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夏天的面影 - 06 -

雨勢變大了。

從圖書館窗戶看到的傾盆大雨，讓歐莉安娜感到焦躁，她闔上書本。她儘量不發出聲音，但慌張地拉開椅子，抱起借來的書。

她走向坐在櫃檯打瞌睡的年老圖書館員，壓低聲音說道：

「不好意思，請讓我還書。」

「唉呀，已經要還了？」

「是的。不好意思，還麻煩您幫我辦理借書手續。」

辦完特別的還書手續後，歐莉安娜走出圖書館。來到走廊上，她儘量加快腳步。

窗外傳來傾盆大雨的聲音。潮溼的雨味，讓她的身體越來越冷。歐莉安娜的心跳加快，腳步也越來越快。

如果至少能到東棟，那裏有談話室。西棟也有談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什麼啊。你怕打雷嗎？」

「吵死了。」

（不管逃到哪裏，都一樣。文斯已經——）

歐莉安娜用力搖頭。披在頭上的長袍隨之晃動。

她已經沒有站起來的力氣。她靠在牆上，緊緊抱住顫抖的身體。

視野瞬間染成一片白色。強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年老圖書館員，壓低聲音說道：

她知道身旁的文森特倒抽了一口氣。

只要知道歐莉安娜沒事，文森特一定會馬上離開。既然不是受傷也不是生病，就沒必要在意。

但是，如果一直蹲在這裏，說不定會被誰看到。她絕對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難看地發抖，害怕雷聲的樣子。

歐莉安娜不認爲文森特有錯。她知道不管被誰看到，都會得到這種反應。就連對歐莉安娜很溫柔的父親，看到歐莉安娜突然因爲打雷而發抖的樣子，也會笑她「好像變回小嬰兒了」。

歐莉安娜驚訝地抬起頭。文森特的長袍從頭上滑落。

歐莉安娜縮起身體，更用力抱住自己。

「歐莉安娜！」

「以後打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雷了。」

不管怎樣，都跟打雷一樣。

聽着激烈的雨點打在窗戶上的聲音，歐莉安娜對身旁的文森特輕聲說道。

擔心的聲音變成一點，變成像是在捉弄她的聲音。他一定是在笑害怕打雷的歐莉安娜，就像小孩子一樣。

（總之，站起來，走過去，然後……）

視野瞬間染成一片白色。強光一閃而過。數秒後，彷彿連地面都要搖動的轟隆雷聲響起。

「真的沒事啦。不是那樣的，噓——！」

「咿……！」

「打雷了。」

她的身體猛然一震。不想聽到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

（雖然不能斷言文森特沒有想對總是給他添麻煩的我報一箭之仇的心情……）

她覺得已經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以後打雷的時候，你就來找我吧。」

無法言喻的感謝之情湧上心頭。歐莉安娜在文森特的長袍中，緊緊地握着自己的長袍。

然後要去哪裏？

「咦……啊，沒事吧？」

對歐莉安娜來說，雷聲就是文斯的死，是神的詛咒，也是自己無能的象徵。

（他幫我遮住了。）

「啊，這樣啊。那我們先走了。」

「怎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總會有結束的時候。

雷聲激烈，而且漫長。

文森特別過頭，粗魯地說道。

她已經沒有站起來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娜很溫柔的父親，看到歐莉安娜突然因爲打雷而發抖的樣子，也會笑她「好像變回小嬰兒了」。

