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章 我獲得的教誨 ～Twilight Answer～

彩繪玻璃窗在黃昏餘暉的照射下，有如混了血的淚水般，紅豔地暈了開來。

佇立於教會中的琉獨自一人沉浸在絕望當中。

『所以囉，快啊——快選出妳口中的「正義」嘛。』

剛纔來自邪神的質問，至今依然在腦海中迴盪。

視野變得歪斜扭曲，彷彿被扔進了龜裂的鏡子迷宮。

呼吸不上來。

忘了呼吸的方法。

連刺進眼簾的黃昏代表什麼意思都忘了。

甚至連自己身處何方都不確定，不間斷地躍動的心臟隨時可能破胸而出——

「放心吧，這是我最後一次質問妳『正義』。」

看着整張臉蒼白得透徹，死命捂着胸口，幾乎陷入過度呼吸狀態的琉，對峙的邪神眯起眼皮。

「所以，快選吧。妳可千萬別讓我沒勁。不然的話——『女子』真的會死喔？」

「……!? 」

就像在呼應厄瑞玻斯的笑容和琉的動搖，碎裂的彩繪玻璃窗外又炸出了一朵燦爛焰花。

身體冒出了超乎想像的大量白煙。

同時也難以置信，陣陣燒焦的臭味竟來自己的肌肉和皮膚。險些無法承受的亞絲菲，想起自己早已倒在地上。

多次護着主人的強化布料燒到碳化，整張幾乎已經灰飛煙滅。沒有下一次的後路了。

因此亞絲菲硬是維繫住即將斷線的意識，鞭策顫抖的四肢撐下去。

「哈啊、呼……哈啊……！」

鮮血不時在紊亂的喘息途中滴落，有如初生小鹿跌了又爬，爬了又跌。

「愚蠢的心願！如今還死巴着『正義』這種鬼扯的幻想不放！」

「璃昂，妳的『正義』呢？」

這番話聽得琉雙手顫抖。

琉此刻正滯留於懊悔與絕望的狹縫間。

「選朋友，還是多數陌生人？」

他朝向奄奄一息的亞絲菲，毫不留情揮下「魔劍」。

「那樣的她們不值得相信？不可能！要是接受了這個謊言，我就再也無法相信任何東西了！」

心跳加速。

摸不清「正義」爲何物，無法找出答案。到現在仍尋不着星光。

厄瑞玻斯的雙眼也被吸引過去。

「希望…………她…………會來的。」

「沒有人會知道妳到底拋棄了哪一邊。」

「嗚……!? 」

搖晃的「天秤」最終何去何從？

奧力瓦司似乎陶醉在近似法喜的情緒中，渾身顫抖。

相對地，奧力瓦司斷定少女胡說八道。

無論邪惡的嘲諷再怎麼劇烈，正義的軌跡也絕不會消失。

「對現實失望，陷入絕望……儘管如此，最後她們肯定仍會原諒的。」

「別撇開視線啊，愚民們！好好看着我準備的祭品最後的下場，盡情哭喊吧！由你們讓都市內響徹絕望！」

亞絲菲宛如夢囈般對蹙眉的奧力瓦司說。

「

她

會……來到這裏。」

其中包含失去

女兒

的那對父母。

「……什麼？」

「住、住手……住手！」

「哼哈哈哈哈！咿嘻嘻嘻嘻……！蠢貨！難道沒聽見被同志攔下的冒險者正哀號四起嗎！」

如同奧力瓦司所言。

「邪惡」不屑嘲笑。

我……

全身佈滿撕裂傷和燒燙傷，要找出沒受傷的部位反倒困難。

「！！」

聽了這些民衆只能求助的悲傷喊叫，奧力瓦司不得不努力忍住想馬上捧腹大笑的衝動。各種民衆愚蠢的聲音都在刺激他的「邪惡」。

「啊啊！誰、誰快來！」

——璃昂，寬恕不也是一種「正義」嗎？

只見他一抬起頭，便向周遭放聲大吼。

在琉的注視之下。

視野反覆黑白閃爍，忽亮忽暗。

再遠處則能看到曾被

少女

放過的那名暴徒驚恐地佇立原地。

駭人的「分岔點」。

大聲咆哮的法爾加再怎麼奮戰也無濟於事，【荷米斯眷族】也被迫應付源源不絕的黑暗派系嘍囉，實在抽不開身。沒人有餘力向重重摔在瓦礫堆上的亞絲菲伸出援手。

「被拒絕的『正義』會來救這種愚民嗎？哈哈哈哈！哪有可能！現在肯定被失望和絕望打倒在地了吧！」

朝【阿斯特莉亞眷族】扔石塊的青年、激動責備的女子、

女孩

的雙親、這些人受到自己做出的犯行裁決，不免垂頭喪氣。

溶進黃昏餘暉中的景象，奪去了僅存的一絲意志。

在訝異的奧力瓦司面前。

回想起過往的情境，轉換成話語。

反射黃昏餘暉的瓦礫海上，已拉出長長倒影。

畢竟他們一度拒絕了「正義」。

接着，她出掌緊緊揪住自己的胸口。

琉抬起頭來。

「因爲……如果不相信她……」

然後，她拉高嗓門，激動喊道：

「看看四周吧！沒有民衆贊同妳的言論！看錶情就知道了！而且明明他們就是讓妳們不再相信『正義』的罪魁禍首！」

我……！

