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鑰匙、遺物、靈魂的迷惑
《破碎的玻璃鞋碎片》 · 열매(guoshi) · 2.5萬 字
當我恢復意識的時候,最開心的,說來可笑,竟然不是母親,而是瑪麗。她似乎在這短短的幾天時間裏,遭受了很多打擊,她用那憔悴的臉龐看着我,甚至眼眶裏都充滿了淚水。
然後,她就跑了出去,大聲地叫着醫生。我看着她那副急切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
不知是不是提前就等候着,醫生很快就趕來了。他檢查了我的身體,詢問了我各種各樣的問題。他看起來對那持續不退的高燒,竟然在一夜之間就輕易退去這件事,感到非常疑惑。
「總之,這是件好事。如果高燒一直不退的話,那就糟了。以後一個星期,都只能喫粥之類的軟食。」
然後,他又哈哈大笑着說,我還以爲我這次要死定了。這個醫術高明的醫生雖然已經年邁,但他卻像年輕人一樣充滿熱情,像少年一樣天真。
最重要的是,他也是這個宅邸裏,唯一一個對我沒有任何偏見的人。雖然他有時會不分場合地開玩笑,讓人覺得他有點無禮,但是,在他的身上,卻看不到其他人的那種輕蔑、嫉妒和猜忌。
流逝的歲月,教會了他用寬容的心態,包容一切的方法。這一點,在他的那對灰白色的眉毛下,那狡猾閃爍的眼神裏,展現得淋漓盡致。
「請不要再生病了。無論如何,健康纔是最重要的。」
他一邊說着,一邊眨了眨一隻眼睛,那樣子雖然很滑稽,但卻包含着他的真誠。我點點頭,表示我明白了。因爲我確信,我絕對不會再以這種方式病倒了,所以我才能做出這樣的回應。
瑪麗在醫生離開之後,立刻端來了溫度剛剛合適的粥。然後,她站在我的旁邊,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臉色,她那低垂着的眼角,充滿了委屈和悲傷,我忍不住問她原因。
「發生什麼事了嗎?」
她立刻就像等待已久一樣,開始傾訴她所遭受的委屈。看來,她這次是徹底和瑪戈斷絕了關係,她說話時既沒有像以前那樣感到不安,也沒有猶豫不決。她那緊皺的眉頭,充滿了委屈。
「她竟然說,如果我再放肆,就把我趕出宅邸,真是太讓人傷心了。小姐,我該怎麼辦纔好?」
雖然她說了很多,但主要的重點卻非常簡單。那就是,趁着我生病的時候,她把她叫過去,當着所有人的面對她進行了侮辱。
瑪麗甚至把自己和我聯繫在了一起,她憤怒地認爲,自己所受到的傷害,就像我所承受的一樣,她無法就這樣坐視不管。這簡直和瑪戈對待洛艾娜的態度一樣。
「哦,是嗎?你肯定很傷心吧。難道你不害怕嗎?」
「不。一想到小姐,我就忍住了。如果我倒下了,她肯定會對小姐做出更過分的事情。」
我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開始,如此賣力地展現忠誠的,但她那張說出這句話的臉上,充滿了自豪感。我輕輕地撫摸着她的手背,以此來讚揚她的功勞。
「如果瑪戈能像你一樣聰明和周到就好了。至少對所有人都是公平的。哦,對了。女僕長已經老了。她已經衰老到隨時都有可能死去。看來現在到了該考慮她的替代者的時候了。」
「替代者嗎?」
「是的,沒錯。女僕長的背後是洛艾娜小姐。」
她說我是她的救命恩人。由於流氓威脅要將她賣到妓院,她幾乎要昏過去了,幸好瑪麗及時趕到,她才平安地度過了危機。
自從我醒來後,瑪麗又恢復了她趾高氣昂的樣子,在宅邸裏四處走動,經常和女僕們聊天。她很擅長詆譭和嘲諷別人,所以這事她做起來得心應手。
事實上,姆蘭並不像其他女僕那樣口才好、行動力強,也沒有吸引人的魅力。因此,她不是一個適合被指派工作的人。
她們被瑪麗買來的美味巧克力等高級食物感動不已,同時還吹捧着瑪麗,讓她覺得自己很了不起,說「我們小姐真是太喜歡我了,什麼都滿足我」。
我把身體浸泡在撒滿茉莉花的水中,頭痛似乎緩解了一些。感覺所有凍結的東西都開始一點點融化了。
她的頭髮就是如此。在光線下會呈現深藍色的頭髮,被編成一條長長的辮子,然後盤在頭頂,看起來非常特別。她用一小塊布料牢牢地固定住,看起來很像版畫中描繪的東大陸人。
「如果不是小姐派瑪麗來的話,我可能就被抓到後巷去了。也許會在某個地方變成一具屍體。謝謝您,小姐。」
「洛艾娜和瑪戈之間的關係比我們想象的要深得多。所以她可能會想盡一切辦法滿足瑪戈的願望,包括找替代者的問題。而且父親也特別疼愛洛艾娜。」
這時我才明白她是誰。姆蘭是服侍洛艾娜的女僕,但卻是唯一一個不屬於她們那個圈子的女孩。她就像幽靈一樣,遊離在人羣之外。
這時,姆蘭抓住我的手,放聲大哭起來。她似乎因爲父親的賭債而受了很多苦,哭得非常傷心。
所以,當其他女僕讚美洛艾娜時,她從來不會附和或者參與討論。
由於是貴族小姐用過的東西,沒有一件是無用的,所以大部分都能帶來很大的幫助。
他還很自豪地告訴我,自己還沒有被瑪戈盯上,並詳細地講述了自己都和誰聊了關於我的事情。
瑪麗點點頭。她臉上帶着一絲擔憂。我把湯碗遞給她,她把盤子放到一邊,然後再次恭敬地雙手合攏站着。
「雖然現在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但以後大家不都會這麼認爲嗎?只是洛艾娜讓我有點在意。」
我吸入甜蜜而充滿異國情調的花香,閉上了眼睛。我感覺自己快要沉醉在這甜蜜之中睡着了。
因此,貴族家的女僕們如果想獲得臨時收入,就會把從自己服侍的小姐那裏得到的頭巾、絲帶或用珍珠磨成的粉末等東西拿出去賣。
所以,她一旦結束工作,就會立刻躲進自己的房間裏,早早地睡覺,或者用布料編織髮帶玩耍。有時她也會用東大陸的語言,認真地給家人寫信。
繼父以他自己的方式關心着我。單是每次送來的珠寶和零花錢就足以說明這一點。彷彿在炫耀一般,每天早上,這些東西都會在衆目睽睽之下送到我的房間。
作爲女僕長,瑪戈能做的只是通過下人來搞小動作。但是因爲有瑪麗在我身邊,再加上一些做雜務的女孩也倒向了瑪麗,所以她的計劃很少能成功。
我問瑪麗才知道,她原來是負責給洛艾娜梳頭的女僕。瑪麗還補充說,她因爲父親的賭債而受到流氓的威脅,幸好瑪麗及時趕到,她才得以脫險。
最重要的是,她負責給洛艾娜梳頭,從這一點來看,她可能是一個有用的幫手。我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人威脅說要砍掉我父親的手腕……」
瑪麗帶來的女僕也是通過以上的方式,解決了金錢上的困難。她一見到我就跪倒在地,大喊「感謝您」。她漲紅的眼眶裏還留着明顯的淚痕,這讓我感到很奇怪。
據說,姆蘭最擅長根據禮服來設計髮型。據瑪麗說,即使沒有絲帶,她也能利用周圍盛開的鮮花,甚至是用頭髮,迅速打造出時尚的髮型。
曾經的姆蘭跪在我的面前,哽咽着說道。也許是因爲委屈,她的話語發音聽起來很不清楚。她哭腫的臉頰被她用手背不停地擦拭着,紅腫得很難看。
以瑪戈爲首的那些女僕,也就是那些地位較高的女僕,都不願意和瑪麗交往,但洗衣房、廚房和負責採購等雜務的女僕們卻對瑪麗滔滔不絕的言論表示讚歎,頻頻點頭。
自從被瑪戈叫去狠狠地訓斥了一頓後,瑪麗的攻勢變得非常強勁。她像一條搖尾巴的野獸一樣對我撒嬌,但看到和她地位相反的人時,就會露出獠牙,發出咆哮。
塞莉爾也盡職盡責。雖然他不像瑪麗那樣誇張,但也努力證明自己的價值。
瑪麗說姆蘭是個心靈手巧的女僕。尤其是在打理頭髮方面,她表現出了非凡的才能,並且在審美方面也超過了其他的女孩。
「沒關係,你不必幫助我。你能平安無事,我就很高興了。所以你回房間好好休息吧,你一定嚇壞了吧。」
極端情況下,甚至會有買下貴族小姐穿過的衣服,給演員穿的情況。
瑪麗炫耀着我給她的寵愛,說誰都可以像她一樣。還說,因爲宅邸的主人,也就是我的繼父,對我的母親非常着迷,所以我得到的零花錢、珠寶和衣服等東西絕不比洛艾娜的少。
雖然拉瓦利耶離開宅邸已經過去幾天了,但我仍然沐浴在她的光環下。她向我推薦了幾位在社交界頗有名望的人士做我的家庭教師,這讓我有機會和多位名人建立了友誼。
「西斯艾小姐很節儉,不喜歡鋪張浪費,而且可能因爲經歷過困難的時期,所以她很能理解我們這樣的人。說實話,洛艾娜小姐能給我們什麼?誰都會說好聽話。但看看我們的西斯艾小姐,在誇獎別人的同時,還會大方地給獎金。自從我開始侍奉我們小姐之後,我的穿着都煥然一新了。說實話,我一開始誤會了小姐,還很討厭她,但果然人還是要相處一下才知道,像我們小姐這樣美麗、善良又優雅的人,真是太少見了。今天,我跟你們說要一起喝茶,她還準備了這麼多好喫的。」
「女僕長每天都在抱怨,說這樣下去伯爵家的家業就要衰敗了。但是管家大人卻絲毫不在意,說維什瓦茨家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就垮掉。而且最重要的是,其他貴族小姐也都有這些東西,不知道有什麼問題。」
她似乎遺傳了他們很多的血統,所以她的體格和外貌都不太像帝國人。
但她的真誠卻是首屈一指的,讓人無法不被吸引,前提是要能贏得她的心。沒錯,是真誠,這是瑪麗和塞莉爾所不具備的。
她不是用嘴巴在哭,而是用整個身體在哭。也許是因爲被遺忘的恐懼重新浮現,讓她感到害怕。所以她纔會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依附着我。
我把這些禮服給了瑪麗,瑪麗就用這些來證明我的慷慨。即使是丟棄的衣服上的絲帶、蕾絲碎片或絲綢腰帶,在市場上也能賣出很高的價格。
最重要的是,姆蘭不喜歡在人前指責別人,她不會爲了討好瑪戈而努力,而是隻專注於自己的工作。和別人一起聊天,談論別人的事情對姆蘭來說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她擁有引人注目的外貌,但她總是默默無聞地生活,很難引起別人的注意。
塞莉爾走進房間,告訴我洗澡水已經準備好了。在瑪麗的幫助下,我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浴缸裏盛滿了熱氣騰騰的水,水面上飄散着茉莉花瓣。
她只需要一枚指節大小的珍珠髮夾,就能比那些用各種珠寶髮夾固定的貴族小姐的髮型更加漂亮。這是姆蘭獨有的能力,即使是皇室專屬的女僕也無法模仿。
她的名字叫「姆蘭」,突出的顴骨和向兩側展開的眼睛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的祖先中有一位是從東大陸來的嗎?
