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話　向流星許願

文森特與米格爾在雨中連傘都沒撐，全力奔跑。

鍊金術實驗室好遠。響個不停的雷聲，聽起來就像龍的咆哮。

抵達特別教室大樓後，兩人邊跑邊脫下溼透的長袍。被水浸溼的長袍纏住腳，讓他們跑得非常喫力。

兩人抱着溼透的長袍奔跑。不管怎麼跑，都像是永遠到不了目的地。途中與他們擦身而過的學生與老師，全都一臉驚訝地看着文森特。文森特過去別說是在走廊上，就連在學校裏都不曾奔跑過，所以大家看到他奔跑的模樣，肯定都感到非常驚訝。

溼透的鞋子讓文森特不停打滑。他小心翼翼地避免跌倒，繼續向前奔跑，這時從正面傳來怒罵聲。

「費爾貝里亞同學——丹扎因同學！？你們在做什麼！」

看到渾身溼透在走廊上奔跑的兩人，威爾頓老師氣得橫眉豎目。他伸手緊緊抓住文森特的身體。

「我原本還以爲你不會做這種事！」

只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裝作什麼都沒發現，把不安、感情與建議全都跟糖果一起吞下肚——三個人就能一起活到春天。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米格爾把威爾頓老師從文森特身上拉開，然後直接架住威爾頓老師。

當時的米格爾還不知道，因爲自己沒有把龍木與「龍之審判」聯想在一起，所以審判者出手幫忙的行爲被龍神視爲作弊。

在嘴裏的橘子口味棒棒糖完全融化之前，米格爾的好友文森特和其戀人奧莉安娜總是已經死了。這是米格爾在不斷重複的地獄中得知的事實。

如果沒跟着前綠龍公爵走，如果沒跟文森特一起巡邏，如果像之前一樣徹底旁觀，說不定龍木就不會被丟進鍊金術室——米格爾想到已經不可能實現的可能性，感到絕望。

——先認識奧莉安娜・艾爾莎的人是米格爾。

然後，他總是獨自一人在兩人相擁而眠的遺骸面前，感受着舌頭上的橘子糖，獨自死去。

這是他第四次做出這個動作。

文森特在走廊上全力奔跑。

「費、費爾貝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你不會做這種事！」

「別管了，快去！」

想起來吧。

文森特原本應該會以八龍血統繼承者的身份被選爲審判者，但是兩人互相吸引的力量卻強到讓他在「龍之審判」中得到了戀人角色。

因爲他原本以爲這次的人生也能隨波逐流，只要活到春天的中月十七日就好。

文森特默默向前奔跑。身後傳來威爾頓老師大聲怒罵的聲音。

米格爾推了文森特的背一把。威爾頓老師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竹馬的瞬間，米格爾知道他墜入了情網。

可是，當米格爾從前綠龍公爵口中得知「扮演戀人的兩人沒有第八次」時，他感到無比恐懼。

聽到陪自己一起跑過來的米格爾激動的聲音，文森特立刻明白了一切。

（我說……米格爾。那你現在——是第幾輪？）

——然後在接下來的幾次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激動的聲音，文森特立刻明白了一切。

不管他再怎麼故作達觀，還是有無論如何都無法捨棄的東西。

就算告訴自己擁有所有記憶是件幸福的事，兩人一無所知的無憂笑容還是耀眼到令米格爾無比嫉妒。

可是米格爾越是行動，事態就越是惡化。

看着我吧。

又或者是因爲有兩個流着八龍之血的男人，纔會讓場面變得混亂。

（所以，我纔會出手幫忙——纔會多嘴。）

文森特與米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次又一次。

不管他再怎麼故作達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老師氣得橫眉豎目。他伸手緊緊抓住文森特的身體。

