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人類的價值

在相對和緩的大雪紛飛的這一天，古蕾絲站在競技場的場地上。

「哼……想不到來到異世界後，居然得在競技場戰鬥吶。」

古蕾絲環視直徑長達十公里的廣大競技場。雖然這裏姑且算是有觀衆席，不過它畢竟是直徑長達十公里的競技場，所以觀衆也坐得很零散。

然而，所有觀衆都是在同一座競技場上戰鬥的戰士，是不知道何時會對上陣的對手。他們將專注的視線送向這邊，就像要確認實力似的。

而且愛音跟賽爾西歐妮，懲罰四劍與古拉貝爾、還有雅爾迪亞也都坐在觀衆席的最前排，手心捏把冷汗旁觀同伴的命運。

「不過，來的客人還真是寥寥可數呢。」

帶着戲謔口吻如此低喃後，古蕾絲凝視對戰對手浮現苦笑。

「是的……如果這裏是巴特蘭提斯，這肯定是門票會銷售一空的黃金對戰組合呢。」

懲罰四劍的路諾拉愧疚地如此說道。

古蕾絲與懲罰四劍都在這個奧丁世界進行過數次的比賽。那是爲了得到每日所需的糧食，所以她們一取得最低限度的名次就不再主動挑戰了。

然而，昨天對戰系統卻有所變更。

變成由奧丁強制性地進行配對。

理由是爲了促進更快速的進化──就是這麼一回事。

「真是的……妾身想要避免同伴之間的爭鬥吶。」

「不過，反過來說總是會有辦法解決的，所以或許這樣對我們也很有利。就算放水事先決定由何人勝出，也是我們的自由。」

「唔……」

與和睦的兩人相比，觀衆席的氣氛已經很火熱了。衆人大聲辱罵，要她們快點廝殺。抬頭一望，只見奧丁在宮殿的露天陽臺那邊俯視這裏。

「意思是她在隔岸觀火吶。一想到要取悅那傢伙，妾身就覺得不有趣呢。」

「想成我們只是打着玩的話，不知是否可行。」

路諾拉內斂地說道。

牆壁上有一面高達五公尺的大浮雕。

兩人只是互相凝視，周圍的謾罵聲飛向兩人。

不過兩人表情雖然平穩，眼神卻沒有笑意。看起來雖是渾身破綻，其實彼此都毫無空隙。

或許奧丁也曾有某個時期是不同於機械神的存在。不是像現在這樣完美無缺的存在，有可能是被刀刺會流血，也會死亡的生物。

環視發出快樂騷動聲的觀衆，路諾拉滿足地嘆了一口氣。

「分出勝負了，勝者是古蕾絲。」

蘭德蕾多用嚴峻表情雙手環胸。

吐出白色氣息一邊低喃後，蘭德蕾多打算離開此處，卻停下腳步再次回頭望向浮雕。

指尖倏地停止。

忍無可忍的觀衆揮起手臂。

路諾拉從魔導裝甲「塞雷斯」的翅膀中抽出雙劍。

「果然……基本配置很像呢。」

「啊──」

在簡直像是時間暫停般的數秒鐘後，觀衆席爆發出歡呼聲。愛音她們也呼的一聲嘆了氣，懲罰四劍的庫蕾達與拉姆薩擊掌分享喜悅。

在古蕾絲的胸口裏，響起有危險的警告信號。身體漸漸變冷，耳朵開始耳鳴。

兩人的軀體擦身而過。

現在剛好是古蕾絲跟路諾拉在比賽的時候。昨天集合時決定要用不會危及性命的方式分出勝負，不過對奧丁來說那個理由真的行得通嗎？

然而，她現在並未使用這兩項能力。

競技場掠過一陣衝擊。愛音跟賽爾西歐妮，還有懲罰四劍都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屬下惶恐。」

