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話「圍繞要塞的攻防戰_05」

在獸人的要塞稍微往北的地方。

一支約六十人的部隊正在行動。

根據事前的偵查，從要塞往北的方向確認到了“類似道路的東西”，既然如此，獸人們肯定就是用那條“道路”來搬運物資的。

畢竟那是要塞。

從外面難以攻入，從裏面則可以安全地削弱敵人。雖然提安特領騎士團上次的突擊以失敗告終只能說是大意，但要塞就是這樣的東西。雖然沒想到獸人們會用弩炮射擊，但事實就是事實。

既然如此，只要切斷補給線就行了。

如果不從某處運來食物，就無法發揮戰略據點的效果。只要我方持續以物資壓制，獸人們就會在要塞中餓死。雖然第一戰的死者會很多，但只要避免致命傷，就有“治癒聖女”在。

我方也因爲遠征而難以補給——這是普通騎士團的煩惱。我們是戈爾特武裝商會，擁有遍佈羅伊斯王國的網絡。無論從哪裏都可以收集到食物，從各地收集到武器。

當然，踐踏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獸人們，有什麼好心疼的？

——是嗎，那麼——

——那我們自己就不會被這樣對待嗎？

而且還要負責佔領後的物流。

不，稍微……起霧了嗎？不知何時，他感受到了纏繞在皮膚上的溼氣。是因爲上下了幾個山丘，靠近了北側的魔境嗎？

那麼，下一個局面會如何發展呢——

既不安又期待——真是無可救藥。

部隊長看着五十九名幾乎什麼都不知道的部下，暗自竊笑。部下們是從武裝商會中挑選出來的特別粗暴的傢伙。因爲目的是蹂躪敵地。燒燬田地，殺死家畜，強姦女人，拐賣小孩。很少有對手適合這種做法。

外表簡直就像傭兵團首領的他，過去曾是被不講理踐踏的人。貝魯克甚至自豪地談論過這件事。現在的自己，區區的貴族根本阻止不了。

傑德這麼說，他並非不滿，但也不滿足。瑟琳娜也很理解他的心情。

傑德挺起胸膛，彷彿在說這纔是他的驕傲。

傑德詢問時，臉色並不陰沉，反而顯得有些愉快。

聲音，彷彿在耳邊低語般，輕輕響起。

當然，踐踏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此而已。

正因爲是這樣的傢伙，才能蹂躪獸人。

部下們一邊追着獸人們踩平的“道路”，一邊聊着散發着腐臭味的話題，相視而笑。

「傑德啊。你覺得跨越了這次的戰鬥，克拉麗絲會給我們帶來什麼？我明白她並不想要人族的領地。從過去的經歷來看，我也知道她不是那種會對人族復仇的女人。但是——」

也有不是這樣的人。

反正就算自己不去啜飲，也會有其他人去啜飲。

——這就是人族嗎？

從瑟琳娜的角度來看，突然越過魔境而來的克拉麗絲和魔人種們，不知不覺間建立起一大勢力，甚至影響到獸王蘭德爾的打倒，像這樣正面與人族對峙，簡直沒有現實感。

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偶爾去啜飲滴落在眼前的甜蜜蜜汁，有什麼錯？

據說野生動物不會過度狩獵——但人族不同。他們會毫無必要地獵殺，毫無道理地踐踏。這世上到處都是這種事。在村裏的孩子們之間，騎士團中，貴族之間，商人們的集會中，都存在着這種事。甚至讓人覺得，這纔是人類。

在他們交談的期間，其他魔人種們將人族的屍體集中到一個地方堆積起來。屍體數量超過了五十具。

不對。完全不對。

即使同樣是人族，如果這是工作，部隊長也不會猶豫。

因爲部隊長自己知道。知道反抗不講理卻輸掉的人。知道面對毫無道理的言語的人。知道用力量驅散沒有惡意的傷害的人。知道毫不在意來自嫉妒的阻礙，面對來自傲慢的疏遠的人——他都知道。

當然，踐踏野蠻的獸人們，有什麼好心疼的？

例如貝魯克・戈爾特會長助理。

面對獸人，小兄弟到底會不會有反應呢？我應該可以，我可能不行，只要不看到臉就沒問題，你不是連牛都行嗎？我聽說你和像豬一樣的妓女做愛時很厲害哦——他們一邊下流地笑着，一邊聊着這種對話。如果正規的騎士團員聽到的話，一定會想怒罵他們。

