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妹控考驗以及隨之而來的桐花真由M
《學妹、是妹嗎?》 · 白鳴之 · 5475 字
就這樣,中午我被半推半就的和好友一起喫了午餐。她最後帶我去的地方是管樂社。該說是有點意外嗎,我問她「難道不怕社長說?」好友則嘿嘿笑道。
「社長偶爾也會來這裏喫午飯哦。」
這樣的情報倒是讓我有點意外。那個社長居然會在社辦裏喫飯啊。
她基本上看起來把管樂社看的比什麼都重要,還以爲對這種行爲會嚴格禁止。
「唔,不過喫了飯的話,要打開窗戶通會兒風纔行。社長也說,最好不要在這喫氣味太大的食物。」
「也是呢。」
畢竟下午還要訓練。
就這樣,我喫着好友給我做的便當,好友則喫着我的炒麪麪包,渡過了這個中午。
啊,順帶一提。初中的時候,好友經常會給我做便當,所以現在我已經對「青梅竹馬的便當」這一galgame常見臉紅心跳劇情不感冒了。那時候我比現在生活的還慘淡,在學校裏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可能是可憐我吧,好友經常陪着我。午飯時間也是,放學時間也是,她都在我身邊。其實她的朋友很多,完全沒有必要做這些。
我是很感謝她啦,但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到高中,我們便不像初中那樣經常黏在一起了。
更何況我加入了學生會,她也成了管樂部社員,彼此之間偶爾連碰面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這算是久違的一起午餐時間。但雖然說是久違,實際過程也相當乏善可陳。
唯一讓我稍感意外的,是好友真的開始喫起我咬過的炒麪麪包。
「喂……」
「怎麼了嗎,田中君?」她抬起頭,不解的道。臉上還粘上了一點炒麪麪包的醬料。
「……呃。」她這副混不在意的作態,也讓我一時語塞。我突然想到,也有可能是因爲認識太久了,她潛意識裏沒覺得我是男生吧。這可能就和我對青梅竹馬這一屬性已經完全無感類似。好比就算她現在做出這種接近間接接吻的動作,我除了有些害臊外,也不會有太多其他感情。
所以,我改口道。
「……你臉上粘上了些醬料。」
「唔、唔啊——」青梅竹馬臉一紅,趕忙別過臉去。
「田中君,現在還有嗎?」
「好的好的……」我嘆了口氣。嘀嘀咕咕的坐在椅子上,不情不願的打開電腦。沒錯,我們學校給咱配了電腦。
「你今天要整理的資料已經幫你放在桌上了。不整理完不能回去。」
「嗯。還有校外教學的事。今年學校不是要學生投票進行教學地點選擇嗎?所以統計的工作量有點大。今天最好把這些處理完,不然時間有點趕不及了。」
「誒?窗簾?爲什麼?」
然後看向我。
就這樣,經過最後商議,決定讓生田同學去面試一年級生。生田同學說了一句「那我就先走了」便走向大門,臨最後關頭,突然回過頭說了一句讓人聽不懂的話。
「啊……那麼多?」我有點喫驚的看向桌子上。上面的東西幾乎堆成小山。
她推了推眼睛,看向我們。
「……生田同學是什麼意思啊?」
至於桐花學姐,聽到我的話後,則是貌似回憶起了某些經歷,原本顯得有些尷尬的表情一點一點冰冷起來,對我投來不是很友善的目光。
我點點頭。學生會其實是有空調的,但並沒有開。
「因爲田中副會長不太讓人放心,所以接觸新成員這塊,還是我們來比較好。」
剛剛雖然只是籠統的說桐花學姐桌面上的文件「也很多」,但實際上,她那要比我這邊多不少。每次都會主動承擔更重的任務,也是桐花學姐的人格魅力所在。
……一直到午飯喫完,下午第一節課開始的時候,坐在座位上的我才突然意識到,她是不是隻做了一人份的便當啊?
