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話「與提安特領的交涉始末_02」

「真是的，根本輪不到我出場嘛。克拉麗絲那傢伙把事情交給我，我還想說要稍微認真一點呢。」

「汝對我說這些也沒用啊。吾也沒想到奇林會跑來。汝到底是怎麼了？」

「不不不，我吹的是膽小的風。畢竟我也很喜歡葛羅莉亞斯，要是她不在了，我會很寂寞的。」

「……汝果然看到了嗎？」

「哎呀，你在說什麼呢？」

「雖然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不過兩位狐狸先生，你們有注意到倖存者嗎？」

在凍結的森林中，兩名狐狸獸人和一名魔族，以閒聊的語氣交談着，同時走了過來。

——亞洛・格拉迪只能呆立原地，望着這一幕。

亞洛幾乎奇蹟般地躲過了魔力衝擊，但即使看到朝這邊走來的三人，他也沒有動彈的念頭。他沒有那種氣概，而且他明白，就算動了也是毫無意義。

真的是這樣嗎？就算是這樣，那又是爲什麼？不對，說到底，爲什麼第二王子會知道前獸王的存在？而且，就算那個獸王死了，對他又有什麼好處？

不，就算想這些也無從得知。情報太少了。

奇林像是覺得可笑一般聳了聳肩。當然，被扛着的亞洛也跟着晃了晃，但並沒有感到疼痛。

「……那、那……現在的你……？」

雖然想問，但他似乎不會回答。說到底，奇林根本就沒在看亞洛。看似在看，其實沒在看。那麼，他到底在看什麼……亞洛完全不明白。

爲什麼他會知道自己的名字……是這隻狐狸知道，還是葛羅莉亞斯陣營知道……不知道。葛羅莉亞斯應該只知道參加會談的貝魯克・戈爾特。

「既然如此，就可以認爲是出於其他人的意志。是誰？不用說，就是第二王子。那麼，爲什麼？第二王子爲什麼想要把三十套鎧甲賣給一個素不相識的狐狸？我不認爲有人能夠判斷出我所持有的阿爾布祕石的真僞。不過，那確實是真貨」

當然，我並不知道真相。

那傢伙沒有改變步調，臉上依然掛着笑容，以幾乎可以說是毫無防備的態度來到亞洛的身邊，然後只有一瞬間，笑容消失了。就像反射不出光線的深邃洞穴一樣，面無表情。

雖然不是能挺起胸膛的人生，但他一直挺起胸膛活着。

名字是……奇林。

「嗯，是啊。他應該能溝通吧。他應該能考慮利害關係，而且他似乎也不是隻爲了這個而活。」

如果能收到您的感想，我會很高興的。

——侵略獸人領域。

亞洛再次開口。腳底已經凍得沒有感覺，腦袋也似乎無法正常運轉。某種類似習性的東西讓亞洛露出笑容，某種類似習慣的東西讓亞洛開口說話。他就是這樣活過來的。

他也有自覺，自己活在過去的自己會唾棄的現在，但即使如此，他還是決定要這樣活下去。像這樣死去也是無可奈何。

雖然想問，但他似乎不會回答。說到底，奇林根本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把三十套鎧甲賣給一個素不相識的狐狸？我不認爲有人能夠判斷出我所持有的阿爾布祕石的真僞。不過，那確實是真貨」

關於這一點，我也有同感，九尾聳了聳肩。

「雖然也可以利用你們，但我和你們的利害關係並不一致。我只要說爲了削弱獸王蘭德爾的力量，需要一具新鮮的屍體，他們就二話不說地答應了。不過，和他們接觸的是『影』就是了」

我心想這次會凍住哪裏，但並沒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傢伙當人質嗎？」

說着，奇林的手臂迅速地動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有同感，九尾聳了聳肩。

「吾也是同感」

「咕……！嗚……啊！」

只是，這是「放蕩王子」的計策，讓他感到很不甘心。

「嗯，當時是這樣。我無論如何都想達成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有同感，九尾聳了聳肩。