繼父經常叫我過去談話。雖然說的話都是些生活上有沒有什麼不便之類的日常瑣事,但也並不令人反感。
然後,她會像期待表揚一樣,眨着眼睛看着我,我只要拍拍她的肩膀或者握住她的手,她就會高興得跳起來。她似乎在用全身表達「我忠於您,所以請喜歡我」的意思。
瑪麗似乎也因此確信,跟隨我一定不會錯。而那些跟隨她的人也同樣如此,他們都深信我一定會和洛艾娜站在同等的位置上。
僅僅是簡單地扭轉和編辮子,就能做出既優雅又漂亮的髮型。不用抹石灰粉也能將頭髮高高盤起固定住的方法,是她引以爲傲的技能之一。
繼父對此非常高興。他覺得我沒有顯露出任何不符合身份的庸俗,並且默默地按照日程接受教育,這讓他感到非常欣慰。
「西斯艾小姐的態度真是真誠。我不知道有多久沒有遇到像您這樣有這種心態的貴族小姐了。」
「謝謝您,謝謝。真的非常感謝您。」
幸好,我出色地滿足了您的期望,沒有辜負維什瓦茨這個姓氏。這直接關係到信任問題,我也因此確信我對他的信任會變得更加深厚。這就像一塊瑪戈無法撼動的堅固盾牌。
也許瑪麗覺得,要想在這個宅邸里長久待下去,就必須依附於我,而爲了做到這一點,就必須改善宅邸裏關於我的那些負面傳聞。
即使是來源不明的謠言,只要傳到瑪麗的嘴裏,就會讓人情不自禁地說出「哎喲,真的嗎?」這樣的話。她雖然膽小,但爲了自己,偶爾也會變得非常聰明,就像現在這樣。
珠寶是珠寶,但社交界的流行變化很快,之前定製的禮服很快就會過時。
「是的,我也這麼覺得。」
過去的我在趕走洛艾娜時,唯一沒有表現出任何反應的人就是姆蘭。雖然她長期以來一直在爲洛艾娜梳頭,但她仍然表現得好像一切都和她無關一樣,十分平靜。
「洛艾娜小姐嗎?您爲什麼會這麼想?洛艾娜小姐平時就很關心女僕長的健康啊。」
因此,她和所有人都相處不好,尤其是和瑪戈的圈子,更是格格不入。因爲她們之間沒有任何共同話題。對她來說,洛艾娜只是她服侍的小姐,而不是她應該用心去守護或愛戴的對象。
她甚至還泰然自若地給我梳頭,彷彿一切都理所當然。不過,沒過多久,她就因爲個人原因辭職了。
晚上給我按摩臉的時候,她會把和女僕們之間發生的事情,一字不漏地全都講出來。
瑪麗的喉結猛地動了一下。我裝作沒有看到她眼中流露出的渴望,繼續平靜地說道。
「如果有什麼我能做的,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幫助小姐。」
他似乎想讓我的待遇和洛艾娜平起平坐,甚至連我沒想到的細節都一一補充。
「所以我很期待,你介紹的那個人。我希望這事能儘快促成。」
瑪麗的好意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我指示的善行。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添油加醋的,但從姆蘭的口中說出的我,已經變成了一個非常善良、體貼,而且無法容忍不公正的的小姐,就像洛艾娜一樣。
「洛艾娜,嗯,她是對所有人都很善良的女孩。但她也不可能把愛平等地分給每個人,不是嗎?我感到惋惜的就是這一點。我希望洛艾娜能多爲你們考慮一下。」
因此,他不顧失禮地拜託了拉瓦利耶,並且毫不吝嗇地對我進行援助。
一開始對我有所顧慮的人們,在授課的過程中也逐漸敞開了心扉。他們對我很滿意,認爲我擁有貴族應有的姿態和胸襟。
來自意想不到的人的善意,往往比其他任何東西都更長久地留在心中。姆蘭用溼潤的眼睛看着我,她的臉上充滿了無限的信任和尊敬。她是真心感謝我。
每當他們離開時,都會微笑着親吻我的臉頰,這足以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我的翅膀已經脫去了雛鳥的絨毛,正在一點點長大。
也難怪他會這樣。雖然他因爲對母親的愛而頂着周圍的反對娶了她,但畢竟,他娶的是一個帶着女兒的寡婦,而那個女兒和洛艾娜只差一歲,這讓他感到很有負擔。
姆蘭不停地鞠躬致謝。她哭得眼睛都腫了,幾乎看不清楚,卻依然努力地看着我,想要對我微笑。那是她從未對洛艾娜展現過的,極致的誠意。
因此,我可以確信,一條寶貴的、可以隨時使用的繮繩已經套在了她的脖子上。它會成爲一隻看不見的手,操縱着她,讓她成爲最得力的棋子。
瑪麗細心地幫助像姆蘭這樣的女僕。然後,她會得意地向我彙報,她臉上洋溢着對現狀的滿足感。
她似乎很享受清點聚集在她身邊的女僕的數量。這是一種自我炫耀,更接近於一種替代性的滿足感。
因此,像蜂蜜一樣聚集在她周圍的,是做雜務的女僕和僕人這一事實並不重要。畢竟,沒有哪個地方能像底層一樣充滿活力。爲了生存而掙扎,帶着神聖的熾熱感。正是這些人開啓了伯爵家的早晨。
事實上,像姆蘭一樣,純粹地接受瑪麗幫助的人非常少。大多數人在拒絕接受好意的同時,也會用非常懷疑的目光看着我。
他們充滿警惕的眼神中充滿了懷疑和疑問。彷彿在說,你到底有什麼陰謀,爲什麼要幫助我?那些完全不明白自己身份,只知道胡鬧的人佔了大多數,這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也有人認爲小姐是不知道世事的傻瓜。」
瑪麗似乎很沮喪,抱怨道。根據她所說,有些人不知廉恥地,好像自己是什麼大人物一樣,直接開口向她借錢。
但我裝作沒聽到瑪麗的抱怨,反而借題發揮,鼓勵她去幫助更多的女僕。
但這並不意味着這種幫助會公平地分配給所有的女僕。我命令她對洛艾娜身邊的女僕,也就是以瑪戈爲首的那些女僕保持冷淡。
其他女僕只要請求一次就能得到幫助,但對於她們,要等她們哀求十次以上才能考慮是否幫助她們。
這不僅是爲了警惕那些把毫無理由的善意當作理所當然的態度,也是爲了讓她們明白,對於不是「自己人」的人,必須保持冷酷的現實。
關鍵是要讓她們成爲我的人。
由於伯爵府裏聚集了很多人一起工作,所以生活質量也相差很大。有些人靠着從伯爵府獲得的工資還債,勉強維持生計,而另一些人卻連這都做不到。
把一部分工資寄給家人,剩下的存起來的雄心勃勃的計劃,只能在夢中實現。「活着」這個詞對她們中的大多數人來說都是一種奢侈。
除了瑪戈的圈子之外,很少有女僕知道快樂的含義。
瑪戈只對自己珍惜的人敞開錢袋,並且在某些方面非常吝嗇。
她的追隨者也是如此。她們的手上粘着膠水,只知道抓住錢,卻不肯放手。做雜活的人的情況純粹是他們自己的問題。她們只是爲了確認自己的地位而聚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很少有人會慷慨地把錢借給親近的人。因爲她們自己都忙着照顧自己。最後,她們只能預支工資,但也不能每次都去找管家要錢。
我不贊同瑪麗的話。因爲我無法理解。即使留在伯爵家,每天在洗衣房辛苦地工作,又有什麼幸運可言呢?
