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幕

就這樣，我跟她共結連理了。

有些不可思議的黑色少女。讓人不忍卒睹又相當可愛的，妹妹的朋友。

相遇時還是「黑貓」的她──

現在穿着純白婚紗，以「高坂瑠璃」的身分站在我面前。

沒錯。

那之後經過漫長的時間──

今天是我們的結婚典禮。

爽朗的陽光從教堂的天窗降下，照耀着新郎與新娘。

「──真是漂亮。」

說出真實的心情後，瑠璃就露出跟剛開始交往時相同的羞澀表情。

「……笨蛋，預演時不是看過很多遍了嗎？」

「和正式舉行完全不一樣喔。從以前開始，每當妳換上新衣服我都會覺得感動──但今天的瑠璃真的特別不一樣。」

心情一個放鬆，眼淚可能就要流下來了。

真是的──沒想到正式舉行典禮時，感情會受到如此大的動搖。

因爲登記後一直到今天都是手忙腳亂。就連今天也是要記住典禮的流程、和家人一起預演，可以說忙昏頭了。

希望──典禮能順利結束。

光是想着這件事腦袋就快爆炸，根本無暇理會其他事情。

一直到剛纔，我還在想結婚典禮就是這麼回事嗎？

結果真是大錯特錯了。

像現在這樣站在神職人員面前，凝視着成爲新娘的瑠璃，就產生人生至今爲止最強烈的感動。啊，糟糕，真的要哭了。

如此一來我們就是名實相符的夫妻了。

「妳纔是哩。」

長女做出不甘願的回答後，就傲慢地雙手環抱胸前來瞪着桐乃。

「哦，歡迎回來啊，悠璃。還有別叫我姑姑。」

兩家的父母親都哭了。

還是跟以前的某個人同樣任性所致呢？

於是一邊笑一邊流着淚。

──恭喜了，好友。

「璃乃也歡迎回來。」

我和瑠璃並肩持續走着。

我揭起新娘的頭紗，完成了誓約之吻。

在衆人的祝福中，新郎新娘漫步於會場當中。

──謝謝妳，桐乃。

從沙發上回答的是我的妹妹──高坂桐乃。

「連妳都加了姑姑──好久不見。我這陣子都很閒，下次一起玩吧。」

「……哼。」

明明之後就要拍紀念照了啊。

還有長大後相當美麗的桐乃。

交換完誓約與戒指，接着在結婚證書上簽名。

因爲這太犯規了。桐乃那個傢伙……竟然說出那樣的話。

往上看着我這樣的表情，瑠璃透過頭紗對我微笑着說：

「桐乃小姐，要再次說聲……至今爲止真的辛苦了！」

我們如此呢喃着。

「………………………………」

即使以甜膩的聲音諂媚，也完全不被當一回事。

今後也會共同走下去。

赤城與三浦社長、真壁與瀨菜等──同窗的友人們。

當我想着這些事情時，悠璃就以充滿精神的聲音對桐乃搭話。

瑠璃的妹妹們相當興奮。

然後──────

作爲日本人女性選手一直在第一線活躍的這個傢伙，加上那超羣的外表，現在已經是人氣不輸給偶像的知名人物。

──我願意。

──始終忠於他，直到離開世界？

──恭喜了，老哥。

花瓣雨以及清淨的光芒降落在前進的道路上。

桐乃到了最近才卸下田徑選手的身分。

時間繼續流逝。

──你都願意愛他、安慰他、尊重他、保護他……

桐乃站了起來，往這邊靠近。

我的同事、瑠璃的職場──出版社的諸位。

這樣的關係其實是有理由的──好像是桐乃從以前就很煩人地纏着年幼的璃乃，讓她到現在都很在意。雖然感覺應該不只是因爲這樣……不過我也搞不懂啦。

