟操似地確認身體的動作。
『英國?爲何是那種地方呢?』
戰艦浮在上空。追過它的瞬間,傷無跟艦橋內的愛音四目交會。
就在傷無踢擊地面加速的這個時候,現場響起嘹亮的聲音。
「隊長!求求你!沒人脫逃的話,狀況是不會好轉的!」
一口氣失去了天地穹女神與馬斯達茲後,它們陷入了窮途末路的窘境,如今只能束手無策地在海上漂泊。乾脆就這樣放棄奪回國家,一輩子在海上生活也不錯不是嗎——市民之間也開始飄散着這種氛圍。畢竟失去對抗異世界唯一的手段,天地穹女神與馬斯達茲是決定性的事實。雖然她們只是生死不明,認爲事情已經絕望的看法仍是佔大多數。
「畢竟我不但大鬧了一場,還從英國飛來這邊吶。就算是我也有點累了。哎,沒有心靈混合量雖然無法戰鬥,不過走個路還是沒問題的唷。」
「你在幹麼啊,傷無!你是笨蛋嗎!?」
憐俐跟京做出的表情就像在表示「你在說什麼啊?」,傷無卻不懂那個表情的意思而感到困惑。
「你跟敵人做了什麼……不,之後再慢慢問吧,你先躺回牀上。從東京奪還作戰的途中,我們就完全無法掌握髮生了什麼事。在你差點被敵方大將殺死之後,所有通訊突然遭到阻斷,東京那邊也變得狀況不明。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
「姐……姐姐?」
「可是她打算拉攏你,失敗後隔天就讓你跟別人互相廝殺吧?既然如此——」
「不對!不……我覺得不是這樣。」
傷無將手放在自己的額頭上,回想起當時的情境,回想愛音的表情與聲音。
愛音說她有事想找自己商量。那是真的困擾到了極點、快哭出來的臉龐。爲何我要說出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話語呢。
啊啊,可惡!自己的小家子氣真令人厭惡。
然而,愛音來了競技場。既然如此,她爲何沒試圖幫助我呢?難道她真的打算處死我……不,怎麼會有這種蠢事啊!
傷無用力抓亂頭髮。
——愛音。
愛音,你真的變成敵人了嗎?
「……已經夠了。你累了吧,現在就休息吧。」
憐俐硬是將傷無的身體壓倒在牀上,然後強迫他閉上眼睛。
「想再見一次面……跟她見面,然後說話……」
「傷無?」
躺平後,傷無立刻開始發出睡着的鼻息聲。
有如放心般深深嘆息後,憐悧重新替傷無蓋好毛毯。
「京,可以吧?」
京對這個聲音點點頭,跟在憐悧後面離開治療室。
兩人前往的地方是研究所的中央管理室。那裏實際上已經變成京的私人房間,而且裏面沒半個人,很適合兩人獨處商量應對策略。
進入房間鎖上門後,憐悧突然開口打開話題。
「你怎麼想?」
「好像是擁有平常人數十倍的性慾,吸收美少女精氣藉此得到能源的魔人。通稱『厄洛斯魔王』。每天都會換不一樣的戰技科女學生,將戰技科化爲厄洛斯的後宮之類的——」
「……我明白了。」
「可惡!爲何沒有任何人回應呢。其他國家的巨大浮島究竟跑去哪裏了啊!」
「當然囉!厄洛斯魔王是啥啊!我知道自己被講了很多難聽的話,但這個外號我還是第一次聽見喔!」
每扭動一次身軀,被黑色比基尼裹住的豐滿胸部就會軟綿綿地搖晃。
「是、是戰技科二年甲班的……飛彈厄洛斯。」
『她雖然還是高中部的學生,技術卻很優秀,所以在技研部工作。小桃,自我介紹吧。』
傷無反射性發出怒吼,她縮起了脖子。