就在此時。

「要是連

她

都不相信，我不知道還能相信什麼！」

「因爲無可取代的摯友教會了她，寬恕也是一種『正義』。」

「————會來的。」

無可抗拒的絕望逐漸侵蝕整顆心。

神對着這樣的

我

甜言蜜語。

被逼迫做出二選一。

我————！！

摒除了一切煎熬與痛苦的雙眸充滿了意志與信任的光輝。

「比誰都奉行正義，比誰都奉獻自己，也比誰都受了更多傷害！更比誰都期盼和平！」

故意射偏的火球依然轟飛少女，使她有如失去翅膀的蝴蝶。

「頑強，有夠頑強。不過，那股頑強求生的意志纔是冒險者的根源嗎。」

「不會有希望的！玩完了啦，冒險者！還有歐拉麗！！」

「璃昂……？妳是說【阿斯特莉亞眷族】？哈！蠢貨！以爲正義使者會那麼剛好現身!? 憑什麼依據!? 根本癡人說夢！！」

然而，唯有那雙眼依然閃閃發光。

聽了少女乘風傳來的這句話，琉一時語塞。

不過。

亞絲菲一路以來看在眼裏。

整個人早已遍體鱗傷。

「嗚啊……!? 」

亞絲菲在夕陽光芒照射下，又一次站了起來。

奧力瓦司大手一揮，佇立周遭的民衆簡直就像被說中核心，每個人都五味雜陳地皺起臉孔。

「亞絲菲……!? 可惡！」

知道【阿斯特莉亞眷族】一直守護秩序，保衛着人們臉上的笑容。

真如奧力瓦司的話，每個人都被絕望附體，再被自責的念頭壓垮，淪爲毫無生氣的木偶。

「…………會來。」

從碎裂的玻璃窗外所見的，是好友命在旦夕的慘狀。

至今依然虛弱顫抖的雙腿，隨着嚴重失血沒了力氣，彷彿一戳就會不支倒地。

「是擇一，還是取百？」

「快，下決定。這裏就是分岔點。別擔心，現在沒人在看妳。」

就跟失去

摯友

那時一樣——

「瞧妳活該的！血流不止，肌膚焦黑，一聲都吭不出來。我甚至想把妳的慘狀收錄進畫中呢，

羔羊的聖女

！」

低頭看着手舞足蹈的黑暗眷族們的倒影，亞絲菲又一次閉上雙眼。

而是一名少女的聲音。

——所以要我快選？

兩人的視線看向的是彩繪玻璃窗的另一側，聲音消失的黃昏戰場。

嘴脣彎成新月狀，強迫塞來毀滅的花束。

亞絲菲笑了。

看着少女的掙扎，佇立於橘紅色戰場的奧力瓦司不耐煩地勾起嘴角。

不只奧力瓦司，連黑暗派系的士兵都嗤之以鼻。

「……什麼？」

眼前的慘狀令民衆放棄了逃跑。

搖晃的天秤之間響起的，並非精靈的選擇。

即使敗給「邪惡」後，無論受了再嚴重的傷仍挺身奮戰的某位精靈，她一直都看在眼裏。

那是亞絲菲聽

少女

親口說的來龍去脈。

碰上用

假名

自稱的神那時，少女確實想放過一名犯下過錯的男子。

「！！」

一旁回想起當時的暴徒男子肩頭一顫，緊握拳頭。

「啊……啊啊……！」

當時也在現場的

女孩

的母親流下淚來。

「因爲正義而受傷，捫心自問起自身的正義，並依然深陷迷惘……才正是『正義的證明』。」

凝視僵住不動的「邪惡」眷族們，以及滿臉錯愕的奧力瓦司，亞絲菲高聲吶喊：

「才正是想體現『正義』之人正確的風範！」

闡述正道的她這股聲音，撼動了在場所有人的心。

冒險者。

黑暗派系。

甚至連標榜「絕對邪惡」的邪神也是。

在睜大眼的厄瑞玻斯面前，淚珠滑落琉的臉頰。

「所以，會來的。」

「她會來。」

「

希望

會趕來的！」

猶如流星雨傾瀉而下的真心話，回過神時……天藍色雙眼已止不住淚水。

「聽妳胡說八道……！夠了！浪費我時間！」

少女堅毅不饒的意志，令奧力瓦司咬牙切齒。

奧力瓦司和璃昂同時驚呼。

「…………我一直、想着這件事……身體就自己……動起來…………」

說出了沉浸在悲傷中，而一直沒能說出口的那句話。

猛烈踏地的粗壯雙腿。

驚呼脫口而出。

她曾經告訴自己的一句話。

就算不是真正的解答。

肉燒焦的臭味飄來之時，黑煙淡去，受了重傷的身影雙膝跪地。

這個事實將是顛覆「邪惡」哲理的火焰。

那絕無僅有的「正義」曾經遠離，但仍

承繼下去

。

充其量是滿足他虐待癖好的柔嫩果實。

我們的「正義」將會循環到下一個人身上。

——阿荻。

『璃昂。』

「民衆幫忙擋下了……!? 只能被人保護的傢伙竟然挺身而出!? 」

自從她離去後，自己所遺忘的一種「答案」。

「蠢貨！就憑妳一人？來送死嗎！」

就說了吧。

等到回過神時，我站着看到了

幻覺

。

「咕啊!? 」

我

衝出了「分岔點」。