「爲什麼……」

書籍版《惡德千金克拉麗絲・葛洛利亞的永久沒落》第一卷，由IZUMI NOVELS好評發售中。

「哎呀哎呀，你是戈爾特武裝商會的分店長，亞洛・格拉迪先生吧。」

亞洛無法站立，當場跪下……不，是劇痛讓他在地上打滾，抱着自己的腳。

「和我交易的對手自稱是斯佩德的貴族，那麼，我又是如何判斷出交易對象是戈爾特武裝商會的呢？克拉麗絲大人應該已經察覺到了，說到底，我就是從這一點開始佔據優勢的」

「哎呀哎呀，九尾的……奇林閣下，是嗎？像我這樣的小人物，您是從哪裏聽說我的名字的呢？」

九尾狐人用不知從哪裏拿出來的繩子綁住亞洛的雙手，像行李一樣扛起亞洛的身體，回答：

還是說，是從他們抓來當人質的“聖女”那裏泄露了情報？但是，只靠口頭說明，就能認出亞洛嗎？

與其說是開心——恐怕，是愉悅吧。

「你——」

但是，這隻狐狸大概根本就沒在和亞洛說話。

要在這裏結束了嗎？

「……那是」

「是啊。我啊，曾經是個普通的小孩。認爲善就是善，憎恨惡，是個普通的小孩。所以啊，如果看到現在的我，小時候的我恐怕會憤怒發狂吧。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利害關係，而且他似乎也不是隻爲了這個而活。」

「啊，我並不想和你進行舌戰，還請見諒。」

「嗯，當然。這裏可以交給我嗎？」

如果，覺得相似並不是錯覺的話。

——九尾狐？

無法理解。

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想問這個問題。

「哎呀哎呀，你是戈爾特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無從得知。情報太少了。

「哎呀，我真是被討厭了呢」

從戈爾特武裝商會購買鎧甲的獸人。

「你……」

感覺終於和這隻狐狸對峙了。

「——你叫奇林對吧。你有沒有想過，小時候的自己看到現在的自己時，會說些什麼？」

「哎呀哎呀，九尾的……奇林閣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相信嗎？」

高個子，擁有九條尾巴的狐獸人。

下一瞬間，亞洛的腳下就凍得硬邦邦的。凍得像幹樹枝一樣，如果隨便動一下，腳踝就會折斷。

他以前肯定不是這樣的吧。

「但是啊，奇林先生。我並不特別後悔。小時候的我，當然會生氣吧。但是我不打算道歉。因爲我選擇了。我選擇了，然後贏得了勝利。而現在，我輸了，失去了。」

「不過，不管他的計劃成功與否，不難想象獸人領域會發生什麼。他應該是覺得，可以趁這個機會吧。他之所以特意自稱『斯佩德貴族』，也是爲了萬一潛伏在斯佩德領的間諜能夠察覺到獸人的動向。啊，順便一提，那些屍體其實不是戈爾特武裝商會準備的，而是第二王子的部下準備的」

魔族女子從稍遠的位置出聲。

「不，我只是在自言自語。羅伊斯王國的第二王子嗎？戈爾特武裝商會似乎和第二王子關係密切，不過這恐怕是出於彼此的利益關係吧。仔細想想，你們有必要和自稱斯佩德貴族的來歷不明的狐人進行交易嗎？恐怕，沒有必要」

我突然想起來。亞洛知道這個存在。雖然沒有直接見過，但亞洛的部下在戰爭之前曾經和這個人交易過。

他發出了竊笑聲。

「小時候的自己，是嗎？」

九尾重新露出新月般的笑容，如此說道。

下一個瞬間，凍住的雙腳就會碎裂——與我的預感相反，凍氣消散，失去感覺的雙腳傳來劇痛。

自己無法應付他們。

到底想做什麼？

或許是無法理解這個問題的意思，九尾狐驚訝地瞪大眼睛，意外地歪着頭。

「那麼瑟琳娜小姐，請向狒狒獸人們發出撤退的信號。比安特小姐爲了以防萬一，請搜索一下有沒有幸存者。雖然大概率沒有，但還是小心爲上。我扛着這個男人回要塞，你們兩位請和狒狒獸人們一起返回據點。雖然應該不會有第二波，但還是請不要放鬆警惕。明白了嗎？」