『沒有。目前正二十四小時,全方位的發出訊號。』
嘆了一口氣後,傷無再次從頭到腳眺望小桃。
京用沒自信的笑容不斷點頭。
就算從遠方看,也能知道那是阿塔拉克西亞高中部技研科指定的作業服。那個人跟傷無一樣是高中部的學生吧。
「取了名字啊……」
「可是,居然沒回應到這種程度。該不會……」
「不準隨便改我的名字!」
然而,憐悧仍是拚命地戴緊罩在心上的面具。阿塔拉克西亞跟巨大浮島日本,還有這個世界都扛在自己的肩上。而且更重要的是,自己無論如何都得守護傷無纔行。做法絕不是對他說出溫柔話語,或是緊緊擁住他讓他撒嬌。
「倒不如說會相信這種謠傳,讓我很懷疑你們的常識呢!」
京感到困擾似地壓低視線。
「怎麼了,主任?突然——」
◇ ◇ ◇
跟京一起離開中央管理室後,傷無朝技研部的評價測試場地前進。
「嗯嗯,我也得自我介紹纔行吶。我是戰技科二年甲班的——」
丟下自己獨自逃走吧——傷無想起姬川跟優莉西亞,還有希薇亞與史嘉蕾說出這種話的表情。以及連身影都無法確認的馬斯達茲的其他成員。
『沒錯。在那之後它又加上了改良,新武裝也正在開發中。首先他們想知道你在實戰中使用過的感想,還有聽聽你對新型武器的意見。你能這樣做會有幫助的。』
「最近很常在外面進行作業……前陣子我忘了塗防曬,所以就留下了這麼清楚的曬痕。真害羞吶……」
「冷靜,傷無。就算大吵大鬧也找不到。」
京用文字將傷無難以啓齒的壞預感化爲形體。這個推測重新被他人硬生生擺到眼前後,用簡直像是事實般的魄力逼向這邊。
京用不安眼神凝視憐悧。
「呀啊!」
「……不過,老是在警戒也不會有所進展。把巨大浮島日本跟西USA留在這裏,由阿塔拉克西亞單獨前往英國。」
從瓶口移開嘴巴後,憐悧用嚴峻面容凝視虛空。
「對魔導兵器?」
『沒錯,我想請傷無評價技研部的對魔導兵器。』
——那個女人,那由多博士在想什麼。
「可是……戰力壓倒性的不足。只有兩架心靈混合裝置的話,就算衝進倫敦的衝突面也……」
「可是……大家都相信這些傳聞啊?像是你特別喜歡高規格美女之類的……聽說才能跟美貌都遙遙領先的三大美女——千島淵同學、優莉西亞同學,還有姬川同學特別受到喜愛,所以變成了厄洛斯魔王的奴隸呢。戰技科真是一個很厲害的地方吶。」
「你什麼都不知道嘛——!就算是謠言也太過分了吧!」
京離開鍵盤,不是用映照在螢幕上的文字,而是用自己的嗓音說話。
「可是憐俐,就目前的戰力而論,就只有傷無跟傷勢尚未復原的卡特路德唷?就現在的傷勢而論,卡特路德不可能跟傷無進行絕頂改裝……大概。」
還有——愛音。
沒能跟其他巨大浮島取得聯繫,令整個阿塔拉克西亞飄散着危機感。然而,比誰都感到焦躁的人就是傷無。
小桃紅起臉頰,很害羞地來回輕撫整備中的電磁炮。
而且,愛音究竟在思考什麼,究竟有何打算呢。其實她只是假裝背叛投向敵方,救了大家後就會一臉沒事的回來,而且會跟平常一樣用毒舌罵我。傷無無論如何都會忍不住幻想這種事。
——沒錯,因爲我是把大家丟在異世界纔回來的。
兩人都沒說出其他國家的巨大浮島已經沉沒的可能性。
是一直在工作而覺得熱,還是赤道附近的這個氣候害的呢,整備員緩緩拉下連身工作服上的拉鍊。有如將水果剝皮似的,裏面滾出了沉甸甸又水嫩嫩的果實。被黑色比基尼撐住的胸部,看起來就像剛剝皮的白桃似的。
