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話　滿口客套話 - 04 -

植物溫室裏，有個用來對學生們進行簡單課程的空間。在半圓形的凹陷空間裏，放着一張勉強可以容納一個班級的長椅。

歐莉安娜走到白天自己坐過的地方，仔細觀察長椅下方與後方。然後，她在放在長椅後方的盆栽縫隙間，找到了她要找的口紅盒。

歐莉安娜鬆了口氣，伸手拿起裝了口紅的貝殼，收進袖子裏。

「所以，如果將未來也納入考量，我認爲『回』是相當簡單的魔法陣，學生應該也有量產的可能……」

「這種情況下，『足』要怎麼辦？就算用輔助裝飾指定『回』的移動方式，兩者也不太合得來吧？」

「先設定幾個階段進行實驗——」

歐莉安娜聽到在課程空間附近的文森特他們的對話。兩人一臉認真地盯着攤開在花園桌上，某種圖案。

歐莉安娜心想，偷聽和打擾他們也不太好，於是她隱藏氣息，打算離開現場。

「……在溫室遇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這樣啊～好啦好啦，歐莉安娜明白了。」

「……在溫室遇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接下來，我們……之類的？」

突然被搭話，歐莉安娜嚇得跳了起來。她看向文森特，他連頭也沒抬，視線依然盯着圖案。

「目前沒有。不過回家還是會見到面，或許會有尷尬的瞬間……」

文森特的語氣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過得很順利。」

她立刻明白文森特在問什麼，但因爲太過在意，回答得像是在回應老師。歐莉安娜懷着感謝的心情，又說了一次。

「……你在說什麼？」

「……咦？嗯？啊啊！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啊～好啦好啦，歐莉安娜明白了。」

「信和麪會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這樣啊～好啦好啦，歐莉安娜明白了。」

「我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給你添麻煩了。」

（不，我並不是那種懂規則的高手……只是個普通的處女……話說回來，咦！？我應該提高警覺嗎？！）

「到什麼程度可以？」

文森特如他所說，結束與海因茲老師的對談，將大圖案夾在腋下，走向坐在長椅上等待的歐莉安娜。

歐莉安娜笑着回應社交辭令，文森特緩緩開口。

「抱歉，走吧。」

（……咦？這個人看起來如此純潔無瑕，也有那種想法嗎？）

文森特的問題讓歐莉安娜不禁停下腳步。根據地點、時間與問題內容，這應該是相當危險的問題吧？

「雖然你這句話是全世界最蠢的，但可別變成大野狼哦～」

海因茲老師一邊確認門窗是否關好，一邊向文森特與歐莉安娜揮了揮手。歐莉安娜也揮手回應：「這麼晚了還來打擾，真是不好意思～！」然後與文森特一起走出植物溫室。

（一定是我想太多了，他馬上就會說「啊？怎麼可能」，然後我接下來——）

「後來怎麼樣了？」

「不，我纔要……給你添麻煩了。」

形式上，對話文以疑問句結束，但歐莉安娜的耳朵聽到的卻是命令句。對於這種只求回答ＹＥＳ或ＯＫ的問題，她形式上地回應。

文森特似乎完全不在乎歐莉安娜的驚訝，他手摸着下巴，連看都不看歐莉安娜一眼說道：

她起身拍了拍裙子。禮貌性地低頭致意後，她看見文森特微微揚起嘴角。

「謝謝。」

文森特轉向驚訝地張大嘴巴的歐莉安娜。

「這樣啊。暫時沒事就好。太好了。如果發生什麼事，我也有責任。希望你馬上告訴我。」

「……在溫室遇見你，真是太好了。我有件事想問你。」

她實在不敢直接問「你打算對我出手嗎？」。這與文森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給你添麻煩了。」

「怎麼會麻煩呢？」

「對方有沒有反過來怨恨你？」

「呃，也就是說……關於接下來，我們……之類的？」

「什麼事？」

「呼啊？」

而且現在是兩人獨處的夜晚。

「沒錯。」

「既然你現在願意正常地和我說話，表示你不喜歡在別人面前被搭話吧？」

「啊，好的……」

（爲什麼會被發現？我明明消除了腳步聲，像烏龜一樣安靜地移動……）

文森特的語氣似乎有些興奮，讓歐莉安娜喫了一驚。

歐莉安娜用長袍的下襬擦掉額頭上的汗水。太好了。幸好沒有說出愚蠢又自我意識過剩的誤會。

「……在溫室遇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走吧。」

「託你的福，我過得很順利。」

歐莉安娜迅速環顧四周。如果被拖進旁邊的樹叢，被他做到「那種程度」就糟了。

兩人保持「只交談過一、兩次的同學」應有的距離，走在夜路上。每走一步，魔法燈的光芒就在地面搖曳。

「我會遵守你的規則。」

「信和麪會都完全停止了。真的很謝謝你。」

歐莉安娜在腦中思考接下來該說什麼，卻不禁愕然。

文森特的聲音出乎意料地緊張，讓歐莉安娜歪頭納悶。

就算對價值觀不同的文森特說這種話，也沒有任何意義。歐莉安娜聰明地將這句話吞了回去。就算晚幾分鐘回家，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已經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我馬上就會結束，可以等我一下嗎？」

歐莉安娜心想，偷聽和打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這樣啊～好啦好啦，歐莉安娜明白了。」

就算文森特的長相、家世和成績都很好，歐莉安娜也不認爲自己的身體廉價到會輕易跟去。

走出溫室後，多虧了沿路設置的路燈，拉根魔法學校的校園即使在夜晚也相當明亮。腳下有魔法燈照亮，就更不用說了。

「找到了嗎？」

她實在不敢直接問「你打算對我出手嗎？」。這與文森特剛纔對海因茲老師的玩笑話，回答「向龍發誓會平安送她回去」的言行舉止，也有所矛盾。

「不，沒什麼……」

（其實我一個人也可以馬上回到女生宿舍……）

「我向龍發誓，一定會平安送她回去。」

擅自想象的種種讓她感到羞恥，歐莉安娜靜靜地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