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學妹,是妹控嗎?
《學妹、是妹嗎?》 · 白鳴之 · 3049 字
第一天校外教學結束後,我和桐花學姐一起回了學校。
要說爲什麼只有桐花學姐和我,是因爲生田同學家裏有事,提前離開了。生田同學的家庭情況有些複雜,但在這裏展開來講過於冗長,便不多贅述。至於中午的話題,則被我用「那種事情還早啦,沒必要現在考慮」搪塞過去,但其實一直到剛剛,我還是處於一種懵懵懂懂的狀態。
原來生田同學和桐花學姐是那麼看我的嗎?如果不是他們看起來真的很認真,我都差點認爲是自己被霸凌了。
簡直比青梅竹馬突然對我告白的衝擊力還要強。僅次於妹妹突然向我告白的衝擊力。
夕陽西下。到了校門口的時候已經四點有餘,操場上沒有平日裏常見的體育社團鍛鍊的場景,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一年級生不知道在一樓幹些什麼。爬上二樓的時候,桐花學姐突然對我說道。
「田中。」
「嗯?怎麼了嗎?」
我抬頭看向桐花學姐。
桐花學姐的裙子剛好甩過三分之二的空檔。我看到了桐花學姐的裙底。裏邊當然是安全褲。雖然是安全褲,但我還是決定把這事埋在心底,免得今天下午離奇失蹤在學校,並默默的又把視線下壓。
「老實說,你是不是不想當下一屆會長?」
桐花學姐回過頭。她露出的是我迄今爲止只見過兩次的面容。帶着一點微笑,卻察覺不出其中的情緒,像是一個虛幻的空殼。
「仔細想想,我好像太依賴你了。很多事情都安排在你頭上,其實你也很累吧。」
「……」
老實說我很想點頭啦。確實很累。
「而且我對你也算不上很好。不,算得上很兇吧,還總會臨時給你工作。……你應該會很厭煩吧?」桐花學姐依舊再說着難懂的話。她自嘲似的搖搖頭,道。
「很多時候我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願望強加給你而已。我是知道的,這個學生會其實延續不下去的。……我走後,哪怕還有你。可是連你也畢業後呢?誰還願意呆在這個學生會?」
我們做的只是無用功——學姐如此表示。她微微低下頭,眼睛半眯起來。明明在說着既讓人傷心又讓人難懂的話,卻露出形似幸福的笑。
「其實田中你也做的夠多了。多到你明天就算提出要退出學生會,我也沒辦法指責你。說到底本來就是我強硬的拉你留下來的嘛,那時候。」
那時候,是指一個半年前吧。
我當上副會長的經歷很曲折。總而言之,當時的學生會半死不活的,只有我還經常去學生會露臉。當時的桐花學姐還只是二年級生,和我也不熟。我們儘管經常呆在同一個辦公室內,卻相處的向兩個世界的人。
「我就知道,田中,你是不會拒絕我的。」
就這樣,我一直工作到六點左右,才終於把任務交到了學姐手裏。
從剛進學生會的時候我就有種異樣感了。但是可能是因爲和學姐兩個人呆在學生會太理所當然,所以直到剛剛我都忽略了這點。
「……雖然你說的很正氣凜然,但是仔細想想你不完全是個變態嗎。」
「那種冒牌貨,怎麼可能出手嘛。不是粘了個妹字就算是妹妹的。」
不知爲何,桐花學姐的眼神銳利起來。
渡邊毫無波瀾的看着這一幕,似乎對此習以爲常。
「你都說要當下任會長了。不讓你多熟悉一下工作內容怎麼行。」
「你不會,和渡邊發生了什麼吧?」
這樣打感情牌,不是讓我完全沒法拒絕了嗎。
「……田中?」
……
「你不用勉強自己。如果不願意當會長的話,說出來就行。我不會怪你的。沒有必要做沒有意義的事情吧?而且,生田同學做事也很認真,我覺得她也可以勝任這個工作的……」
桐花學姐這麼一說,我突然想到了個事兒。
不對。
……原來你預料到我會這樣回答啊?
直到某一天,桐花學姐站在了正看着輕小說的我面前。
桐花學姐對我說道。
那是第一回,有好友之外的女生主動和我搭話。
學姐嘆了口氣,不過不知爲何,表情看起來反倒沒有無奈,更多的是安心。
學姐似乎留在學校還有什麼別的事情,讓我先走。我突然有點奇怪,問道。
不會渡邊要約的女生,其實就在這十平米多不到的學生會辦公室內吧?