有些喫驚地凝視憐悧後,京立刻讓手指奔馳在鍵盤。
傷無不知該把眼睛往哪裏擺,只好抬頭仰望天空,就像尋求視線的避難所似的。
做完自我介紹後,她有如想起來似地用掛在腰上的毛巾擦拭額頭的汗水。肌膚雖然被太陽曬成小麥色,但她原本皮膚很白吧。以前是穿着跑步裝進行作業嗎?身上清楚地殘留着有如學校泳裝般的曬痕,被曬黑的小麥色肌膚與白色肌膚之間的對比莫名性感。似乎察覺到傷無的視線,只見她很害羞似地扭動着身軀。
「我們在這裏做這種事時,大家不曉得會遭遇到什麼下場……」
取出可攜式鍵盤後,京用雙手的拇指咔噠咔噠的打字。傷無與女孩面前出現了視窗。
「欸?不對嗎?」
女孩的手臂跟腰部也很細,實在不像是整備大型兵器的作業員,在時尚咖啡廳看書還比較適合她。
自從傷無返回阿塔拉克西亞後,時間已經過了一星期。阿塔拉克西亞脫離日本,從太平洋來到了印度洋。接下來它預定要繞過非洲大陸朝英國前進。雖然一邊移動一邊搜尋其他巨大浮島,卻完全沒有找到它們。
憐悧默默點頭。走到擺在房間角落的冰箱後,她打開門從裏面取出充分冰鎮過的瓶裝啤酒。拔掉瓶蓋後,憐悧一口氣喝光裏面的內容物,碳酸刺激了口腔內部。冰涼液體滋潤喉嚨,漸漸冷卻了身體內側。
研究所中央管理室的牆壁上,映照出阿塔拉克西亞附近的影像。看着全方位的全景影像,讓人產生一種自己簡直變成阿塔拉克西亞本身的感覺。藍海上風平浪靜,晴空飄着白雲。放眼望去別說是人造物,就連生物的影子都看不見。
「陽光強成這樣當然會曬黑囉,而且這是你認真工作的證據吧?這種事一點也不可恥,真要說起來的話反而很性感……啊,我不是那個意思。」
「技研部的大家都很努力……有幾樣武器在東京奪還作戰中進行了實戰測試,所以他們想找傷無替測試做評價。」
「我做了檢查……傷無沒有異常。他精神正常,也不是看到幻覺。」
看見弟弟痛苦的模樣,憐悧感到心痛。在不知不覺中,冷靜又嚴厲的總司令假面具幾乎就要剝落。
傷無用拳頭槌牆。
那是既孱弱,又有如拉糖工藝品般纖細的聲音。除了憐悧外,沒人能聽見京天生的嗓音。那是隻有兩人獨處時纔會被使用到的聲帶。
她忽然表情一僵停止步伐。
「既然如此,傷無。你就做自己現在能做到的事情吧。京,你有工作要拜託傷無吧?」
離開研究大樓後,傷無坐進停駐在入口處的小型電動車commuter。雖然統稱爲那由多研究室,但這裏聚集了各種設施,腹地也很廣大。用走路的話會花上許多時間,所以不得不搭車。
她一邊輕撫鋼鐵炮身一邊微笑的身影,簡直像是來回撫摸寵物犬,將它介紹給別人似的。
「對魔導兵器用的新兵器開發的如何?」
「我打算一邊前往倫敦,一邊試圖跟其他巨大浮島接觸。一邊集結戰力一邊前往歐洲。就算沒有找到其他巨大浮島……大西洋那邊應該也有歐洲的巨大浮島纔對。」
對憐悧而言,異世界的情報雖然驚異,不曉得那由多博士在思考什麼也令人發毛。
「我……有義務要儘快過去救大家。」
行駛兩、三分鐘後,車子抵達有如機場般寬敞到不行的地方。隔壁的巨大格納庫是替東京奪還作戰做準備的場所。在那前方放置着長度有五公尺以上,呈現半分解狀態的電磁炮,整備員則是在進行着作業。
的確,大家並不覺得可以立刻發現巨大浮島。不過連一個通話雜訊都收不到的日子持續下去,就算再不願意,焦躁感跟不安也會漸漸變大。
