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會計概算不出的距離

晚上回家之後，第一時間接到了會長學姐的電話。

平日裏桐花學姐聯繫我基本只會通過line，鮮少有直接打電話的狀況。

今天工作上應該沒出什麼疏漏啊？我反覆確認，並作了一段艱難的心裏鬥爭後，才終於接了電話。

「喂？」

「……田中。你現在在家嗎？」

「啊……是在家。怎麼了嗎？」

出乎我預料，桐花學姐打電話過來居然不是要問工作相關的問題。這讓我稍微安心了一點。

「在家啊。那就好。那個……今天下午放學後，你、你去做了什麼？」

「去和朋友喫東西了。怎麼了？」

「和朋友嗎？」

「嗯。和朋友。」

「……這個『朋友』，就是單純的『朋友』的意思？沒有別的意思？」

桐花學姐的語氣聽起來很不對勁。不僅比起今天下午在學生會的時候要軟弱很多，而且總感覺有在隱藏些什麼情緒。她問這個做什麼？我有些疑惑，但沒說出口。

「嗯，是和我一起長大的朋友哦。」

「一、一起長大？田中，原來你還有這樣的朋友嗎？」

桐花學姐「咦」了一聲，震驚的道。

……奇怪。

我沒有和桐花學姐提起過好友的事嗎？

我開始翻找過去的記憶。仔細思考下來，似乎我確實沒有和學生會的大家袒露過我有一個青梅竹馬的事。反過來，我倒是相當多次和好友講過學生會的事情。

這讓我感到有些不尋常。但是如果細想，又覺得很合理。

又是一段時間的沉默。在我差點以爲桐花學姐已經掛掉電話，而疑惑的想看看手機屏幕的時候，那邊說話了。

長的好看，受歡迎，對人溫和有禮貌，勤快又踏實，而且老幫着我。……她是天使嗎？

「是……所以，田中，那個女孩子……算是你的青梅竹馬嗎？」

「剛剛的語氣，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好嗎！而且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這是在人身威脅吧？是吧？」

「安心啦，」桐花學姐道。「如果是田中的話，花子肯定會說的。……雖然我們互稱名字，但是比起我，花子更信賴的可是你啊，田中。」

「……我說，田中。剛剛的事情是花子告訴我的。……我才知道，花子她又去打工了。」

居然讓我這種人，和好友那樣的人，人生軌跡的初段重合到了一起。

我幾乎可以隔着電波，看到學姐那彎成月牙的眼睛，和愉快的表情。

電話那邊，桐花學姐的聲音罕見的帶着些疲憊。

我搔了搔頭髮。

「田中真的不喜歡青梅竹馬？」

「那、那個，你看，我、我一直很忙啦……和那位女生見面的話，有機會再說如何？……」

「所以說，是早上的時候喫了送的點心，覺得味道不錯，才讓田中跟着一起去的？」

在可以遇見的未來，相必好友還會陪伴我一陣子吧……只希望分別那天不要來得太快。

「那傢伙不會喜歡我的啦，我也不可能喜歡她。青梅竹馬這種東西，噹噹朋友就好。交往的話，因爲彼此太熟悉，反而會出問題吧。」

話說，一直在問這些問題的學姐很不對勁。

學姐理所當然的作出否定。

「……？那種事情怎麼可能啊。」

畢竟好友作爲一個青梅竹馬來說，太合格了。

「所以，學姐你打電話過來到底是爲了啥？」

「……這樣啊。」

「女、女生嗎？」

「田中，身爲副會長，不要老是拆會長的臺哦。……會遇到不好的事情的。」

「——那你呢？田中也和青梅竹馬交往了？」

我老實道。我原本以爲學姐是知道這件事情的，因爲這些天生田同學走的都很早。看來，如果不是撞見我和好友一起呆在她工作的店裏喫飯，生田同學應該不打算把自己在打工的事情告訴任何人。

結果，聽到我說的話，桐花學姐不知道爲什麼笑了起來。

「我是有這個打算啦。但是，既然生田同學不願意對學姐說的話，也不一定願意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吧。」

「那，學姐，所以你打電話過來，就是專門問這件事？」

「嗯。她的性格很好哦。感覺應該和你們很合得來。下次介紹給你們認識吧。」

「嗯嗯。」

畢竟我對好友講關於學生會的事情的時候，幾乎都是在抱怨；說些工作有多辛苦啊，會長如何如何兇惡啊，之類的事。換言之，只是在吐苦水。而我對學生會的大家倒沒什麼關於好友的煩惱可說。

我打了個冷戰，意識到玩笑話說到這就差不多得了，便扭轉了話題。

我喜歡的只有妹妹的說。青梅竹馬算什麼東西。

「我覺得，田中你去問問她比較好哦。」

「以前有看過一部輕小說。作者好像就和他的青梅竹馬結婚了。」

「——誒？……誒？……這、這樣啊。原來是這樣。所以，今天下午的時候，田中你陪那個女生一起去甜品店，不是在約會啊。」

「會有那種人吧……」

我手忙腳亂的重新吧電話貼到耳邊。

「啊，這個，其實我也不太清楚……」

我點頭。

「嗯，最近確實很忙。先過了這陣子再說吧。」

這樣想着的同時，我把好友的事情告訴了會長。

「嗯。她的父母和我父母關係很好，我們小學和初中都一直在一個學校來着。」

「我纔不關心區區田中的情感生活呢。……剛剛的話題只是附帶啦。嗯。……雖然是附帶，但是很火大。田中，以後我不走的話，你也不許離開學生會。」

學姐先是嘆了口氣，然後又說了一遍。

我認同道。

每次提到這件事情，我就覺得世界真不可思議。

誰知道屏幕那邊傳來了學姐不知爲何聽起來有些慌亂的聲音。

「啊，」我感覺桐花學姐情緒有些激動，但實在想不通她到底在激動些啥。我老實回答了這個問題。「不可能吧。」

我道。

「誒？你火大個啥啊？我抗議！工作結束了爲啥不讓我走？」

我解釋道。

「……沒有。」

「抱歉學姐，剛剛沒聽清楚。你能再說一遍嗎？」

「她家是不是又出狀況了？我直接問她，結果她支支吾吾的不肯回答。……想着你或許知道什麼，所以就來問你了。」

桐花學姐也很喜歡喫甜食，這一點倒是和好友很像。生田同學比較孤僻，多交點朋友也好。

「……開玩笑的。」

電話那邊不出聲了。

「啊啊？呃……」

「約會？不是不是，只是一起喫點點心，沒有那回事。」

果然被人誤解了。我趕忙把事情的經過解釋清楚。聽完我的解釋後，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才道。

「……那真是在一起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呢。嗯，有點讓人羨慕。相處那麼久，彼、彼此互生好感，最後走到一起的例子也很常見……田中，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