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0;21; 桐花學姐拒絕得了
《學妹、是妹嗎?》 · 白鳴之 · 2228 字
當我和桐花學姐一起到生田同學打工的店面「logical」時,我們正好透過了店面的落地窗,看見在裏邊工作的生田同學。
店內的照明燈微黃,但足夠明亮,呈現出一種比橘色更爲清爽的色彩。店裏客人頗多。由於門窗的阻隔,我和桐花學姐聽不到裏面的聲音,車輛從我們身後的馬路行駛而過,傳入耳中的是呼嘯的風聲以及發動機低沉的嗡鳴。
站在店外其實怪尷尬的,尤其還是和桐花學姐牽着手站在一起。我承認當時的自己只是一時衝動,纔想模仿一下輕小說裏典中典的「強硬的拉着手」「把女生帶到某個地方」「發起言語攻勢」「狠狠攻略「這一套。雖然並不打算也沒有能力做到最後一步,但錯誤確實是在我啦。不過現在已經到目的地了,桐花學姐是不是應該先放手呢?
我試圖輕微的掙扎,想把手抽出。但是這回是桐花學姐死硬的拉着我不放了。不愧是桐花學姐,仇都是當場報的。
「那個,桐花學姐。手是不是應該……」
我試探性的問道。但是桐花學姐如同根本沒聽到我說的話,而是凝視着店內的方向,反而對我說道。
「花子很努力呢。」
桐花學姐明明不久前才哭過,但現在眼睛裏卻已經沒有了痕跡。她的眼神冷靜,彷彿又重新回到了以前的狀態。
我順着她的眼神,透過落地窗看向室內。
正如剛剛所說,我們並不能聽到店內的聲音。但是,通過生田同學與店員、顧客的互動,我大致就能想象出裏邊的對話。死宅就是這點厲害,什麼事情光靠想象就通通能補全。希望我能通過夜以繼日的想象補全一個實妹出來。
生田同學穿着之前也見過的可愛店員服裝,在店裏忙碌的奔波。從顧客的餐桌上將盤子收拾到餐車上,用抹布把桌子上的污漬擦乾淨,然後麻利的推着餐車到了後廚,又轉過身回應另外一位店員的呼喚,帶着筆和記事本來到另外一桌面前,面帶微笑的接待坐在落地窗旁的顧客。
此刻她其實只要稍微的抬起頭,就能透過窗戶看着我和桐花學姐牽着手站在窗前。我總感覺如果事情朝那種走向發展會有什麼不好的結果,幸運的是她沒有那麼做。
生田同學很專注的在工作。
「……確實啊。嘛,畢竟是要賺錢養活自己嘛。」
我道。
所謂爲生活所迫,指的就是這種情況吧。最近因爲買身而爲家庭換來一筆橫財的我當然是明白不了的。說到底那根本就不是高中生該去明白的事情。
所謂高中生,就是應該過着爲學習成績而煩惱、因人際關係而傷感、順着同齡人而隨波逐流、稍微有些煩惱但又不至於鬱鬱寡歡的無憂無慮的生活纔對。
賺錢應該是大人的事情。不說大學畢業,至少應該是高中畢業,18歲之後才需要去考慮的事。
但偏偏這個世界就是存在不負責任的大人。人無法抉擇自己的出身,也沒法選擇自己的家庭。
桐花學姐聽完我說的話,低下了頭,沉思了一會兒。然後她抬起頭,看着我的眼睛,問道。
我有資格去評判嗎?
「欸?」
所以——桐花學姐露出了堅定的目光。在一天的消沉後,桐花學姐終於還是在兩種心願中做出了她自己的選擇。桐花學姐果然還是那個桐花學姐。
「我覺得……光是想想就讓人喘不了氣。生田同學應該不會……。」
「現在的生活。」
我能說那樣的她不快樂嗎?
我仔細思考。
「可、可是,桐花學姐也想要生田同學回到學生會吧?」
桐花學姐沒有把話說出口。她看向那邊正在工作的生田同學。隔着落地窗,我們與她彷彿處在兩個世界。
「田中。你覺得花子會覺得開心嗎?」
「因爲只要我們去拜託,生田同學就一定會回到學生會的。這點,田中也清楚吧?可是那樣的話……」
我愕然地摸摸自己的臉,當然什麼都沒摸出來。說到底怎麼能靠摸就摸出自己的表情嘛。看着桐花學姐還在莫名其妙的笑個不停,我惱火的道。
看着生田同學前後忙碌的樣子,我一下猜出了桐花學姐想要說的是什麼。
「啊……有、有嗎?」
怎麼想都不是讓人開心的起來的畫面。那樣子的話,別說galgame了,就連妹系輕小說也沒時間看了吧。每天就是從早忙到晚。
儘管這都是生田同學自己做出的選擇,是她改變自己的開始。
我說着說着猶豫起來。內心在一陣掙扎後,終於什麼都說不出口。
生田同學會覺得現如今的生活開心嗎?
「田中,你現在的表情,好好笑啊。」
……那樣做的話,恐怕生田同學迄今爲止所做出的一切反抗,都會在一瞬間失去意義吧。
不幸的東西就是不幸。過着那樣的生活卻說自己很快樂,就像妹控指着沒有妹妹的輕小說說「這個好好看哦」一樣可笑。
我試着勸回她。但是桐花學姐卻果決的搖搖頭。然後用平日裏的那副獨斷專行的樣子,道。
「我果然還是覺得——這種事情,不能由我們來決定。」
啪擦一聲。
「我不要。」
「我現在反悔了。……雖然我還是想要花子回學生會沒錯。」
但那樣的生活……
……我試着從我自己的角度去考慮。因爲祖母的死亡,以及父母的厭惡,而被迫的選擇了獨自居住在去世的祖母家,明明還在上學,卻需要自己打理生活,甚至爲了繳納水電費與籌措學費而不得不在外面打工。
「學姐指的是什麼?」
「我覺得嗎……」
桐花學姐看着我。突然笑了出來。
但是,毫無疑問,這種生活是生田同學自己所選擇的。她憑藉自己的意志,在權衡後選擇了這樣的道路。比起妥協,這種選擇更像是一種反抗。那個沉默寡言的生田同學,總算不再盡是順着別人的意思,選擇了自己的人生。
「那爲什麼——」我焦躁的道。桐花學姐打斷了我的話。
「別笑啦,桐花學姐。別管生田同學現在開不開心,我們這次來是要勸生田同學重新回學生會的吧?剛剛在那邊才說好的。」
低沉的雷鳴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我感到頭髮稍微被沾溼,抬頭看向天空,下雨了。
我呆滯的看向桐花學姐。事到如今你居然跳反了?那我剛剛的話療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