那名少女脫下連身工作服的上半身,並且將袖子系在腰際時,京搭乘電動車來到了現場。那個女孩喫了一驚回過頭,看到京的身影后她浮現開心的表情。
大家也跟我一樣被迫在競技場戰鬥吧?只要這樣想,呼吸就會停止,就像胸膛要被壓扁似的。
「也……也是呢。」
「識名主任!」
「如果是真的……那離異世界首都最近的衝突面就在倫敦了。既然如此就不是東京,而是直接強襲倫敦的衝突面比較好。」
憐俐鞭打自己的心,令自己振奮。
傷無臉龐上的痛苦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用抱持疑問的眼神凝視京。
小桃打從心底感到喫驚似地眨着眼。
「傷無……」

聽說技研科在不同意義上跟戰技科一樣有很多怪人,傷無重新理解了這件事。
這跟只是在日本週遭海域亂晃的等級完全不同。阿塔拉克西亞在海上航行如此長的距離,就算無法目視,應該也能聯絡上其他國家的巨大浮島纔對。
『這個推論沒有根據,所以希望你不要當真。不過我們也無法否認它們已經跟異世界戰鬥過……而且沉沒的可能性。』
那個女孩一邊脫掉手套,一邊小跑步靠向這邊。
「這個我曉得……可是不補強戰力的話,就算到英國也什麼都做不了。那樣就沒意義了。」
——把上半身的衣服脫掉就不害羞嗎?
「其他巨大浮島還是沒有回應嗎?」
「呃,我是阿塔拉克西亞高中部技研科二年乙班的胡桃澤桃。」
憐悧向京如此問道,不過答案總是相同。
小、小磁、磁?
「啊,這孩子叫做小磁磁唷。請多指教呢。」
「是在東京奪還作戰中……勉強算是有投入實戰的那個嗎?」
然而,憐悧卻用沉着態度出言提醒兩人。
「可惡!我到底該怎麼做纔好啊!」
那是一名錶情不斷快速轉換的可愛女孩。是會妨礙到作業之故吧,她將茶色頭髮盤起來並且用髮夾固定住。看起來雖然稚氣,但年紀應該跟傷無一樣吧。
「討、討厭啦,不要虧我嘛。對吧,小磁磁。」
「這也只是想像而已。人只要一焦躁,就會讓妄想朝極惡劣或是極順利的方向膨脹。冷靜吧。」
「我知道唷。應該說我覺得沒有學生不曉得你這個人呢。」
這樣說也是啦,畢竟我在各種意義上都很顯眼吶……就算胡桃澤同學認識我也不足爲奇。
那個女孩很尷尬地交纏雙手,一邊由下而上的仰望傷無。
「不,如果我真的是厄洛斯大魔王的話,你要怎麼辦吧?在我面前暴露出這麼刺激的模樣好嗎?一般來說會覺得自己會被襲擊不是嗎?」
小桃用不可思議的表情歪了歪頭。
「因爲厄洛——飛彈同學只對美貌與才能都出類拔羣的高規格美女感興趣吧?你根本不會把我這種人當成對象,所以沒必要害怕啊。」
「……是嗎?」
總覺得怎樣都無所謂了,還是回去吧——就在傷無如此心想時,京的浮動視窗跑出了文字。
『魔導兵器的開發領導者由小桃擔任,在前陣子的東京奪還作戰中使用的兵器,也是由小桃負責的。爲了將這個經驗活用到之後的開發中,她想要戰場上的第一手感想。她會將那些意見回饋至操控感裏,在今後進行更進一步的改良。』
想起原本要辦的事情後,傷無挺直背脊。
「嗯嗯,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很樂意效勞……可是。」
傷無瞄了小桃一眼後,小桃用力地探出身軀。
