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話　平凡的友情 - 04 -

拉根魔法學校旁邊有一片森林，森林入口有魔法藥學使用的溫室，還有幾塊田地。

「嗨，真巧。」

米蓋爾跟文森特就在其中一塊田地裏。兩人頭上都綁着毛巾，穿着實習服，站在田地角落。

奧莉安娜、亞娜跟亞茲拉爾爲了看小貓日漸成長的模樣，經常跑去校工室。因爲小貓很快就會被校工認識的人收養，所以這是最後一次看可愛的小貓。

從校工室回來的時候，校工拜託三人跑腿，所以她們正要前往海因茲老師所在的植物溫室。

「……午安。兩位在做什麼？」

文森特手上拿着某種不停搖晃的巨大裝置。那個裝置又高又細，長度跟站在旁邊的文森特身高差不多。

從會動的樣子來看，應該是魔法道具。文森特手上的棒子連接到搖晃的裝置下方。關鍵部分沾滿泥巴，看不出來這個魔法道具是什麼。

「那倒是無所謂。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奧莉安娜拍掉衣服上的泥土。畢竟在田裏忙了這麼久，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啊啊啊……！！對不起，文森特……！」

「完全不介意。」

如果是其他男學生用過的毛巾，她絕對不想收下，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拜託饒了我吧……對不起。我辦不到。我只會浪費紙而已。」

米蓋爾一開口，奧莉安娜就睜大眼睛。

魔法藥學的設施在離主校舍有段距離的地方。

米蓋爾拍了一下奧莉安娜的頭，走向校舍。奧莉安娜捲起袖子。

「好。跑腿結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震動之外，還有其他顫抖在奧莉安娜身上流竄。

就算只是相對簡單的魔法陣，奧莉安娜還是得在一直被盯着手看的緊張感，還有不穩定的膝蓋上一次畫好。再加上旁邊還有會震動的裝置，根本不可能畫得好。

「你要回去了嗎？」

「哇哇哇……！」

「咦！？畫是指畫魔法陣嗎？！」

文森特只把筆交給自己，代表他有辦法一次畫好魔法陣吧。從剛纔的狀況來看，米格爾說不定也有那種本事。明明都還是三年級生，真是深不可測的菜鳥魔法師。

「……如果你願意的話。」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上忙就好。」

在課堂上，要畫魔法陣首先得從製圖開始。

「奧莉安娜不介意嗎？」

「畫得不好也沒關係嗎……？」

「可以幫我拿着這個嗎？」

「……可以等我洗過再還你嗎？」

「幫我保密。」

「是啊。下午有課。我留下來做想做的實驗。」

「奧莉安娜，接下來是『吐』。」

文森特看着她，從頭上取下毛巾。他把麻布做的毛巾拿到鼻子前面聞了聞。

「那……」

「……奇怪？鑰匙呢？」

「好。跑腿結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上忙就好。」

文森特用袖子擦汗。就連這種模樣都像幅畫，帥哥真是喫香。

可惜奧莉安娜沒有控制搖晃的力氣，文森特從她手中搶過魔法道具。奧莉安娜完全無法控制的魔法道具，一到文森特手上就穩穩地貼在土上。

「沒關係。只要能發動幾秒就好。」

「沒關係。還有紙吧？」

奧莉安娜畫的魔法陣勉強發動了，但效果果然很短暫。明明用了文森特的高級魔法紙，卻只能發動幾秒，奧莉安娜覺得自己畫的魔法陣質量實在太差，羞恥到想在地上打滾。

只有頂尖的魔法師才能從一開始就畫得完美。奧莉安娜是三年級生，實在辦不到。

「……果然有汗臭味。」

「你先冷靜下來。慢慢畫也沒關係。先從『走』的魔法陣開始——」

文森特用口袋裏的鑰匙鎖上倉庫，邁開步伐。奧莉安娜跟了上去。

（他打算跟我一起回去。）

文森特仔細觀察發動的魔法陣，指定下一個魔法陣。奧莉安娜蹲下來，拼命動筆。

她說的沒錯，她完全不介意。

「咦，我嗎？」

「所以，我該幫什麼忙？」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奧莉安娜只是被文森特納入了「朋友」的範疇。想要成爲名副其實的朋友，還需要花上一段時間。

