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話　循環的夜晚和死去的早晨 - 01 -

魔船路上的月臺響起汽笛聲。

拉根魔法學校放長假的這一天，車站裏擠滿了學生。幾乎有一年沒見到家人的學生們臉上都帶着笑容。來自外地的學生拖着沉重的行李，搭上魔船。

文森特也脫下平常穿的長袍，把帽子壓低，搭上魔船。

因爲他沒有事先訂票，所以沒辦法坐在平常坐的頭等艙。當他打開空着的頭等艙包廂門，把行李放到架子上時，熟悉的紅髮從後面探了出來。

「……米格爾，你在做什麼？你不是要搭反方向的船嗎？」

「哈哈，你還真敢說。」

米格爾笑着把自己的行李放到架子上。文森特無法反駁，只能板着臉坐到椅子上。因爲文森特自己也是搭反方向的船。

「你追我追到這裏來？」

（真虧你連要見的人是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會那樣叫我了。」

「是哦。」

就連不知道他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麼，你也看到了嗎？」

米格爾露出笑容，文森特也無話可說。因爲包廂的門打開，一羣陌生的學生走了進來。

傭人打開屋主的寢室，看來已經習慣屋主的咒罵。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不是要搭反方向的船嗎？」

「放心放心，我不會亂來。」

「如果你要跟我進去，我就先告訴你。米格爾，你應該有察覺到我跟海因茲老師有交易吧？」

（真虧你連要見的人是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件事不可嗎？」

就連不知道他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們取得了會面的許可。在拉格恩魔法學校任教，對魔法師來說是身份的保證。

米格爾輕浮的語氣讓文森特有些在意。

「主人，今天來了幾位相當年輕的小客人。」

在魔船路上搖晃，轉乘馬車，最後抵達的地方是遠離人煙的鄉下宅邸。

（不會亂來？這種時候不是應該說「不會打擾你」嗎？）

不過，就連海因茲老師似乎也費了不少工夫才取得會面的許可。考慮到海因茲老師是在一年多前告訴我們這個屋主的事情，就能看出他有多麼辛苦。

「……紫龍？那麼，你也看到了嗎？」

明明總是在自己身邊，卻總是感覺很遙遠。面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你不是要搭反方向的船嗎？」

文森特一直很猶豫，不知道該不該把這件事說出來。

「這裏就有一個。我是紫龍公爵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月臺響起汽笛聲。

如果說了，米格爾肯定會受到牽連。可是，一直對最好的朋友隱瞞祕密，也讓文森特感到很痛苦。

那是一棟老舊的小民宅，雖然有經過細心維護，但看起來就是很老舊。從小小的煙囪冒出的嫋嫋白煙，可以看出裏面有人居住，讓文森特鬆了口氣。

（真虧你連要見的人是誰都不知道，就願意跟我來到這種偏僻的地方。）

明明總是在自己身邊，卻總是感覺很遙遠。面對這個感覺變親近了，自己一伸出手就會躲起來的野貓般的青梅竹馬，文森特嘆了口氣。

米格爾嘴裏的棒棒糖晃了一下。

「閣下，很榮幸能見到您。」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知道該不該把這件事說出來。

「已經沒有人會那樣叫我了。」

文森特從來沒有跟米格爾說過自己正在重過人生。就連自己總是去植物溫室，也只是說因爲海因茲老師拜託他幫忙開發魔法道具。在這麼曖昧的說明下，米格爾還是願意陪在他身邊四年。

「歡迎各位遠道而來。我們已經收到聯絡了。請往這邊走。」

「就像我剛纔說的，我什麼都不會做。就算文森特把事情告訴我，我也不會幫忙。這樣你還要說嗎？」

出來迎接的年老老婆婆帶領我們進入家中。從她嚴肅的表情中，看不出歡迎我們的意思。

米格爾一臉不感興趣地把棒棒糖從嘴裏拿出來，低聲說道：

文森特在心中竊笑。米格爾明明這麼配合，卻說自己不想知道內情，他的前世肯定是隻怕寂寞的貓。

「就算叫你回去也沒用吧。」

「這裏就有一個。我是紫龍公爵的兒子文森特・塔沙丁。他是我在魔法學校的朋友——」

看到米格爾跟文森特坐在一起，走進包廂的女學生驚訝地睜大眼睛，開心到滿臉通紅。米格爾跟文森特表示不介意跟她們共坐後，就把靠窗的座位讓給她們，靜靜地在魔船上搖晃到目的地。

就算米格爾不幫忙也無所謂。可是，如果他把文森特希望他了解的心情說成是負擔，那文森特就不得不退讓了。

「我沒什麼話要跟小鬼說。滾吧。」

「我非得知道這件事不可嗎？」

前綠龍公爵因爲多次胡言亂語，經常陷入精神錯亂的狀態，被判斷爲腦部有病，被隔離到這種偏僻的鄉下。由於他出身高貴，所以不是被送進精神病院，而是被安排住在宅邸裏，由僕人照顧，度過餘生。

他沒有生氣的雙眼凹陷，臉頰消瘦，變色成褐色的牙齒缺了好幾顆。

「吵死了。你的聲音會在我腦袋裏迴響。」

「今天特地前來，是想向您請教一些事情。」

「……米格爾，我正在重過人生——」

就連不知道他原本身份的附近居民，都稱他爲瘋子。

包廂是四人座。今天是結業式，每個包廂應該都坐滿了人。

「你總是不讓人踏進你的內心。」

老人看都不看恭敬行禮的兩名學生，只是發出一聲乾澀的咂嘴聲。

「對啊，因爲我最喜歡文森特了。」

「我是火龍伯爵的兒子米格爾・費爾貝利亞。還請您不用在意我。」

傭人打開屋主的寢室，看來已經習慣屋主的咒罵。傭人沒有理會，只是搬來房間角落的椅子，向文森特與米格爾低頭行禮後便離開房間。

「我在調查龍木。因爲海因茲老師對魔法植物很熟悉，所以我請他幫忙。作爲回報，我也會協助海因茲老師的研究。」

聽到文森特提起綠龍的名字，米格爾也不禁驚訝地睜大眼睛。

由於拉格恩魔法學校的學生突然造訪會讓人起疑，因此海因茲老師事先幫我們取得了會面的許可。在拉格恩魔法學校任教，對魔法師來說是身份的保證。

「嗯，大概有。」

「不愧是文森特，真瞭解我。」

文森特認爲這是個好機會，也對自己只能在這種時候鼓起勇氣感到好笑，然後開口說道：

「怎麼？我可不是爲了給小鬼們寫作業用的題材才苟延殘喘的。」

文森特都鼓起勇氣了，米格爾卻一副不怎麼在意的樣子。

那是一間只有五間房間的小房子。聽說住在這裏的只有屋主跟他的妻子。考慮到這個屋主原本的身份，這實在是相當過分的待遇。

——看到朋友死去的模樣。

被蔑視爲瘋子，長年被隔離的男子，用混濁的眼神看着文森特。

「只要一點時間就好。還請您務必開恩……前綠龍公爵閣下。」

米格爾平時那副難以捉摸的表情，透露出些許輕浮。文森特雖然把米格爾當成好朋友，也很信賴他，但還是無法看穿米格爾在這種時候的想法。

「你打算跟到裏面嗎？」

牀上坐着一個瘦得像枯木的男人。

雖然有些在意，但也不是需要特地吐槽的事情。文森特把抱在手上的沉重行李放到腳邊，看着站在旁邊的米格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