「請務必告訴我意見!飛彈同學是參加東京奪還作戰的人,也是至今唯一的迴歸者。爲了在接下來的開發中活用這個經驗,我無論如何都想聽自己開發的武器在東京是如何大顯身手的喔!」
小桃握緊雙手,眼瞳因期待而發出光輝。她對自己做出來的東西很有自信吧,那個表情令人聯想到想要老師誇獎的小學生。
很困擾地搔搔頭後,傷無提醒似地說道:
「我不能光說中聽的意見,如果這樣也行的話。」
『當然,不這樣就沒意義了。』
傷無點點頭,用認真的視線凝視有些緊張的小桃。
「老實說,不太能夠使用。」
「——欸?」
小桃臉頰一繃僵在原地。
「對敵人的效果確實有了提升,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大的進步。可是基本上心靈混合裝置會使用自己的武裝。除了使用習慣外,更重要的是破壞力完全無法比擬。既然如此,使用自己的武裝比較有效果。」
「可、可是……就支援兵器來說的話可以派上用場吧?像是技研科的學生之類的,而且心靈混合裝置也需要輔助武裝啊。」
「果然也有名字呢……」
『而且小桃是堅強的女孩。她現在一定在反省,而且熱心地工作着吧。那番話語甚至可以說是一帖良藥,我很感謝你。』
『加速距離就是阿塔拉克西亞的直徑,也就是三公里。就目標規格而論,是以十字的攻機動粒子機關differential•frame爲參考對象。』
小桃的笑容凍僵,視線落至腳邊。
這句話狠狠剜進傷無的胸膛,冷靜思緒發出腳步聲離開了心裏。
小跑步地前往格納庫的門扉後,小桃回頭望向傷無那邊。
「就是……這個吧。它叫做裕次郎。」
雖然被這樣說,傷無仍是感到不安。下次要找機會好好道歉跟她重新和好——他如此心想。
「欸……那,那個?」
京拉了拉傷無的袖子,傷無到現在才發現京的視窗打從剛纔就飄浮在自己的鼻尖。
傷無向右轉半圈走向出口。兩人從京開啓的門扉離開。
所以小桃完全想不到傷無會對自己的話語感到如此氣憤,如此受傷。
「那、那個,我不是這個意思……」
『沒錯。大口徑,大輸出功率的粒子炮。雖然還沒完成,不過已經達到可以試射的程度。至今爲止雖然有實驗性質的試作品,卻沒有達到可以耐用的程度。不過,這次是真貨。就心靈混合裝置而論,粒子炮雖是普通武裝,但要使用我們的科技製造它,規模就得這麼浩大才行。』
「我不知道!而且就算你說大家,也已經一個人也不剩了不是嗎!現在也只是因爲你的心靈混合裝置沒有武裝,有必要配備武器纔來見我的吧!」
「我們是賭命戰鬥的,你們有賭命製造兵器嗎?這真的就是極限了嗎?正如你所說,天地穹女神跟馬斯達茲如今都不存在了。除了我以外已經沒有別人了。而且我一個人無法戰鬥,所以你要準備可以讓我戰鬥的武器啊!拜託了!不這樣的話我就無法戰鬥,無法去救那些傢伙!還有愛音也是!」
「等等,請等一下。我只是老實說出自己在戰場上使用後的感想而已。我並沒有否定胡桃澤同學的努力。可是,實際用這個的人是我們。而且既然要用,就等於是把自己的性命託付給這傢伙。我有責任守護大家的性命,所以我沒辦法不負責任地說一堆甜言蜜語。請你明白。」
「不,這是追求攜帶性的試作品。」
然而在京輸入文字時,傷無已經失去了控制。
小桃的眼睛滲出淚水,她想不到會被打擊成這樣吧。對小桃來說,感覺肯定像是別人對她說出了不公平的毀謗中傷。