內心也在吶喊。

現在依然束手無策，問題絲毫沒有解決。

本該是受虐者的區區一位民衆，竟下定決心救了挺身戰鬥之人。

本該燒盡

我

的烈焰在眼前被擋下了。

「……！璃昂！」

呼吸變得急促，一股莫名的情緒洪水竄遍全身。

死亡即將降臨。

如同男子所言。

謝謝妳——

卻仍然動了起來的身影。

對他而言，無知且愚昧的民衆不過是用來創造悲劇，帶來慘況的道具。

「咕嗚……！」

高大身軀往橫一歪，應聲倒地。

「欸……？我有……把『正義』、還給妳了嗎？」

此時琉甚至沒什麼真實感，放任身體自己行動。

相信邪神馬上會下令，將有許多人遭受攻擊。

沒有戰鬥能力，本該不出小混混之流的男子做出的舉動，讓在場的時間靜止。

這一瞬間，她確實露出了微笑。

「難道他們相信了『正義』……!? 」

「——璃昂！」

壓低重心，舉起兇刃的黑暗派系士兵從四面八方湧上，打算將亞絲菲捅成馬蜂窩。

搖曳的金黃色稻穗。

「……咦!? 」

張開顫動的雙脣，朝着不過是幻覺的她。

只是曾經當着我們的面從神手中偷走財物的匪徒，之後被

摯友

原諒的人類。

被他——張開雙臂擋下烈焰的，那位暴徒男子。

琉知道自己眼神動搖。

「——看招，去死！」

就像阿荻所寬恕的他拯救了我這樣。

充滿恐懼的嘶吼。

脫力的身體受到了保護。

一切的時間同時靜止。

四肢冒煙的男子沒有回頭。

一口氣躍過破敗的彩繪玻璃窗，出了教會，砍倒了一名士兵。

「同志們！殺了這個女的！！」

這種行動就只是任憑衝動宣泄。

不知在向誰問道。

就算是自己搞錯了。

最後，男子抬頭望天。

黃昏的景色逐漸遠離。

染成橘紅色的傍晚。

彷彿在說沒有臉見自己似地，受了重傷的背影只繼續說下去。

她就像當時一樣，微笑着。

瀕臨死亡的男子用僅存的力量開口：

我們的「正義」依然會改變形態，不停循環。

見到即將發展成慘劇的景象——回過神時，精靈的身體已經跑了起來。

在遠處的柔光內佇立的，她的身影。

砍進密密麻麻的黑暗爪牙當中，化身疾風高速奔馳。

好不容易纔顫抖擠出這些話。

拖着依然抱持迷惘的身體又能做什麼？

「——————」

「————」

好友的慘叫。

「魔劍」舉起的聲響。

「什麼!? 」

萬物在

我

之中交雜，融合，染成一片純白。

甚至不是神的眷族。

無情的烈焰會把

我

焚燒殆盡——

「你……爲什麼……」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

奧力瓦司流露出強烈的焦慮。

就像要宣示餘興結束，舉起手，一聲令下。

一切的聲響跟着消失。

「…………怎麼樣、才能報答……那個死掉的、丫頭…………」

握劍，揮劍。

男子並非冒險者。

『正義是流轉不息的喔——』

也正代表了一顆即使處在足以吞噬黑暗的「強大邪惡」中，亦能大放光彩的「正義」明星。

從絕望反轉爲希望的徵兆，確實令奧力瓦司動搖了。

「璃昂……阿荻……」

從摯友的遺志循環下去的「正義」軌跡，令亞絲菲不知不覺間流下淚來。

然後，還有一人。

靜靜擦拭淚水，擋在倒地的男子面前，往前邁出一步。

琉以明亮透澈的眼神開口：

「……厄瑞玻斯神，我就讓你聽聽我的『答案』吧。」

抬起頭，她朝遙遠後方的教會吐露內心想法。

「『正義』流轉不息！會化爲無數星辰的光輝，持續循環到不同人心中。」

精靈凜然且嘹亮的聲調，聽得在場冒險者們如癡如醉，憑着一股衝動緊握武器。

「即使我們耗盡力量倒下！『正義』也絕不會終結！」

重新熊熊燃起的復活意志，同樣吸引了民衆的目光。

「所以——我要爲當下竭盡全力。」

最後是留在沒有其他人的教會內的邪神，不知不覺揚起嘴角。

「無論你拋給我多麼不講理的難題，我都會抵抗絕望，不惜耗盡這副身體跟你戰到最後一刻！」

好友的聲音聽得亞絲菲默默哽咽，露出帶淚的微笑。

「盡力多拯救任何一人，將『正義』託付下去！」

精靈發出了扣人心絃的激昂咆哮。

「不讓『正義』斷絕！這就是我的『答案』！」

「璃昂，我們來接妳啦！」

「我們可擔心了！」「表情變得挺不錯嘛。」包含諾茵等人的這些聲音在內，頓時讓熱血傳輸進原本冰冷無比的四肢。

阿爾霏亞低語道。

「我不想聽道歉，想要更有誠意的應對呢……妳接下來乖乖當我們的僕人一陣子吧，蠢～貨。」

