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話「光榮的_06」

「哦哦——！這還真是壯觀啊。這不是獸人們的『軍隊』嗎！」

從山丘上俯視，小麥田的對面有一羣獸人。

是軍隊。

雖然還不知道是不是羣體。

「狼族五十，蜥蜴族六十……還有狒狒族。大概二十左右吧。狗頭人二十，犬獸人五十左右……之後的太小看不清楚。大概有三百吧。毫無疑問比二百五十多。」

妖狐瑟琳娜盯着眼下的獸人聯合軍，說道。

「和預測不同啊。能湊到這麼多的數量，就表示他們掌握了這邊的情報。」

尤諾斯同樣眺望着小麥田的對面，皺起眉頭。

「嗯。那也無所謂。」

「是啊。」

那是遭遇狼族襲擊時不曾露出的表情。

妖狐的低語聲聽起來也有些愉快——所以，我覺得這樣也好。

「——好，交給我吧。」

「我是無所謂……不過要是有什麼在意的地方，我可是會插嘴的哦。」

「哦哦——！這還真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誕生的流向無法改變。

尤諾斯點頭。

「……唔。」

尤諾斯——滿意地點點頭。

如果是像人族貴族那樣的戰術兵器——那還有辦法。相反地，如果是像魔族那樣的萬能型，而且比尤諾斯更強的敵人，那就相當不妙了。

不是說不出話，而是在等我說話。

我只帶着尤諾斯和瑟琳娜，緩緩走下山丘。

魔人族包含卡特琳娜在內全員出動，大家都拿着各自的武器。半數以上的歐克族移動到魔境，剩下的幾乎都在山丘另一側待命。波羅族也差不多，不過在山丘上待命的人數稍微多一點。大和族有兩人和兩輛馬車在山丘上，剩下的現在也忙着運輸業。牛獸人托拉斯族，代表斯帕奇以下的幾名在山丘上，剩下的在山丘另一側。完全跟平常一樣的是矮人杜維爾和前往巖山的傢伙。

「克拉麗絲大人……您能不能對大家說些什麼？雖然我們已經做好了覺悟，但果然還是會不安唄。」

由於沒有通訊手段，就算像這樣被大軍包圍，也無法判斷是否應該以武力應戰。如果能夠以交涉解決，那當然是最好，就算無法解決，我也想得到獸人聯邦的情報。

◇　◇　◇

「不想被奪走的話，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你們已經做了那件事。就是準備。能做的事情都做了。接下來只要揮下緊握的拳頭。我不會說交給我。畢竟我只是個可愛的女孩子。」

我雙手扠腰，挺起胸膛，露出得意的笑容。

彷彿在說，他就是想聽這句話。

尤諾斯聳聳肩，回答歪頭不解的我。

「這次不一樣？」

「沒有的東西，就不會失去。這是很簡單的道理。會害怕失去，是因爲擁有。現在，我們擁有『不想失去的東西』。這是以前的我所沒有的，也是你們以前放棄的東西。然後——」

只要逃走就好了。

還是從艾斯卡德邊境領逃走這件事？

不安嗎？

眼前的這些傢伙全都被殺，只有我一個人沒死，然後在一片焦土上爬起來，那纔是比死更討厭的事情。

「——現在，我並不打算放棄。或許會被奪走，或許會敗北。但是，那又如何？我不會因爲那種事情就放棄戰鬥。我已經無法容忍什麼都不做，任由自己被奪走，任由自己失去。」

我不會否定這一點。

「不是有個貓獸人嗎？那個旅行商人。」

「……『這個』是指哪個？」

因爲她擁有不能失去的東西。

這樣下去，會變成那樣。

「啊——就是那些傢伙！襲擊我們村子的，就是那個蜥蜴混蛋！大哥，不妙啊！那些傢伙真的不妙啊！」

「我說，克拉麗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誕生的流向無法改變。

「我說，克拉麗絲。和那些傢伙的交涉就交給我吧。」

但是，無所謂。

對於尤諾斯愉快的提問，我只能不悅地回答。

◇　◇　◇

害怕嗎？

「誰知道呢。我也覺得這個可能性很高，但很難想象利夫・麗莎從一開始就站在獸人聯合軍那邊。因爲托拉斯族是聽利夫說這個地方纔逃過來的。如果她不告訴他們逃亡地點，獸人聯合軍應該會少很多麻煩……不過，思考這些也沒意義。」

誰管它啊。

「……？」

所以尤諾斯纔要站到前面，我不太懂這個道理，不得不一邊歪着頭一邊走路，做出這種高難度的技巧。

如果敵人中有怪物，那大概就到此爲止了。

「爲什麼突然想站到前面？」

「喂，你該不會沒有自覺吧？真是個讓人傻眼的女人。不過，你說得沒錯。我們被你牽着走，來到了這個地方。這對我們來說不是什麼好事。被你牽着走，戰鬥、殺敵、增加同伴、在土地上紮根、建立自己的容身之處，這都不是好事。」