不過,這讓我有些疑惑。桐花學姐是很會規劃時間的人,我沒有見過她顧此失彼的樣子。按理來講,她應該不會在明明很忙的這幾天就安排新成員面試纔對。
「那個——」
……
從裙子口袋裏拿出紙巾擦了臉後,她重新抬起頭,看向我。我搖頭說沒有了,好友鬆了口氣。隨後像是下結論般點點頭。
生田同學聽我這麼說,猶豫了一下。
「嗯。對了,窗戶要關上。」
「學校這光想着自己方便了吧。」
話語裏倒沒什麼穎指氣使的感覺,有的只是公事公辦的平靜感,因而倒也不會讓人不舒服。桐花學姐在學生會工作上一般都是這樣的態度,我倒也習慣了。
我絕望的抬起頭,道。
「喂,我有不可靠到這個地步嗎?」
我轉而瘋狂的向桐花學姐遞眼神,暗示她看生田同學那邊,結果桐花學姐看起來完全不懂我的意思。我和學姐的默契度似乎爲零。她帶着點請求的語氣,道。
桐花學姐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我後面。
「四點半嗎……嗚哇。」我看了看時間。現在不就已經快四點半了嗎!
「嗯。如果太晚的話,晚飯我幫你們準備。」桐花學姐少見的嘆了口氣,她桌面上堆積的文件也不少。
「那你們是約在哪見面?記得是叫『渡邊千夏』的女生吧?」
「嗯。」
拉上窗簾後,房間裏變得昏暗了起來。是不是要開燈呢?這樣想着,我轉過身去打算開燈,結果嚇了一跳。
「這是學園祭的企劃案?」
我站起身,拿起空調遙控器。打開空調後,正關着窗戶呢,桐花學姐的聲音又從後面傳來。
「新人?」
「不知道什麼意思。田中,別想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你不想在這裏通宵吧?既然生田同學去那邊了,我們就趕緊幹活吧。」
「好喫是好喫,但是餡料真的很容易粘的到出都是呢……」
因爲是第一年這樣弄,很多班級交上來的表格格式都不符合標準,有的甚至連數據都不齊全,真的很讓人傷腦筋。
這當中自然有我當牛做馬的功勞,但總的來說,比起我微不足道的貢獻,我可以斷言,學生會能堅持到現在,還是桐花學姐居功至偉。她基本不會偷懶,做事認真又細緻,思考也很周全,幾乎不會做出錯誤的選擇。而且,她那時候多少有些太拼命了,有次太過疲憊,甚至差點在操場上暈倒。
我翻看了一眼,頓時心中有了眉目。
說的也是。我不想留這通宵,所以重新開始投入工作中。……不對。做不完真要在這通宵啊?
「田中副會長,桐花會長。我認爲,這件事情我去就好。」
才意識到話裏的不對勁,並且感覺桐花學姐不像是開玩笑,我便又抬起頭,看向她,試探性的問道。但桐花學姐沒有回話。她抿緊嘴脣,盯着電腦,額頭的劉海輕輕的顫動着,手裏敲擊鍵盤的動作始終沒有停下。總感覺她是在胡亂敲鍵盤。但因爲是桐花學姐,絕對不可能做那種莫名奇妙的事情,所以只是單純的打字速度很快吧。因爲她像是沒有聽到我說話,所以我又重複了一遍。
學姐就是這麼可靠的人。她做事從來不會找藉口,總是直截了當的把想做的事說出來,然後光明正大的執行。就是因爲這樣,她才值得尊敬。
「工作方面,桐花會長不用擔心,我能搞定。」
我們學校無論是休學旅行還是校外教學都是每次兩個年級一起進行,所以收上來的數據實在不少。往年都是學校直接指定教學地點所以還好,今年不知道因爲什麼原因,改爲投票選擇。拜此所賜,學生會的工作量無意義的增加了。
「你可以幫我去面試一下新人嗎?」
「好的……」