「這是將電磁炮小型化到跟突擊步槍一樣的武器唷。射程雖然短,不過初速有兩馬赫喔。而且彈頭也經過小型化,所以攜帶也很方便。它的名字叫做小不點唷。」
傷無的憤怒模樣震懾了小桃。小桃自身的怒意因這個訝異而淡化,而取回了冷靜。
「確實是小型化了,不過這個尺寸電池撐不久不是嗎?」
「話說回來,這隧道一直通到哪裏啊?」
然而在沒着裝心靈混合裝置的狀態下,就算試圖拿起那把槍,它也是文風不動。
「嗯嗯,沒錯啊!沒大家在的話,我的心靈混合裝置就只是派不上用場的廢物。而且大家如今也變成了敵人的俘虜。這一切都是我的責任喔!可是我卻拋棄大家一個人回來了!我把大家……」
傷無跟京的身影消失後,小桃獨自被留在巨大的格納庫中。而且,她無法整理亂成一團的腦袋,呆呆佇立了好一會兒。
「好大……」
「欸,飛彈同學。你看這個!」
乍看之下,感覺接近大型反物質步槍。長度大約兩公尺左右,外觀看起來似乎很有破壞力。
傷無有如確認似地觀察京的臉色。看到京面無表情地點頭後,傷無跟在小桃後面進入了格納庫。
「怎麼這樣……用不着用這種口氣也行吧……人家明明做得那麼努力……」
京連忙敲擊鍵盤。
「……我明白了。」
小桃的身軀不斷微微晃動,她沒想到會被說成這樣吧。然而,她用蒼白臉龐硬是做出笑容,接着擠出顫抖的聲音。
那裏是新兵器的開發工廠。與其說是工廠,氣氛還比較像是大規模的研究室。從小手槍到大炮,都整齊地排列在清潔又乾淨的設備上。
傷無感到胸口有點痛。剛纔他怒氣衝衝地對她大吼,那種行爲簡直就是遷怒不是嗎?
「你們雖然用得很隨意,卻沒想過製造出它們有多辛苦吧?這些武器在送到你們手上前——」
「的確,我認爲可以從那個方向進行開發。不過就現況而論,技研部的新兵器都是又大又笨重;而且還會消耗大量電子跟子彈,所以裝備也因此變得更重更大。這麼一來的話,運動機能就會顯着下降。心靈混合裝置都是這樣,所以普通士兵運用起來會更喫力。」
小桃合起雙掌發出開心的聲音。
就算花了時間,亂成一團的腦袋與被擾亂的心也沒有取回平靜。
放下電磁炮後,傷無雙手環胸發出沉吟。
隧道無止境地延伸下去,看不見它的盡頭。乍看之下也像是用來拉維生管線的共用管道,不過在隧道里爬的管線與電纜卻明顯醞釀出異樣的氛圍。
「我跟其他研究人員都拚了命在努力喔?你認爲我們是用哪種心情做出這些武器的!?明明不知道我們有多辛苦!」
聲音在發抖。
坐到開發用設備的操控面板前面後,小桃在觸控面板上面滑動手指。然後開啓開發中的王牌——預定要成爲阿塔拉克西亞最強武裝的設計圖。
不久後,她橫躺在附近的長椅上閉起眼睛。
「什……」
「這樣就難辦了呢……破壞力有多少呢?可以擊破魔導兵器的裝甲嗎?」
「原來如此,要把這傢伙用在倫敦……所以,阿塔拉克西亞纔有必要帶這種東西過去嗎?」
『小桃,不能說這種話。我們——』
小桃前方啓動了京的視窗。
而且,傷無快哭出來的臉龐也令她感到意外喫驚。
這裏相當於地下數十層樓,是位於阿塔拉克西亞中心附近的階層,而且有一條貫穿該階層的巨大洞穴筆直地延續着。那是直徑有廿十公尺的隧道,有無數條管線與配線沿着牆壁奔馳着。
傷無將手伸向電磁炮。試着用手拿起來後,沉重的重量傳至手腕。在着裝心靈混合裝置的狀態下是沒關係沒錯,但對普通士兵而言很嚴苛吧。
