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妹控頂點以及隨之而來的英特奈特

後續我將我們班的企劃書交到學生會辦公室時已經接近下午五點，走進辦公室時裏面只有生田同學一人，據她說桐花學姐是去忙其他事情去了，於是我就將企劃書放在臨時存放文件的位置，便打算離開。我拿起書包想走的時候，生田同學突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文件後，叫上了我。

「田中副會長，我這邊也做完了。一起走吧？」

……她這麼對我說。

「呃……那個……」

我剛想開口回絕，生田同學卻以平常那副認真的神色提前拒絕了我的拒絕。

「田中副會長，我這邊已經完全收拾好了。我腳程不慢，而且和你順路。一起走不會耽誤你時間。」

「……這、這樣哦。」

我顧慮的事情被她一着看破。

感受到她話裏話外所蘊含的強烈意志，除了妹妹之外的事情一向沒什麼主見的我只能選擇妥協。

既然都說不會耽誤我時間，那應該趕得上動漫播映……

於是事情到最後，變成我和生田同學一起回家。

不過說是一起回家，其實也就順路搭個電車而已。我們的家在同一個方向，我大概會在她路途的一半下車。

我們並不是經常一起回家。從去年認識她開始，除了最開始的一段時間，以頻率計算，大概是一週一次。但我總有感覺，這學期開學後，她放學找我的次數有緩慢增多的跡象。

比如，像這一次一樣毫無徵兆的要和我一起回家，已經是這學期開始後的第七次了。明明現在離開學只過了三週而已。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老實說，我有點不安，所以今天才打算拒絕……但是失敗了。生田同學這個人實在有些讓人捉摸不透，要打比方的話，她的性格就宛如一些手遊劇情裏明明知道一切但就是什麼都不說的謎語人一樣，古怪異常。

於是，今天我們一如往常，在偶爾聊上幾句、卻基本都是沉默的同行中，共同的度過了到家前、在電車上的一小段時光。

可今天似乎不太相同。

一直到我快要下車前，情況都還一如往常。我和生田同學基本上是那種就算不刻意保持話題，也不會覺得尷尬的關係，所以一般都會隨心所欲的聊一些七扯八扯的話題。可就在離我家還剩一站的時候，生田同學卻突然以工作般的口吻，極其嚴肅的對我問道。

「田中副會長，我想問你個事。你真的想要妹妹嗎？」

「啊？」

不過應該說是不吵不相識嗎，雖然吵了很久，但某天起，我們發現好像對方也會玩一些自己這邊很喜歡的遊戲，於是就這樣一來二去的，反而互相熟絡起來。

但對於這事兒我實在是無可奈何。事實上，說出來估計也沒多少人信吧。我最開始確定這是真的時也是震驚的無以復加，差點整個世界觀都要裂開了，好在強大的妹控屬性又幫我把世界觀裂縫粘了回去，纔不至於讓我信仰崩塌，還能像今天一樣幸福的觀賞《妹陰宅》的動畫。

每天都有無數的遊戲愛好者在這裏分享遊戲心得與二次創作、探討遊戲攻略，甚至有傳言說，無論你喜歡的遊戲有多小衆，只要你在這上面搜尋，就總能找到同好。並且由於其社交軟件的基調，甚至存在有無數由線上好友轉變爲線下摯友乃至於男女朋友的例子。

忍不了。

就是現在正在與我聊天的，取名「妹控真噁心」並自稱每天都在進行「日嘲一妹」工作的這傢伙。

「notexprexx」。

不會是桐花學姐那邊有有什麼事要我幹吧？帶着不安的心情，我打開手機。

那個逼東西，是姐控。

「你這人啊，真沒意思。妹控和妹妹一樣無聊呢。別說這個了。你讀了沒？最新卷。」

姐控也就罷了。

「你說的是哪個東大？我們在一個世界嗎？」

沒錯。

雖然名字看上去像某種寫論文經常要用到，用於插入引用文獻的某電腦程序，但實則上其功能和論文八竿子打不着邊，是目前世界上最大、也是同時在線人數最多的遊戲論壇兼社交app之一。

不僅算不上朋友，嚴格來說，我們是敵人。

感覺最近這種心情越來越來越迫切了。

「別急。因爲不是很喜歡妹妹，所以更的慢很正常。」

「……哪樣？」

點開應用，果不其然，私信第一條就是它。

但，怎麼說呢。

這是一款專門面向acg愛好者的社交軟件。按理來說，我喜歡的遊戲其實受衆不少，所以理應在這上面能找到同好好友纔對。

「只是你特別沒文化罷了。」

而我，只能敗犬一般咬牙切齒，無能狂怒。

看到這幾個字，隔着手機屏幕我都能感受到對面的得意洋洋。

不，依照一般情況來說，這應該也不算什麼好消息。

妹控之魂不但沒有隨着妹妹能量的補充而暫時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託您的福。你今天也一樣活躍的像個正常人。晚上要去哪睡覺？棺材裏嗎？」