將不復存在的摯友的意志刻進靈魂的琉揮除了一切的迷惘。

「……耍小聰明。」

奧力瓦司也屏住呼吸。

精靈的呼聲飛過橘紅色的天空。

跟她對峙的裏維莉雅則恰恰相反，儘管身體已經疲憊不堪，依然露出了笑容。

「

自家派系

消失後八年……我們不認識的小丫頭們也成長了嗎。」

「一旦沒有我們在，竟然連冒險者的進攻都擋不下來嗎……懶得說什麼了，可嘆。」

繼承琉意志的人們，就在這座都市內。

「因爲——我們已經全員到齊啦！」

如同「惡徒」所言。

格瑞斯和夏克蒂轉頭看到站在後方的來者，均驚訝地睜大雙眼。

不一會兒。

聳立於都市西北的巨大市牆。

在化爲黃昏戰場的西大街上，身上沒受一點傷的壓倒性強者竟皺起了眉頭。

只見輝夜露出大和撫子般婉約的微笑，下一秒馬上像只貓細眯起眼，不懷好意地勾起嘴角。

沿着巨大市牆牆面直衝，或者一躍而下着地的【阿斯特莉亞眷族】直接朝璃昂跑去。

「狀況？已經變了喔。」

「嗯，有點吵呢！我們得跟璃昂好好聊聊，也得救周圍的人——」

眼看亞莉榭等人聚集起來，奧力瓦司一瞬間慌了手腳，但很快便恢復鎮靜，重新虛張聲勢。

感覺到跟自家派系的小人族相同的氣息，喊出另一位小人族的稱號的精靈王族佩服地嘆了口氣，一旁傷痕累累的艾絲也點頭附和。

「不會再讓任何人受到傷害了！看我在此擊倒害他人哭泣的你們！」

此時，聲音傳來。

長嘆一口氣後，阿爾霏亞便想朝厄瑞玻斯等人待着的「第七區」移動。

▲

經過幾秒鐘的沉默，如此回答「她」。

亞莉榭第一個跑到後，跟在身後的少女們紛紛開始調侃起琉。

「【阿斯特莉亞眷族】……！不！還沒完！不過就是來了一個派系！」

然而。

「那些孩子算是最特別的一羣就是了……！」

重傷的亞絲菲已無法正常戰鬥，奮戰中的法爾加等【荷米斯眷族】也消耗劇烈。要說是四面楚歌都不爲過的這處「第七區」的戰況，憑琉一人幾乎無力迴天。

看到兩人的笑容，琉深深反省的同時，帶着更強烈的歡喜接受了要求。

擁有「森林射手」美名的她靠着精靈的雙眸，清楚捕捉到從包圍着都市的巨大市牆的一角發動奇襲，一路驅逐黑暗派系士兵朝西北移動的【阿斯特莉亞眷族】。

琉驚訝地睜大眼。

從窺探不見的頭盔底下，漏出一絲驚訝。

然而，裏維莉雅她們並不允許。

從動搖中重新振作的他馬上一改憤怒的表情，露出醜惡的奸笑。

也是明確的事實。

位置在頭頂上。

「——大家！動手吧！」

面對拿着武器與自己對峙的琉，奧力瓦司打算回以最侮蔑的嘲笑。

亞絲菲爲了終於等到的「時機」握緊拳頭。

「怎、怎麼可能……！妳們該不會是!? 」

「亞莉榭•羅斐爾，不對，是【狡鼠】的計策嗎！當機立斷和偏強硬的作風，果然跟芬恩很像啊……！」

遵照厄瑞玻斯神意行動的阿爾霏亞，無法於此時扔下里維莉雅她們不顧。

查爾多也不例外。

「……好吧。那個

臭老頭

也對妳表達過敬意。妳去吧。」

萊拉雙手枕到後腦勺，半開玩笑地笑道。

「背對我們沒關係嗎？我可不曉得會做出什麼喔？」

精靈王族以商人提出交易的口吻留人，金髮金眼的少女則顯現出赤裸裸的劍士本性。

「連第一級冒險者都不是的丫頭們不足爲懼！看我靠這支大軍壓垮妳們！」

號令一下，琉、輝夜、萊拉、妮茲等人紛紛舉起武器，疾速衝了出去。

遠超成年人類高度的黑塊大劍再次對準冒險者們。

「萊拉、輝夜……嗯，要我還多少人情我都願意！」

有如一支支從拉到極限的弓弦上發射出的利箭。

「嗯……突圍的速度，超級快……」

「如果要救很多人……只要砍倒很多人就好嗎？那樣的話，我做得到喔。」

聽完矮人的提議，查爾多的回答很簡潔。

聽了來自Lv.7的真誠評價，肩膀起伏喘氣的夏克蒂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

不屈服於正道的宣誓，也未受影響，依然激動怒吼的人是奧力瓦司。

甚至連已經喪失的星辰碎片都吸收進來，打造出「繼承」的光之軌跡。

「嘿，離家出走精靈妹！給我們惹了這麼大的麻煩，有沒有話要說啊？」

「——那麼，冒險者以外就願意放行嗎？」

「不行。其他人的責任我不管，但厄瑞玻斯要我『別讓冒險者過去』。那傢伙的神意還是得遵守，畢竟訂下了『契約』。」

面對眼前依然擋路的高牆，損耗不輕的格瑞斯等人不禁眯起眼。

「一眨眼乾掉你們也是可以……但還是趕不上那邊啊。」