小桃垂下臉龐,自言自語地說出抱怨話語。
「不,可是……」
略微垂下肩膀後,小桃將傷無帶到隔壁區。
「雖然遺憾,但就現況而論,在各種意義上那些武器都無法使用。它們當然有可能性,不過投入實戰時還是有很多問題。還有,更重要的是攻擊力不足。先不論分類B級的魔導兵器,以A級以上的魔導兵器或是魔導裝甲爲對手的話,就會完全沒轍……呃,古桃澤同學?你怎麼了?」
「不、不過,對魔導兵器有效果吧?能打倒敵人嗎?」
傷無慌張地制止小桃。
小桃垂着臉龐咬緊牙根。
「嗯嗯,成功打倒了好幾臺。我覺得這是一件很厲害的事。」
『傷無,這裏已經沒事。我還有其他東西想讓你看,跟我來。』
——從厄洛斯魔王變成真正的魔王。
「大家幫助了我,而我卻捨棄大家回來了。就是這個獨自一人什麼都辦不到,連像樣的武裝都沒有的我!」
「粒子炮?就是這個!?」
「可是裝備太重了。在那場混戰之中,那種重量與體積只是礙事的拖油瓶。在最初的突擊後,也有很多人立刻將它丟棄。愛音跟馬斯達茲雖然用了一陣子,但很快就沒子彈了吶。在那種情況下無法補給也很要命。」
然而,她明白自己有非做不可的事情。
「是……是嗎?因爲那些武器還在開發中嘛……不、不過,進來裏面!因爲裏面也有正在改良中的小型電磁炮唷!」
「不要老是說那種……任性的話啦。」
被揶揄爲厄洛斯大魔王的男人,用真的很痛苦的表情丟出肺腑之言。
「突然就來個普通人名嗎!話說沒有本體的說明啊!」
小桃後悔自己不小心說溜了嘴。然而,話既說出口就覆水難收了。她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狼狽地站在原地。
「滿口怨言是怎樣啊!不要說派不上用場不能使用,思考一下好好使用它們的方式啊!因爲我們可是很努力耶!」
小桃張開手臂自豪地介紹的是新型的電磁炮,它是直線性的設計,有着可以跟平面貼合的造型。有一部分的外殼被拆掉,露出了裏面的構造。
『如果你在想小桃的話,用不着在意她也行。那件事是小桃的錯。』
「哇啊啊♪」
然而,小桃卻流下淚水擠出聲音。
『只要完成這座粒子炮,就能在敵人的行動半徑外直接進行攻擊。朝衝突面炮擊的話,我方就有可能在敵人現身至這裏前將它們擊破。不只如此,也能直接炮擊敵人的帝都。』
◇ ◇ ◇
「是那傢伙啊……」
然而對血氣衝上腦門的小桃來說,那些文字根本沒進入眼中。
「原來如此吶……不過還是很猛呢。」
「這樣就派不上用場了吶,讓我看看勉強對敵人有效果的底線吧。」
「如果是這個的話,就算是魔導兵器的裝甲也能貫穿唷。它的輸出功率比運用在東京奪還作戰中的那時提升了10%,重量也成功輕量化了20%。」
光聽謠傳的話,天地穹女神是怪物般的超人集團。乃至隊長傷無,感覺都不像是活生生的人類。如果根據學生們口耳相傳所構成的人物印象,那傷無正是怪物無誤。
「是嗎……至少也得把重量減少一半纔行,不然會犧牲不少運動機能吶。我也希望你思考一下沒使用時的攜帶方式,只是用帶子吊着的話無法自由活動。還有子彈跟能夠攜帶的彈數有其極限,所以要想辦法解決纔行。照現在這樣的話,不限定用途的話是派不上用場的。用來當作阻止敵人腳步的炮臺使用或許不錯,可是那麼一來口徑最好弄得更大些。」
