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話「火種03」

前戈爾特武裝商會分店長亞洛・格拉迪在葛羅莉亞斯要塞擔任“守財奴”已經過去兩年了。

起初他用大量的木板記錄金錢的流動，但不知不覺植物紙問世了，他開發出一種在筆桿裏儲存墨水的嶄新且便利的筆，等他回過神來，要塞的工作場所“金庫”已經變成了工作室，大量的記錄被送進了倉庫。幸運的是，要塞的重要設施還不多，確保倉庫的位置並不困難。

不如說，事務人員不足纔是問題。

經過兩年，幫忙的女牛獸人們也大致掌握了工作的要領，但她們的基礎知識還不足以從金錢的流動中考察各種各樣的事情，亞洛也沒有時間教她們。

現在葛羅莉亞斯內部已經出現了“教育”這種東西，所以遲早會出現具備基礎知識的人，但現實是等待這個過程會很辛苦。

「這很有趣，所以才讓人頭疼。」

亞洛在空無一人的“金庫”裏瀏覽文件，自言自語道。

兩年前的自己根本無法想象，自己會過上被大量記錄包圍的生活。在戈爾特武裝商會里，自己跟隨副會長貝魯克・戈爾特，擴大商會的規模……總有一天要讓商會壯大到能與貴族和王族相抗衡，用力量讓貴族閉嘴，讓貴族嚐到苦頭——這就是自己的野心。

比平時更加強硬的語氣，真的很詭異。不管怎樣，無法自己走路的亞洛無處可逃，被像蟲子一樣爬過來的卡蘿莎抓住腳，接受了她所謂變強的治癒魔法。

「啊啊……確實，有這種可能。雖然考慮過有在背後操縱的人，但說到底，操縱這件事本身就孕育着潛在的危險性。雖然不想操縱，但也不想阻止蠢貨……」

僅此而已，亞洛的目的就能實現。

「咦？事到如今還說這種話。這個人說可以隨便我們處置。好了，走吧走吧。那麼！唔嘻嘻嘻！」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葛羅莉亞斯的首領克拉麗絲不僅讓貴族，甚至讓王族都嚐到了苦頭。巧合的是，她理所當然地做到了亞洛——貝魯克・戈爾特想做的事。不是完成，而是做到了。

貴族中有很多這種研究性質的人——因爲生活資金不夠充裕的話，就無法優先滿足求知的好奇心，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但如果是客人的話就麻煩了，僱用他們開發什麼的話，我記得也發生過各種麻煩事。

一旦意識到這一點，自己想回到戈爾特武裝商會的念頭就消失了。雖然自己從一開始就不認爲能回去，但連“如果能回去的話”這種想法都消失了，連自己都覺得薄情，但這就是自己的真心話。

「你是說從魯魯蓋德工會派遣過來的『短劍之徒』嗎？我聽說在奇林的活躍下，斯帕奇得救了，而那兩個殺手則成了你的部下。」

由於理解得又快又正確，亞洛心中不禁湧起“這傢伙真的是獸人嗎”的無謂懷疑。在沒有國家這種組織的“獸人領域”中，當然不存在貴族這種東西。

但是，亞洛無論如何都不擅長應付這個叫卡蘿莎的魔人族女性。

「哦？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操縱這件事本身就孕育着潛在的危險性。雖然不想操縱，但也不想阻止蠢貨……」

「嗯……」

如果能收到您的感想，我會很高興的。

這次是奇林點頭。他稍微咀嚼了一下，立刻動了動下巴，催促亞洛繼續說下去。

事實上，這一點也體現在了數字上。葛羅莉亞斯開發的各種產品通過提安特領流入羅伊斯王國，獲得了巨大的回報，用這些回報購買了必要的東西。提安特領這個市場得到了滋潤，作爲勞動力的獸人和提安特的領民都沒有損失。

彷彿從早上就站在那裏，黑色九尾背靠着亞洛坐着的桌子後方的架子，露出淺笑。

那還用說。

在這裏爲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回報，用這些回報購買了必要的東西。提安特領這個市場得到了滋潤，作爲勞動力的獸人和提安特的領民都沒有損失。

「那兩個殺手是被蘭斯姆子爵家僱用的。當家柯拉德・蘭斯姆似乎和艾伯特・葛洛利亞以及沃特森・雷加利亞兩人一起在策劃着什麼。然後蘭斯姆子爵家向提安特男爵家送了一封半是威脅的信。至於內容，我還不知道。」