時間是相對的,它的流逝會因爲每個人的情況而有所不同。我正以獵人的心態耐心等待。爲了讓飢餓的野獸衝向陷阱,將自己燃燒殆盡,我慢慢地,非常緩慢地進行着。
衡量絕望的程度是因人而異的,沒有人能夠輕易地理解他人的內心。即使對別人來說是無關緊要的事情,對我來說也可能是「全部」。
瑪麗問我:
感覺她的繮繩已經牢牢地握在我的手裏。那是一條又細又薄的繩子,正是那種適合用來勒死人的繩子。
「那是你需要考慮的問題。」
在別人異樣的眼光中,尤其是在瑪戈的白眼下,這種情況真的比被趕出去更好嗎?
「既然魚兒上鉤了,就該給它們套上繮繩了。」
「她現在在洗衣房工作,但是家裏實在太窮了,不知道能不能還上錢。而且她平時手腳也不乾淨,說不定真的偷了呢。」
實際上,經驗豐富的獵人相信自己的技巧,所以不會擔心陷阱是否設置妥當。他只是默默地等待收穫的時刻,希望時間這個枷鎖能慢慢地勒緊自己的脖子,讓他無法擺脫絕望的泥潭,就那樣,沒錯。
「是洛艾娜小姐勸她的。」
「哦,是嗎?」
我嘴角上揚,露出一個笑容。沒有哪個獵人會對不知自己已被抓住,還齜牙咧嘴地豎起刺的愚蠢獵物表示仁慈。
我用溫柔的聲音對瑪麗說道,彷彿在解釋一樣。我還補充說,如果不這樣做,她們就會忘恩負義地亂跑。給羊餵食大量乾燥的乾草,是爲了得到它們的奶酪、牛奶和羊毛。更何況是人呢,怎麼可能一點用處都沒有?
就在這時,瑪麗像奇蹟般地出現了。她根據我的命令,無償地幫助人們,真是個善良的傻瓜。
這是一個相對的概念,內心是一個絕對的領域,這個巨大的軸心會因自身的深度而發生變化。
「是的。只要稍微拿出一點誠意和勇氣就可以了。那樣大家都會幸福的。」
所以,我測試和動搖某人的內心是荒謬的。除非是神,否則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過去的我不懂等待。我只專注於眼前的結果,不斷地逼迫自己。自然而然地,我的性格變得急躁,總是處於不安定的狀態。如果事情沒有按照我的想法發展,我就會像瘋子一樣發脾氣或大喊大叫。
例如,偷東西之類的事情。如果那是洛艾娜的鑰匙,那就再好不過了。我看着瑪麗,微微一笑。光是想想就覺得開心得不得了。
「我,我錯了!我說錯話了。是的,當然。小姐您怎麼可能會想要從我這裏得到什麼呢。所以,求求您,求求您了!!」
「好好想想。」
「用什麼當繮繩最合適呢?對了,這個不錯。讓我們來測試一下她們的絕望。」
我走近她,用扇子挑起她的下巴,欣賞着她淚流滿面的臉頰,微微一笑。因爲這隻野獸,彷彿剛剛豎起的刺已經收了起來,忙着察看我的眼色,這讓我忍不住想笑。
「什麼?」
「也許這樣已經很幸運了。在貴族家工作真的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因此,有人說,決定勝負的條件非常簡單。勝者和敗者取決於誰更能忍耐,誰更不能忍耐。
「啊,不行。求求您。沒剩幾天了。我不能被趕出這個宅邸。求求您救救我。」
是的,是對於所有人公平的時間。
「可是,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我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她們明明是自己做出的選擇,卻在不得不做的藉口下,把自己犯下的所有罪都推給別人。
我向瑪麗示意。這是個不想再聽下去的信號。於是,瑪麗和塞莉爾抓住那個女僕的腋下,把她扶了起來。女僕臉色蒼白地看着我和瑪麗她們,然後像絕望地尖叫着一樣喊道:
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邏輯,讓許多挑戰者抱有希望。但是,如果那是一場遙遙無期的等待,那又會怎麼樣呢?
忍耐,也就是順應時間流逝的謙虛態度,對我來說就像劇毒一樣。明明眼前就有甜蜜的東西,爲什麼要等待呢?因此,我根本不知道慢慢品嚐的樂趣。
「我怎麼才能找到那種爲了得到我的錢,什麼都願意做的人呢?」
所以,她纔會不知天高地厚地隨便亂說,「你想要什麼?」
「勇,勇氣嗎?」
大約就在這個時候,我暗示瑪麗關於洛艾娜的鑰匙的事情。我在接受按摩的時候,彷彿有什麼煩惱一樣嘟囔着,吞吞吐吐的,結果,她以爲這是我最大的煩惱,就愁眉苦臉地了好幾天。她大概是覺得時機成熟,才把這件事告訴了那個女僕。
「你這個骯髒的小偷!!你竟然敢陷害別人,做出這種事!」
「也就是說,洛艾娜也不相信她是清白的。」
她自己好像在辯解說自己沒有偷,但是以瑪戈爲首的所有人都把她當成小偷,所以她現在進退兩難。
她自己可能只是想擺脫像水蛭一樣纏着她的女僕,不是嗎?甚至連瑪麗都沒有想到這件事會成功。對她來說,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信息了。
但我忍住了,反而擺出一副憤怒的表情,狠狠地扇了她的臉一巴掌。
我合上扇子,輕輕地碰了一下她的頭,然後用溫柔的聲音低語道:
「我只是好奇而已,你的勇氣。」
根據瑪麗所說,那個女僕因爲偷了瑪戈的寶石,必須償還相當於寶石價值數倍的賠償金。
「時間會告訴你的。」
在她那亂糟糟的頭髮下,又藏着什麼狡猾的想法呢?她一定在想着我可以讓她做些什麼,並且在絞盡腦汁地準備着辯解之詞。
女僕淚眼汪汪地看着我,然後跪倒在地,向我乞求。她哭得稀里嘩啦,語氣懇切地說:
一隻可憐的野獸被困在陷阱中,掙扎着,發出急促的喘息聲。即使它低着頭,也能清楚地看到它那可憐的顫抖的身體,這讓我感到無比的愉悅。
我不知道那個女僕是怎麼偷到洛艾娜的鑰匙的。我也不知道她是抱着什麼樣的心情去做的。只是,當她臉色蒼白地從口袋裏慢慢地拿出鑰匙的時候,我只是想放聲大笑。
即使它對洛艾娜的忠誠微不足道,我也有信心可以放聲大笑。我也願意親自扼住它的脖子,親手結束它的生命。畢竟,它是如此期待已久的獵物,不是嗎?
女僕問道。她那充滿恐懼的聲音充滿了對我的警惕。她那顫抖的面部肌肉充滿了緊張感。但是,她那無法聚焦,四處晃動的眼睛,卻在睫毛的陰影下閃爍着狡猾的光芒。
人際關係中,最神奇的事情莫過於,心急的人一定會輸。令人驚訝的是,在眨眼之間,僅僅在一瞬間,很多東西都會崩潰和麻木,這是我們無法想象的。
因此,我只是等待着。等待獵物落入陷阱。
「想要?真是無禮的話啊。像你這樣的孩子,我能從你身上得到什麼呢?」
我聽到瑪麗疑惑地反問,點點頭。
「是嗎。」
對於那些急需用錢的人來說,這無疑是最大的誘惑。它像蜂蜜一樣甜蜜,比葡萄酒更甘醇。她們都認爲,只要能好好哄着她,就能得到很多錢。
「但是我實在無法理解,瑪戈竟然會原諒一個偷了她東西的女僕,只是讓她在洗衣房工作,並且還讓她償還賠償金。我不知道她竟然是如此寬容的人。」
我低聲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我用悠閒而輕鬆的聲音慢慢地回答說:
如果借了流氓的貸款,又會害怕利息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那個女僕的努力非常令人感動。她爲了向我展示她的「誠意」,使出了渾身解數。也許就像瑪麗說的那樣,她更害怕被趕出伯爵家,甚至不惜在衆人面前站在我這邊。
明明是在喫污泥,卻用這種方式自我安慰,併爲自己準備最後的退路。
「是的,絕望。那種甘願把繮繩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絕望。如果是那樣的話,我也可以開心地打開錢袋。」
她應該最清楚別人的舌頭有多麼殘忍纔對。但我裝作不知道。因爲無論如何,多了一個可以使用的「狗」,這件事讓我很高興。
「絕望嗎?」
「你,你想要什麼?」
我只想沉醉於眼前的幸福,即使因爲狼吞虎嚥而窒息而死也在所不惜。因爲我不知道忍耐之後嚐到的成果會更加甜蜜和芬芳。
有些人嘲笑她,說她被瑪戈拋棄後就依附了瑪麗,但她毫不在意,只是努力地跟在瑪麗身後。到最後,瑪麗甚至嫌她太粘人,讓她離自己遠一點。
但是現在我明白了,它會帶來多麼令人興奮的快感,又會是多麼美麗。你看,所以我不就贏了嗎!