「那不好意思，亞娜、亞茲拉爾。可以幫我跑腿嗎？」

「謝謝你。我收集到不錯的資料。」

「好。跑腿結束後，我們會直接回宿舍。」

文森特把自己手上的裝置交給奧莉安娜。奧莉安娜一握住把手，身體就開始喀噠喀噠地抖動。無法控制的魔法道具在田地上滑行，泥土飛濺。

一直抖個不停的魔法道具似乎也終於耗盡力氣，一動也不動，靜靜地佇立在原地。

文森特揚起嘴角，收起倉庫的鑰匙。看來海因茲老師給了他一把備用鑰匙。這證明了老師非常信賴他。

（不，還是不行……像那樣把慾望表露無遺地送女生回去，反而會讓女生提高警覺……）

「啊哈哈。請別放在心上。」

「沒關係。反正我有備用制服，沒問題。」

不要。超不要。

「謝謝你。」

女生宿舍和男生宿舍明明在東西兩側，他卻願意送我回去，真是個紳士。盧西安如果想受歡迎，應該要向他看齊。

「嗯。拜託了。亞茲拉爾也對不起哦。」

她接過毛巾，擦了擦額頭和脖子。上面有她不習慣的冷杉香味，以及男生的氣味。

如果是其他男學生用過的毛巾，她絕對不想收下，但如果是文森特的汗，她完全不在意。這就是坊間常說的「僅限帥哥」吧。她不禁感慨萬千。

話雖如此，只有被汗水粘在額頭上的頭髮感覺很不舒服。奧莉安娜的手帕剛纔用來擦掉貓打翻的牛奶，所以她不想用它來擦額頭。

「是啊。趁天黑之前回去。我可以把這東西拿去倉庫放嗎？」

（我對文森特一無所知呢。）

文森特原本一臉嚴肅地盯着裝置，轉頭看着奧莉安娜，笑着說道。

她纔剛聞到文森特的氣味，心情變得很不平靜，實在沒辦法就這樣把沾滿自己汗水的毛巾還給他。奧莉安娜決定接受他的好意，把毛巾帶回去。

「我穿的是實習服。而且我是個連手帕都沒有的窩囊廢。」

「你太認真了……不用那麼沮喪啦。沒關係。魔法紙這種東西，用完了再買就好。別擔心。你都這麼努力了，我怎麼可能會生氣。」

文森特輕鬆點頭，奧莉安娜被他推着轉頭看向亞娜跟亞茲拉爾。

「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筆記用具畫出大致的形狀，之後再寫上細節。

他爲什麼要做這種實驗？爲什麼老師會把鑰匙交給區區一名學生？他爲了能在魔法紙上一次畫出魔法陣，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奧莉安娜完全不知道。

基本上，學生在上課時間以外是禁止使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上忙就好。」

「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他們在這裏光明正大地使用魔法，應該是有得到老師的許可。

（我們明明是朋友。）

奧莉安娜的身體抖得比魔法道具還厲害，文森特完全沒有表現出厭惡，反而還很體貼。

「你來得正好。我有事要找你。不好意思，奧莉安娜，可以幫我一下嗎？」

（可以確定的是，如果我不採取行動，就永遠只能當個「朋友」）

「沒關係。」

（他做這個實驗的時間，已經長到可以保管鑰匙了嗎？）

文森特把手上的魔法紙束和墨水筆交給奧莉安娜。

文森特看着笑着揮手的奧莉安娜，摸了摸自己的腰，然後露出苦笑。

實驗大致結束時，太陽已經下山了。

「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老師給了他一把備用鑰匙。這證明了老師非常信賴他。

「抱歉。弄髒了你的衣服。」

跟亞娜她們分開後，奧莉安娜走進田地。因爲怕弄髒，她脫下長袍掛在柵欄上。

「不好意思。我一個人不太方便。希望你能幫個忙。」

爲了讓脖子通風，她把頭髮綁成一束。涼爽的風吹在後頸上，身體瞬間涼快起來。

「啊，抱歉。不然奧莉安娜可以幫我畫嗎？」

受歡迎真是件困難的事。奧莉安娜和文森特一起把魔法道具收進植物溫室旁邊的倉庫，同時爲盧西安的可憐遭遇感到哀傷。

說要幫忙的人是自己。奧莉安娜在半絕望的狀態下，把魔法紙攤在自己蹲着的膝蓋上，照着文森特的指示開始用筆畫魔法陣。

奧莉安娜降低標準，總算畫好一個魔法陣。文森特把魔法紙貼在魔法道具上，揮動還是樹枝的魔杖，發動魔法陣。

可是奧莉安娜接下來也失敗了。除了裝置的震動之外，還有其他顫抖在奧莉安娜身上流竄。

（算了。反正離宿舍很近。晚餐前換件衣服再去吧。）

基本上，學生在上課時間以外是禁止使用魔法的，不過他們在這裏光明正大地使用魔法，應該是有得到老師的許可。

「那就拜託了。」

先用石墨和粘土混合製成的畫了也能擦掉的筆記用具畫出大致的形狀，之後再寫上細節。

有些課程需要換上實習服，考慮到學生移動跟換衣服的時間，基本上在戶外活動的日子，魔法藥學的課程都只上半天。

「可以借我用嗎？」

「今天特待生是上藥學嗎？」

奧莉安娜原本充滿尷尬與愧疚的心，頓時輕鬆不少。

她明明不討厭，卻突然覺得有點害羞。她迅速擦乾汗水，正要還給文森特——手卻停了下來。

「能幫上忙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