但是，這樣就好。

更不用說對手是獸人，他不可能會擔憂。

「沒想到連戰鬥都算不上。雖然制定策略的重要性也不容忽視，但這次的問題更在那之前。預測太正確了。雖然有奇林和沃爾特的協助，但即便如此——」

——切斷補給線，孤立堡壘，只有我們自己能一直接受補給？

「老實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告終只能說是大意，但要塞就是這樣的東西。雖然沒想到獸人們會用弩炮射擊，但事實就是事實。

此方與彼方的勢力敵對，雙方以武力相剋。這就是戰爭，毫無疑問，這裏就是戰爭的一個局面。本應如此。

當然，踐踏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氣勢，讓人分不清哪邊纔是強盜。但是，在護衛商隊的時候，他們還是相當老實的。

部隊長自己也經歷過各種不講理。毫無道理的言語，甚至沒有惡意的傷害，來自嫉妒的阻礙，來自傲慢的疏遠，他都經歷過。現在也正在經歷。

就連曾經認爲是束縛自己的鎖鏈的獸王蘭德爾，實際與克拉麗絲再會後，也覺得掃興。

「從一開始就是這樣了。這次克拉麗絲給人的感覺，該說是毫不留情嗎……比對付獸人的時候還要認真許多。」

小小的火焰在碰到屍體的瞬間，業火的火柱便直衝天際。超過五十具的屍體在化爲灰燼之前，火焰的漩渦都在高高躍動。

藍色狐火在空中游動，飛向堆積如山的屍體。

「哎呀呀……和克拉麗絲的預測一樣呢。」

從外面難以攻入，從裏面則可以安全地削弱敵人。雖然提安特領騎士團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獸人們，有什麼好心疼的？

部隊長環顧四周，但沒有特別的變化。

當然，如果放着不管，情況會比房間變髒還要悲慘。

——爲此，獸人們被踐踏也無所謂？

「幹得漂亮，瑟琳娜閣下。」

然後在佔領獸人們的堡壘後，將人族的領域創造在這一側。戈爾特武裝商會會提供爲此所需的物資。誰都不會喫虧。

「你認爲這是不好的傾向嗎？」

瑟琳娜打從心底嘆了口氣，義務性地確認了五十具左右的屍體。這已經不是戰鬥，只是單純的作業。

「戰術一旦成功，就會這麼容易啊。」

雖然偶爾會有襲擊強盜根據地之類的工作，但那時的部下們會發揮出兇猛的氣勢，讓人分不清哪邊纔是強盜。但是，在護衛商隊的時候，他們還是相當老實的。

啵、啵、啵——

這是有充分勝算的賺錢生意。

「很不舒服，是嗎？」

瑟琳娜能理解他的心情，所以只能苦笑。

那麼，這場戰鬥結束後，我們會流向何方呢？

「老實說，我不知道。」

瑟琳娜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再次露出苦笑。因爲無論在自己內心何處尋找，都找不到厭惡感。雖然有疑問，也有不安，但並不討厭。即使像這樣用卑鄙的手段殺害人族集團也一樣。

真是的，這樣都不知道哪邊纔是怪物了。

——是垃圾清掃啊。

戈爾特武裝商會有能力做到。

當然，踐踏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佛在說這纔是他的驕傲。

這和打掃一樣。

甜美，接近，豔麗，冰冷。

他聽到了某人的聲音。

傑德・葛羅莉亞斯用曲劍將人頭砍得滾落在地，用恐怕和瑟琳娜一樣複雜的表情說道。

畢竟僱主是第二王子。

自己是垃圾。

——所有的人族都是這樣嗎？

部下們是垃圾以下。

僅此而已。

傑德這麼說，他並非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氣勢，讓人分不清哪邊纔是強盜。但是，在護衛商隊的時候，他們還是相當老實的。

既不開心，也不悲傷，既不討厭，也不喜歡。

除了進攻要塞的主力部隊，應該還有切斷補給線的部隊。那些傢伙應該會沿着宗達・帕烏加他們搬運物資時踩出來的『路』追過來。因此，瑟琳娜容許一定程度的偵察，超過一定程度的偵察則會殺掉。

——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此而已。

曾經那麼恐怖的東西，如今卻在理解的範疇內。與克拉麗絲・葛洛利亞相比，獸王蘭德爾是多麼容易理解。

如果能收到您的感想，我會很高興。

「瑟琳娜閣下。關於這點，我們已經做好了覺悟。我們會走在克拉麗絲閣下照亮的道路上。所以我們才叫『榮光』。」

沒錯，完全就是如此。

擁有六條白色尾巴的妖狐瑟琳娜，看着中了幻術的人族被葛羅莉亞斯的魔人種們淡然殺掉。

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