「嗯，謝謝！嗯……悠璃總是充滿精神。很好、很好。」

「璃乃，無視別人很沒禮貌喔。好好地打招呼。」

然後，當然。

「哼，好久不見了，桐乃姑姑！」

她依然有着閃閃發光般的美貌。雖然從以前就有超羣的外表，但現在這樣只能說是女神了。光看外表的話啦──不過現在也不能這麼說了。

比任何人都爲我們結婚感到高興，也給予我們祝福。

「不要！」

看見她這種樣子，瑠璃就發出輕笑聲。

從犬槇島的家族旅行回來時，發現我們家的玄關已經被鞋子給掩埋了。

「……好啦。」

「我回來了，桐乃姑姑。」

「剛好大家都有空，好像可以聚一聚。所以我就找他們來了。」

「纔想說玄關怎麼這麼多鞋子──怎麼了嗎？」

拍了不知道多少支廣告。應該說，那邊的電視就正在播出。

跟當時的瑠璃相比，總是覺得更加孩子氣一點，或許是因爲她是自己女兒的緣故吧。

──謝謝妳喲。

沒錯。

「啥？璃乃她是正值多愁善感的年紀。其實她超喜歡我的。對吧？」

隨着「呸」一聲吐出舌頭的長女，像是要逃離討厭的姑姑般朝通往二樓的樓梯跑去。

──快樂還是悲傷……

「可以哭喲。」

麻奈實帶着微笑注視着我們。

「咦～？璃乃？怎麼對桐乃姑姑這麼冷淡～？」

「哎呀哎呀，桐乃──看來妳是被我們家的女兒討厭了？」

璃乃別過頭去。

次女悠璃舉起一隻手來打招呼。

我可不想待在人多的地方──可以感覺到她這種強烈的主張。

擺出完全無視桐乃姑姑的態度。

對方報以「呵呵」的笑聲。

被桐乃用粗暴手勢摸着頭的悠璃笑了起來。

我跟瑠璃再也承受不住胸口湧出的情緒。

──無論健康或是疾病……

唉……真是的，外表看起來真的跟以前的「黑貓」一模一樣──

兩人在蠟燭上點火，儀式繼續進行下去。

和登記日不同的沉重真實感湧出。

伴隨妻子跟兩個女兒來到客廳，就發現熟悉的臉孔已經聚在一起。

現在這個傢伙──哎呀，真要說起來話就長了。

另一方面，長女璃乃則是──

看來很開心的，素顏的沙織。旁邊還能看到綾瀨的身影。

運動飲料的廣告。

賺的錢比我還多──散發出比我明亮許多的光芒──即使如此。

也不會再對她有偏見了。

因爲我很清楚……這個傢伙有多麼努力、多麼拚命。

只有覺得驕傲。對於真心這麼想的自己也感到很驕傲。

「會讓人回想起來呢。」

瑠璃直接說出我內心的話。光是這樣一句話，桐乃似乎就瞭解是怎麼回事了……

「那個夏天嗎？」

「嗯。妳回到日本，然後再次到國外去時的事情。」

是啊。

那個時候，不論是對桐乃還是對我們來說都是一個轉捩點。

「呼嘻嘻，妳還特別跑來送我。真是太好笑了。」

「……吵死了。詛咒妳喲。」

她一定是刻意使用過去的表達方式吧。

數秒鐘的沉默。這期間不知道有多少的意見溝通。

「……呼嘻嘻。」

「……呵。」

兩個人同時笑了起來。

一起笑了一陣子後，桐乃就以誇張的動作指着整個房間。

「──所以，今天有一半算是我的退休派對吧？嗯……反正名目根本不重要，只是想跟許久不見的大家聚一聚而已！」

以孩子們的眼光來看──我確實盡到父親的責任了嗎？

然後，正如她所說的，春天曾經有一次家庭訪問。

「因爲是那款遊戲改變了我的人生。」

「那邊的恩愛夫妻！你們要調情到什麼時候？現在要開始播放有趣的影像了，快點坐下啦！」

家庭訪問。