頭盔的眼罩底下浮現出明確的笑容。

默默替創造突破口的【阿斯特莉亞眷族】送上喝采的她身旁，格瑞斯也吊起嘴角。

精靈的決心響徹戰場。琉用她那對天藍色雙眼筆直盯向仍處於動搖當中的「邪惡」之徒。

接着，揮舞右手的單手劍〖真紅秩序〗。

▲

「『正義』登場啦！！」

「就只會空口說白話……！豈會讓妳的白日夢成真！」

「不出我所料的話——『邪惡』也會對這場邂逅感到慶幸吧。」

「到最後，踩過你們這羣傢伙的屍體，殺光民衆的命運還是沒——」

西北大街上。

每個人都像被電到似地，轉頭看來。

「既然都放棄了，不如讓路給老子們如何？到了這一步，多放一兩個人過去也沒差啦！」

「——戰場的旋律變了。被突破了嗎。」

一頭紅髮迎風飄逸的少女朝着慌張失措的奧力瓦司宣言：

發現到側臉受夕陽照射的少女們，黑暗派系和冒險者雙方無不驚訝。

「先看清楚狀況再說大話吧！情況根本沒有好轉！」

「妳是……」

這是一種挑釁。

唔喔喔喔喔喔喔！士兵們吼聲震天。視【阿斯特莉亞眷族】爲威脅的他們化身爲兇猛野獸，從四面八方一擁而上。

停下腳步的阿爾霏亞不悅地嘀咕，回頭面對舉起長杖和銀劍的冒險者。

「【阿斯特莉亞眷族】……！雖說敵方分派戰力到都市內，但竟然想到

從疏於防備的市牆強行突圍

嗎！」

看着即將壓垮自己一行人的駭人景象逼近，亞莉榭毫不畏懼，左手撐腰，挺起穿戴防具的胸膛。

那是一段遙遠的旅途。

澄澈純淨，凜然堅定的一呼。

面對裝備毀損一半的格瑞斯他們，查爾多瞥了一眼西北方，扔出這句話。

恐怕邪神也會秉持着「絕對邪惡」之名，召喚出新的敵人吧。

「憑我的廣域魔法，從這裏也能將襲擊地點納入射程範圍內。雖然會燒燬街道，但反正都已經燒過一遍了，無所謂。」

「亞莉榭！大家！」

又或者像遭受壓抑，累積已久的心念傾瀉爆發。

少女們展開風馳電掣的攻勢。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觸即發。

精靈的木刀掃開一大羣敵兵，極東的快刀無聲切倒了一把把襲來的兇刃。扔出的飛去來刃阻止敵人自爆，毫不留情的「魔法」炮擊直接炸飛了周遭一帶。

沒有迷惘。心結已消。眼神也已重拾力量。

少女們不再意得志滿。她們成功發現了一個道理。

如今依然沒能找出「正義」真正答案的自己這羣人，不過是受星光引導，持續行走下去的旅人。

她們要跟着流轉的「正義」一同前進。

琉一行人的進攻堪稱怒濤之勢。

勢如破竹地衝散黑暗派系的強攻，甚至將陷入錯愕的敵軍逼退。

一道道劍光交錯，魔力狂轟濫炸的巨響此起彼落。

「她們在戰鬥……」

微弱的嘀咕聲。

看着呈現在眼前的勇敢景象，一位民衆忍不住開口。

「那麼地快……那麼地強大……」

「是爲了，保護我們……？」

他們是無力的，只能乖乖受她們保護。

儘管受少女們崇高的背影撼動，依然只能強忍湧上喉頭的衝動。

「可是，我們……」

「璃昂……那就是妳的『答案』嗎？」

「我問妳，阿斯特莉亞。拜託告訴我吧，女神呀。何謂下界的『正義』？」

不論男女老幼，都扯開了嗓門。

「我們沒有保護好那孩子的責任，由我們自己承受吧。所以……來向女兒和她們贖罪吧。」

一頭如銀河般柔順的核桃色長髮，與美如繁星的藍色雙眸。

包覆對峙的正邪雙神的，是激烈的刀槍撞擊聲。

厄瑞玻斯也於此時首次陷入沉默。

「對不起！對不起……！抱歉做了那麼過分的事！」

「我直接說吧，『絕對的正義』並不存在。」

左手掌託着右手肘，右手撫着下巴，簡直成了孩子般開始思考。

「『繁星』。」

他所露出的笑容，令青年眼角泛淚。

下定神意握住被放置不管的控制器，更在礦車內裝載大量炸彈，打算讓無法控制的毀滅高速前進。

而他彷彿在變魔術般，手中不知何時握着遣返了多尊天神的黑銀小刀。

即使被他以愉悅的眼神直盯着，阿斯特莉亞依然毅然決然地回答。

戰場的喧囂有如遠方的雷鳴撼動着教會。

「加油！加油啊！」

「莉雅雖然死了……但我們別再把責任轉嫁到她們身上吧。」

「要是做得到，儘管留下『正義』的火種吧。現在我就下令屠殺——」

「不過，聽妳還在談論『羣衆正義』，果然我還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呢。我很失望啊，阿斯特莉亞。」