生田同學認真的朝我點了點頭。而桐花學姐倒是沒有和我客套,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後指了指我的座位。
我把窗簾拉上。
我小聲的抱怨了一句。得虧今天番劇沒播,不然我恐怕要和校長打ufc。
我正打算站起來往外邊走,這時候,剛剛一直沒有出聲的生田同學站了起來。
「對了。太陽照進來也很熱。關上窗簾就好很多了。」然後學姐這麼說道。
「下午好,田中副會長。」
「哦、哦……」
「咕唔——!那、那個是……」
但是桐花學姐的表情倒沒什麼異樣。她瞄了我一眼,然後又重新把目光放回電腦上。
「要我幫忙開空調嗎?」
這當然不是學校大發善心,而是桐花學姐奮力爭取的。仔細想想,時間過得真快啊。我當時加入學生會的時候,學生會幾乎已經快消失了,只剩下學姐一個人苦苦支撐——轉眼到現在,雖然還是算不上龐大,但起碼能夠有自己的辦公室、也能正常運行自己之所有被稱爲「學生會」的職能了。
「呃,有點吧。」
「嗯。我和她約好了在樓下的會議室見面,四點半左右。」
「田中。你覺不覺得,現在有點熱?」
我要做的事情已經夠多了誒。我拼命想向學姐示意桌上堆積如山的那些東西,然後卻不經意間瞥見生田同學那邊。
我有些尷尬的後退一步。學姐什麼時候到我後邊的?
這讓我有點苦惱。桐花學姐畢業之後,學生會該怎麼辦呢?
「通宵不太好吧?」
生田同學是學生會的會計。確實,校外教學和學園祭需要經費審覈的地方不少,她的工作理應比我們更加的繁重。
然後,桐花學姐突然對生田同學的發言表示贊同。眼神有些莫名的遊弋,讓我一頭霧水。不是你先讓我去做這事兒的嗎?
不過,生田同學卻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點點頭。
生田同學的全名叫生田花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長就開始用名字稱呼她了。總感覺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她們的關係變得親密了許多。明明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總給人劍拔弩張的印象。
「呃,」桐花學姐似乎突然有點語塞,似乎在找什麼藉口。但以我對桐花學姐的理解,她不是那種會找藉口的人。估計只是一時間忘了要說的話了吧。
「啊,是。不對。還有?」
但我沒有說什麼,只是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桐花學姐聽到之後,意外的看了生田同學一眼。她眼神中略微有些遲疑。
被桐花學姐的發言直擊靈魂,我原本還尚存的一絲因爲震懾住了兩人而產生的得意洋洋瞬間好似被涼水澆透,變成了尷尬,最後只能唯唯諾諾,訕訕然的朝學姐露出「我錯了」的討好笑容。
「不,你就算把話改成這樣,聽起來也只會讓人覺得你是在陰陽怪氣而不是改變態度誒……」
「那、那個……怎麼了?」
「確實。」我點點頭,夾起了便當裏的燙青菜,混着米飯喫了下去。
「好的……」
然後關上了門。
「……田中你啊,畢竟是會在大會上公開說什麼『妹妹最棒』的人……可不可靠,你心裏沒有點數嗎?」
「桐花會長。這裏是學生會哦。」
桐花學姐先是有些不解,然後突然恍然大悟。不是,你們在強調什麼又在恍然大悟什麼?我怎麼看不懂啊?