亞洛暫時放棄在腦中空轉的思考，像往常一樣，勉強擠出一個商人的笑容。

「你要拿那傢伙當人質嗎？」

「除了不想聽從你的指示這種心情上的問題，其他都明白」

「他恐怕是覺得，自己無法對付蘭德爾・克魯格吧。要是那種東西衝過來，他肯定無法全身而退。就是這麼回事」

「不不不，怎麼可能」

看來我方的戰力，反而被高估了。

我心想這次會凍住哪裏，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只是，前一刻還感覺到的劇痛，停了下來。

「小時候的我，覺得不可思議。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對所有事情都感到疑惑。知道了一個答案，就會有十個新的疑問。我是個因爲太過不可思議，晚上會哭出來的孩子。看到現在的我，果然還是會想『爲什麼』吧。」

「既然要使用鎧甲，那肯定是爲了戰鬥。第二王子希望前獸王蘭德爾・克魯格死去」

亞洛忍着疼痛，開口問道。

「啊，我並沒有治好你，所以建議你不要動。我想至少要抓一個當人質，你活着真是幫了大忙。你還能作爲戰力，真是感謝。」

「原來如此……」

「順便說一下，我之所以知道自稱『斯佩德貴族』的你們是戈爾特武裝商會，是因爲交易後我跟蹤了你們。這點事我還是會做的。你們是出於某種意圖，才把鎧甲賣給像我這樣可疑的狐狸，所以我會探查那個意圖是什麼。當時我有目的，如果你們妨礙到我——」

「……啊？」

還是說，是從之前被全滅的六十人中，有人被拷問了？

視線對上了。

無計可施。

哈哈哈——亞洛的口中發出乾笑，但他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的內心有些不甘，除此之外的部分則是「或許這是自作自受」的放棄心態。

「……那是因爲，你和布里茨殿下的利害關係……」

其中一名狐人露出淺笑，另外兩人停下了腳步。

接近金色的茶色頭髮，細長的臉。薄薄的嘴脣露出可疑的笑容，這一點讓我產生了一點親近感。

奇林點點頭，以不帶任何感慨的語氣揮了揮手。

沒想到幾乎全滅了，奇林苦笑着。

和亞洛一樣。

他是在說事情的開端——在建造那種要塞之前，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嗯，當時是這樣。我無論如何都想達成目的，之後的事情我並不清楚。但是，現在——我至少想自己擦屁股」

乍一看似乎很相似，卻無法理解。

奇林不知爲何高興地說道。他那彷彿被討厭反而更輕鬆的態度，讓我產生了一絲親近感。

如果是貝魯克・戈爾特的指示，不甘心的比例應該會稍微少一點。只有這件事讓他感到遺憾。

我終於開始明白他在說什麼了。

即使亞洛是兩百人部隊中毫無疑問的最高戰力，他也明白自己連一個狐人都無法對付。而且對方有三個人。就算想逃也沒用，恐怕連求饒都不管用。

剛纔的魔力爆炸，讓整個視野都凍結了。樹木、樹葉、茂密的雜草、倒下的樹木……全都結了霜，可以看出在前一刻，這裏還處於極低溫的狀態。

不，這根本不用想。如果獸人領域發生武裝政變，獸人領域的國力就會下降。他想趁這個機會——

奇林沒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得像幹樹枝一樣，如果隨便動一下，腳踝就會折斷。

當然，亞洛對『那具屍體』一無所知。

奇林沒有特別笑，又揮了揮手。

「你相信嗎？」

不，或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