觀衆席變得極安靜，寂靜支配了競技場。

「文字也……果然跟巴魯丁的很相近。」

奧丁的右眼發出刺眼光芒。

從敗給奧丁的古拉貝爾她們口中聽到來龍去脈時，蘭德蕾多女王只對一事感到介意。

蘭德蕾多如此低喃，同時從嘴裏吐出煙霧般的白色氣息，然後面有難色地皺起眉毛。

那似乎是古人刻在巨木上讚頌支配者的物品。最上方刻着擁有豐滿胸部的長髮女性，下方則是排着一大批人。而且，其中甚至存在着持劍戰鬥的身影。

觀衆席瞬間寂靜無聲。

──如果相信這個浮雕的話，無論給予奧丁多少傷害她都會復活。這恐怕就是奧丁原本的力量。她就是用寫在此處、能一次打倒許多敵人的翅膀，以及再生能力爲基礎完成現在這股力量的。

「因爲認真戰鬥而敗北的話，就算死也不會後悔吧。」

嘴上雖然說可以盡情打假比賽，兩人倒是都完全動了真格。或許她們正打從心底享受這場難以在巴特蘭提斯實現的比賽。

「哼哼，吾等有遵守規則吶，那傢伙也無法有所怨言。」

總而言之，難題確實是增加了。現在光是要攻擊到奧丁就已經很辛苦了，而且就算攻擊到身上對她造成傷害也沒意義。

牆壁上的觀衆發出咆哮。

「奧丁有再生能力……？」

「殺掉敗者。」

「……無限的再生。」

「勝者就賜死自己吧！」

歐爾迪烏姆的着陸地點附近有一座山，而且山上有遺蹟。奧丁是這樣說那座遺蹟的。

「這就是……奧丁呢。」

仰望那張臉龐後，古蕾絲髮出哼笑。

她用戴着手套的手揮開冰，以指頭順着刻在浮雕上的文字撫摸。

路諾拉的劍斬裂虛空，完全揮了出去。

路諾拉軟軟垂下拿短劍的雙臂，古蕾絲也隨意將鐮刀扛在肩上。雙方都沒有擺出架勢，是自然的姿勢。

從路諾拉的脖子上移開鐮刀後，古蕾絲開心地微笑。

蘭德蕾多在浮雕前方來來去去，找尋其他的記述。

蘭德蕾多深深嘆了一口氣，吐出一大片白煙。

──是古蕾絲獲勝了。

「客人似乎也很滿足呢。」

蘭德蕾多女王接近刻在古老浮雕上的身影。

「──等，等一下吶。這是怎麼一回事？」

風微微地吹着。

「唔，這種只有體術的競技也挺開心的。」

古蕾絲髮出高八度音的聲音，抬頭仰望奧丁。

積雪約十公分左右。

入口處沒有門扉。那個人物一邊小心不要在凍結的地板上滑倒，一邊進入宮殿內部。裏面比想像中還要簡樸，樸實無華的木頭地板與牆壁不斷延伸。

「跟字面上的意思一樣喔。我決定改變規則，給予敗者死亡唷。因爲不這麼做，大家就都不會動真格。」

天空被厚重雲層覆蓋。

◇　◇　◇

「要想想辦法纔行……」

奧丁將有如手杖般拿着的昆古尼爾插向地板。那一擊撼動整座宮殿，讓競技場響起地鳴般的聲音。

「什……？」

「哎，就是這樣呢。」

蘭德蕾多試着找尋是否有詳細的情報，不過寫在上面的只有讚揚奧丁力量的話語。

然而──

「殺五次，就會復活五次。就算失去手臂，失去雙腿，失去頭部，也無法給予奧丁死亡……」

古蕾絲咧嘴一笑。

這裏只有讚揚奧丁的情報，全是不斷傳頌她有多強多無敵的情報。它們的確是新情報，卻只是徒增絕望感而已。

奧丁的聲音響徹競技場。

奧丁揮起昆古尼爾，將它的槍尖指向古蕾絲。

今天的對戰組合也包括了本來不是戰鬥員的巴魯丁技術人員。如果對戰起來的話，她們連一下子都撐不住吧。

兩人的距離，僅有三公尺。

古蕾絲也開心地點點頭。

「那麼，就由勝者古蕾絲──」

蘭德蕾多背對浮雕，準備離開宮殿。

山坡上蓋着被冰雪裏住的宮殿。

「也是吶。既然如此，就讓妾身好好拜見一下競技場死神的實力囉。」

成爲神之前。

「給予敗者死亡！給予無能死亡！這就是我奧丁接下來的方針！如果拒絕這項規定……」

蘭德蕾多刷的一聲變了臉色。

──古蕾絲……路諾拉。

抬頭望向宮殿的露天陽臺後，只見奧丁在那兒沉下面容露出不悅表情。

古蕾絲的鐮刀掠過，掛在路諾拉的脖子上。

奧丁淡淡地闡述結果。

恐怕其他能力的存在目的，就是爲了有效率地運用這兩股力量，而且還將這兩股力量保留起來當成殺手鐧。

她露出難色凝視奧丁刻在木頭上的身影。

雪有如爆炸般飛舞而起。

那個人物在宮殿中前進，在岔路處停下腳步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又再次邁開步伐。看樣子此人似乎是初次進入這座宮殿，身上卻也沒有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走的那種氛圍。