我就開門見山地直說了吧，就是中二病的言行太過嚴重，在班上遭到孤立……就是這種似曾相識的情形。

長大成人後，結婚、生小孩、蓋房子然後從父母身邊獨立。

「怎麼可能忘記呢。」

沒錯。現在的她是小學教師──也是高坂家長男的班導師。

妻子說道。

因爲兒子在班上遭到孤立的問題，到現在都還沒解決。

那個夏天的成功體驗，甚至改變了社員們的人生。

「因爲那個孩子有這麼多可靠的後援。而且──」

只有應該最瞭解兒子心情的瑠璃如此主張。

那個夏天所有發生的事情都那麼地熾熱、光輝，然後有時也很危險。

真壁瀨菜。舊姓是赤城瀨菜。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嗯。」「回來了。」

這時一名戴眼鏡的女性拿着飲料從廚房現身。

我們家的長女是優秀的麻煩製造者已經是衆所皆知的常識。

「哎呀～～！不知道爲什麼，我就感覺好像已經隔了好幾年！好想見妳喔～～～～！」

「不不不，我們家的孩子也在一起，要說添麻煩的話，絕對是我們家那一個。老闆說是優秀人才，好像不是在開玩笑喔。」

「──對了，瑠璃，妳還記得……『夏天的銀色』嗎？」

一名和服的女性從沙發上站起來對我搭話。

「呵呵，我也是啊。」

「跟老闆他們一起在上面玩遊戲呢，說是──要讓優秀人才幫忙試玩。」

等等，不對。正確來說是這樣。沙織跟我們家所有人的感情都很好。

「姐夫……」

她的對象──槇島沙織溫柔地抱住悠璃，並且摸着她的頭。

很自然的對話。因爲沙織對我們來說是跟家人一樣的存在。

「槇島小姐！妳早就來了嗎？好久不見～～～～～～～～！」

雖然加以處理了，但只是治標而沒有治本。

想起那個時候她在社團活動時大哭了一場。

「楓呢？」

我們那個過去曾經是「沙織•巴吉納」的管理人，現在以秀麗大小姐「槇島沙織」出現的時候變多了。

「四個人一起去買東西了。」

她高興到整個人像是要跳起來一樣。簡直就宛如與心愛的家人重逢般，跑過去緊抱住對方。

當時曾經發生我們家長男在學校引發問題的事件。

大家都有滿滿的收穫。當然獲得最大獎的就是我了。

已經不是社團的社長了。

雖然是令人有點害羞的臺詞。

「那個孩子一定也會遇見『對我來說的你』啊。」

沙織的話應該只會給孩子們帶來正面的影響，所以我們也很歡迎她。

經過宿營取材，在同一年的秋天完成的那款作品，在網路上的小型比賽中獲獎了。尤其受到好評的是劇本，包含瑠璃所寫的路線都被評爲「優異」──

當我們凝視着對方時，桐乃就發出催促的聲音。

「高坂學長，好久不見了！」

而且不只是瑠璃，我還有瀨菜，以及其他社員也跟着哭了起來。

目前就是這種狀況。

「夏天的銀色」。那是那個夏天，我們遊戲研究會製作出來的文字遊戲。

「不會，別這麼說。我才應該爲自己是個不稱職的導師而道歉呢……」

「不過今天人真多耶。雖然是引以爲傲的客廳，但所有人湊在一起的話就會變得很擠。」

如此回答的是日向小妹。

「悠璃小姐，我們上個星期不是才見過面嗎？」

就跟過去我所想的一樣，長大後跟她媽媽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首次有完全不認識的人對瑠璃的作品做出「有趣」的評論。