我甚至很想知道,它自己戴上的,將自己逼入絕境的可悲枷鎖到底有多重。
「對不起,小姐。我偷了東西。求求您,幫幫我吧。可憐可憐我吧。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的勇氣了。求求您了。好嗎,小姐?」
我爲了讓她聽到,大聲地嘆了一口氣。同時,我擺出了一副好像不希望發生這種事,非常爲難的表情。
「我希望你能堂堂正正地說出自己的委屈,但是你怎麼就做出這種事呢?真是可憐。」
「小姐!!」
我伸出手,把她扶了起來,然後小心地擦拭着她淚流滿面的臉頰,用溫柔的聲音說道:
「我實在無法忍受你現在的處境,真是太可憐了。好吧,我幫你。但是,你也有必須要做的事情。」
「我什麼都願意做!!」
「現在,洛艾娜肯定已經發現鑰匙不見了,肯定非常生氣。而且瑪戈也會催促所有的女僕,讓他們找出鑰匙。如果她發現鑰匙在你手裏,她肯定會先懷疑我,因爲你和瑪麗走得很近。」
我用雙手捧着她的臉頰,溫柔地低語道。彷彿確信她會聽我的話一樣。
「所以,你好好地把它藏起來好嗎?直到所有的誤會都解開爲止。那樣的話,我也就可以開心地幫你了……你不覺得嗎?」
洛艾娜的鑰匙不僅具有遺物的價值,而且在管理伯爵家的財產方面也起着至關重要的作用。
所以,當鑰匙失蹤的消息傳開後,瑪戈氣得暴跳如雷是理所當然的。這個事件的重要性甚至傳到了繼父那裏,所有的女僕和僕人都受到了嚴格的調查和監視。最先被懷疑的對象是洛艾娜的女僕。
她們都極力否認,表示自己對洛艾娜的忠誠,但是隻有她們才能自由出入洛艾娜的房間,所以她們也無計可施。
其中有幾個人把懷疑的目光投向了被瑪戈趕到洗衣房的女僕,布蘭,但由於有證人證明她整天都在洗衣房工作,疲憊不堪,因此這件事也不了了之。
後來,甚至有傳言說布蘭其實並沒有偷瑪戈的東西,只是因爲得罪了她而被冤枉了,因爲各種各樣的傳聞和流言蜚語,所有人都變得人心惶惶,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不同的陣營,互相輕視。
「有些人似乎對不真心相信自己的洛艾娜小姐感到失望。」
塞莉爾一邊用梳子梳着我的頭髮一邊說道。她的手法非常細膩而小心,這讓我心情大好。
「那不是當然的嗎?當人們發現自己一直以來的信任是單方面的時,那種挫敗感會有多強烈啊。所以她們會這樣想,『哦,小姐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洛艾娜也是人,她不可能信任所有人。不,即使她相信,她也不會對所有人平等。洛艾娜最信任的人是繼父,其次是瑪戈。
她對女僕的信任,還不到她對瑪戈信任的一半。所以她默許瑪戈懷疑並斥責自己身邊的女僕。
對於那些和自己一樣的人來說,高貴的的小姐不顧失禮地爲她們出頭,沒有比這更讓人感到激動的美談了。
事實上,這應該在母親進入伯爵家的第一天就開始做了。那是正確的。只是因爲「遺物」這塊盾牌太堅固,所以一直沒能做到而已。
「百合花怎麼樣?母親喜歡百合花。還是那個好吧。洛艾娜你覺得怎麼樣?」
所以她盡力地安撫繼父,但她也委婉地抱怨說這非常困難。因爲這是和洛艾娜一起喝茶的時間,所以她無法直接表達出來。
這是非常沒有必要的體貼,但我並非不瞭解母親的心意,所以我儘量聽從她的話。如果不是萬不得已的情況,我都會堅持參加,以減輕她的憂慮。今天也是因爲母親的邀請。
忠誠只有在被信任的時候纔有可能存在。對於像女僕一樣被僱傭的人來說更是如此。所以,當她們知道自己一直以來深深愛着的小姐,竟然懷疑自己是小偷的時候,會是什麼樣的心情呢?
「可以在鑰匙背面雕刻上母親喜歡的花。一定會非常漂亮的。」
我希望她直到死都害怕我。因爲有用的棋子要留在身邊纔行。
但是,光靠動腦子就能找到藏起來的鑰匙嗎?最終話題又回到了新的「鑰匙」上。
「獨自沉浸在幻想中,在得知真相後受到傷害,沒有比這更愚蠢的事情了。但是所有人都是這樣。人們在不知不覺中,都在給別人留下『餘地』。」
「西斯,我親愛的孩子。母親多麼希望,你的聰明也能用在說話上啊。」
「我說的是這次新做的鑰匙。前面刻上家族的紋章,後面刻上百合花。那樣不是很好嗎?一定會很棒的。」
母親沒有否認我的話。她只是好像在觀察洛艾娜的眼色,坐立不安。可憐的繼妹的臉已經蒼白得發青了。
但是洛艾娜的女僕們已經完全沉浸在這種狀況中,她們已經不再會對她的善良感到激動。
布蘭或許是把鑰匙藏得太好了,瑪戈一個星期過去了都沒能找到犯人。因此,看守倉庫的士兵數量增加了,輪班時間也變得非常短。
母親爲難地沒有說完。洛艾娜的臉漲得通紅。我疑惑地歪着頭,語氣輕快地說道。好像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一樣。
所以她們希望從洛艾娜那裏得到一些和別人不一樣的東西。一種可以被稱爲「我們」的,粘稠的感情。真是愚蠢!
所以,我繼續裝作沒有眼力見,不斷地刺激洛艾娜。即使母親坐立不安,我也裝作不知道。反而反問她「母親,你爲什麼臉色這麼不好?」
我看着鏡子裏的塞莉爾,說道:
在我順着他們的腳尖爬上去,咬住他們的脖子之前。我已經從洛艾娜那裏充分了解到,如果當面發火,會被認爲是一個愚蠢的人,不是嗎!
「小姐您。」
即使是我,也能施捨這樣的善意,不是嗎!當然,洛艾娜可能並沒有表現出虛情假意的親切,但是,至少她們所期待的心意和她所表達的心意的純度差異,是非常明顯和清晰的。就像這次的事件所暴露出來的那樣。
[男人們終究還是會把更多的感情給自己的血脈。男人的熱情還不如一把塵土重。我們不是家人,卻又不得不成爲家人,不是嗎?]
「所以,你現在屬於誰的『陣營』?」
然後把她對我的擔心,轉嫁到洛艾娜身上,直到她忍受不了,匆匆離開爲止。
一般來說,倉庫的鑰匙會刻上家族的標誌,並由女主人保管。我在那裏提到了母親喜歡的花——雖然很難實現——但這意味着這把鑰匙的主人是她。
「我說的不對嗎?哎呀,大家爲什麼都這樣看着我?難道我說錯什麼話了嗎?」
女僕們站在洛艾娜身後,氣勢洶洶,也是如此。包括瑪戈在內的所有人都明白這一點。
最終是這樣的。這是一種貴族所能給予的認可和仁慈,僅此而已,不可能再有其他的矛盾。一開始就不要抱有期望就好了。所以,我應該無情地折斷她們的翅膀並扔掉纔對,但爲什麼她們做不到,反而感到失望呢?
對此,母親說繼父非常生氣,並且對不得不懷疑僕人們的情況感到非常悲傷。
塞莉爾用很小的聲音勉強回答道。她聲音聽起來就像要哭出來一樣,深深地沉了下去。
「嗯?」
「西斯艾,孩子……」
「孩子,你不必那樣做。做不到是很正常的事情。你知道的。」
「嗯,好像會。」
「但是……」
可笑的是,現在的事實是,不能完全依賴一個男人那隨時可能變心的愛,來炫耀自己的威勢。她是伯爵家的女主人,卻不能盡情地發揮自己的威勢,原因就在於此。
它會掛在樹上被撕碎,還是會墜入江中沉沒,沒有人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它的結局不會是幸福的。
可笑的是,洛艾娜的善意不僅散佈在維什瓦茨的宅邸,還公平地散佈在她遇到的所有僕人身上。雖然只是一些話語,和短暫的傾聽,人們卻已經對此感到滿足,並讚美洛艾娜。在那些冷漠、冷淡,甚至有些神經質的小姐們之中,得到像她這樣美麗而善良的貴族小姐的仁慈幫助,她們怎能不激動呢?
或者可以看作是飛上天空的燈籠。雖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比任何人都華麗地騰飛,但沒有人能預測到它的結局會怎樣!
「鑰匙本來就應該由您保管的,現在終於找到主人了。真不知道爲什麼會這麼難。」
母親對繼父的信任也是如此。現在,繼父的確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並對她傾注了愛意,但是她擔心繼父什麼時候會變心,這種不安讓她自我萎縮。所以她才一邊看着洛艾娜的眼色,一邊謹慎行事,不是嗎!