不管怎樣，兩人因爲曖昧地繼承了原本不需要的記憶，讓之後的幾次人生都過得十分痛苦。

（他們兩人總是努力地活着，痛苦地活着——然後在春月的十七日死去。）

那是超乎想象的恐懼。

（我第一次看見別人墜入情網的瞬間。）

無論在第幾次的人生，他們都會互相吸引，墜入愛河。

龍原本是想選米格爾當戀人。

（龍這種東西，根本就是個搞錯一堆事情的混賬。）

只有米格爾記得這幾十年的時間。

文森特氣喘吁吁地前進。被雨淋溼的視野變得模糊。

人脈很廣的米格爾和任何人都能立刻成爲朋友。在第一次人生認識奧莉安娜時，米格爾也很快就和她成爲朋友。

這個想法瞬間佔據文森特的腦袋，但他的身體突然變輕。

（啊——米格爾。）

可是，當米格爾得知有人把樹枝丟進鍊金術學的暖爐時，他感到無比絕望。

（你早就知道一切，一直在默默守護我嗎？）

（下次再死，就再也見不到文森特與奧莉安娜了。）

（早知道就不該向流星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判」聯想在一起，所以審判者出手幫忙的行爲被龍神視爲作弊。

——戀人角色與八龍審判。

（早知道就不該向流星許願，不該懷抱夢想，不該追求希望。可是——）

米格爾推了文森特的背一把。威爾頓老師對禮儀非常講究，要是開始說教，文森特肯定得花上將近一個小時才能脫身。

和偶爾會帶着記憶重來人生的兩人不同，米格爾總是擁有過去所有人生的記憶。兩人在眼前變成冰冷屍體的記憶，每次復活都會增加。

（我想再次和你們一起歡笑。）

米格爾總是無法拯救即將死去的兩人。

諷刺的是，被擠下戀人角色的米格爾也流着八龍之血。他的母親是青龍公爵的妹妹。

看到渾身溼透在走廊上奔跑的兩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地看着文森特。文森特過去別說是在走廊上，就連在學校裏都不曾奔跑過，所以大家看到他奔跑的模樣，肯定都感到非常驚訝。

（——我曾經殺了七次摯友。）

反正人生都要結束，管他什麼審判，米格爾決定在今生幫助他們。

就這樣，米格爾得到了龍代理人這個撿來的角色。

春季中旬的第十七天，上完最後一堂課之後，米格爾把棒棒糖放進嘴裏。

——一次又一次。

在文森特諷刺地稱爲第一輪，對米格爾來說是第六次的人生中，米格爾決定徹底旁觀。

奧莉安娜是衆多女性朋友的其中一人。

看到渾身溼透在走廊上奔跑的兩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選米格爾當戀人。

——然後在接下來的幾次人生中，文森特在米格爾面前墜入情網好幾次。

——那就是跟奧莉安娜與文森特三人一起迎接春天中月十八日的希望。

就算每次復活都會回到同樣的年齡，他也很難再把兩人當成對等的朋友。

因爲和龍的意圖不同的男人成了戀人，所以龍纔會不甘心地惡作劇，讓文森特和奧莉安娜也得到記憶嗎？

所以米格爾在發現自己的獻身造成了負面影響之前，已經殺了文森特與奧莉安娜五次。

米格爾記得八次人生的所有經歷。

但是——奧莉安娜和文森特卻以比神定下的命運更強大的力量互相吸引。

他與文森特與奧莉安娜建立友誼，但絕對不會出手幫助他們脫離輪迴。

在把這種普通女性朋友介紹給青梅竹馬的瞬間，米格爾知道他墜入了情網。

他想盡辦法，試圖讓兩人活下來。

文森特很想推開臉上寫滿失望的威爾頓老師，繼續向前奔跑。

在米格爾靜觀的人生中，文森特與奧莉安娜最多可以活到春月的十七日。可是隻要米格爾對龍木出手，兩人就會早死。

「快去！」

可是不管態度再怎麼冷淡，兩人對米格爾來說都是重要的人。

「費、費爾貝里亞同學？！你在做什麼——！」

在聽到前綠龍公爵的說明後，米格爾終於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