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話　筆直的道路上 - 01 -

對文森特・坦桑來說，奧里亞納・埃爾夏就像是一朵開在筆直道路上，既難以理解又無法避開的花朵。

「……不在。」

播種之日的上學時間。

文森特轉頭環視周圍，尋找平常這個時間應該會出現在主校舍前的人影。

看到他的反應，站在旁邊的米格爾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他嘴裏的棒棒糖也隨着笑聲晃動。

看到米格爾那令人不快的表情，文森特不悅地別過臉。

「小狗妹妹不在呢。」

「他可沒有可愛到能用小狗稱呼。那是一隻沒教養的大型犬。」

「太誇張了。」

因爲對她來說，文森特不是可以依靠……或是值得依靠的人。

（我到底在期待一個非親非故的人做什麼？）

明明自己無論面對任何人，都能以不失禮節的態度應對，但自從遇見奧里亞納之後，他就一直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

他覺得這樣對奧里亞納很失禮，更重要的是，他害怕自己再也無法回頭。

不知爲何，她不是從女生宿舍的方向過來，而是從文森特他們剛纔走過的男生宿舍方向走來。

米格爾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文森特從他嘴裏搶走棒棒糖。雖然知道這種行爲只會讓米格爾笑得更開心，文森特還是無法忽視。

當文森特發現只要搖着尾巴的狗一進入視野，自己就會張開雙手等待對方到來時，他感到一陣愕然。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納開心地仰望自己，他就會感受到一股在內心湧現的感情。

他過去從未無法控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奧里亞納，不知爲何跟亞茲拉・澤蕾娜走在一起。

就在文森特想着這究竟是命運還是奇蹟的時候，對方又說出許多自己不記得做過的事——讓他覺得自己被對方背叛，產生遭到誤解的感覺。

文森特停止思考。他懷着苦澀的心情看着奧里亞納與亞茲拉爾離去的背影，然後轉身離開。

然而，無論自己推開幾次都會搖着尾巴開心地跑回來的奧里亞納，最近已經讓文森特很難再擺出冷淡的態度。

無論是她專心向學的態度、彷彿能夠包容一切的慈愛之心、多變的表情、被雷聲嚇到的肩膀，還是毫不畏懼地對自己開玩笑的模樣，全都讓他心動不已。

這肯定是文森特第一次被人深深傷害。

他原本認爲自己不需要這種感情。然而，每當奧里亞納開心地仰望自己，他就會感受到一股在內心湧現的感情。

肯定沒有人期待這樣的未來。

米格爾的聲音讓文森特回過神來，他順着米格爾的視線看過去。

（埋伏？只能想到亞茲拉爾可以幫忙？）

「沒關係。」

要繼續維持現在跟奧里亞納的關係，還是下定決心抓住跟她共度的未來，自己還有充分的時間做出選擇。

爲了參加早上的自習，總是比任何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奧里亞納，不知爲何跟亞茲拉・澤蕾娜走在一起。

有在學習他國曆史的文森特，知道這種荒唐的傳聞其實有着難以估量的事實。

只要向他提出決鬥，讓他跪在自己面前，就能得到美麗的妻子，一輩子不愁喫穿，還能跟王族攀上關係——因爲有這種煞有介事的傳聞在校園裏流傳。

他過去從未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動——直到遇見奧里亞納。

而且她不是一個人。

奧里亞納用帶着哭腔的聲音向亞茲拉爾道謝。

就連那些誇張的謊言，如果當成她爲了吸引自己而不斷嘗試的策略，那也變成加分的扣分。他已經搞不懂自己在說什麼了。

無法做出冷靜判斷——無法做出所有人都會面臨的判斷，對文森特來說是未知的自己。他還沒有足夠的決心，讓自己變成那樣的人。

然而，文森特不認爲自己可以抱着這種覺悟出手——他不想出手。

奧里亞納就在那裏。

他過去從未無法控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誇張了。」

因爲一個完全符合自己喜好的女孩，竟然在開學典禮當天突然笑着抱住自己。

（沒必要的人是我。）

「啊，找到了。」

「你不去追她嗎？」

這讓他感到非常火大。

然而，奧里亞納卻沒有出現在文森特等人面前。

當她對自己明顯的好感，對文森特來說變成加分的時候，他便開始搞不懂她的扣分之處究竟在哪裏了。

他過去從未無法控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行動——直到遇見奧里亞納。

文森特一邊注意不要被兩人發現，一邊豎起耳朵。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要是就這樣放着不管，衣服說不定又會被吹走……而且，而且啊！那件衣服要是被吹走，會有點麻煩！我只能想到亞茲拉爾可以幫我這個忙。」

然而，他還沒有足夠的信心，能夠承認自己喜歡對方。

「嗚嗚，真的很抱歉……雖然這個請求很老套，但我晚上晾在外面的衣服被風吹走了……我有找過校工，但不知道他在哪裏，也沒辦法跟他借梯子……」

「沒必要。」

「這樣啊。」

爲了參加早上的自習，總是比任何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行動——直到遇見奧里亞納。

米格爾似乎完全沒料到他會這麼做，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

「亞茲拉克，不好意思，我們這樣好像在埋伏你。」

而且就現實層面來說，他很難接受奧里亞納。

（幸好現在才四年級……距離畢業還有一年以上的時間。）

文森特感到困惑。亞茲拉是亞娜・諾瓦・瑪哈提茵的護衛，在男生宿舍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名人。

「謝謝你～我欠你一個人情……這份恩情我一定會還……！」

雖然他後來得知那並非誤解，而是奧里亞納的妄想——或是用來吸引文森特興趣的手段，但當時光是故作冷靜就讓他費盡心力。他藉由推開對方，勉強維持住自己的步調。

爲了參加早上的自習，總是比任何人都早到校的奧里亞納，不知爲何跟亞茲拉・澤蕾娜走在一起。

「少來了。」

他很想衝出柱子，質問奧里亞納爲什麼不先找自己幫忙。他想嚇她一跳，想讓奧里亞納拼命爲自己辯解。

（不行，別想了。）

既然奧里亞納埋伏在後方等着亞茲拉爾，就表示她應該有從某處看到先離開的文森特等人從男生宿舍走出來。

「奧里亞納怎麼會跟澤蕾娜在一起？奧里亞納——」

要十三歲的男孩不爲此感到動搖，纔是強人所難。

她沒有化妝，頭髮也亂糟糟的，一點都不像平常總是把自己打扮得整整齊齊的奧里亞納。雖然披着長袍，但底下穿的不是制服，而是家居服。

他過去從未無法控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行動——直到遇見奧里亞納。

「亞娜大人平常很照顧艾爾莎。只要是我能幫的忙，你儘管開口。」

「我說過沒關係。」

他已經不可能討厭對方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誇張了。」

「你沒聽到嗎？我說他沒教養。」

一股陌生的感情灼燒着文森特的身體。胃部下方傳來一陣彷彿被緊緊揪住的痛楚。

對於文森特來說，回應周遭的期待，就等同於活着。

「大型犬也很可愛啊。」

對奧里亞納來說，文森特現在是個沒用的人。

文森特把手上的棒棒糖塞進米格爾嘴裏，然後直接拖着他躲到校舍的柱子後面。

亞茲拉克比文森特大兩歲，很少看到他主動跟同學親近。這樣的他正用放鬆的表情低頭看着奧里亞納。

（如果只是學生時期的玩火程度，家人應該也會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