我抬起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塞莉爾身體一顫,縮了縮身子,她仍然好像很害怕我,這讓我非常滿意。
「對不起,讓您擔心了。但是,母親,我不認爲我做錯了什麼。我說的都是應該說的話。」
男女之間的愛情可以用什麼來形容呢?雖然有很多比喻,但我認爲沒有比「焰火」更合適的了。外表看起來非常熱情和華麗,但過了一段時間後,只留下一縷煙霧,虛無地倒塌,這非常相似。
「不,母親。母親您纔是忘記了理所當然的事情。至少在這個宅邸裏,除了繼父以外,沒有任何人能比母親更有優勢。您爲什麼不明白這個道理?洛艾娜不是拉瓦利耶夫人。您在害怕什麼?」
「西斯艾……」
「我害怕沒有根基。我們什麼都沒有。家世?金錢?哦,只有我們兩個人。你認爲男女之間的愛情能持續多久?一兩年嗎?那之後呢?西斯,我親愛的孩子。我不想讓你再次過上喫粗麪包,赤腳走在街上的生活。你明白嗎?所以,我們要做的是和洛艾娜搞好關係。」
「爲什麼那是正常的事情呢?」
塞莉爾面色陰沉地搖了搖頭。我放聲大笑。
「當你開始侍奉我的時候,洛艾娜有沒有對你說過一句話?」
母親猶豫着,看着洛艾娜。我再次扮演着不懂事的少女,說出了沒有眼力見的話。
我迅速地打斷了母親的話。
這也是我爲什麼要在母親面前裝作不懂事的少女的原因。我希望自己看起來像是雖然獲得了貴族們的認可,但行爲仍然幼稚,不敢夢想有什麼計謀的愚蠢的人。
事實上,大多數人都會認爲,如果有人對她們很友善,她們就和那個人很親近。她們不知道,對外表現出來的善良,毫無誠意的親切,是誰都可以做到的。
也就是說,如果我們得不到繼父的關注,就什麼都做不了。因此,母親希望通過和洛艾娜搞好關係來爲未來做準備,而我則隱藏在這樣的母親的陰影下,策劃着要砍掉洛艾娜的胳膊和腿,把她的手腳牢牢地綁住,最終目的是要砍掉瑪戈的頭。
雖然懷疑和確信只有一線之隔,但是沒有證據的懷疑只能算是猜疑而已。所以,如果我自然地犯錯,再犯錯,最終他們肯定會放鬆對我的警惕。
「真乖。」
有人爲她辯解,說她因爲陷入深深的悲傷而無暇顧及周圍的事情,但洛艾娜對她們的看法已經暴露無疑,所以她們似乎並不買賬。
她用擔憂的語氣說着話,我明白她的心情,所以只能默默地聽着。
不是嗎?維什瓦茨家的伯爵夫人是母親,爲什麼義女應該拿着倉庫的鑰匙呢!
洛艾娜對待女僕的方式,對於貴族家的女人們來說,是非常罕見的。儘管她沒有負責到底。爲了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們而挺身而出,這已經很了不起了。至少在社交界,像她這樣的人幾乎沒有。
洛艾娜離開後,茶話會自然而然地結束了。剩下的只有沉悶而壓抑的空氣。母親嘆了口氣,揉了揉額頭,然後讓女僕們退下,緊緊地握住我的手。
「所以我打算慢慢地觀察。看看有多少人會抱着那樣的餘地,無法自拔。」
母親的話讓正在喝茶的洛艾娜停了下來。我裝作沒看到,附和着母親的話。
母親希望我們能經常「一起」度過時光。因爲洛艾娜和我之間的氣氛很微妙,她害怕會出現什麼問題,所以她很早就感到害怕。因此,她經常舉辦茶話會,邀請我和她參加。
「你能不能再小心一點?再小心一點。我覺得你就像一個被放在水邊的孩子,非常危險。」
茶話會的主題是洛艾娜的鑰匙。一開始很謹慎,但一旦打開話匣子,就自然而然地開始提出各種各樣的假設,絞盡腦汁地想找出犯人。
「爲了製作新的鑰匙和鎖,我邀請了一位有名的工匠。」
「看着她的臉色行事嗎?」
「孩子!!」
我抽出了被母親抓住的手,然後撫摸着她的臉頰,溫柔地低語道:
「母親,你認可洛艾娜的純真,但爲什麼卻認爲我的行爲是錯誤的呢?請不要對我說情況不同這樣的話。如果您真的爲我着想,最好停止這種『差別對待』。爲什麼連您都認爲,我必須比她更加成熟和明智地行事呢?無論我犯下什麼錯誤,都應該支持我的人,不應該是母親您嗎?只有我們兩個人了啊。」
母親似乎想辯解什麼,嘴脣動了動,但卻什麼聲音也沒有發出來。所以我繼續說道:
「但是,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真的。所以,請不要擔心。再過一段時間,我就知道了。在那之前,我永遠都會是這個樣子的。」
「那要到什麼時候?」
母親用顫抖的聲音反問道。我溫柔地笑着回答道:
「很快就會的。」
說完,我親吻了母親的臉頰,然後站了起來。這是一個無聲的暗示,表明我已經沒有什麼話要和她說了。事實上,如果再繼續待下去,只會傷害彼此的感情。所以還是馬上離開比較好。
我沒有向母親道別,而是直接走到門口,對站在外面等候的女僕說道,語氣中帶着一絲不解:
「母親看起來心情不太好。雖然我不知道爲什麼,但是你好好照顧她,好嗎?」
女僕順從地回答說會照辦。但是,她的眼神中卻流露出了對我無語的神情。那是一種好像在說「連這個你都不懂嗎」的眼神。我裝作不知道,拍了拍女僕的肩膀,然後離開了。
爲了回到房間,我走在走廊上,感覺到女僕們投來的目光像針一樣刺痛着我。我裝作若無其事地走着,聽到了她們竊竊私語的聲音,就好像說給我聽的一樣。我猜測,在母親房間裏發生的事情已經傳開了,對我赤裸裸的批判也隨之而來。
「露出本性了。肯定是在覬覦財產。看看她那厚顏無恥的臉。」
「噓,小點聲。會被聽到的。」
「那又怎樣?她能聽懂嗎?」
突然聽到一個特別大的聲音,我轉過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臉。那是在洛艾娜房間工作,服侍她的女僕之一。過去她雖然不如塞莉爾,但也一直追隨洛艾娜,與我對峙。
所以,當她與我的目光對上時,嚇得一哆嗦,彎下了腰,但是她彎腰的幅度不深,而且很明顯是敷衍了事。
我轉過身,朝着她走去。她身邊的女僕也害怕地不安起來,不敢直視我的眼睛。她也像緊張一樣,吞了口唾沫。
我若無其事地說着,向她伸出手。也許是以爲又要捱打了,女僕身體一抖,往後退去。
事實上,如果讓她繼續這樣成長,掌握權力,她肯定會變成一個比瑪戈更惡毒的女人。她可能會炫耀自己擁有的力量,以欺負別人爲樂。這可能類似於一種「釋放」,或者是狩獵。
「小姐?」
「好好保管。」
也許,這是一種對不安的回答。徹底消除你所提供的那一絲餘地。總之,繼父似乎已經斬斷了那份懷念的執念。斬斷了所有人心頭都像毒藥一樣盤踞着的某個人的身影。
「你,你爲什麼要這樣?」
她撇清自己的過去,對我諂媚,這讓我感覺好像看到了她以前從未展現過的一面。
終於到手了。
她喜悅而略微眯起的眼睛裏,暴露出了無法掩飾的貪慾。這個小魔女似乎期待着,這次的事情會給她帶來更多的報酬。
但是現在呢?
「她說什麼了?」
「我累了。」
「你那麼僵硬,我還以爲你生病了。」
「不要擺出那副樣子。我是爲了你好才這樣做的。是不是太過分了?」
這是隻能在繼父死後才能獲得的領導權。誰都不會承認,也不想承認的家族鑰匙。這只是一小塊鐵疙瘩,爲什麼我卻要忍耐這麼久呢?