「明天……見？」

這個時間點，會在這個app給我發私信的，也就那個人了吧。

筆名妹可愛。

很快，半個小時過去，今日份的妹妹能量隨着番劇的結束補充完畢。我帶着滿足的心情關掉了電視，然後慢悠悠的上樓，一頭栽在自己的牀上。

到頭來，我又度過了意義不明的一個放學後。

它居然討厭妹妹，也討厭妹控。

明明是你起頭的吧……我有些無語，然後輸入。

「你不服氣？」

我「沒有朋友」的特性，似乎在網絡世界也生效。

「宅女妹妹可愛捏……」在牀上發出傻笑然後扭來扭去。這副醜態要是被人看到，我的人生就玩完了吧。但我目前就是這個狀況。

「今天過的怎樣？還沒死嗎？」

「……這樣嗎。」被打電話的生田同學像是有些傻眼的無奈嘆了口氣。她雖然長的比較嬌小，但偏偏嘆氣的時候總讓人感覺異常的成熟。

我想起會長說的，什麼「妹控要吞一千根針」，不由得膽戰了起來。

「田中副會長，看來你已經病入膏毫了……」生田同學不知道爲什麼，看起來好像有點無精打采。隨後，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小聲。「那就只能那樣了吧……」

我有點疑惑的問道，可偏偏就在這時，提醒乘客下車的車內的廣播聲響起。

好在消息頁面上出現的不是某四字聯絡軟件的聊天通知，而是某遊戲論壇app自帶的私信功能發過來的提醒。

我決定順從自己的慾望，從牀上爬起來，然後快速打開了電腦。晚餐的話懶得準備，今天晚上就喫泡麪過活吧。打開遊戲後，我下樓準備熱水，這時候手機叮的響了一聲。

「啊……好想有妹妹……」

我滿腦子霧水，不知道該作何表情的下了電車。

我一時間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於是不由得發出了聽起來相當蠢的聲音。

「沒有那回事，」但生田同學旋即搖搖頭，她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麼，「我不會告訴桐花學姐的。只是想聽一下副會長的真實想法……換句話說，就是妹控測驗。我想知道田中副會長你妹控到什麼程度。話說回來，居然沒有馬上回答『想要』，看來還有的救……」

我與這個網絡名稱叫「妹控真噁心」的惡俗傢伙的第一次交流，是從我留在某個很小衆的妹妹gal遊戲下的留言開始的。與其說是交流，其實更像是我被它單方面纏上了。我留言評論的第二天就看到它在下面毫不掩飾的對我人身攻擊，我反擊後它又反擊，我們從評論區吵到私信，最後就演變成如今這樣。

「在互聯網上追求學歷嗎？我其實是東大高材生。」

寫出了無數妹控佳作，諸如《妹陰宅》，《關於我喜歡妹妹的一百件事》等等作品，被讀者們譽爲妹控中的妹控，絕無僅有的妹控頂點之人。

「這是在問什麼？考驗我作爲學生會成員的意志嗎？」

「想。如果有妹妹的話，我大概會興奮到半夜睡不着覺在房間裏用作業紙蹦迪吧。」

「這還用問嗎。」我當機立斷絲毫不帶猶豫的果決點頭打斷生田企圖否決我人生意義的後話。

回到家中的時候已經接近六點，好在時間趕上了，父母都不在，我打開電視機的瞬間《妹陰宅》正在播op。以時間上來講我今天把握的剛剛好。

「讀了。你能不能寫的快一點啊？」

面前的生田似乎不再願意說話，只是搖了搖頭，和我說了句「明天見」。

「唉……爲什麼，作者偏偏是你……」

「妹控真噁心」的發言一如往常。我對姐控倒是沒什麼特別的惡意，所以攻擊它一般是直接對它本人攻擊。

忍不了了，沒有妹妹，感覺渾身有螞蟻在爬。要不玩玩妹系gal打發時間？上次那部《妹人生》雖然已經通關了，但是再打一遍也不是不可以……

目前爲止，我在這個軟件上只有兩個關注者。一個似乎是機器人小號，點進主頁也看不到任何帖子；另外一個，則雖然我們會互相聊天，但完全稱不上朋友。

那個「妹控大王」。

「妹控也就這水平了，連罵人都是拐彎抹角的。該說是符合陰沉肥宅的刻板印象嗎，唉，陰沉妹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