「……女孩子?」
「嗯。田中,一路小心。」
帶着如此疑慮,我懷着喫了個啞巴虧的心情,跟着桐花學姐進了學生會辦公室。
「……」
「說起來,今天怎麼沒見到渡邊?」
——
渡邊學妹不是那種會缺席學生會活動的人。
我搖搖頭。如果真如我設想的一樣的話,要出事的是你啊,桐花學姐。
——
到如今我還記得那時候桐花學姐的表情。帶着點高傲,一隻手叉着腰,嘴角完全沒有笑意。她整個人就如同傳聞一般的冷漠。
一想到以後我當會長也要處理這麼多工作,就感覺要心肌梗塞了。
「……沒有就好。田中,不能對學妹出手哦。」
「我當。下一屆會長,我當就是了。」
隨後她上了車。
「桐花學姐不知道?」
事到如今,桐花學姐曾經的面孔在我的記憶裏已經有點模糊了。一年時間,她從短髮留成了長髮。
聽到我的回答後,桐花學姐沒有說話。
「……可惡啊……」
桐花學姐開心的道。
不知道是否是錯覺,上車前,我與她的目光好像有了一瞬的交匯。
我有些驚訝。我還以爲後面渡邊找桐花學姐問過這事兒了。
「嗯!」
但是也不能如此斷定。不過總而言之,這事兒先不能和桐花學姐明說。萬一真是這種情況就糟糕了。
既然知道給我的工作太多就對我好點啊。我如此抗議。結果桐花學姐露出了一副「你在說什麼呢」的表情。
「請假?很稀奇呢。」
「渡邊嗎?」桐花學姐頭也沒抬,她正在電腦上覈對什麼。「她今天請假,似乎有什麼事。」
「……唉。學姐,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這麼說的。」
「那倒沒有。」
她原本看不出情緒的面孔,慢慢的浮現出了一種「早知道是如此」的理所當然的愉快表情。我沒辦法分清楚那到底算不算是詭計得逞後的得意洋洋,但總有種簽了賣身契的後悔感。
聽到我的話,學姐抬起了頭。她先是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後卻什麼也沒說,只是露出了個落寞的笑容。
「所以,田中。」
「好像渡邊學妹昨天有和我說過,最近要約女孩子出去玩。」
不過,既然渡邊沒和學姐說,我就隨便搪塞了過去。或許渡邊還沒辦法把「喜歡女生」這種事情當面和女生說吧。
和桐花學姐道別後,在學校附近,我碰見了兩次熟悉的身影。第一次,是一個一晃而過的影子。那影子有點像好友,可等我察覺到並轉頭看過去的時候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我覺得大抵是我看錯了,管樂社今天難得放假,好友不可能出現在學校附近纔對。應該是某個長的很像的女生吧,如此想着,在學校附近的一個行人稀少的小道,我遇到了第二個熟悉的身影。那是在學校附近的一個路口,是隻有寥寥幾人才知道的可以通向電車站附近街區的近路。在那裏,我看到了渡邊學妹的身影。
——
「喂,別看了。我記得,你是叫田中吧。……是學生會成員?」
我走到門口,打開了辦公室的門。學姐讓人信服的理由之一就是她做的事只會比她要求別人做的更多。
差點妨礙人家的戀情了。我頓時有種做錯了事情的愧疚感。難不成我在她眼裏算是眼中釘,妨礙她在學生會開後宮了?
我不會真被學姐打的感情牌騙了吧?
把我前面的感動還回來!
「總之,我先走了。學姐繼續加油吧。」
……不妙啊。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然後,抽調了我的輕小說。
我嘆了口氣。
回學校路上的小插曲果然還是沒對正常的工作產生任何影響。一回到辦公室,學姐就恢復了以往的態度,她剛剛對我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一樣,一如往常給我安排了一大堆任務,並且還說「如果做不完今天就要留下來和她一起做到後半夜」。
這樣一來,就可以解釋很多事情了。比如,渡邊爲什麼要加入在學校裏其實風評一般的學生會,以及爲什麼不去找生田同學和桐花學姐商量「帶女生出去喫飯選哪好」,反而找我這麼一個一看就沒啥女人緣的男生問這種問題。
而她前面,正停着一輛豪華小轎車。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正從車上下來,來到後座車門旁,恭敬的站在了她面前,隨後幫她拉開了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