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桐花學姐拒絕不了
《學妹、是妹嗎?》 · 白鳴之 · 3662 字
桐花學姐聽到我重複的話語,手抖了一下。
她看了看我的眼睛,發現是認真的,就似乎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她稍微垂下眉毛,隱隱的低下頭。
陰影覆蓋住了她的半邊臉。桐花學姐露出了有些爲難的笑容,道:
「田中……就算你突然這麼說,也太……呀!田中,你幹什麼!」
我抓住了桐花學姐的手。
桐花學姐的表情一瞬間經歷了從呆滯、嚇了一跳、惱怒、然後滿臉通紅的變化,她掙扎着想從我手中掙脫。事實上她確實掙脫了,但我又重新抓住了她的手。
至於我要幹什麼,當然是不打算給桐花學姐找任何藉口的機會。
是了。我終於找到了我的那股煩躁感的來源了。
「我還想問桐花學姐你想做什麼呢。」
「放、放手,田中!我叫你放手啦……」
桐花學姐剛開始的聲音還很高亢,但是越到後面越來越軟弱。周圍的人都在看着我們。當然我是會感到羞恥啦,但是我纔不會放棄。
我拉着桐花學姐,半強硬的將她帶到室外。
桐花學姐的手摸起來很舒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她雖然有像是要抵抗的動作,可卻感覺身體軟綿綿的,像一個被我牽着的氣球,我們就在手牽手的狀態下前進。一邊前進,我一邊對桐花學姐說道:
「我纔不放。」然後握住她的手更加用力了。
明明天氣已經變涼,但是兩人的體溫還是讓手心出了點汗水。我和桐花學姐手上的細汗互相的融合在一起,感覺手上溼氣騰騰的。
桐花學姐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沒再說話,反而臉越來越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但她不說我可就要說了。
「桐花學姐,你最近真的很奇怪。你到底想做什麼啊?」
「……用不着田中這麼說吧!」
對我的話起了反應,桐花學姐瞪着我說道。她不再要求我放開手了。不過我沒有在意這個細節。
「……」
我不希望生田同學離開學生會。
「你也不想要生田同學離開學生會的吧?爲什麼要一副『完全沒辦法』的樣子呢?」
我道。
既想滿足自己的慾望,又不願意讓生田同學無計可施。夾雜在兩種心願中的自私的我們。
……這不僅是桐花學姐的自私。也有我的自私。
「那種事無關緊要啦……」
可是,桐花學姐,你明明不是啊。
面對渡邊時,我也沒能說出口。但渡邊不愧是惡魔,她相必已經完完全全的看出來了吧。
桐花學姐抬頭,看着我。
「但我不討厭那樣的學姐。」
你不是和我一樣的人吧?
不,關鍵不在我關不關心吧。雖然桐花學姐的話很傷人,但我堅強的內心自動過濾了其中對我不利的那一面。看來,桐花學姐還是不懂我的意思。
「晚上的時候!」
「就是說!我憧憬的桐花學姐不會這樣!」
還有一點我沒說出口。
我看着桐花學姐。桐花學姐沒有和我對視。我把之後的內容吐露出來。
「有學妹(渡邊千夏)粘着我(用金錢買下了我把我當寵物養)還說要給我妹系galgame(狗骨頭)我都因爲桐花學姐的事情拒絕(現在感到分外後悔)了!」
「白天的時候!」
桐花學姐幾乎用喊聲,聲嘶力竭的道。
她任由淚水從眼角劃過,經過臉頰,匯聚到下巴,然後滴落。沒有抽泣聲也沒有哽咽,她就這樣狠狠地瞪着我。
「整天喊着妹妹妹妹的,明明就沒有妹妹!爲什麼會那麼喜歡虛構的東西啊!就和你那個妹妹過一輩子好了!做什麼事都想法很離譜,又很愛偷懶,我根本搞不懂田中你的思考邏輯啦!明明田中才更奇怪吧!我纔是搞不懂田中在想什麼呢?而且、而且明明我都……」
想着怎樣能夠保住自己的galgame。
想着怎樣勸說會長能多招一個會員。
沒錯。
「我纔不奇怪。這是我的日常吧?我就是這樣的人啊。」
「一意孤行的說什麼要復興學生會。把我帶去東跑西跑,當驢一樣用的人也是學姐吧。學姐不是從那時候起就很自私了嗎?」
桐花學姐呆滯的看着我。露出了「你在說什麼鬼話啊」的表情。
我喜歡現在的這個學生會。雖然沒有妹妹那麼喜歡,但確實是喜歡。
「我哪裏有消沉?我明明不是和平時一樣嗎!」
說完,她抬起沒有被我握住的右手,握成拳頭,本能的想要擦眼淚,但又被她生生的遏制住了。桐花學姐在哭。
在爲內心真實的希望、以及其與生田同學自己的選擇之間的參差而糾結的,恐怕不止是桐花學姐一個人吧。
我道。
不是這樣的。
「桐花學姐,我是想說……如果學姐覺得傷心,不願意生田同學離開的話,不用像現在這個樣子的。」
「因爲,」我忍耐住痛苦,對着學姐道:「雖然最開始很討厭……但是,學姐最後真的讓學生會復興了不是嗎?生田同學最開始很少話,但是她也不是慢慢的打開了心扉嗎?學姐的『自私』,說不定意外的不是壞事。」
「就是這樣才奇怪吧。桐花學姐爲什麼會和平時一樣?明明是桐花學姐。」
