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話　前景不好的戀愛 - 03 -

（啊？手？）

文森特茫然地看着歐莉安娜和同班的德力克・塔奇一起逃走。

眼前上演的景象令文森特難以置信，他呆立在原地。

「文森特，你怎麼了？」

夏蓉抬眼問道。剛纔扭傷腳踝的夏蓉，正將體重靠在文森特的手臂上。

挽着手臂對文森特來說是一種禮儀。

雖說在學校裏沒有身份差距，但與生俱來的義務並不會消失。

基本上，貴族必須對必須付出敬意的人，展現出完美的紳士風度。

「抱、抱歉。我看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地走向平常那間東棟的小型談話室。

他打從心底想爲她做些什麼。想幫助她。

他聽到坦桑石這個單詞，內心雀躍不已。

胸口傳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剛纔，歐莉安娜和塔基，牽了手？爲什麼？——明明連我都沒有牽過手？）

（她散發出希望我離開的氛圍。沒關係。如果她不喜歡，我會馬上離開。）

「不……」

（……她終於進來了嗎？）

「……那麼，那麼，我希望你不要走。」

因爲找到搭話的藉口而開心的文森特，此刻被現實狠狠打臉。歐莉安娜可能已經忘記文森特，開始把注意力放到其他男人身上了。

歐莉安娜似乎沒想到文森特會乖乖聽話，不知爲何顯得有些慌張。她尷尬地四處張望，然後輕輕坐回自己原本坐的沙發。

（我只能依靠薩雷娜，對米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進來，結果在自己不需要她的時候，她卻進來了。

文森特最不明白的，是自己爲何會受到如此大的打擊。

（就算被冷淡地拒絕，我也只要丟臉就好了。）

（難道說，那個人就是德力克？）

歐莉安娜眨了眨眼，彷彿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咒語。

文森特勉強回話，但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爲他的腦袋完全無法整理思緒。

文森特深深吐出一口氣。他緩緩將身體靠到沙發椅背上，抬起頭，與一雙圓圓的眼睛對上視線。

文森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跟米格爾與夏蓉道別的。

他知道，因爲自己固執己見，和她吵架是自己的責任。

胸口傳來彷彿被火燒灼的痛楚。

坦桑石是紫龍公爵家的守護石。歐莉安娜準備了和文森特眼睛顏色一模一樣的石頭，文森特將這個舉動解釋爲好意。

在那之後，他也沒能好好地和她說話，也沒能看着即使文森特不在，看起來也很開心的歐莉安娜，而是若無其事地躲着她。明明找到了和她說話的藉口，卻自顧自地生氣，然後離開的也是自己。

（我知道。雖然知道——）

她懇求般的強烈語氣動搖了文森特的心。如果這樣就能滿足她，他願意答應任何要求。文森特鬆開了門把。

在沒有戴手套的學校生活中，牽起手來，當然會碰到彼此的肌膚。肌膚接觸不用說，是非常親密的行爲。雖說是平民，但那個艾爾夏家的女兒，不可能沒有受過這方面的教育。

沉默降臨。但不可思議的是，他感覺很自在，這是這幾天來最平靜的時刻。

「我知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進來，結果在自己不需要她的時候，她卻進來了。

「……如果你要坐的話，我就不坐了。你慢慢坐吧。」

文森特打從心底想幫助她，想安慰她。但是，他不認爲歐莉安娜現在會想和自己說話。

「……你願意聽我的請求嗎？」

「抱、抱歉。我看你好像去自習室了，沒想到你會來這裏。」

歐莉安娜雖然會騎在文森特的背上，或是摟住他的腰，或是勾住他的手臂——但從來沒有牽過他的手。

她似乎坐在暖爐前的單人沙發上。因爲沒有發出聲音，文森特沒有注意到她先進來談話室了。

是歐莉安娜。

不管自己對她做了什麼，歐莉安娜肯定都會感到不快。

不知爲何，他感到無比失落。

他站起來，從沙發走到離出口不到幾步的地方。文森特把手放在門把上，猶豫了一下。

（我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爲什麼？——明明連我都沒有牽過手？）

文森特鼓起全身的勇氣，下定決心轉過身來。

「我知道了。我該坐哪裏？」

仔細一看，她的眼睛周圍紅通通的。

如果能爲拼命掩飾淚水的歐莉安娜做些什麼，他願意不擇手段。

（我只能依靠薩雷娜，對米格爾說愛他，跟塔基牽手……我只有性命需要擔心。）

文森特乖乖地坐在她指定的地方。

而且，歐莉安娜還被身邊的同學建議去找新的戀人。

即使過去與她之間有過芥蒂——不，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自習室了，沒想到你會來這裏。」

真是諷刺。文森特一直想着她什麼時候會進來，結果在自己不需要她的時候，她卻進來了。

混亂的腦袋不知爲何想起了前幾天，在製作法杖的實習中，他想和開心地交談的歐莉安娜說些什麼，於是靠近她時的事情。

（她哭了嗎……在這種地方，一個人哭。）

（沒有吧。我知道。）

（剛纔，歐莉安娜和塔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那就坐那裏。」

由於太過震驚，文森特甚至沒發現自己停下了腳步。

即使過去與她之間有過芥蒂——不，正因爲如此，爲了以態度表示寬容——幫助受傷的女性是理所當然的。

文森特一屁股坐到入口處的沙發上，垂下頭。

然而，當他真的靠近時，卻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歐莉安娜指着一張沙發，和她坐的沙發隔着一張桌子。

（我只能依靠薩雷娜，對米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佛被火燒灼的痛楚。

他帶着茫然的思緒，無意識地走向平常那間東棟的小型談話室。

歐莉安娜一臉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她垂下眉毛，眼角泛紅。

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問了。

彷彿在說她有遵守分寸，所以不要生氣。

（明明才分開幾天而已？她對誰都會這麼做嗎？）

「……有什麼我能做的事嗎？」

歐莉安娜倒抽一口氣，臉上掛着不自然的假笑，一點也不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