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話「現在世界上最不想坐的座位」

「——雖然我有很多話想說，但首先，你把希魯斯王國的王族被我所殺這件事說得像是確定事項一樣。

雖然你剛纔說，從反證的角度來看只能這麼想，但反證的基礎就是王族被殺害。就算以王族被殺害爲前提建立的假設剛好吻合，應該也不足以加深我的嫌疑。

從乍看之下正確的前提，以及看似妥當的推論，導出難以接受的結論。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嗯。悖論，是嗎？」

「沒錯。既然你知道，那我就沒必要多說了。

而且之後的發展，我也只能說你的想法太異想天開了。人類與災厄聯手？該說真不愧是異邦人嗎？竟然能想到我們想都沒想過的事。」

的確，教授的話可以說是悖論的壞例子。或者也可以說是詭辯。

然而，我們這邊也有無可奈何的弱點，或者說難以動搖的現實，那就是他的說法「大致上沒錯」。不，這裏的領主和第七災厄意氣相投這件事並不是事實。

這時我想起來的是，成功討伐災厄的成員們在SNS上留下的，關於與第七災厄的戰鬥的記錄。準確來說是戰鬥開始前的事。

恐怕，你至今爲止都沒有見過龍吧。也沒有關於龍的目擊情報。

我不知道村民們爲什麼要撒謊，編造龍的傳說。他們似乎也沒有因此吸引遊客。不過，現在似乎不是這樣了。

萊麗安妮沒有回答。

站在風口浪尖的萊麗安妮，內心想必十分疲憊吧。

蕾雅也因爲一直站着而感到疲憊，差不多想投降了，想坐在沙發上聽他說話。而且也想喫蛋糕。不知道有沒有水果塔。

雖說布朗提出了這個方案，但實際動員阿比戈爾的是萊拉，她應該做好善後工作。

這樣一來，正如教授所想，這個大陸上可能沒有龍這種生物。

如果正如剛纔所想，教授已經注意到我們的存在，並以此爲目標的話，那他可真是了不起。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這段時間可以說是完全浪費了。

我看了看旁邊，擔心她會不會又開始煩躁，發現萊拉稍微收了收下巴，面無表情地看着教授。

教授並不是來譴責萊麗安妮的。只是來驗證自己的假說而已。而且恐怕只是爲了自我滿足。

考慮到政變的事，可以認爲胡格爾杯領主和第七災厄之間有聯繫是幾乎沒錯的吧」

「那個時候，路線路村並沒有關於龍的具體目擊證言。只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證據是必要的嗎？」

因爲發生了太多事，所以很容易忘記，但歐露爾發生軍事政變不過是幾天後的事。

最初的目擊證言，雖然只是骨頭，但好像是在希魯斯的艾倫塔爾鎮吧。然後下一次就是第七災厄的寵物。

只要他還有這個手段，不管怎樣我都不能輕舉妄動。

「其實我是α測試玩家。從α測試當時的狀況，以及之後的測試狀況來看，我明白每次測試都會以幾十年爲單位推進年代。

綜合以上幾點，胡格爾杯的領主毀滅了希魯斯王家，以此爲誘餌與第七災厄接觸，藉助其力量完成了歐露爾革命，這應該可以確定了」

雖然蕾雅只是無意識地在玩這個遊戲，但萊菈確實說過。

那樣的話，確實不需要證據。就算沒有證據，他也十分相信自己的假說。

不，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吧。考慮到SNS上的留言減少的時期，以及他還在利弗雷和菲力西塔打聽調查，時間上根本來不及。

古代日本也有許多以獅子爲原型的造型物，比如神社的狛犬和沖繩的石獅子，但日本並沒有獅子。據說這些造型物都是以中國被稱爲石獅子的石像爲原型。而石獅子傳入中國則是從印度傳來的。

這樣的龍出現在領主和許多玩家聚集的胡格爾杯郊外，而且什麼都沒做就離開了。路特村的龍燒燬了半個村子，而這邊卻相當和平。如果它有什麼目的，什麼都沒做的事實到底意味着什麼？

