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話　前景不好的戀愛 - 04 -

剛纔明明還煩躁得不得了，現在卻像假的一樣，內心充滿了滿足感。

這個空間裏，只有奧莉安娜和文森特兩個人。

他突然想到，自己之所以一直裝睡，等待奧莉安娜走進談話室，或許是因爲想主張自己無害。

（不，不對。不可能是這樣。有害的是奧莉安娜。她總是抱着我，或是說些引人遐想的話……所以，我纔會想一個人待在這裏。）

他看着奧莉安娜。她把手放在單人沙發的扶手上，茫然地望着自己的膝蓋。表情就像迷路的孩子，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雖然我不在意……但這樣下去，奧莉安娜會很尷尬吧。她想說些什麼，卻說不出什麼好話。也不知道該不該問她爲什麼哭……）

他突然覺得很難爲情。

文森特終於發現，要對不想傷害的對象展現溫柔，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

然而——

這種事，就算現在才發現也無所謂吧。

大概是被突然搭話的文森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從淚水的縫隙間傳來。

「以前在魔法藥學課上，不是有出土過東西嗎？」

「這樣啊……真想親眼看看。」

「……藥草田。」

他從未想過會這麼痛苦。傷害奧莉安娜的痛苦，以及奧莉安娜愛的其實不是自己的痛苦。還有——

他鼓起勇氣陪在她身邊。他一邊害怕被討厭，一邊努力溫柔地對待她。

很少在人類面前現身的魔法生物，喜歡棲息在龍木附近。它們似乎偶爾會趁人類不注意的時候，來到龍木附近。龍木附近偶爾也會有魔法生物掉落的毛髮或糞便。

「我聽說那可能是獨角獸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出。她和文斯的回憶，一定都是美好的回憶。

（但是，我絕對不想像文斯那樣對待她——現在和奧莉安娜對峙的不是文斯，而是我。）

她抱着膝蓋，蜷縮起身體。那副模樣實在太過令人心痛，文森特咬緊了牙關。明明是自己把她逼到這個地步，他卻想把她抱在懷裏，撫摸她的頭，用盡一切溫柔來包容她。

他不知道文斯是怎麼呼喚奧莉安娜的名字，怎麼觸碰她的。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打算模仿。

（總是……？你說總是？）

「這樣啊。」

「我還不能死。」

他從未想過會這麼痛苦。傷害奧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奧莉安娜放心，否則我不能死。）

「啊，嗯。就是文森特找到的那個。」

或許是聽出了文森特的言外之意，奧莉安娜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轉頭看着文森特，臉頰微微泛紅。

我不會死，所以你放心吧？這種話最不能相信的人，應該是奧莉安娜吧。

他知道奧莉安娜是因爲自己失言而哭泣。但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可不想。」

文斯應該是個溫柔的人。在開學典禮上，看到文森特那副冷淡的模樣，奧莉安娜不知道有多麼失望。

他以爲自己相信。正確來說，他一定是想相信。因爲這是她第一次「拜託」他。

「別說了！」

文森特驚訝地看向她。

「他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於這個世界！」

就在他煩惱着接下來該怎麼開口的時候，他聽見一個像是打嗝的聲音。

他第一次體會到全身的熱量瞬間消失的感覺。

「你所期望的文斯，已經不存在於任何地方。」

「你認爲溫柔的那個人，是上輩子的戀人，文斯。」

奧莉安娜只是把從文斯那裏得到的溫柔當成動力，才一直陪伴着文森特。

「你願意相信我嗎？爲什麼文森特總是這麼溫柔？」

（原來她知道那是我找到的。）

他從來沒有這麼認真地爲某人煩惱、思考、行動過。

可是，現在都不是適合提起那些話題的時候。

明明是把一直忍着不說的話說了出來，他卻沒有感到一絲痛快，只有滿滿的後悔。

傷害她的愧疚，想要安慰她的愛情，以及對文斯的嫉妒心，全部混雜在一起。

他投降了。完全束手無策。

不管她怎麼渴求，他都不打算給予她文斯那樣的溫柔。

「這樣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卻像假的一樣，內心充滿了滿足感。

奧莉安娜喜歡的是文斯。

（原來我這麼認真地相信着自己在她面前的人生啊……）

奧莉安娜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那是我找到的。）

他一直忍着不責備獨自努力至今的她，但這句話還是脫口而出了。

文森特不經意地看向奧莉安娜，發現她藍色的眼睛裏正不斷流出淚水。淚水沿着臉頰，從下巴滴落。她緊握的雙手用力到指尖都發白了。

（你說喜歡的人也不是我。我只是文斯的替代品。）

「……別說了。」

（奧莉安娜一直愛着的，不是對她不溫柔的我，而是那個男人。）

文森特是第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完全束手無策。

獨角獸是神聖的魔法生物，因爲智慧很高，所以脾氣也很古怪，幾乎不會親近男人。它們只對女性，而且是處女敞開心扉，男人如果想碰它們，就會被額頭上銳利的角刺傷。

在腦袋裏想了一堆有的沒的之後，文森特舔了舔乾燥的嘴脣，用緊張到有些沙啞的聲音開口。

他痛苦得不得了。

（沒想到，我竟然喜歡上了奧莉安娜。）

但是，如果有人問他是否打從心底相信，他可能無法點頭。

對話就這樣中斷了。文森特原本想說些輕鬆的話題，卻因爲不小心說錯話而後悔。

「爲什、麼……」

「你所期望的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是有出土過東西嗎？」

大概是被突然搭話的文森特嚇到了，奧莉安娜整個人抖到沙發都跟着搖晃。

「那好像不是龍。」

自己一輩子都贏不了他。

（我明明知道，但被擺在眼前還是這麼難受。）

和文斯相比，自己的缺點就顯得格外突出。她和文斯的回憶，一定都是美好的回憶。

如果是在吵架之前，他肯定不會那麼在意。可是現在，知道奧莉安娜知道這件事，讓他覺得既開心又驕傲。

奧莉安娜的聲音從淚水的縫隙間傳來。

這讓文森特瞬間差點退縮。不過他還是努力擠出僅存的勇氣，繼續說下去。

文森特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他拼命忍耐着在體內奔騰的激情。

（早知道就不說了。）

奧莉安娜大叫。那是彷彿要吐血的悲痛聲音。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相信，奧莉安娜也不會相信這句話。

（我有很多想問的事情……像是她跟米格爾說了些什麼，她跟塔基真的那麼親密嗎……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麻煩……）

文森特是第一次對奧莉安娜這麼溫柔。

（我必須活到明年春天，讓奧莉安娜放心，否則我不能死。）

她緊閉着嘴脣，看得出來正在忍住不發出嗚咽聲。文森特立刻站起身——然後又坐了回去。

「我聽說那可能是獨角獸的角。可能是在換角的時期，剛好來到這附近。」

他從未想過會這麼痛苦。傷害奧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娜想要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文斯。

「你口中的那個溫柔的我，不是我，而是文斯吧。」

但他不可能做到。因爲奧莉安娜想要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文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