──雖然偶爾還是會展現過往的姿態就是了。

「剛纔我們家的任性女兒也上去了。」

我仰頭看着天花板……

「噯……那個……我也想跟現在的沙織一樣，以那樣的地位來面對小孩子們耶。也想聽見『好久不見』然後受到歡迎，再接受愛的抱抱耶。」

「夏天的銀色」現在依然是網路上經常被提起的名作免費遊戲。

「連珠希都來啦。好像很久不見了吧？隔了多久？」

是三浦弦之介老闆。老實說，當我聽見他要創立公司時，還真的有點擔心。

現在似乎已經成爲製作有品味遊戲的公司而受到許多玩家的歡迎。

我不知道耶。現在才瞭解，養育我跟桐乃長大的雙親有多麼地偉大。

兩名父親似乎不知道該如何跟對方相處，到了現在雖然能正常地對話，但我們結婚後有好一陣子兩個人都顯得很尷尬。

能夠讓如此可愛的老師教到，她們班的學生真是太讓人羨慕了。

瀨菜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

所有的一切都很完美。

「那個時候真的很抱歉。」

她在依然被悠璃抱着的情況下露出困擾的表情來看着我們。

「人數還會增加喔？」

當我正感觸良多時，悠璃就發現某個人物……

怎麼說都是「黑貓」的兒子──也不是能說這種風涼話的時候。

「──是啊。那算是我進入現在這間公司的契機了。沒有那款遊戲的話，我、老闆、楓和小璃一定會過着完全不同的人生吧。」

「妳那麼忙，根本很少來我們家吧。」

這不是用禮物就能彌補的東西吧。

我應該稍微有所成長了吧？

「老媽他們呢？」

「然後一來就纏着人家不放，還會舔人家的臉，根本沒有受到小孩子歡迎的要素吧？」

但我們享受着青春。

沒有製作「夏天的銀色」的話，瑠璃也就可能不會成爲作家了。

沙織不知道爲什麼，跟我們家次女的感情很好。

比沙織低等的存在好像在說些什麼。

原來是瑠璃最小的妹妹──珠希。

「等一下綾瀨也會來。」

「這樣啊。」

「哦，是瀨菜嗎──歡迎。」

我們以洋芋片以及碳酸飲料來慶祝。

「自從五月的家庭訪問以來吧。」

我正在擔心空間時……

髮型沒有太大的變化，有着跟姐姐極爲相似的伶俐面貌。已經成長爲讓人讚歎的美女了。

依然可愛動人的笑容，讓現場的氣氛整個開朗了起來。

「別擔心。」

我們兩家的父母親──尤其是母親之間的關係特別好，經常在一起行動。

這傢伙大學畢業之後，到三浦社長創立的遊戲公司上班，幾年之後就跟她的同事真壁學弟結婚了。

所謂的四個人，指的是我的爸媽還有瑠璃的爸媽共四個人。

「一定是這樣。」

當時浩平大哥整個人大暴動的一幕，就像昨天才發生過一樣鮮明地浮現在腦海裏。

最近不知道是不是仍在叛逆期。完全不聽我說的話，璃乃又只想用暴力來解決跟弟弟之間的問題，悠璃也少見地不去阻止姐姐的失控。

「啊……」

「希望那幾個傢伙別給人家添麻煩。」

「──歡迎回來。」

「咕嗚……明明每次都帶很棒的禮物回來啊……！」

現在的高坂家，是由我跟瑠璃這對夫婦，還有長女、雙胞胎的次女，年紀間隔比較大的長男與三女這樣的家族構成。

「當時真的很開心──」

「是是是，知道了啦。」

「現在就過去。」

我們夫妻一起走向在電視機前操作些什麼的桐乃。

「什麼有趣的影像？」

「小珠還是『第二代黑貓』時的黑歷史影片。」

「呀啊啊啊啊────！別……別這樣啊，桐乃小姐！」

珠希大聲喊叫。臉瞬間變得比蘋果還要紅。

「這……這這這……這是什麼恐怖的企畫！我沒聽說這件事啊！」

「因爲我沒說啊。沒必要這麼抗拒吧？當時的小珠明明很可愛啊。」

「絕對不要！我的心會死亡！播放那些影像的話，我就再也不跟妳說話了！」

「……抱歉了，桐姐，還是住手吧。那真的是珠希的死穴。比被自己班上的孩子取了『豬拉稀老師』這個綽號時還要痛苦。」

「姐姐妳也不要多嘴啦！」

「嗯……既然日向這麼說，那就算了吧。」

成功阻止身穿黑色和服的中二病少女「第二代黑貓」的影像快要在客廳播放的事態，珠希鬆了一口氣發出「呼……」一聲。

我對妹妹丟出了疑問。

「妳是從哪裏找到這種珍貴的影像？」

「想在今天的派對使用，所以找出攝影機，結果裏面就有這樣的影像。」

說完後桐乃就舉起小型攝影機。然後按下攝影鍵，首先開始拍攝起自己的影像。

「我是高坂桐乃！想把現在的心情保存在攝影機裏！那個夏天──決定認真地練田徑，也認真地一路努力過來──然後終於告一段落了！現在！我的人生沒有任何後悔！有種『我順利完成了喲！』的想法──同時也覺得『不過一切還沒有結束喲！』。另外也有──『今後大家也要注意我喲～～！』的心情！希望未來的我看見這段影像就能夠想起『現在的心情』！」