「是啊。不過，證據是必要的嗎？」

這很明顯是萊拉的失態。

我姑且問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竟有一頭龍不是就出現在胡格爾杯的郊外嗎？

在蕾雅的部下中，別說凱莉和瑪蕾了，就連阿爾貝特和古斯塔夫似乎都沒有親眼見過龍。

據說她在王都上空，從空無一物的空間中突然召喚出不死族大軍，讓它們襲擊王都的居民。

我想問你，你至今爲止的人生中見過龍嗎？或者聽說有人見過龍也行。

「……我有必要回答你嗎？這是軍事機密。」

那麼，爲什麼胡格爾杯領主能辦到呢？

話說回來，身爲領主的你明明掌握了龍出現的情報，卻沒有組織調查隊，這是爲什麼呢？

關於佩亞列的鄉下村，雖然從很久以前就有龍的傳說，但實際上卻沒有任何具體的證言。實際上在龍出現在村子後去打聽，村民們給出的證言都是最新的。

不，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吧。考慮到SNS上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線路村的龍傳說只是個幌子」吧。

正常來想，這是不可能的。在那之前，如果守護一座城市的戰力組成隊伍逼近王都，王都應該也會感到可疑。別說政變了，連進入城市都辦不到吧。

但是這個村莊，在這次龍出現之前，卻沒有任何明確的目擊情報。而且還是從幾十年，甚至幾百年前開始」

這是在想事情時的表情。

教授也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道。

「嗯。好吧。

雖然蕾雅終於吐槽了，但爲時已晚。

然而完全沒有發生那種事，而且我實際在這個城市裏打聽當時的情況，也沒有得到騎士團長期離開城市的證言。

教授說過他去過很多國家，他到底去過多少城市，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員阿比戈爾的是萊拉，她應該做好善後工作。

而最新的佩亞列王國路線路村襲擊的龍，和在胡格爾杯出現的龍似乎完全不同，很有可能是別的個體。也就是說在短時間內出現了4只。明明在這片大陸上至今爲止都從未出現過。

雖然不知道現在的情況如何，但我覺得在當時應該不可能做到。因爲如果在大陸迄今爲止的歷史中，有能做到那種事的人的話，一定會留下記錄，也會留下以此爲前提的後勤概念。

不過，考慮到最近龍的種類，就算隨便說說，也能用個體差異來解釋。但村民們並不知道這件事。

「關於這件事，有人目擊到一個穿着長袍的人，雖然懷疑與她們有關，但目前還不清楚。我有一個假設，或者該說想法，但還沒有整理到可以公開的程度。如果你們希望，我也會再次調查這件事，然後重新報告。

啊，當然，我指的不是出現在胡格爾杯的那頭龍」

我不知道村民們爲什麼要撒謊，編造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幾百年前村莊的樣子呢。

雖然不知道萊麗安妮的『使役』是不是種族特性，但不管怎麼說，能『召喚』的話在各方面都比較方便，所以她當然會取得吧。

路線路村的山，和大陸全境的山相比，也沒有那麼深。如果那種巨大的生物棲息在那裏，不可能沒有目擊證言。畢竟現實中，連不存在的UMA都有目擊者。

雖然不知道你是從誰那裏聽說的，但這件事應該比可能弱化的討伐大天使還要重要。畢竟大天使不會從地下襲擊，更重要的是，實際上構成威脅的大天使已經消失了。」

之後的「我想太多了吧」就是這個意思。而且，他並沒有想太多。

不過，萊拉是否認同他的說法，和他所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在意地繼續說道。

這次似乎已經涼了，他沒有說什麼。說了這麼多，紅茶也涼了吧。

也就是說，蕾雅他們實際進入山中確認的事實，教授只靠向村民打聽就推測出來了。

關於胡格爾杯領主和第七災厄的關聯，還有一點讓我很在意。

他應該是想寫「不過，路線路村的龍傳說只是個幌子」吧。

把實際上不存在的生物，說得好像真的存在一樣，或者看到不存在的東西，都是因爲“雖然覺得不存在，但說不定真的存在”這種心理在作祟。

如果他們從好幾個月前開始就一點一點地把戰力送進來，混入王都的居民中等待起義的話，那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但當時大陸上應該正處於魔物襲擊人類的緊急事態。就算胡格爾杯離迷宮很遠，也不可能完全不留下戰力，而且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在政變發生之前，應該就會有居民和玩家對此感到懷疑並提出質疑。