巧合的是,小桃在傷無等人離去後所開啓的設計圖,其位置就在這裏。
「呃,嗯嗯……電池是外接式的呢。」
「好啊……我就替你準備戰鬥的手段。而且我會把你……」
連接着電纜的大箱子放在地板上。
「想不到有這種洞穴吶……那麼,它是用來幹麼的?」
『阿塔拉克西亞的主炮——荷電粒子炮,這就是要讓它發揮效用的加速器。』
『兩個人都到此爲止,對彼此的立場g』
「子彈數量有多少?」
那些武器是她減少睡眠時間不斷重複試作,嘔心瀝血努力後才完成的。過去人類的兵器根本完全無法靠近魔導兵器,如今卻進步到足以打倒它們的地步。所以小桃有一種自己自豪的孩子成長茁壯,卻被他人瞧不起的感覺。
小桃覺得自己好像直接觸碰傷無的心。恐懼、憤怒、悔恨這一類的事物傳達至小桃心中。
『這條隧道貫穿阿塔拉克西亞的中心,一直延續到另一邊。』
「彈匣可裝五發,如果再加上彈帶的話……雖然也會因此變重就是了。」
是嗎?要試圖重現優莉西亞的十字,就會需要這麼巨大的設施嗎?
『原始概念是那由多博士提出的。由我製造出形體,現在由小桃負責加工。』
小桃起身後,對不在那兒的傷無撂下話語。
在隧道中繼續步行了一會兒,前方出現了明亮的光線。那裏是阿塔拉克西亞的最外圍地帶。傷無站到邊緣後,太陽在藍色天空上散發光輝,以及藍色海洋反射那些光輝的景色展開在眼前。而且水平線附近微微可以看見陸地的影子。
然而,陸地上可以看見異樣之物,是浮在空中的圓形發光體。
「那是?」
京操縱鍵盤後,浮動視窗顯示了外部攝影機的畫面。將畫面拉近後,可以得知那是浮在空中的巨大魔法陣。
『看起來恐怕是那個地區的魔力發電場。』
「你說什麼!?」
東京的慘狀在傷無的腦海裏復甦。
「識名小姐,立刻用這傢伙炮擊魔力發電廠!」
傷無急切地如此說道後,京用沉着的態度敲擊鍵盤。
『這是不可能的,因爲它還沒辦法射擊。』
「欸?剛纔不是已經達到可以試射的程度嗎!」
『雖然可以測試,卻還沒到實用階段。最大的理由就是,沒有足夠的能源讓它運轉。這個問題尚未解決。』
她說什麼?
『這座粒子炮要射擊需要莫大的電力,問題就在於要從哪裏取來這股電力。』
「這……只要貫注阿塔拉克西亞所有的電力!」
『即使如此,也只有50%的必要電量。當前急務就是建構效率佳的蓄電系統,以及建造發電設施。』
「可惡!魔力發電廠就在眼前,居然什麼也做不到……」
傷無再次深深體會到自己的無力。
這副鬼樣子真的有辦法救大家嗎?
姬川、優莉西亞、希薇亞,還有史嘉蕾她們馬斯達茲都變成了階下囚。自己做着這種事時,她們的人身安全或許也面臨着危機。
——愛音,你總不會讓這種事發生吧?
該不會跟我一樣被迫在競技場互相廝殺吧……而且對手還是同伴。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地穹女神與馬斯達茲的大家,如今的下場肯定很悽慘。可是加油啊,務必要活下去!
傷無用祈禱般的心情仰望目的地的天空。
傷無朝大海放聲吼叫。
然而,天空跟大海都沒有回應傷無。只有微風靜靜吹拂着傷無的頭髮。
傷無朝空無一人的天空大聲啦哮發出誓言。
「我一定……一定會過去救你們的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