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話　白色的天空和紅色的火焰 - 02 -

「咦！？你有喜歡的女生嗎！？」

（好隨便。）

文森特感到頭痛與暈眩，直立不動地點頭。

紫龍公爵位於王都的宅邸是一棟優美的建築。

從能容納好幾輛馬車的大門開始，到鋪着隨季節更換的高級地毯的大理石玄關大廳，以及隨時保持光亮的主樓梯。還有在社交季時，王都所有貴族都希望獲邀參加的沙龍與大廳。

對文森特來說，這是他出生時就理所當然擁有的宅邸，也是他必須守護到底，託付給下一代的宅邸。

文森特就站在宅邸的某個房間，也就是書房裏。

文森特在書房裏面對的人，是這個房間，甚至是這棟宅邸的主人——現任紫龍公爵。

（不過，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父親用手勢示意文森特坐下，但文森特婉拒，站着說道：

「可以讓我好好說嗎？」

「爸爸……您是人渣嗎？」

「你看吧！不過，既然她能跟你交往，想必是個很有膽識的女性。」

「啊～真討厭。就是因爲這樣，個性認真又乖巧的孩子一旦鑽牛角尖，就會變得無法溝通……」

文森特用力握緊了原本放在腰上的拳頭。不行，他如此告誡自己，不能被父親牽着鼻子走。

「也對，抱歉抱歉。我不是認真的，我明白。我很清楚你有多麼努力，想守護公爵家的名聲與領地。你是不是覺得很難過？對不起哦。」

「我想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次放假的時候。」

「——不。」

「我不是那個意思。」

文森特決定今天就到此爲止，站了起來。他低頭看着坐在旁邊的爸爸。

「當然，我從來沒有對自己的職責感到不滿。我也沒有勉強自己努力。結婚也是……」

爲了安撫情緒激動的文森特，父親露出溫柔的表情。

「哎，你先冷靜點。」

「那麼，下次放假的時候。」

「吵死了。我不是在說這個。」

父親瞬間露出完全出乎意料的表情。

與自己長相神似的父親眯起眼睛，咧嘴一笑。

雖然他們盡了全力避免事情曝光，但夏蓉的婚約當然還是告吹了。

他應該是打算跟奧里亞納見面，確認是否值得冒這個風險吧。

「就算你們今後交往——對方說不定只想在學生時期當『文森特・坦桑的女朋友』吧？」

「我說啊，她答應了嗎？」

「……她是平民。」

「你到底是怎麼了？未免太心急了吧。這是你的初戀嗎？是初戀嗎？」

雖然令人難以置信，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喜歡的女生嗎！？」

「……我打算將來跟她分手，所以不想跟她交往。」

有時候文森特會搞不清楚誰纔是真正的爸爸。

「我想和那個女孩共度未來。」

文森特發現自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森特，父親露出溫柔的表情。

父親剛纔那些誇張的表演，應該是想讓文森特放鬆下來。

（我希望那個位子不是由別人，而是由奧莉安娜來坐。）

父親故意用雙手捂住臉，發出嘆息。在房間角落待命的管家悄悄遞出手帕，父親接了過來。他似乎還想繼續裝出哭泣的樣子。

「被說成是人渣了……被最愛的兒子……說成是人渣了……」

「……怎麼可能——」

「——啥？」

對文森特來說，結婚是早已註定的未來。他也知道自己沒有立場選擇對象。

父親發自內心地大喊。

「先等一下。既然你會說出這種話，就表示對方不是貴族家的千金吧？如果是貴族，你就說說看。不管是子爵還是男爵，就算沒有嫁妝的貧窮貴族也行，我現在就允許你們結婚。我會想辦法解決。」

文森特發現自己的話卡在喉嚨，不禁在心中暗罵一聲。

他微微一笑——看起來真的很開心。

父親指着自己面前的會客沙發，文森特不情願地照做。

就連公爵都只能對貴族說出「想辦法解決」這種話。代代相傳的血脈責任與覺悟，對貴族來說是比任何事物都更重要的體面與尊嚴的擔保。

「你從小就乖乖地努力學習領地和魔法，所以我也太依賴你了。現在回想起來，你應該是責任感太強了吧。在學校談戀愛這種事，不管是一人、兩人還是三人，都隨你高興就好啦。」

小時候，親戚夏蓉的婚約對象決定時，她家發生了醜聞。

父親從座位上起身，坐到文森特旁邊。皮沙發被壓得凹陷下去。

父親靠在椅背上這麼說。文森特的身體抖了一下，生硬地開口：

從那之後，文森特的未婚妻之位就一直空着。應該是雙親決定要等到適當的時機再做判斷吧。

（不過，我已經得到充分的承諾了。）

從那之後，文森特的未婚妻之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以及隨時保持光亮的主樓梯。還有在社交季時，王都所有貴族都希望獲邀參加的沙龍與大廳。

在文森特的記憶中，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父親這麼驚訝。

從能容納好幾輛馬車的大門開始，到鋪着隨季節更換的高級地毯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足夠的力量。無論在什麼場合，他的發言都絕對不容忽視。

「……我們還沒開始交往。」

「看吧！責任感太強了！這種時候應該說『我什麼都不知道』纔對。」

（不過，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還是第一次看到父親這麼驚訝。

小時候，親戚夏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喜歡的女生嗎！？」

「我希望她將來能成爲公爵夫人。如果父親大人願意贊成，沒有比這更令人安心的事了。」

「嗯，就這麼辦。爸爸也很期待。」

「那是什麼意思？如果我不答應，你就要離家出走！之類的宣言嗎？」

「所以說——」

自從小時候——如果十七歲還算是小孩的話，那就是更小的時候——以來，他們就沒有這麼近距離地坐在一起了。

「您忘了學校裏都是未婚女性嗎？就算有好幾家要求我負起責任，我也只能迎娶其中一人啊。」

文森特以爲自己的內心被看穿了，發出怪聲。

他說出口的話，聽起來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幼稚，還要不可靠。

「你就是在說這個吧？好了，坐下來說。跟爸爸說說看，好嗎？」

雖然令人難以置信，但文森特面對的人物，正是紫龍公爵本人。

「哎，下次放假的時候，你就帶她回家吧。我會幫你跟媽媽說一聲。結婚的事情以後再慢慢考慮。別露出那麼擔心的表情。還是有辦法的。」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間照進室內，父親將香菸按在桃花心木製的辦公桌上，那張桌子反射出豔麗的光澤。

「……啥？」

想辦法解決——公爵的發言很有分量。因爲他擁有足夠的力量。無論在什麼場合，他的發言都絕對不容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