「真是的，你們這羣人真不像話。」

「因爲你們擁有。」

走在身旁的尤諾斯突然說道。

「有幾個理由，不過最主要的原因，是我覺得讓克拉麗絲・葛洛利亞繼續站到前面，對我們來說不是好事。」

再來就看運氣了。

我咧嘴一笑。

雖然氣氛熱烈，但奇襲作戰並沒有馬上開始。

「那邊的狼族，是襲擊我們村子的傢伙。後面的狗頭人，大概是沙馬爾族吧。也就是說，他們被強迫服從嗎？」

相對的，我們這邊——有多少人呢？

——誰管它啊。

事物有其因果，誕生的流向無法改變。

「是利夫・麗莎吧。怎麼了？」

當然，誰也沒有說話。

蒙特哥的臉上已經沒有不安的神色。托拉斯族的斯帕奇臉頰泛紅。瑟琳娜微微苦笑，卡特琳娜和琪莉亞眼睛閃閃發亮。

「在敵軍後方看到了像是他的身影。他似乎被打得遍體鱗傷。是在哪裏泄漏了蘇提恩村的情報，然後碰上了獸人聯邦嗎……還是被襲擊的村子有人泄漏了利夫的情報，然後被那些傢伙抓住了呢？」

早就已經超越了那個階段。

當然，也要看怪物的程度。

既然敵人已經進軍到眼前，事情就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了。

不過，我還是不懂。

不知何時開始稱呼尤諾斯爲「大哥」的托拉斯族代表——斯帕奇・林塔——臉色鐵青地說道。

是開始住在魔境這件事嗎？還是和半獸人族扯上關係這件事？還是殺了狼族這件事？或者是和獸人聯邦戰鬥這件事？

準備已經差不多了。

我覺得這個可能性很高。

「半獸人族、波羅族、卡特琳娜和琪莉亞，還有大和族和托拉斯族也一樣。面對自己人，你站到前面就好。或者該說，面對今後可能會成爲自己人的對象，你站到前面就好。」

琪莉亞和卡特琳娜低聲說道，視線轉向我。

我心想，算了。

「難道說，是『我』嗎？」

「……我哪知道。」

因爲還不知道獸人聯邦的目的。

答案很直接，但我還是不懂意思。

而且，就算思考這些也已經太遲了。

「這是我們的問題。」

補充說明的是波羅族代表伊歐塔・波羅。

正常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世的記憶，回顧自己的人生，與『我』重疊的我這麼想。

蒙特哥一臉困擾地皺起臉說道。

「是指被牽着走這件事。」

連我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也無所謂。」

蒙特哥似乎在自己內心尋找理由，但很快就領悟到沒有答案，於是環視在場的衆人。

特地帶着拷問過的利夫，或許對那些傢伙來說是打算當成『人質』。

正常來想，會變成那樣。

既然不是出於本意，那就算了。

「我知道了。那就交給你了。」

「不想被奪走的話，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你們已經做了那件事。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胸膛，露出得意的笑容。

「那個貓獸人……是利夫・麗莎嗎？」

在那個魔境裏，我對雅努斯・尤諾費麗莎這麼說。

「我說，克拉麗絲。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我這麼說。

「就這層意義上來說，蒙特哥他們很明智。他們自己決定將命運託付給克拉麗絲・葛洛利亞。不是被牽着走，而是選擇乘上你創造的莫名其妙的潮流。」

如果要講道理，就不得不變成那樣。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原的理由，也不知道這東西有沒有次數限制，或是時間限制。

「來，戰鬥吧。交給你們了。」

「看來沒辦法和平解決，對吧？」

獸人聯合軍總數約三百人。

魔人族包含卡特琳娜在內全員出動，大家都拿着各自的武器。半數以上的歐克族移動到魔境，剩下的幾乎都在山丘另一側待命。波羅族也差不多，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德邊境領逃走這件事？

我說道。

他的語氣自然得像是在閒聊，我一瞬間甚至沒聽懂他在說什麼。

「她把我們的狀況泄漏給那些傢伙了……？」

回答我的是瑟琳娜。

不過這和那有什麼關係呢？

我一邊感受着腳底肉被烤焦的觸感，一邊回想起前世的記憶，回顧自己的人生，與『我』重疊的我這麼想。

而這個回答似乎讓尤諾斯感到高興。

當然，光是這樣還不夠，所以我停頓了一下，繼續說：

我再次環視山丘上。

那是當然的。

我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我找不到肉體損傷復原的理由，也不知道這東西有沒有次數限制，或是時間限制。

連我自己都知道嘴角上揚。

「你知道爲什麼不安嗎？」

如果能收到感想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但是雅努斯沒有逃走。

尤諾斯似乎很開心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