「好了好了好了！有什麼關係嘛！」

她之所以會用這種裝熟的說話方式毫不客氣地靠近，是因爲這兩年來她一直在治療亞洛的腳。不知道該不該說不枉費她的努力，現在只要用力就能稍微動一下，亞洛也覺得從那種狀態恢復到這種程度近乎奇蹟。

也就是說，無數的金錢流動，就是無數的意圖。

腳，動了。

不過，亞洛認爲這條線有點薄弱。

那是亞洛絕對無法露出的笑容。

自稱亞可的人物完全不理會卡蘿莎的反應，但也沒有表現出不耐煩的態度，如此說道。

「唉。」亞洛吐出和剛纔不同的嘆息，整理腦中的思緒。

請各位讀者移步到イ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族和王族都與自己無關的樣子。

雖然情報還沒有傳到亞洛這裏，但他掌握了金錢的流向。從兩個月前左右開始，有一個領地不再購買產品了。完全不買的領地是蘭斯姆子爵家，其他還有幾個貴族領地也在迴避“葛羅莉亞斯”。簡直就像在顧慮着什麼人，什麼事物一樣。

從一開始，她就一副貴族和王族都與自己無關的樣子。

高階相容——應該這麼說嗎？

卡蘿莎・葛羅莉亞斯。

在同樣的條件下，以『預備——』爲信號開始奔跑的場景，這世上到底有多少呢？這纔是紙上談兵。亞洛不是作爲貴族的孩子而生，奇林甚至不是人族。

然而，比起湧上心頭的喜悅，困惑的感慨更加強烈，真是奇怪。不，奇怪的是卡蘿莎・葛羅莉亞斯，不是亞洛・格拉迪。應該。

「……你從什麼時候就在那裏了，凱林先生？」

雖然因爲成爲俘虜而當上了『守金庫的』，但這麼適合亞洛的職場，應該不多吧。金錢的流動就是人的流動。人的流動是反映情勢的鏡子，其中必定會摻雜着某人的意圖。

奇林似乎看穿了亞洛的內心，他將嘴脣彎成非常惹人厭的形狀，微微抬起下巴，從物理上俯視着亞洛。這種做作的舉止，不如說不像奇林，而是克拉麗絲・葛洛利亞的風格。

「所以呢？除了疑似有合作關係的亞伯特・葛洛利亞和沃倫・雷葛利亞之外，應該還有其他後盾，或者說是安心材料，亞洛先生對此有什麼頭緒嗎？」

雖然亞洛不擅長應付卡蘿莎，但並不討厭她——然而面對這個男人，亞洛卻有明確的不擅長應付他的意識。因爲他是弄壞亞洛的腳的人，也是用妖術毀滅了亞洛過去的部下們的人……但亞洛確信他和自己是同一種人，卻也明白他比自己狡猾得多。

這種情況，大致可以分爲兩種。對方是知道還是不知道葛羅莉亞斯的精強。如果知道的話，不可能不做好充分準備就挑起戰爭。如果不知道的話，那更是不值一提。

但是——奇林現在不在這裏當『守金庫的』，而且目前除了亞洛以外，也沒有其他人在這裏當『守金庫的』。

「是啊。畢竟表面上是管理着『羅伊斯國王的所有物』，這就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亞洛情報這個誘餌，但亞洛幾乎像習性一樣把情報放進嘴裏咀嚼，所以也沒辦法抱怨。

「不滿不可能不積累——是嗎？」

「有什麼事嗎？你有什麼事想問我嗎？」

在這裏爲克拉麗絲・葛洛利亞做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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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爭端的跡象……不，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是戰爭的跡象了。

要求很麻煩，不聽指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認爲，他微微聳了聳肩。

「如果是這樣，亞伯特・葛洛利亞就會礙事。不可能特地讓他在安全圈內旁觀。只要在亞伯特不在的地方唆使蘭斯姆家就行了。」

是誰這麼想的？

「原來如此。那麼，你能預測到會是什麼樣的情況嗎？」

雖然只有一點點，但確實動了。

「假設蘭斯姆家對提安特領——不如說是對葛羅莉亞斯抱有敵意……實際上應該也是這樣，但若要付諸行動，那事情就不同了。貴族之間的糾紛雖然不算少，但實際舉兵的情況相當罕見」