「老公……」

此時，一名虎人走了過來。

「這樣嗎，真開心，是我的榮幸呢。不過，妳沒考慮過會被我推倒，用黑銀小刀插進那對豐滿的胸部嗎？」

「原來如此……『繁星』，然後『希望』嗎？意思就是一種適合不完美的下界居民的『羣衆正義』嗎。」

邪神的雙眼眯成新月狀。

厄瑞玻斯透露出發自內心的驚愕。

聽着民衆獻給奮鬥者的讚歌，

女孩

的母親獨自呆立原地。

細細品味似地點了點頭，獨自喃喃自語的模樣，看上去甚至有些可愛。

看着比任何人都迅速的精靈強而有勁地飛翔的模樣，厄瑞玻斯面露笑容。

從彩繪玻璃窗另一側所見的，是精靈化身疾風奔馳的身影。

眷族的精靈施展的星辰魔法隔着龜裂的彩繪玻璃窗，在女神和男神側臉上照出幾道亮光。

邪神笑得更燦爛了。

就在邪神打算讓精靈對選擇答案付出「代價」的那一瞬間。

享受着野蠻卻崇高的演奏，厄瑞玻斯率先發問。

「就算成爲那樣，確立的『正義』當中也會誕生出地位高低。這種地位高低將化爲殘酷的『絕對』，強迫地位低的人順從。」

不過，厄瑞玻斯一反眼神中的訝異，嘴角倒是上揚的。

「我想！想再好好道歉！……所以！不要輸啊！」

甚至忘了冷嘲熱諷，睜大雙眼看着從教會外傳進來，由聖戰與聲援譜出的重奏。

「…………加油！」

「所以，希望你們能助她們一臂之力。」

「哦？」

「……我說，老婆，已經可以了吧？」

豔紅的舌頭輕輕舔上勾勒出兇惡微笑的脣角。

「也罷，阿斯特莉亞，我就上妳的當吧。再說，我也有事想問妳。」

「不，不同的正義能夠『共存』。就算彼此牴觸的『正義』佔絕對多數，依然能夠攜手合作。」

「有夠詩情畫意呢。可是，我想聽的不是那些。真相，或者說『絕對的正義』究竟爲何？」

「嗚嗚……啊啊啊啊啊！」

沒能拯救回來的犧牲不會消失，悲傷也不會馬上淡去。但看着即便如此，依然堅強跨越，努力走在「正道」上的【阿斯特莉亞眷族】，青年只能垂頭盯着腳邊，宣泄自己的羞愧。

「加油啊啊啊啊啊啊！！」

這時，阿斯特莉亞露出了現身在厄瑞玻斯面前後的首次微笑。

「不久後，順從將化爲停滯，停滯則帶來衰退，使世界徹底腐朽。」

然而，只維持短短一瞬間。

厄瑞玻斯並沒有問她爲何出現在此。

「……嗯，不是呢。撇開算不算『邪惡』，至少有揹我的『美學』。」

「各位，可以幫她們加油嗎？」

哀働痛哭的同時，帶着髒兮兮的雙腿和膝蓋，放聲嘶吼。

「在下令前，先跟我聊一會吧。」

「就像當前的歐拉麗……像那羣孩子那樣。我們稱之爲『光芒』，或『希望』。」

聽了這個琉與輝夜等人答不上來，飽受折磨的問題，阿斯特莉亞只回了短短一個詞。

「對，是我，厄瑞玻斯。雖然前幾天才見過，我還是要說……好久不見呢。」

果不其然，厄瑞玻斯再度露出嘲笑。

「即使不是單一的『正義』，結果也是一樣吧？如今下界的狀況正解釋了一切啊。」

阿斯特莉亞正面否定了露出冷笑的厄瑞玻斯提出的反論。

「那麼，我也履行『契約』吧。動用一切手段、軍隊和殺意來屠殺民衆。」

聽到從教會深處傳出的聲音，厄瑞玻斯再度染上驚訝神色。

聽了阿斯特莉亞的質疑，厄瑞玻斯聳了聳肩。

「大抗爭」當天施行的「衆神同時遣返」。

「我並不知道你們曾做了什麼。可是，【阿斯特莉亞眷族】正在爲你們奮鬥。」

喃喃自語的青年腦海中，再度浮現淡灰色頭髮的女孩所說的話。

「那不就等同下界統一？不是很好嗎，至少不再會有鬥爭呢。」

看着與邪神一點都不匹配的反應，阿斯特莉亞卻一語不發。

「面對以口舌前來挑戰之人，用兇刃回應就是你的『邪惡』？」

「關於『正義』？」

「若單一的『正義』確立，將在下界引起破綻，孩子們也將枯萎凋零。統治、暴政、隸屬……自由將會消失。」

活像小丑般戲謔地眯起眼，回望阿斯特莉亞。

「那一晚之所以沒有選妳當『祭品』，只是我一時興起喔？」