「那對翅膀，曾一度毀滅上萬名敵人……」

某個人物身穿厚重的防寒衣物，抬頭仰望那座宮殿。遺蹟看起來似乎年代久遠，卻叫人完全搞不懂那是幾年前的東西。

感覺起來先前那段和睦的對話還會持續下去。

『那是我成爲神之前的宮殿唷。』

那個人物放下戴在頭部的兜帽，解開蓋在嘴邊的圍巾。

那個人一邊感到迷惘，一邊還是繼續前進，不久後抵達一個寬敞的房間。

蘭德蕾多女王前來此處，就是爲了探尋奧丁以往的身影。

她有一種突然被推下山崖的感覺。那是以爲絕對安全的柵欄，因某人一己之意而輕易消失時心中所產生的衝擊。

不過現在的奧丁沒有翅膀。

閃光交錯。

「什……吾等不是很認真的戰鬥嗎！」

──這是怎麼一回事？

「其他浮雕上……沒有嗎？」

白雪紛飛四散。

然後，古蕾絲也從可羅斯的飛翼上拔下羽毛，將它變成鐮刀的外形。

愛音屏住呼吸，在一旁看着進入戰鬥狀態的兩人。

有一件事令她感到介意。

「奧丁沒有，左眼。」

刻在木頭上的奧丁，其左眼有如被開了一個孔穴似地呈現空洞狀態。

──奧丁應該擁有無限再生的能力纔對，爲何會這樣？

蘭德蕾多再次走到浮雕面前後，拿起手套將雙掌貼住凍結的木頭，接着在口中吟唱咒文。

「如果這個世界是巴魯丁的基礎……」

那是巴魯丁代代相傳、供給建築物能量的魔法。跟給予愛音那間公寓生活管線的力量基本上一樣。

如果給予這座宮殿生命，就會曉得這個浮雕曾經展現過何種姿態。既然如此──

蘭德蕾多的身體發出藍光。那道光在宮殿地板與天花板奔馳，再次給予既是建材，也內藏魔術機關的木材生命力。

天花板發出光輝，地板開始發熱融化冰塊。冰立刻化爲水，變成溫水冒出蒸氣流到地板上。而且埋在浮雕裏的線條發出光輝，開始將那個雕刻妝點的美侖美奐。

「那是……」

奧丁君臨頂點的身影，青藍光芒漸漸集中至那邊。

「背上有翅膀？」

奧丁背部擴散出藍光，簡直像是水晶緩緩成長爲羽翼的形狀似的。

「那就是……一口氣殲滅上萬名敵人的東西嗎？」

除了發光的翅膀外，奧丁身上也有血管般的細光在奔馳着，不久後那些光聚集在數個地方。

豐滿的左右胸跟下腹部，以及開在左眼上的洞穴。

那兒開始發出光輝，就像在闡述它們比任何事物都還要重要似的。

爲了誇耀那股力量。

有如在顯示那是尊貴之物似的。

然而裝甲與裸露度極高的駕駛員裝，卻讓人感到猶豫不知是否該稱它爲魔導裝甲。

「吾古蕾絲可沒淪落到爲了保護自己而對人民下手吶！」

那前方是宮殿。

「我們也一起上！」

「那個人過去了呢……」

擁有比任何人都還要明亮的光輝，卻暗自隱藏起來的星星。

奧丁用厭煩表情凝視這幅光景。

神的宮殿揚起激烈煙塵倒塌了。

奧丁連一根手指都沒動。

那既非兵器也不是武器。