認準的事情就拼盡全力的去做,即使事情完全不可能。說話耿直,做事認真,不會因爲喜歡所以就忽視某種東西的缺點,不會因爲討厭就否定某種東西的優點。桐花學姐明明是這樣的人才對。
「桐花學姐,你說什麼『那樣不會很自私嗎?』,可是你本身就很自私吧。」
一定是被我的氣勢嚇到了。但現在的我已經停不下來了。希望事後不要招致桐花學姐猛烈的報復吧。
那段時間,我連galgame都沒時間玩,對我傷害很大誒。
「和我一起去找生田同學,當面聊一聊吧。就算是自私,順應自己的內心去嘗試一下,有什麼不好?」
然後用開玩笑的語氣道。
「區區田中在說什麼啊!聽不懂,我聽不懂!」
我深吸一口氣。原本就很煩躁,這下我有點被桐花學姐的這種語氣弄火了。
我們互相對視。
「因爲我是真的很喜歡妹妹啊。喜歡到要我在大街上喊出來都行。喜歡到想要結婚。我會那樣做本來就不奇怪吧?順應平常的自己,做的事情也很符合自己的性格。如果有一天我說我自己不喜歡妹妹了,那才奇怪吧?」
「我、我才……我纔不需要田中的關心……」
「誒?」
「所以說,桐花學姐。」
短髮的桐花學姐。
過了有那麼一段時間,桐花學姐才以極其細微的聲音,用變得很奇怪的腔調,勉強的從嘴裏擠出話語。
冷漠的對我這麼說的她,至今我還記得。
「……那是……」
「……本來就沒辦法吧!」
桐花學姐紅着臉,表情卻變得不悅。她沒有說話,卻報復式的用力握緊了我的手。
但我是真的這麼想的。
這些話我當然說不出口。我做不到。因爲我就是那樣的人。
然後撇過臉去。
所以我才更希望,我所尊敬的、那個直率、果斷的桐花學姐,能夠做出行動。
桐花學姐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是聲音逐漸小聲,眼神也逐漸瞥向一旁。但是,不對的,桐花學姐。
我用磅礴的氣勢乘勝追擊。說教桐花學姐,以前可想都不敢想。
桐花學姐的表情漸漸收斂,面部開始顯得冷漠。
但即使是哭泣,桐花學姐也一點都不顯得軟弱。
我注視着桐花學姐。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的眼神裏已經失去了憤怒,反而顯得相當混亂,透露出一股茫然;從耳朵到脖頸都如同熟透了的蘋果,紅的不可思議;嘴裏還不停循環着「唔……誒?……咕……」之類的毫無意義的詞彙;右手似乎因爲不知道該放哪而胡亂的在裙襬上揪來揪去,整個人看起來完全不知所措。
「嗯。」
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那桐花學姐,就要這麼一個人消沉下去嗎?」
我忍住想大喊出「痛痛痛痛痛」的成O龍式喜劇叫法,輕聲說了句。
像是沸騰的岩漿一般的感情,從胸口的起伏、從急促的呼吸、從握的讓我的手指生疼的力道、從言語、從心中迸濺出來。桐花學姐好像生氣了。
「無關緊要?」
我沒辦法把這些東西說出口。也沒辦法將想法付諸行動,我就是這樣的人。
「晚上放學的時候,明明有重要的事(被渡邊千夏用galgame要挾到507,由於擔心捱罵)還在想着要快點到學生會!」
「……!」
她抬起頭。只是狠狠地瞪着我,眼睛周圍開始泛紅,似乎有淚花在眼球表面打轉。
有些事情我說不出口。我的性格軟弱,沒有辦法長久的堅持自己的立場,也無法耿直的說出討厭,做事拖沓,生活懶散。然而,桐花學姐與我是相反的人。
「說到底我們只是學生,到底能做些什麼啊!田中你不會不明白吧?」
我痛的倒抽了一口冷氣。但是即使是這樣,我也要說。
我確實是在爲桐花學姐煩惱。
「我是很想讓她留下來啦!但是我和你能做什麼呢?讓她重新留在學生會,反而是害了她吧!她自己都那麼努力了……我又有什麼理由去阻止她!? 那樣……太自私了吧!」
「喂,別看了。我記得,你是叫田中吧。……是學生會成員?」
我點點頭。
「我都有在爲學姐(學生會)的事情擔心啊!」
一輛轎車從我們旁邊的馬路上路過。路燈下,桐花學姐沉默了一會兒。
「纔不是爲了你哦。」
「咕誒?」
「我這樣想怎麼奇怪了?田中,你告訴我,我這麼想哪裏奇怪了?」
沉默的桐花學姐突然大聲反駁。她依然沒有甩開我的手。
桐花學姐的動作一滯。她發出很奇怪的聲音,呆呆地看着我。
說是尊敬也好,憧憬也罷。桐花學姐讓我很羨慕。
「桐花學姐……你現在就是這樣。」
雖然有一定成分的藝術加工,但我確實失去了黃金版的妹妹live21,所以四捨五入確實是現實。
在夕陽下的部室裏,抽調我的輕小說的人。
「明明那時候我那麼不願意,你還是硬逼着我參加學生會的活動吧?」
因此,在桐花學姐變得和自己一樣時,我才如此的焦躁吧。
「什麼叫區區田中啊?我可是很認真的爲學姐在煩惱誒!」
桐花學姐張想要解釋,可是卻又低頭,抿住嘴脣。可是握着我的手越發用力。話說,我指尖開始變藍了,學姐你有什麼頭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