在カクヨム上連載的『雙劍無賴 ～在現代迷宮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麼想的？

「結果，以蘭斯姆家爲首的一部分貴族不買葛羅莉亞斯製品，但因爲出口量本來就很少，所以銷售額並沒有下降。結果，還是有人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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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說，認爲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才奇怪。往那邊發展的話有這種好處，往這邊發展的話有那種好處，正是因爲他們已經盤算好了，蘭斯姆家纔會對提安特領出手」

「對，就是那個。什麼時候來的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就等無關緊要的時候再問吧。你有聽說殺手的事嗎？」

亞洛所掌握的『流動』是這麼說的。

那就推他一把吧。

奇林把大拇指放在嘴邊思考着。

「嘟呼呼呼！那種事無所謂啦。亞洛先生，來試試看……我卡蘿莎變強的治癒魔法吧！」

說完，亞洛停頓了一下。一方面是接下來要說的話有一定的分量，另一方面是想稍微延長一下品嚐奇林還沒想到這個事實的喜悅的時間。

「好，好，好久不見……嘻嘻！我是卡蘿莎哦！你，你，你過得還好嗎，亞洛先生……！」

不可能有同樣的條件。

「蘭斯姆子爵家是馬的一族。他們培育馬和農耕馬出口到其他領地，馬具也一樣。葛羅莉亞斯的產品出口到羅伊斯，蘭斯姆家的產品相對地評價變差了，這應該是毫無疑問的。」

啊，不是正好有個合適的人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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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喫虧的傢伙正想打頭陣。

亞洛露出營業用的笑容，卡蘿莎只注意到亞洛對自己笑的事實，「呼喲」地發出喜悅的嘆息。恐怕葛羅莉亞斯的魔人族們不會特地關心她吧。不會對她陪笑，或是因爲尷尬而試着拋出話題，她大概沒被這樣對待過。

應該沒關係吧，亞可以平常的語氣說道。亞洛還算了解這種類型的人，亞可・亞克雷特似乎也是把求知的好奇心放在禮節和體貼之前。

忽然——狐狸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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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說是試試看……應該是你想試試看吧……？」

「好了好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壞亞洛的腳的人，也是用妖術毀滅了亞洛過去的部下們的人……但亞洛確信他和自己是同一種人，卻也明白他比自己狡猾得多。

爲此該怎麼做？提安特領騎士團與戈爾特武裝商會的混合軍已經失敗了。現在伊利烏斯侯爵家正在支援提安特領。提安特領都正在發展與獸人之間的貿易。如今葛羅莉亞斯的規模與實力如何，完全無法估量。所以，想要估量一下。

亞洛用食指敲了敲攤在桌上的文件。

「我是鍊金術師亞可・亞克雷特。受僱於索菲亞妮・卡利斯多，現在在葛羅莉亞斯的開拓地做各種研究。和這個詭異的女人一起。你是亞洛・格拉迪吧。今天卡蘿莎說想嘗試用變強的魔力施展治癒魔法，所以我就來參觀了。請多指教。」

「魔力變強，是嗎……？和鍊金術有什麼關係？」

「我認爲，單純地認爲有『操縱蘭斯姆家的幕後黑手』是不對的。簡單來說，羅伊斯的很多人都想看到葛羅莉亞斯。而碰巧，有貴族因爲葛羅莉亞斯而蒙受了損失……」

奇林似乎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操縱這件事本身就孕育着潛在的危險性。雖然不想操縱，但也不想阻止蠢貨……」

對於他淡淡說出的情報，亞洛反射性地點頭，開始思考。雖然他的態度像是在給亞洛情報這個誘餌，但亞洛幾乎像習性一樣把情報放進嘴裏咀嚼，所以也沒辦法抱怨。

「哎呀，這不是值得高興的事嗎？」

亞洛不由得拋出的問題，讓九尾露出無趣的表情如此回答。

也就是說，亞洛知道奇林不知道的事，處於容易注意到難以察覺的部分的位置。當然，反之亦然。

在羅伊斯沒有拒絕葛羅莉亞斯製品的貴族領中，有幾個貴族在拒絕後加大了購買量。

蓬鬆的黑髮，露出卑屈的表情，笑起來讓人毛骨悚然的魔人族女性……在她旁邊有一個陌生的少女。身高和克拉麗絲差不多，是個態度不好的孩子……孩子？不，她的表情有着不像孩子的知性。