「我是被稱爲競技場死神的戰士。打從小時候，我就有做好因決鬥而死的覺悟了。只不過……」

就在那個瞬間，有東西掠過蘭德蕾多的意識。

着裝魔導裝甲後，古拉貝爾與巴特蘭提斯一行人也陸續奔至古蕾絲與路諾拉身邊。

路諾拉跪在古蕾絲面前垂下頭。

然後抬頭狠瞪奧丁，以響徹四周的聲音說道：

「請您一口氣動手吧。」

如此一來，以蘭德蕾多女王爲首的巴魯丁衆人幾乎都會被殺光。

「……！？」

「所以我決定將名次在五百名以外的無能者全部處分掉喔。」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緊貼身軀的駕駛員裝很暴露，就只有做做樣子似地從左右兩旁支撐胸部，然後再稍微遮掩一下側腹跟股間而已。

「少開玩笑了！做出這種事不可能沒關係吧！」

背部的翅膀釋出光輝。

奧丁皺起臉龐歪頭，就像想要表示她無法理解似的。

渾身木片的奧丁從瓦礫堆下方現身。

化爲粉碎的碎片高高地飛舞。

古蕾絲用力握緊手上的鐮刀。

「一起死一死吧。」

「什麼？」

蘭德蕾多望向流星的去處。

「至今爲止我都留了敗北者一條命，不過這是錯誤的喔。無能者只會對我的世界造成不良影響，而且居然還試圖找出排名以外的生存意義。」

它變成一堆瓦礫，煙塵飛舞至高空。

那記踢擊將神轟飛，破壞那座宮殿。

奧丁的身體開始發出藍色光輝。

水晶翅膀同時發出許多條光束，銳利的光線準確地擊穿競技場上的古蕾絲衆人。

只是普通的踢擊。

愛音腳步踉蹌地走向古蕾絲，抱起妹妹倒在地面上的身軀。可羅斯的翅膀被扯斷一半，古蕾絲也從頭部流出鮮血昏了過去。

「之前我就很在意一件事，你們談論生命的口吻，簡直是將它當成寶物看待呢？不過這是不對的喔？生命這種東西只是隨處可見，沒什麼大不了的東西。它是消耗品唷，怎樣使用纔是重點。」

然而路諾拉卻是意外地沉着，她甚至在那張臉龐上浮現微笑點點頭。

「古蕾絲！」

「無能者就去死。」

愛音內心燃起無法遏止的怒焰。

從那道流星上面感受到的光輝是蘭德蕾多所知之物。

「少把妾身當白癡耍！機械神！」

從天空彼方飛來的它，突破了奧丁鐵壁般的防禦。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路諾拉……」

宮殿崩塌後的下場──瓦礫堆的上方站了一道黑影。

古蕾絲流下冷汗凝視路諾拉。

然後隔了一瞬間後，現場產生跟光線數量相同的爆炸。

「選擇吧，是要殺死對手，還是殺死自己！」

奧丁單眼一歪。

「可惡……」

「居然把我……是誰……是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爲何非殺不可呢！就算輸掉也沒必要殺掉不是嗎！」