厄瑞玻斯催促她講重點，而阿斯特莉亞只閉起雙眼，輕輕搖頭。

因爲她已明白那對嘴脣接下來會浮現的反應。

終於能爲「正義」加油打氣。

「咦……!? 」

「抑或者與之比肩的東西。如同天上那一顆顆閃耀的光芒，地表也存在着各式各樣的『正義』。」

青年一起了頭，周遭開始傳出巨大的加油聲。

大概是查爾多的主意吧。在命令保護「第七區」的「霸者」中，先不論有點歇斯底里的阿爾霏亞，那個武人確實會做這種

貼心的事

。

走過來的人類丈夫忍着淚水，語帶顫抖。

即使面對相同於當時的濃烈殺氣，「正義」的女神表情仍毫不動搖。

「——逆轉了。」

「……加油！加油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孩

的母親跪地痛哭。

多虧亞莉榭等人蔘戰，終於突破敵兵包圍網的法爾加不管自己也遍體鱗傷，試圖以一名冒險者的身份如此傾訴。

「就讓我們在孩子們爭鬥的歌聲圍繞下，來一場神與神的對談吧。」

「……阿斯特莉亞？」

「完美、決定性地，讓人沒有任何藉口……明明那般深邃的『絕望』，竟轉變成了『希望』。只靠着區區十加一人的眷族，徹底復活過來了。」

「喂喂，真的假的啊？妳一個人來？雖然我以前就覺得妳一臉乖乖牌，其實卻是匹『脫繮野馬』，但沒想到妳這麼瘋狂耶？哈哈哈哈……服了我啊，正義女神。」

這是一種驚歎。即使看在高舉「絕對邪惡」大旗的邪神眼中，也得承認被顛覆的盤面成了「未知」的景象。

彷彿過去男神假扮的那名

輕浮男子

。

被悲傷和喪失感衝昏頭，向那羣少女扔了石塊。

「沒錯。雖然跟我追求的『主旨』不同，還是希望妳這個掌管正義的女神教教我。」

「沒什麼好不可思議的。畢竟我的女兒們受你關照了，我纔來見你。」

下一秒，青年使盡喫奶的力氣扯開哽咽的喉頭，吼出一直以來沒能說出口的話。

從側廊深處帶着靴聲，撕裂黑暗現身的，是一尊女神。

厄瑞玻斯興致勃勃地挑起單邊眉梢。

「……厄瑞玻斯。爲何你要質問『正義』？明明高舉『絕對邪惡』的大旗，爲何會想知道下界的『結局』呢？」

女神彎下柳眉，拋出了疑問。

這是正義女神首次向邪神詢問「理由」。

「妳獨自來到這裏，就是爲了問我這個問題？」

「是啊。我想知道你的神意。」

「這樣嗎。不過很可惜，我已經向妳的眷屬回答了一大堆，想知道就去問那些丫頭吧。雖然不知道妳能不能接受啦。」

「…………」

眼看厄瑞玻斯面露冷笑，一副厭煩不悅的反應，阿斯特莉亞也閉口不語。

「正義」與「邪惡」相視了好一會。

沒多久，教會外的戰場傳來的歌聲開始有了變化。

「交戰聲減弱了……『正義』即將歡呼勝利。看來我們聊太久了。」

瞥了龜裂的彩繪玻璃窗另一側的景象一眼，厄瑞玻斯轉過身去。

「也罷。尊敬妳隻身來到此處的勇氣，這次我就放棄屠殺吧。——走囉，維託。」

見主神輕易選擇撤退，潛伏於暗處的眷屬走了出來。

方纔阿爾霏亞在的時候，也一直作爲護衛在教會內待命的維託，向反覆無常的主神扔出無奈的笑容。

「滿意了嗎？」

「嗯，大致上。畢竟也碰上出乎意料的重逢了。叫阿爾霏亞他們和士兵統統撤退。」

主動撕毀跟琉訂下的契約，厄瑞玻斯甚至卻顯得愉悅，最後只轉過頭說：

「再見囉，阿斯特莉亞。下次我再出現在妳們面前時——會替妳們帶來末日的。」

留下這句話後，邪神與其眷族才總算離去。

肯定會受傷、會絕望、會多次停下步伐。

見紅髮少女嘴上這麼說，同時依然揚起嘴角，琉也回以微笑。

▲

（我們往後肯定也會迷惘下去。）

西北大街上的格瑞斯冉起長鬚，夏克蒂也眯起眼。

眯起眼聆聽籠罩自己一行人的歡呼一會後，亞莉榭走近琉身旁。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是不畏懼，不挫折——「持續前行」。