桐乃一口氣說到這裏，然後把用來自拍的攝影機反轉過來。

「不不不，小京已經決定跟我這個悠璃姐一起玩了。雖然對兩位很抱歉，還是希望妳們能識相一點──就是這樣，弟弟啊，跟姐姐來做些像約會的事情吧♡」

「大家一起玩吧。」

當我準備全力丟出拒絕的發言時──

今年七歲的她，是這個家裏──唯一比我小的柔弱存在。

「我不要。妳怎麼不自己去？」

那之後經過漫長的時間，好幾個年頭過去了，但桐乃跟黑貓現在依然在一起。

只希望，那幾個傢伙──

「嗯。」

「哼！快回去吧……接下來這裏將舉行『超越者』的宴會！不是像妳這樣的『普通人』所能踏入的領域！」

「嗚咿！妳回來了！」

「你一直都躲在房間裏吧！明明是男生卻這麼瘦弱！將來是想變成像我們家的爸爸那樣嗎？」

二姐現身，看起來很輕鬆般仲裁了這次的決鬥。

她拍的是瑠璃的臉。

「這個嘛……」

「嗯，如果在給老闆他們添麻煩就阻止他們。」

從容地迴避宛如驟雨般來襲的敵彈。

所以我不論何時都是這麼說的。

「……姐姐，歡迎回來。」

「現在的心情！」

她們只會讓人覺得煩。而且是超煩。總之就是很煩。真希望討人厭的她們能消失。

粗聲叫着並且往後看去，就看到紅髮少女以豪爽的笑容看着我。

和曬黑的我不同，她的肌膚像雪一樣白。大腿上縮着兩隻小黑貓。

「唉……真拿妳沒辦法。」

全力吐出舌頭來嘲弄對方。「噗嘰」一聲，姐姐額頭上浮現血管。

妹妹醒了。

「璃姐妳也真是的，竟然認真地跟小學生吵架。我覺得這樣真的很瞎喔。」

也不解除犯規的鐵爪功。

雖然全力露出困擾的表情這麼說着，但那個傢伙卻完全不氣餒。

以百感交集的視線看着這極爲普通的日常。

以粗暴的手勢扯下VR頭戴裝置，我的視界就從戰鬥機的駕駛艙回到自家房間。

我們兄妹都有一頭漆黑頭髮。

操作着漆黑的搖桿擊墜多數敵機。

「我本人就在這裏耶！」

只有對這個傢伙不會浮現貶低的言詞。

真要說的話，這個人是「光之眷屬」。跟「暗之眷屬」的我是水火不容的存在。

超煩人。

幾個成熟的大人，像是小孩子一樣吵着架。

爲什麼呢。

「我認爲即使是原始難易度也會讓休閒玩家陷入苦戰。不要讓敵人從死角射擊比較好。」

也能有不輸給我們的，奇蹟般的故事。

「嘿！遊戲測試結束了吧？到外面去玩吧！」

被這雙眼睛凝視的話，就完全無法說謊了。

小孩子時互相許下的約定，終於達成了。

默默隨對方擺佈後，房門就被快速打開，更麻煩的傢伙登場了。

「感想呢？」

「──妳別帶走我用來打發時間的道具好嗎？」

「很幸福喲。因爲能夠跟很棒的家人在一起。」

「那太好了。」

「好大的膽子！」

我跟這個傢伙約好，遊戲測試結束後要陪她玩……

「咦？」

女兒回答了一聲「好～」。

「你不是完美過關了嗎？」

「那來玩吧。」