爆炎與衝擊波層層相疊，有如將人全部摻和在一起似地刮飛古蕾絲她們。

機械神奧丁居住的城堡。

她頭上有如同寶冠般的銀盾。

在觀衆席上的愛音如此大叫，飛身降落至競技場。

那些光線貫穿魔導裝甲，將裝甲擊成粉碎。

鋒利的一擊刺進奧丁腹部。

「什……」

古蕾絲將鐮刀指向奧丁擺出架勢。

愛音仰望宮殿的露天陽臺。

內部機關引發爆炸，木材陸續彈飛。

倒地的愛音勉強試着抬起身軀，剛纔那一擊讓零的推進器掛掉了。對速度便是特色的零來說，這可是致命傷。

而且那股破壞力相當駭人，爆煙散去後沒有人是站着的。

「振作點，古蕾絲。」

是一名黑髮的美麗女性。

一道流星撕裂厚重雲層飛過天際。

「這是……奧丁的……」

她的背部散出藍光，那道光釋出水晶般的光輝一邊實體化。其他機械神擁有、而奧丁卻沒有的翅膀如今現形了。

「咕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宮殿傾斜後超出它在構造上的極限，產生連鎖反應瓦解了。

蘭德蕾多的視線愈瞪愈大。

「我就是用它當作進化的手段呢。爲了達到目的，我需要能力高強的生命。」

「古……古蕾絲。」

強烈至駭人境界的衝擊令宮殿傾斜牆壁崩塌，被踢飛的奧丁折斷宮殿的高塔，就這樣被埋在瓦礫堆下方。

蘭德蕾多站在不斷吐出溫水的宮殿入口仰望天空。

「要死的人是你！奧丁！」

「這場美夢似乎有點作過頭了呢。」

「無法理解我心中想法的廢人……」

以榮華爲傲誇耀威儀，令召喚而來的戰士膽顫心驚的宮殿崩毀了。

銀色裝甲守護雙臂跟雙腿，勉強表示出它是魔導裝甲的事實。

「什……你在說什麼啊！」

然而奧丁卻冷冰冰地說道：

就在此時，流星劃過。

「居然敢……」

蘭德蕾多眯起眼睛凝視那道光。

「奧丁……你──」

奧丁極端的想法令愛音無言以對。

「能力低劣者就應該死喔。」

然而奧丁看起來卻是不當一回事，冷冷地撂下話語。

「嗚喔喔喔喔喔！」

白色流星刺向奧丁。

「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請您果決地下手吧。」

背部的翅膀擁有意志，自動擊穿愛音她們。給人的印象便是如此。

「……！？！！」

誰也無法打倒的法夫納在瞬間爆碎。

如今在那兒，古蕾絲正因爲奧丁而陷入困境之中。

「這是……？」

蘭德蕾多轉身走向外面。取回生命的宮殿融掉附着在它上面的冰塊，變溫熱的水有如瀑布般從入口向外流下。

宛如天使般的白翼摺疊在背後，散發出藍色的魔力光輝。

那名女性張開具有光澤感的美麗脣瓣。

「機械神奧丁啊，我要教你一件事。」

看到忽然飄降的那名女性後，愛音等人喫驚地渾身發抖。

「騙人……」

愛音的脣瓣漏出低喃。

出現的現實令人無法立刻相信。

連古蕾絲跟懲罰四劍，甚至是古拉貝爾跟雅爾迪亞還有賽爾西歐妮都──

只能目瞪口呆愣愣地凝望那副身影。

那個裝甲，是隻爲了那名女性而製造的專用魔導裝甲order made。

是曾經試圖讓世界破滅，藉此成爲神的母親所贈送的殺戮遺產禮物。

是從天空飄降的天使。

是神之衣──魔導裝甲「賽克羅斯」。

是身穿魔導裝甲的最終兵器。

飛彈憐悧發出咆哮。

「人類的價值不在於能力高低與否！怎麼活的纔是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