「是、是吧。」
然後改口道。
其實從以前開始,我就很尊敬學姐。雖然偶爾會和她拌嘴,但內心裏我一直視她爲榜樣。如果我是學生會長那樣的人,恐怕妹妹會很尊敬我吧。做一個令人尊敬的兄長也不錯。可惜我沒妹妹。
「……是、是誒。說的也是。田中確實不太讓人方心。不行。確實沒辦法讓田中一個人去面試。」
「窗簾,也拉上吧。」
然而因爲是上課時間,我就沒有去問她。放學後,我又有學生會的工作去忙,最終就忘了問這回事。等想起的時候,我已經站在了學生會的門前。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我想,然後就暫時把這個疑問拋諸腦後了。
桐花學姐突然打斷我的話,手上敲擊鍵盤的動作也停止了。她好像真的沒有聽見我在說什麼,所以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自顧自的嘀咕着。
剛答應下來,結果,看到桌上的東西,我還是喫了一驚。
她用一種莫名強調「我們」這個詞的口氣,看着桐花學姐。
「田中,這是學生會的份內之職。」桐花學姐用嚴肅的目光瞪了過來。「不要抱怨了。快做。你是副會長吧?」
「因爲田中副會長太讓人放心了,所以接觸新成員這塊,還是讓我們來比較好。」
「……對了。田中。還有點事情要交給你做。」
在我一邊考慮着遙遠的未來,一邊機械的做着手上工作時,認真幹活的桐花學姐突然站了起來。
沒有她,我們學校應該就沒有學生會了吧。
我推開學生會的門,把書包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和桐花學姐還有生田同學打了招呼。
我一頭霧水的問桐花學姐。「這裏是學生會」——這點有什麼需要特意強調的地方嗎?總感覺她們兩個有事情在瞞着我。兩個人偶爾都會怪怪的。
「花子想去嗎?雖然不是不行,但比起我們,你那邊的任務更重吧……?」
生田同學居然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掏出一盒泡麪,在那裏旁若無人的吸溜起來。話說你到底什麼時候燒的水啊?就是說,桐花學姐,你不阻止她一下嗎?
這樣一想確實,那份便當根本不夠兩個人喫。
可惡。總感覺心裏有些不服氣。
「嗯。原本應該是我親自去的,」桐花學姐今天第二回嘆了口氣,「但我實在是走不開。能拜託你幫我嗎?今天約好了要和她見面面談。」
「下午好。」
「真的要在這裏通宵嗎?通宵不太……」
可是桐花學姐看起來不打算回答我的話。她表情有些糾結,不過到了最後,卻變得堅定。
「田、田中。像這樣兩人獨處,嗯。有點懷念呢。」
然後,突然說了奇怪的話。
我感到有些莫名奇妙。然後猶豫着點點頭。「嗯。要說懷念,也不是沒有吧。以前學生會就只有我們兩個,生田同學來了後,現在要熱鬧多了。」
「田中你也覺得懷念嗎?這、這樣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桐花學姐的表情一瞬間變得開朗了許多。
並且,在得到我的回答後,桐花學姐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那個,田中,我其實有個問題想問你。你,你啊……真的是非妹妹不可嗎?真的很想要妹妹?……如果我和妹妹選一個,和你獨處的話,你會選哪一邊?」
……啊嘞?
這是什麼問題?
「……桐花……學姐?你問這個做什麼?」
總感覺,類似的話,在哪裏聽過。
不會我回答了之後,就要讓我吞針吧?
我小心的觀察着桐花學姐的表情,但是什麼都沒看出來。
她保持着平常那副屬於學生會長的堅硬表情,實在是毫無破綻的道。
「就是想聽田中說點真心話。而、而且,關心會員的心理健康,也是會會會長的義務吧。放心,上次是開玩笑的。不會真的讓你吞針。所以田中,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不會嗎?」
我點頭。
雖然不知道這個問題和心理健康有什麼關係,但是桐花學姐都這麼說了,那應該沒有別的意思。在工作上她可是一直很認真的。
既然如此,就要好好的認真回答。
所以這種時候,可以回答的選項就只剩一個了。
「當然是選擇妹妹啊。」
而且,這說不定也是在檢驗我對妹妹的愛是否真摯。可以回答的選項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個。
說到心理健康,對於妹控來說,不喜歡妹妹就是心理不健康。而且,如果選擇桐花學姐的話,多少有些感覺下頭。和自己共事的副會長居然想和自己獨處——肯定會讓會長覺得噁心。而且,這算是性壓抑吧。太噁心了。連我都覺得噁心。肯定心理不健康。
我仔細思考,合理揣測,最後得出結論。
我豎起大拇指,露出自信而燦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