（他已經出來了？明明剛剛纔到圖書室的。）

「謝謝你，文森特。我可以回去了。」

歐莉安娜抱着文斯冰冷的身體，一直聽着雷聲。那簡直就像龍的怒吼。

歐莉安娜這麼想着，文森特卻坐到了她身邊。她還來不及驚訝，頭上就蓋上了什麼東西。她驚訝地稍微抬起頭，發現那是文森特的長袍。

「是啊。嘿嘿。很像小孩子對吧。真討厭。」

歐莉安娜正想抱住文森特，文森特卻迅速後仰躲開。歐莉安娜哈哈大笑，又坐回他身旁。

文森特發自內心擔心同學的聲音傳來。即使平時被歐莉安娜煩得要死，文森特還是有保護熟人的道義心。

感覺到雷聲結束，她試着動了一下，卻因爲腿軟而站不起來。

歐莉安娜抱着頭，蹲在樓梯的平臺上。

（所以，沒辦法。我知道。我忍得住。）

如果在打雷之前，她還可以在雨中衝回宿舍，但現在已經不可能了。

「我至少可以坐在你旁邊。」

「也會跟後面的人說。」

「我看到一個身體不舒服的人。」

「——！」

「……因爲下雨了。」

歐莉安娜明明知道這一點，卻還是跑了起來。爲了逃離窗外的雨，她拼命擺動四肢。她一次跳兩階，跑下樓梯。

（希望雨不要停。）

（他願意待在我身邊。）

「不，我們會從那邊走。」

她只意識到文森特就在自己身邊。

她抱膝的雙手更加用力，微微搖頭。

只要忍耐，總會有結束的時候。

歐莉安娜的雙手被淚水沾溼。

從文斯身體的冰冷程度，她就知道叫人來也沒用。

她已經不再在意雨聲和雷聲。

文森特從樓梯上跳下來。

「我看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明剛剛纔到圖書室的。）

蹲在地上的歐莉安娜，無法抬起埋在雙手中的臉。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可以請他們安靜地通過嗎？」

歐莉安娜還在驚訝，就聽到男學生的聲音。

「身體不舒服嗎？站得起來嗎？」

「我沒事～！過一會兒就會好了！」

「文森特，我最喜歡你了！」

長袍上散發的雪松香水刺激着鼻腔深處。

空氣和喜悅充滿她的胸口。

（得移動到……得移動到其他地方。）

她拿起文森特快要從頭上滑落的長袍。上面有文森特的香水味。歐莉安娜聞着香味，慢慢摺好長袍，還給文森特。

幾個男學生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即使腳步聲完全消失，文森特也沒有對歐莉安娜說話，也沒有拿走長袍或離開。

窗外閃過一道閃電。

「要叫老師來嗎？」

太好了！她應該要歡呼，卻只能難過地這麼說。她無法直視文森特，小聲說了句「這樣啊」，轉向前方。

如果文森特有捉弄對打雷反應過度的歐莉安娜的興趣，那又另當別論——但他應該沒有那種壞習慣。

如果至少能到東棟，那裏有談話室。西棟也有談話室，但有圖書室跟自習室的西棟談話室，總是擠滿了休息中的學生。她不想去那種地方。

只要背對窗戶，閉上眼睛，捂住耳朵，就不用看到閃電。

「嗯。如果還有其他人要來，可以請他們安靜地通過嗎？」

「聽說雷也被稱爲龍神。這正是龍的詛咒。」

「怎麼了，跌倒了嗎？」

「也就是說，你身體不舒服吧。我扶你，去醫務室——」

「重要的人死去的時候……打雷了。」

雷聲再次響起。

「怎麼了？」

（我什麼也做不到……只能哭着聽雷聲……）

她原本只是快步行走，現在卻幾乎變成了跑步。她不能被老師發現，受到責罵。如果因爲素行不良被降級，就無法繼續待在文森特身邊。

她的心變得輕盈到難以置信，這才發現自己一直屏住呼吸。

（不管逃到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無法抬起埋在雙手中的臉。

（看吧……文斯，文森特，他這麼溫柔。）

「……雖然我不知道，但我不該笑你的。」

歐莉安娜拼命裝出沒事的樣子，但雷又打下來了。好大的聲音。一定是在附近打下來的吧。歐莉安娜的肩膀劇烈顫抖。

「不好意思。」

「沒事。我看着她。之後會帶她去。」

這裏是西棟。女生宿舍在東棟的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