手臂被對方扯着。由於腕力比不過她，所以抵抗也沒用吧。

「呼啊啊～～～～～～」

「好痛……搞什麼？」

這樣的妹妹，似乎因爲笨蛋姐姐們的吵鬧而醒過來了。

「不是說過好幾次，請捨棄這樣的想法了嗎！」

……應該是等累了，忍不住就跟兩隻貓一起睡着了吧。

興趣與屬性跟我很合算是不幸中的大幸。現在穿着的漆黑無袖背心與短褲都是姐姐給我的。雖然這是祕密……不過我也學習着她很酷的言行舉止。

這個時候──

「喂！別擅自決定好嗎！這傢伙要跟我到外面去玩了！」

無法違逆的暴君。我們家的大姐就是這樣的傢伙。

「咕唔……但……但是呢。STG的話，加入一些初見殺可以說是浪漫……或者該說是形式美……被一次破關的話會很不甘心吧？」

當我浮現笑容時，突然間有人從後面一把抓住我的頭。

「爸爸你別吵。好了，小京，我們去踢足球！你也不是討厭運動吧！之前不是一起加入足球隊了？」

姐姐以純熟的手勢啓動遊戲機。絕對得接受我的要求！你的行程關我屁事──所有動作都傳達出這種堅定的意思。

過去我的同學曾說過很羨慕我有這麼漂亮的姐姐──但那傢伙真是個大笨蛋。

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後……

馬上露出笑容，清楚地回答：

「妳又是如何？」

「完全不行。難度太高了。」

「……呼啊。」

我只有這個感想。

對弟弟來說，姐姐就是這樣的存在吧。

暗之暴君VS母猩猩的對戰馬上就要開始了。

「……哥哥，工作結束了嗎？」

「認真的嗎？少說蠢話了。對於身爲『神』的我來說，小學女生就跟灰塵一樣。只是調侃她一下而已──那麼，京真！跟姐姐玩吧！」

「──────────」

「好了，到此爲止！」

我覺得這樣的他們，比學校那些傢伙要好多了。

突然被攝影機對準，整個人愣住的瑠璃……

「……呃，嗯……剛剛結束了。」

我跟瑠璃的孩子跑掉了。

「爸爸！我也要去姐姐他們那邊！」

「哼哼哼……我回來了！那麼──繼續上次進行到一半的對決吧！」

「嘎──又開始了！別把弟弟捲入妳不堪入目的興趣。自己一個人玩吧，笨蛋！」

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跟這個臉上總是掛着笑容的姐姐相處。

「看吧！果然是這樣！人家都這麼說了喔，老闆！」

我好像太晚報上姓名了。

我叫高坂京真。是暗之眷屬「黑貓」的血與靈魂的繼承者。

逃離世俗的羈絆，隱藏於己身領域的存在是也。

近況報告────

想要反抗雙親。雖然跟姑姑不是很熟，但不討厭溫柔的她。

霸凌老師的同學都是蠢貨。青梅竹馬是母猩猩。

想跟兩個姐姐分居。

──妹妹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