「你還知道低頭啊。」
「啊……!!」
「把錢還給瑪戈了嗎?」
我對着表情不安地看着我的女僕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然後抬起手,狠狠地抽了她的臉頰一巴掌。因爲用力過猛,我的手都有些發麻。
我在一週後叫來了布蘭。布蘭無法掩飾她不安的表情,站在我的面前。她那潰爛的嘴脣,直接地顯示出她的痛苦。
幾天後,我收到了鑰匙已經制作完成的消息。我爲了去看看它,去了母親的房間。
所有人都沆瀣一氣,只有我一個人顯得如此窘迫和渺小。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捂住耳朵,忍受着這一切,或者去欺負她們如此深愛着的洛艾娜。
我溫柔地拍了拍瑪麗的臉頰,她用低沉的聲音勉強回答着。她淚眼汪汪地點着頭。我對着她又加了一句:
「還有,要小心你那張嘴裏亂跑的蟲子。現在只是手,以後可能就會變成刀了。」
「是的。」
在回來之前,不,即使是幾個月前的瑪麗,也不像現在這樣。我放下梳子,透過鏡子,靜靜地看着她的臉。
「小姐?」
當然,可能再也沒有像瑪麗這樣愚蠢、貪婪,又對權力如此飢渴的人了。
即使她臉上充滿了不滿,也無法反駁,因爲她只是個女僕。我把她耳邊的頭髮撩到耳後,小聲低語道:
我伸出手,輕輕地撫摸着它。指尖傳來的冰冷感覺如此清晰,如此鮮明,又如此悲傷。啊,現在我只能等待可以隨意使用它的那一天了。
對於那些明顯是洛艾娜一夥的女僕,沒必要乞求她們改變對我的印象。只要讓她們害怕我就可以了。而沒有比這更有效的方法了。
瑪麗叫我。我突然什麼都不做地看着她,她似乎感到很奇怪。我沒有回答,而是微微一笑,放下了梳子,然後對瑪麗說:
瑪麗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尖叫,隨着我的手伸展的方向低下頭。她那扭曲的眼睛裏已經充滿了淚水。
「不然還有什麼好辦法嗎?」
也許,讓塞莉爾咬瑪麗一口也是一件好事。或者,製造另一個能牽制她的人。如果都不是的話……
我慢慢地託着下巴,眨了眨眼睛。當我知道自己訓練的狗是獵犬的時候,那種喜悅感固然很大,但是,我無法保證她不會咬我,因此,我意識到需要一條能拴住她,牢固的繮繩。
「如果那樣的話,我就必須找人代替你了。那該有多傷心啊?」
「……是的,小姐。」
「什麼?」
「可愛的瑪麗。」
我伸出手,抓住瑪麗的頭髮。用力地抓着,感覺有些疼!
「以後不要再讓我擔心你的脖子了,明白了嗎?」
母親似乎也很滿意。雖然她表面上裝作不在意,但她偷偷摸摸地撫摸着鑰匙的樣子,看起來很幸福。她挺直了肩膀,化着精緻的妝容,走路時,身上散發着驕傲的氣息。
「你真的這麼認爲嗎?」
瑪麗的臉已經變得蒼白。她那因恐懼而睜大的眼睛和顫抖的嘴脣真是太好看了。現在的她纔像是我認識的瑪麗。
「好好保管着。」
「鑰匙呢?」
「是嗎?那麼,把它放回原來的位置吧。」
我向她招了招手。布蘭疑惑地睜大了眼睛,然後慢慢地走近我,腳步有些不情願。她那搖晃的瞳孔中,複雜地交織着無奈、恐懼和一絲微弱的期望。
「是。」
「我得馬上拿沾溼的布給你擦擦臉纔行。我會跟洛艾娜說的,不用擔心。」
即使是再優秀的獵犬,雜種終究還是雜種。那麼,瑪麗最致命的弱點是什麼呢?
聽到我小聲地問,布蘭也用低沉的聲音回答:
但是,瑪戈卻故意大張旗鼓地抱着一堆盛滿溼布的銀盆,在她的房間裏走來走去,好像要給誰看一樣。
如果我生氣地去責問,她們就會迅速地鞠躬,然後飛快地逃走。如果我停下腳步,訓斥她們,她們反而會用怨恨的目光看着我,裝作非常委屈的樣子。
也許是鑰匙事件的衝擊太大,洛艾娜好幾天都閉門不出,沒有離開房間。雖然她說自己身體不舒服,但是誰都知道這只是個藉口。
因此,甚至有人說,繼父下令製作鑰匙是不是有點爲時過早了。
新制作的鑰匙非常漂亮。它擁有光滑的表面,上面陰刻着維什瓦茨家族的紋章,非常厚重。但是,當厚實的感覺充滿手中的時候,那種陶醉感是無法言語的。
過去也是這樣。每次我走過的時候,都會受到類似的直接批評。那些巧妙地不帶主語,但任何人都知道與我有關的嘲諷,像箭一樣飛來,刺入我的身體。
「真是個沒有物慾的人啊。」
我想着,現在她對我的行爲,或許是她一直被其他人壓抑着的,真實的本性吧。
「只是因爲有蟲子,想幫你趕走而已。」
「她說不需要,然後把錢扔在了我腳下。」
女僕身體猛地晃了一下,才勉強站穩。她用手捂着臉頰,臉上滿是委屈的表情。上面留下了清晰的指印,即使瘀青也不奇怪。
「總之,那些傢伙都閉上嘴了,我心裏真是太痛快了。」
當鑰匙匠人送來鑰匙的時候,繼父用平靜的語氣說道,然後把它遞給了母親。這是一個非常迅速的動作,沒有絲毫的猶豫。他沒有給瑪戈或者洛艾娜任何說話的機會,就像是早就把鑰匙交給她保管了一樣。
「但是我完了。」
當母親拿到鑰匙的時候,比我更高興的人是瑪麗。她得意洋洋地抬着頭,緊閉的嘴脣甚至有些傲慢。
她爲我按摩肩膀,對我阿諛奉承,還狡猾地搬弄着舌頭,說着自己立下的功勞,真是讓我感到無語又好笑。
「什麼?」
「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你可以做到嗎?」
看到布蘭疑惑地歪着頭,我微微一笑。然後我迅速地繼續說道,不讓她有機會反問:
「然後,安靜地等待。就像現在這樣安靜。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這時,布蘭雙手合十,淚眼婆娑,楚楚可憐地說道:
「小姐,請給我一個保證。我現在需要希望。如果按照您說的做,我會怎麼樣呢?」
我沒有回答,而是拍了拍她的背,安慰她。這隻可憐的,古老的,弱小的老鼠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咬住的食物是塗了蜜糖的毒藥。因此,爲了讓她能津津有味地吞下它,我用溫柔的聲音說道:
「我能告訴你的是,你緊握在手中的希望,也許很快就會發芽生長。它會開出比你想象中更美麗的花朵。」
布蘭發出了一聲近似呻吟的聲音,然後勉強點了點頭。她用手背擦着臉頰,但仍然無法掩蓋住從下巴流出的眼淚。
就這樣安靜地擦了幾分鐘眼淚後,布蘭帶着比剛纔更明亮的臉離開了房間。三天後,她告訴我,她已經把鑰匙放回了原位。
之後,我又過了一週。那是一個非常平靜而安寧的日常生活。刺繡、喝茶、看書、散步,簡直是單調模式的連續,但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幸福過。
我走在整潔的泥土路上,想象着即將到來的快樂,忍不住笑了起來。有人說,等待是人所能體驗到的最大痛苦,但對我來說,緩緩流逝的時間,就像一頓豐盛的晚餐一樣。
就在一週的最後一個晚上,也就是布蘭把鑰匙放回原位三天後的一個星期後的那個晚上,我自言自語般地嘟囔着,用瑪麗和塞莉爾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據說偷鑰匙的人是叫布蘭的女僕,難道是真的嗎?」
聽到這話,瑪麗和塞莉爾用好奇的眼神時不時地偷看着我,察言觀色。她們整理臥室的身子都轉向了我。我裝作不知道,繼續說道:
「過來幫我梳頭吧。」
於是,立刻跑到我面前的人是瑪麗。她果然很喜歡八卦,她那紅撲撲的臉頰和高高豎起的耳朵,就像一個試圖揭開巨大祕密的冒險家一樣,充滿了奇異的緊張感。
但是,她非常好地沒有忘記自己的本分。她考慮到我的脾氣,小心翼翼的樣子也很讓人喜歡。瑪麗非常清楚,爲了能聽到這些祕密,我必須比平時心情更好纔行。
因此,她梳理頭髮的手法比平時更加小心謹慎,細膩到令人陶醉。她輕輕地刺激着我的頭皮,溫柔地梳着頭髮,手法非同一般。這與站在遠處察言觀色的塞莉爾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知過了多久,我讓塞莉爾去拿茶,然後我看向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的瑪麗,開口說道:
「那個,但是,這件事不太確定,因爲沒有看見布蘭偷東西的人。說她被抓到,也只是因爲她站在打開的珠寶盒前,並沒有實際摸過或者偷過東西。」
「可是,您爲什麼問布蘭呢?」
塞莉爾沒有回答,而是歪了歪頭,表達了自己的意思。她似乎害怕暴露自己真實的想法,微微垂下的睫毛不停地顫抖着。她那被牙齒緊緊咬住的嘴脣已經變得蒼白。她正在衡量着自己對女僕長的忠誠,和我給她的恐懼。
「是嗎?塞莉爾,你知道關於布蘭的事情嗎?」
「雖然我不太和她說話,但我知道她很不受女僕長的喜歡。所以大家都不怎麼和她來往。」
「去花園看看花吧。一定會非常美麗的。」
「那你打算怎麼辦呢?」
但是,布蘭卻不一樣。她知道,如果不是我的存在,瑪麗根本就無法欺負別人,而且她準確地看透了瑪麗的卑鄙本性。
「什麼?」
「要不要去花園散散步?」
過去,女僕長把瑪麗納入自己的陣營,也是因爲她比任何人都毫不猶豫地做這種卑鄙的事情。我也是因爲這個原因才覺得瑪麗可愛。
「在這之前,我得先聽你說完纔行。」
「沒什麼。」
「她是上次想要得到小姐恩惠的女僕。就是那個被指控偷了女僕長東西,受到懲罰的女僕。」
我漫不經心地問向遞給我茶杯的塞莉爾。
我戴上瑪麗拿來的帽子,把絲帶系在下巴下面,打了一個漂亮的結。我戴上手套,穿上鞋子,然後重新整理了一下頭髮。
「但是,她真的手腳不乾淨嗎?」
沒有確鑿證據的事情,最能刺激人們的想象力。更何況,女人們在八卦方面,簡直就成了無所畏懼的冒險家。