調查龍的事情是在第一次測試的時候吧。難得來到幻想世界，我便到處詢問城裏的人有沒有那種生物。然後就來到了路線路村。當時只是白跑一趟。哎呀，真懷念」

考慮到最初期目擊到的三頭骨和雙頭龍似乎是第七災厄的寵物，以及這些龍之間有關係的話，也就是說第七災厄和這裏的領主是合作關係，或者即使不是這樣，也有可能有某種聯繫。

教授確實是玩家。

不過，萊拉是否認同他的說法，和他所說的話是否屬實是兩碼事。只要萊拉不點頭，誰也不知道他的假說是否正確。

不覺得很奇怪嗎？

總之，他似乎很喜歡萊拉烤的蛋糕。

既然如此，雖然聽起來很荒唐，但只能認爲胡格爾杯騎士團在那一天，突然從某個地方出現在歐露爾王都內部。

「我知道。那麼我問你，你爲什麼認爲只憑胡格爾杯擁有的戰力，就能成功發動政變？

真是膽大包天啊。一般來說，如果在自己領地的附近出現那種巨大生物，就算聽說已經飛到別的地方，應該也會感到坐立不安吧。

「那個時候，路線路村並沒有關於龍的具體目擊證言。只是有傳說而已，就算我說想調查，要求入山，也被拒絕了。甚至說，與其刺激龍，還不如把你解決掉。

假設我的假設正確，路線路村的龍至今爲止並不存在，那麼那隻龍就和第七災厄一樣，是最近突然出現的。」

那麼，關於出現在胡格爾杯郊外的那件事。

那他爲什麼會知道幾百年前村莊的樣子呢。

然後他喫了一口準備好的蛋糕，點了點頭。

這麼一想，就覺得兩者之間有聯繫。

不過從大陸漫長的歷史來看，出現的時期過於接近，即使這些龍都是不同的個體，也肯定有什麼關係。

萊麗安妮坐的沙發看起來越來越像被欺負的孩子的座位。她到底做了什麼？

而且路特村的龍的傳說也是假的。

「你不能回答也沒關係。我來代替你回答吧。

「——只是從狀況來推測而已。沒有任何證據」

也就是說，龍的出現可以說是相當異常的現象。說白了就是幾百年都不一定發生一次的稀罕事。然而最近卻接連發生了。

教授說過他去過很多國家，他到底去過多少城市，打聽了多少消息呢？如果教授是在大陸規模上調查關於龍的目擊情報，然後整理起來的話。

萊麗安妮的視線一瞬間想看向萊拉，但又忍住看向別的方向。

「這個狀況，讓我覺得它表明了一個事實。也就是說，出現在胡格爾杯的龍，是領主也很熟悉的存在。正因爲知道不需要調查和討伐，所以纔沒有組織那樣的部隊。

「……我可沒有在誇獎你。」

「算了，也罷。我還有話想說。

你知道龍這種生物嗎？應該知道吧。畢竟有一頭龍不是就出現在胡格爾杯的郊外嗎？

大概是萊拉讓她什麼都不要說吧。

教授再次喝了口紅茶。

如果從太古開始這個村子附近就有龍的話，在村民們以外的人目擊到之前，應該會有好幾個目擊證言。

蕾雅也因爲一直站着而感到疲憊，差不多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憑胡格爾杯擁有的戰力，就能成功發動政變？

雖然可能有傳聞或傳說，但那恐怕也是從大陸外隨着貿易流入的概念吧。

從流傳着六大災厄和其中之一的黃金龍的傳說來看，人們應該不是不知道龍的存在，但這並不能證明龍棲息在大陸上。

這麼一想，就算胡格爾杯領主是貴族，我也不認爲他能做到那種事，就算是玩家也一樣。

如果之後能帶軍隊過來的話，就不需要移動中的糧食和物資了。這樣一來邊境城市的作用也會改變，世界應該會變成與現在完全不同的景象。

根據我的調查，迄今爲止在這片大陸上，沒有明確目擊到龍的證言。

「非常感謝你。」

最近在SNS上看到的，教授對路線路村的感想，他當時只說了「不過」，接下來的話恐怕就是這個。

「……從剛纔開始，您就一直在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那麼，不管是看錯還是枯芒花，都沒有明確的目擊證言，反過來說，村民們應該知道龍不存在吧。所以，誰都不敢說清楚。因爲如果隨便亂說，萬一在別的地方發現了真正的龍，自己的證言就會被揭穿是謊言。

雖然我故意說得好像有什麼深意，但關於這一點，我怎麼想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什麼。說了這麼多，紅茶也涼了吧。

如果他從更早之前就在尋找龍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我姑且問一下，你有辦法做到那種事嗎？」

雖然這番話全都是根據間接證據和推論，沒有任何客觀證據，但目前他確實一直在指出事實。

雖然我故意說得好像有什麼深意，但關於這一點，我怎麼想也想不通。難道是爲了吸引在場的人的注意力，趁機做些什麼才叫出來的嗎？應該不會是這種程度的事情吧。

但是，如果他真的相信第七災厄和胡格爾杯領主是玩家的話，他還有最後的手段來讓我接受他的要求。

每次測試，遊戲內世界的時間都會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