關於這一點，就連蘭斯姆子爵家應該也多少計算過『自己的好處』。雖然連簡單的加減法都會算錯，但這也是認爲有好處才做出的行爲。不然的話，他們就不會挑釁和舉兵了。

可疑的是——正當亞洛深入思考的時候，門被砰的一聲打開了。會這樣粗暴地打開這個“金庫”的人是有限的，亞洛看向門那邊，看到了最近沒見到而疏忽了的臉。

「如果硬要說幕後黑手的話，我姑且能猜到是誰。」

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感覺忌避感消失了。

這個地方還不錯——自己是這麼想的。

……結果，雖然可以走幾步路了，但亞洛非常無法接受。

不管怎樣，戰爭發生後纔是重頭戲。

「羅伊斯王家的『觀望』纔是這次的本質，今後也會繼續各種各樣的介入，這應該會成爲最初的戰鬥吧。」

反正只要咀嚼一下情報，就能得出比亞洛更好的答案。

“葛羅莉亞斯”曾經擊退了提安特領騎士團和戈爾特武裝商會的混合軍，半吊子的對手根本不足爲懼。

「嗯。也就是說，他們打算讓蘭斯姆家與我們葛羅莉亞斯交戰，等我們消耗完力量之後，再由葛洛利亞和雷葛利亞坐收漁翁之利……是這樣推測的吧」

「最容易理解的就是雷葛利亞公爵家的後盾，或者更直接地說，是指示或支持。沃倫・雷葛利亞應該是雷葛利亞公爵家的三男。雖然無法像長男那樣行使強權，但可以認爲是當家下達指示，讓蘭斯姆家行動，這樣比較容易理解吧。」

「……請繼續說。」

要求很麻煩，不聽指示，不遵守期限……這些或許只是亞洛的偏見。

亞洛望着卡蘿莎拉着亞可・亞克雷特的手走出「金庫」的背影，不由得深深嘆了口氣。

雖然自己也知道這個目的沒什麼生產性，但自己不得不這麼做。然後在兩年前的“要塞攻防戰”中，亞洛失手了，成爲了葛羅莉亞斯……克拉麗絲・葛洛利亞的部下。

奇林似乎也這麼認爲，他微微聳了聳肩。

「嗯，好久不見，卡蘿莎小姐。旁邊的她是……？」

——想要『葛羅莉亞斯』。

雖然很不情願，但亞洛已經習慣了卡蘿莎以詭異的笑法靠近，但她說的話內容很不妥當。

故意讓亞洛問問題卻不回答，這點也和自己很像。

就算擁有同樣的情報，以同樣的方式思考，亞洛恐怕也只會得出比奇林差的答案吧。

「啊……啊啊，嗯。我覺得拿人做實驗不太好。」

因爲我覺得，這傢伙也有無法讓步的東西吧。

「這這這這，這位是，我的朋友……沒錯，我的朋友！亞可・亞克雷特小姐！是，是我的，朋友哦！」

因此，卡蘿莎似乎在很早的階段就認定會正常關心她的亞洛是「好人」。

考慮到性格的惡劣程度，兩者相抵之下應該會傾向某一方，但亞洛卻無論如何都會對奇林產生一種類似忌諱的感覺。

「哦？你真的想知道那種事？」

開始咀嚼這個回答的九尾妖狐——露出了非常邪惡的笑容。

「如果是這樣，也可以認爲葛洛利亞家也希望蘭斯姆子爵家先行動。在雷葛利亞公爵家和葛洛利亞伯爵家的合作體制下，恐怕是預測到蘭斯姆家的失敗，正在準備採取各種行動……」

「呼嘻嘻嘻！果然！果然小白的效果讓魔法變強了！呼嘻嘻嘻！這太厲害了！亞可小姐，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實驗成功了，我們回去吧！」

「是啊。畢竟表面上是管理着『羅伊斯國王的所有物』，這就是羅伊斯貴族。不能因爲自領有所損失，就以這個理由損害他領的『羅伊斯國王的所有物』。表面上是這樣」

「不，和鍊金術沒有關係，只是想參觀卡蘿莎的魔術。因爲你沒有拒絕的權利，而且我最近也和她一起行動，說順便有點不好意思，但我是出於好奇才來參觀的。」

能給貴族許可的，只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