我無精打采地揮了揮手,表示我不想再談論下去了。反正,以瑪麗的能力,足夠把這件事編造成一個有趣的故事,最好不要再多說廢話了。
瑪麗低着頭,害羞地說道。這個愚蠢的女人似乎不知道,自己的舌頭正在讓她自己變得多麼羞恥。她只是爲自己能隨意地在口中玩弄別人的不幸而感到自豪,除此之外,她好像沒有任何罪惡感。
「是的。好像已經過了最熱的時候了。」
「那個,她是不是又做了什麼壞事?」
我靠在沙發上,看着瑪麗。這是我無聲的許可,可以讓她不用察言觀色,放心地大聲說出來。於是,瑪麗開始張開嘴,喧鬧地談論起來。
自從在我的幫助下,開始聚集自己手下的女僕之後,瑪麗就像瑪戈一樣了。她不僅事事幹涉別人的事情,還盛氣凌人,對不聽自己話的人威脅恐嚇,甚至排擠他們。
「好,那麼去幫我拿帽子吧。」
「你沒有想過該怎麼辦嗎?」
今天正好沒有課程,所以可以休息一整天。所以,如果能在花園裏賞花,在那裏喝茶,然後再輕鬆地看書,那應該會是很美好的一天。
如果當時的那份恐懼已經深入骨髓,至少在我面前,她應該對我搖尾巴纔是!但是,塞莉爾的良心似乎比我預想的更堅固。
那些在瑪麗的幫助下解決了經濟困難的女僕,不得不聽從這個小暴君的話。雖然她們心懷不滿,但是她不像瑪戈那樣吝嗇。
所以我裝作沒看到瑪麗那擔憂地看着我的樣子。她用焦急的眼神看着我。緊皺的眉頭和嘟起的嘴脣,就像一個生氣的孩子。
「偷了洛艾娜小姐鑰匙的人,可能就是布蘭。小姐,在鑰匙丟失的那天,有人看到布蘭在洛艾娜小姐的房間裏鬼鬼祟祟的。她和那個人對視之後,就慌忙逃走了,所以肯定是她。話說回來,除了布蘭,誰會做這種事呢?我就知道,那個厚顏無恥的傢伙,遲早會惹出大麻煩的!她從第一次服侍洛艾娜小姐開始,就擺着一副高傲的架子。明明是個新人,讓她做事她不做,只做自己該做的事情就溜走了。而且還頂撞人。真的,她各方面都很討厭!大家都說,那個傢伙應該被趕出宅邸!」
瑪麗立刻接上話,自然而然地把話題延續了下去。她似乎非常興奮,用比平時高八度的聲音,不停地說道:
她們勇敢地走向被迷霧籠罩的未知傳聞,那副模樣是多麼令人讚歎啊!即使是男人也無法做到如此英勇。
「哎喲,說起來,她被當成小偷也是因爲她拿着沙婭的珍珠胸針。她自己說是撿的,但是沙婭強烈地主張說自己沒有丟過。後來她們大吵了一架,差點打起來,最後是女僕長幫沙婭說話才結束的。這麼說來,女僕長好像非常討厭布蘭。你不覺得嗎,塞莉爾?」
我咬着牙,忍住快要爆發出來的笑容,對她說道。她瞬間變得通紅的臉和驚訝地睜大的眼睛,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的眼睛裏,充滿了想要快點告訴我她所知道的事情的慾望,閃爍着不正常的光芒。但是,在我允許她之前,她是不會開口的。真是個令人欣慰的女僕啊!
有人說過,人生是一場充滿歡樂的冒險。當然,作爲一名端莊的淑女,不應該把「冒險」這個詞掛在嘴邊,但我認爲有時候也需要享受這樣的快樂。
盼望着能和您見面的,
「是的。」
如果是越來越像瑪戈的瑪麗,肯定早就想好了要給布蘭的懲罰了。一個沒有融入集體,卻只知道接受幫助的厚臉皮的人,瑪麗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她!不,或許她早就開始行動了。如果布蘭偷了鑰匙的嫌疑被坐實的話。
哦,當然,這不會損害小姐的名譽,請不要擔心。我只是想告訴您一個好消息,有東方的商人要拜訪迪文澤爾家族。對於我們來說,還有什麼比看到異國的美麗物品更令人興奮的事情呢?我敢肯定,沒有了。所以,我想和您一起分享這份快樂。您覺得怎麼樣?
「女僕長的事情也是這樣,聽說她以前也偷過幾次東西……都說她手腳不乾淨。大家都這麼認爲。」
「我想和她更親近一點,但是她總是自以爲是,和我保持距離。不只是我這麼認爲。」
「布蘭好像不聽你的話?」
「什麼?」
在某些方面,塞莉爾比瑪麗更差。她有時候好像忘記了自己站在誰的面前。否則她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致親愛的西斯艾小姐。
雖然她接受了我的經濟援助,但她認爲自己應該感謝的人只有我,對於瑪麗,她覺得只要附和她的話就足夠了。瑪麗對此感到非常不滿。
我突然想到瑪麗離開房間後會去哪裏,忍不住想笑。
在那之前,會有一個小型的茶話會。我想把我的朋友介紹給您。她們都會被小姐的優雅所吸引的。我保證。
艾琳·迪文澤爾。
早上,瑪麗像跑過來一樣來到我身邊,伺候着我,嘴脣不停地動着。她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得不忍着,就像一個耐心已經耗盡的人一樣,顯得很着急。
我以爲她會暗示我,這次事件的犯人就是布蘭,但是她給出的答案卻出乎我的意料。塞莉爾猶豫了一下,然後用吞吞吐吐的聲音,小心地回答道:
從她能熟練地偷鑰匙來看,她在這方面似乎很熟練,但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隨意地問道。
「真是個好主意。」
那麼,我期待着您的回覆。
「不,沒什麼。」
「哦,現在我想起來了。」
「不,我沒有。那個……可以嗎?」
「你想說的話都說完了嗎?」
我感覺有些不悅。我用手指輕輕地摩擦着似乎要扭曲的嘴角,心裏想着,真是個傻瓜。同時,我對她沒有主見的態度感到生氣。
「你知道布蘭是誰嗎?我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
「天氣真好。」
在她的幫助下,我換好了衣服,梳好了頭髮。用鑲嵌着珍珠的髮卡,整理了滑落下來的頭髮,用溫水潤了潤嘴脣。打開的露臺外,吹來一陣微涼的風。我感受着微風輕撫我的臉頰,露出了微笑。
我問她,瑪麗的手指不安地動着,吞吞吐吐地說着,她似乎對沒有把握的八卦有些缺乏自信。
「是。」
「又?」
明天要見見姆蘭嗎?
「我得早點睡覺了。我好睏。」
但是,一個僕人送來的信,讓我不得不改變去花園的想法。信封上,鮮紅的蠟封上,印着清晰的老鷹印章,那是迪文澤爾家族的標誌。肯定是艾琳·迪文澤爾送來的。我輕輕地稱讚了及時送來信的僕人,然後用裁紙刀拆開了信。
但是,她也只是稍微這樣而已。當我說了我想睡覺之後,她們立刻整理好了臥室和周圍。我讓塞莉爾伺候我換上了睡衣,然後直接上了牀。我用簡單的手勢,讓瑪麗和塞莉爾都退了出去,然後閉上了眼睛。
啊,可愛的瑪麗。可憐的瑪麗。愚蠢的瑪麗。她一定會把追隨自己的女僕們聚集在一起,滔滔不絕地談論關於布蘭的各種八卦。她也會把收集到的所有信息,完完整整地帶給我。想到這裏,我打了一個哈欠,努力地想睡着。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邀請我去迪文澤爾的宅邸!艾琳·迪文澤爾竟然邀請我去她的宅邸!而且還是參加她主辦的茶話會。
我用輕快的語氣對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並且突然笑出聲的瑪麗說道:
「瑪麗,我們得去一趟雜貨店了。告訴管家,準備外出的事宜。」
畢竟,不能用隨便的信紙給艾琳·迪文澤爾回信。
在管家的幫助下,馬車、馬伕和騎士很快就準備好了。我向門口送行的管家點了點頭,然後上了馬車。
護送我的騎士是一個給人留下犀利印象的男人。與他粗獷的外表不同,他的護送非常細緻而溫柔。只是他比較沉默寡言,簡單地說了自己的名字就結束了介紹。我反而覺得這樣的態度很可靠,很滿意。
載着我的馬車向繁華的街道駛去。我打算再次去那家被稱爲「天使的呼吸」的雜貨店。
沒過多久,馬車停在了雜貨店前,我在騎士的幫助下下了馬車。店裏依舊擠滿了人。
在瑪麗的幫助下,我擠過人羣,走進了店裏。然後,我叫來了一個店員,讓他帶我去找店主。
「歡迎光臨。再次見到您,我真是太高興了。」
店主似乎還記得我,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他興高采烈地伸出手,想要親吻我的手背,但我鄭重地拒絕了他。
「不必拘禮,我心領了。」
「哦,今天是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我是來買紙和羽毛筆的。」
「您真是太幸運了。正好我們店裏進了一批最上等的貨,一定能讓您滿意。我給您看看。」
他叫來了一個店員,小聲地說了些什麼。不一會兒,店員拿來了一個藍色的盒子,上面隱約繡着圖案,一看就價值不菲。
店主打開盒子,把裏面的東西展示給我看。裏面裝着各種顏色的羽毛筆,每一支都華麗而美麗。尤其是象牙色的筆桿,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貨色。
「漂亮嗎?這可是和進貢給皇宮的類似的東西呢。」
「是嗎。」
我拿起了一支泛着紅光的羽毛筆。它既華麗又高傲,讓人聯想到了艾琳·迪文澤爾。無論是外形還是觸感,都絕對是上等的。看起來作爲禮物也毫不遜色。
我扭動着腰,從他的手中掙脫了出來。雖然我因爲驚嚇,呼吸有些急促,但首先是對他保持警惕。上次和他見面的衝擊太大了。
「哎呀,看來您真的生氣了啊。那麼,我該怎麼做才能讓您消氣呢?」
「不,我說了失禮的話。」
我用冰冷的語氣嘲諷着他的行爲:
「天真爛漫,纔是最危險的魅力。」
「這種相遇方式,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吧。」
「但是你並沒有徵求我的同意。」
你憑什麼敢抓住我的手!