因爲兩人可說是改頭換面。

「帶來希望的『正義』吶喊！」

擔心她的傷勢而跑來的法爾加看到她的微笑，這才停下腳步。

「既然敵方自稱『邪惡』——能吶喊出『希望』的，除了心懷『正義』的她們以外沒有別人。」

「璃昂。」

奧力瓦司的容貌扭曲得猶如厲鬼。

「可是，想不出所以然。憑現在的我思考不出答案。」

算上【精神裝填】的技能施展的疾風迅擊威力足以斷骨，逼得奧力瓦司吐出鮮血。

儘管如此，依然會繼續踏上旅途。

我們

該選擇的並不是「正確解答」。

「完成使命！導正天秤！直到化爲星辰的那一日！」

「奧力瓦司大人，請您下令撤退！再這樣下去……！」

法爾加聽了大喫一驚，亞絲菲則將這股心願溶進眼前的夕陽景色。

「因爲，要追尋不停變化的『正義』，是隻有同樣持續改變的我們才辦得到的事喔！」

「該死的！可惡……！！可惡啊啊啊！！」

響起的是對「正義」的讚歌。

在手持絕不會折斷的武器，帶着堅定意志與他對峙的【阿斯特莉亞眷族】陣容中，琉開口宣示：

充滿憤怒與恥辱的嘶吼聲瞬間擴散開來，士兵們迅速展開撤退。

「撕裂絕望的光明旋律！」

「亞莉榭……」

「……我也是。雖然察覺到『正義』的現狀，卻不明白我們所謂的『正義』究竟是什麼。」

「『正義』並沒有答案。不，甚至可說越往前進越複雜。民衆、時代、世界均不容許單一的『正義』——即使如此！」

「亞絲菲，不要緊吧！……亞絲菲？」

「追擊……還是算了。」

「我們相信『正義』的意志勝過了你們。如此而已。」

「即使暗雲遮蔽天空，也千萬別忘了！星光永遠高掛天際！」

黑暗派系的高階士兵跑向被狠狠擊飛，倒在瓦礫堆上的他身邊。

「秩序的堡壘，清廉的王冠，破邪的燈火！保護朋友，連繫希望，寄託心願吧！正義流轉不息！」

象徵着她們持續尋求「正道」，也持續在尋找「正義」的旅途上前行。

憤憤咬牙到幾乎快把牙齒咬斷的黑暗派系幹部——大吼一聲「撤退！」。

亞莉榭在輝夜等人的注視下，開口說道。

「奧力瓦司大人！」

西大街上仰望天空的艾絲豎耳聆聽，裏維莉雅欣慰微笑。

嘹亮的歌聲竄上黃昏的天空，響遍歐拉麗每一個角落。

「可是——成功保護了大家喔。」

晃動紅髮，高舉真紅秩序之劍，少女引吭高歌。

這首歌深深烙在民衆心中，甚至整座都市。

「放心吧！假如到時我先死了，一定會從天界回來狠拍變得磨磨蹭蹭的妳們的背！」

「就在此地！讓都市裏的大家都能聽到！」

「所以，前進吧！不畏艱難，勇敢前進！」

「法爾加，我的確……明白了『自己現在該做什麼纔行』……」

輝夜閉起雙眼，露出笑容。

目光炯炯不衰。

爲了理解「正義」的，一段遙遠又漫長的旅途。

眼看琉跟自己得出相同見解，亞莉榭開懷燦笑。

「追尋我們的『正義』！」

氣志遠大崇高。

這首歌同時也刻進精靈心中，絕不會遺忘的靈魂深處。

「咦!? 」

收劍入鞘的亞莉榭展露太陽般的燦笑。

每個人都激動哭喊着。而在這之中，也有人綻放笑容。

「妳之前問，我們追尋的『正義』是什麼對吧？自從那之後，我一直在思考喔。」

「沒錯，跟我一樣呢！那麼，我們一起追尋下去吧！」

先是揚起無所畏懼的笑容，接着說出明確的真理。

誓言堅強有勁。

「嘎啊!? 」

「……厄瑞玻斯，你究竟期望着什麼？」

「嗯，我們也傷痕累累……尤其是連番激戰的我和妳。」

「等到我們化爲灰燼，迴歸天界時，直接讓神好好見識見識吧！說這就是我們的『正義』！要用一生去證明，我們不惜煩惱、誤會、弄得遍體鱗傷之後，得出的『答案』就是這些！」

「即使如此，讓我們持續追尋吧！就算受到多少嘲笑，甚至被神看不起也一樣！」

聽着少女的聲音傳進教會內，一尊女神展露微笑。

公會總部的頂樓，在驚訝得啞口無言的勞爾身旁，芬恩帶着敬佩的眼神讚揚。

在【阿斯特莉亞眷族】的成員聽着亞莉榭高聲疾呼的這一瞬間，琉感受到內心的沉澱完全消逝。

此時，彷彿要回應她的心願般，亞莉榭高聲疾呼。

犀利的劍閃高速劃過。

既非【勇者】，也非【猛者】。

「讓我們齊聲高呼！」

琉這一記隨着高亢咆哮一同施展出的斬擊，命中了畏怯的奧力瓦司。

「亞莉榭——」

在士兵攙扶下粗暴抹除嘴角鮮血的奧力瓦司，以激動充血的雙眼瞪向前方。

「明白此時此刻，必須由誰來登高一呼……能夠除去歐拉麗絕望的人又是誰。」

握着刀的手無力垂下的輝夜身旁，咬牙硬撐的萊拉嬌小的膝蓋也顫抖不止。

傷痕累累的拳頭在胸口前緊緊握起。

存活下來的冒險者們高舉手臂，彷彿表示「幹得漂亮！」，跟辛苦奮鬥的少女們分享勝利的餘韻。

轉身一看，是民衆在興奮歡呼。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將對方連同急忙舉起抵禦的「魔劍」一併擊碎，木刀重重敲打胸膛。

「呵……」

從遠處獨自默默觀望的亞絲菲臉上浮現笑容。

「亞莉榭……」

提起之前虎人青年向自己說過的話，少女講述出自己心中最真誠的感想。

明明離分開只過了五天，卻感覺已多年不見。

將正道銘記於心，宣誓將持續追尋下去的歌謠。

獨留在教會內的阿斯特莉亞，說出得不到回應的喃喃自語。

萊拉驚訝地瞠目。

也不是其他的第一級冒險者。

「不可能！不可能……！明明戰力那麼懸殊，爲什麼……！」

聽了少女直竄天際的呼聲。

訂正誤解吧。

儘管曾一度敗北，失墜於「邪惡」帶來的黑暗，依然再度振作的「正義」之光化爲星光，照亮「英雄之都」。

「以女神之名，猶如劃破天際，於大地點綴燦星的足跡！」

冒險者高亢宣泄出滿腔的激昂。

當民衆回過神時，已經默默流下淚水。

琉一行人則主動加入宣示正義的行列中。

「向正義之劍與羽翼發誓！！」

少女們交疊的聲音撼動全都市。

人們發出的希望歡呼響徹天際，久久未消。

▲

曾有人感嘆。

『被昏暗厚重的烏雲覆蓋，根本看不見星星。』

曾有人嘲笑。

『像極了被邪惡吞噬的正義。』

然後，少女們笑着回應了。

『我等願撕裂黑暗，化身連接天與地的繁星拱橋。』

絕望得以抹除，混沌痛苦哀號，光明重拾光輝。

這一天，「正義」再度復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