「哎呀。」
買完計劃中的東西后,我讓瑪麗付了錢,然後轉過身。接下來,我打算去服裝店買一件新的禮服。
「如果不是的話……」
比特萊斯少爺的語氣毫無拘束。我對他那不顧及人與人之間界限的語氣感到無語。他好像我和他之間有什麼關係一樣說話,這讓我感到很無恥。
所以,我開門見山地問他。與其進行毫無意義的對話,不如直接瞭解彼此的內心。
因此,我對他的厭惡感大於他對我的幫助。我不喜歡他,因爲他試圖扭曲我所知道的事情。但是,我首先應該感謝他的幫助。我勉強地低下頭,平靜地說道:
他一走出店外,就立刻鬆開了我的手。他聳了聳肩,皺了皺鼻子,彷彿在說不要生氣,看起來非常迷人。他就像一個徘徊在少年和青年邊緣的人一樣,行爲天真。他微微張開的嘴脣,露出了潔白的牙齒,充分展現了他的魅力。
我迅速地回答,然後邁開了腳步。我打算無視他,連例行的客套話都省了。但是,比特萊斯的行動非常迅速。
「謝謝你。每次都承蒙你的幫助。」
「你爲什麼要一直對我這麼警惕呢?」
但是,因爲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我瞬間失去了平衡,差點摔倒。幸好有人抓住了我的腰,纔沒有讓我摔倒。
「我不是已經感謝過您對我的幫助了嗎?如果您沒有想要給一個還未進入社交界的少女製造醜聞的惡意,不如就此退下吧。」
身後傳來了瑪麗呼喊我的聲音,聽起來非常悲傷。一起到店裏的騎士,卻傻傻地淹沒在人羣中,不知所措。
店主張開嘴,大聲地笑着。因爲我沒有和他討價還價,就直接買下來了,所以他似乎很興奮。他說羽毛筆的價格是兩枚金幣,紙就免費送給我了。多虧如此,我免費得到了一捆最新款的紙。
「那麼,我們的路是一樣的嗎?」
「沒關係。只要您原諒我的無禮就好。」
「警惕?」
「那麼,請您大發慈悲地原諒我吧。您願意原諒我沒有徵求您的同意嗎?」
他像是我允許他同行一樣,緊挨着我走了起來。我停下來,他也停下來。我走,他也走,看來他是想繼續和我對話。這和他上次只說了自己想說的話就消失了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天啊。我低聲地嘆了一口氣,然後對他說:
「謝謝您的好意,但因爲我有騎士同行。請您原諒我的無禮。」
所以,如果是一般的女人,一定會臉紅地撫摸着自己的手腕。如果是一個什麼都感覺不到的普通女人。
剎那間,他抓住了我的手,大步走出了店外。因爲事發突然,我根本來不及反抗。
「您真是比我想象中更加寬宏大量啊。」
「這是我的私事。」
「少爺靠得這麼近,我當然會害羞了。您真是太過分了。竟然讓我說出這種話。」
如果在這裏發火,和他爭吵下去,那就會沒完沒了。所以我選擇了緊閉嘴脣。
我沒有回答,而是直直地看着他的臉。他那無視過錯的厚臉皮,俊美到讓人感到生氣。他那溫柔眨動的眼睛裏,蘊藏着一種高貴,彷彿他知道自己哪一面最吸引人。
「看來,您是覺得我很礙事啊。」
「沒有。」
「比特萊斯少爺。」
「您也一樣,有什麼想問我的吧?」
「這次您來這家店是爲了什麼事情呢?」
「我也是。」
但是我卻無法感到安心。我只是在安靜地壓抑着怒火,緊緊地咬着嘴脣。
但是,如果就此逃避,那正中他的下懷。所以我努力地收起了顫抖的嘴脣。我希望我說出的話能夠保持平靜。
「您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因爲恐懼而顫抖?還是毫無保留地說出我的內心?又或者是在試探什麼?到底是什麼呢?
然後,在之後的見面中,他提到了本傑明·舒瓦澤爾,再次強調了自己對瑪麗安娜·沙託魯的興趣。就像一個拋出謎題的未知事物一樣。之後,他又退到遠處,觀察我的反應。彷彿在期待着什麼一樣。
短暫的沉默後,提奧多爾·比特萊斯開口說道:
仔細想想,我和他的第一次對話,是關於瑪麗安娜·沙託魯的。他稱自己是「覬覦殘留骨頭的野獸」,承認自己是一個危險人物。
比特萊斯少爺向我伸出手。我低頭看着他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以前我曾豪邁地說過我不怕危險,但當真正要抓住他的手時,我感到很猶豫。
「不用客氣。您是打算出去嗎?那我就護送您出去吧。」
他那帶着一絲玩笑,微微上揚的嘴角,充滿了對當前情況的興趣。因此,我能意識到,無論我要求他做什麼,他都不會真心答應的。
所以,我無法理解。他到底希望我做出什麼舉動呢?
「哎呀,我並沒有想惹您生氣的意思。」
「您的眼光真好。我就知道您會喜歡。」
「少爺,您肯定沒有學習過『體貼』這種美德!您怎麼可以如此無禮?」
他的話,讓我勉強維持着的耐心即將崩潰。我壓住快要爆發出來的嘆息,停了下來。然後,我努力剋制住想要扇他那張厚臉皮的衝動,平靜地說道:
他拉着我的手,我怎麼也掙脫不開。男人和女人的力量差距竟然這麼大,這讓我再次認識到了這一點。他印在我眼中的背影,就像一道堅固的鐵壁。毫無動搖,堅不可摧。
「就這支吧。」
「您無法不露出這樣動搖的眼神啊。」
「除了『原諒』,您沒有其他話可說了嗎?」
是提奧多爾·比特萊斯。
比特萊斯少爺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笑聲,然後向我伸出手。他把貼在我臉頰上的頭髮撩到後面,溫柔地低語道。即使是這個簡單的動作,也讓我感到心驚膽戰。
耳邊傳來了低低的笑聲。那平靜而溫柔的聲音,我很熟悉。
「我不是已經事先跟您說了嗎?」
「少爺您真像一個少年。」
我感覺自己快要叫出來了。他用彷彿能看穿我內心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我,這讓我感到毛骨悚然。
「也正因爲如此,纔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提奧多爾似乎感到很爲難,再次聳了聳肩。
「聽說沙託魯夫人最近很關注一位小姐。她似乎得到了陛下的認可,很快就會邀請那位小姐去皇宮。您知道這件事嗎?」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他伸出手,再次握住了我的手。然後,他低下頭,親吻我的手背。他人嘴脣觸碰到皮膚的感覺,冰冷到讓人感到毛骨悚然。感覺他的嘴脣觸碰到的地方,都起了雞皮疙瘩。
「那麼,我很榮幸成爲第一個告訴您這個消息的人。祝您度過一段愉快的時光。」
然後,他就像從來沒有跟在我身後一樣,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
我沒有阻止他離開。他每次見面都拋出謎題一樣的話語,讓我感到很在意,而且我也不想再和他繼續對話了。
和過去一樣,瑪麗安娜·沙託魯是一個非常喜歡製造醜聞的人,所以她的一舉一動都會引起話題。
因此,她得到皇帝認可的事情,也應該在宮裏傳開了,這個男人不可能沒聽說過。問題在於,他竟然如此肯定地認爲傳聞中的「小姐」就是我。
他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少爺而已,怎麼可能看到瑪麗安娜·沙託魯的信件內容?這簡直是天方夜譚。圍繞着皇帝寵愛的愛妾,安保會如此鬆懈嗎?
所以,我需要情報。真的非常需要。我真的需要一個能爲我講述宮中祕密的人。那些能玩弄傳聞和緋聞的那些人,妓女們!
我咬着嘴脣,想起了某個像傲嬌貓一樣的女人的臉。
佩裏紐爾。
我必須叫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