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話「獸人②_05」

※今天連續投稿兩話，如果還沒看過前話的話請先看那邊。

「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

奇林正要將焦躁從口中吐出的時候，尤諾斯・葛羅莉亞斯又動了。讓人感覺不到動作的起始，即使在旁邊看也會讓人認知錯亂，難以形容的動作。

恐怕是技術。

反覆嘗試錯誤與鑽研而產生的東西。

獸人不太有的概念——萊克斯・阿斯卡這麼想。

「真從容呢。要是我稍微手滑了會怎麼樣，你不可能不知道吧。因爲是小孩就小看我嗎？」

用短劍抵着萊克斯脖子的魔族少女卡特琳娜，有些不快地說道。

無論是阿斯卡氏族被蘭德爾毀滅的時候，還是母親被蘭德爾襲擊殺害的時候，萊克斯都沒有哭。

蘭德爾死了，這是奪取獸人國的好機會？

明明蘭德爾的命令只會讓萊克斯感到麻煩。

不可能。就算抓住妖狐奇林，也不可能奪取國家。而且，他們還沒有團結到可以奪取的程度。蘭德爾建立的是羣體，國家是普拉多和萊克斯今後要建立的。

沒有任何威脅，從本人身上完全感受不到『強大』，只是楚楚可憐的少女微笑，讓萊克斯感到非常可怕。

恐怕只有一瞬間，奇林失去了意識，倒在地上。尤諾斯面不改色地踩住了倒下的妖狐的右腳踝。

奇林因爲過於劇烈的疼痛而發出慘叫。下一瞬間，尤諾斯用魔劍的劍鞘輕輕毆打了奇林的臉。

我第一次看到她如此憤怒。

啊啊——她怎麼說得這麼開心。

被逼着應對兩招的奇林，在應對第三招時失誤了。尤諾斯的牽制，瑟琳娜的妖術，這兩招讓他露出了破綻，尤諾斯用魔劍的劍鞘毆打了奇林的頭部。

「但是——我並不是尊敬你們的一切。你們所做的事情，爲了殺死獸王而做的事情，我怎麼可能完全忘記，沉浸在成就感中呢？你們襲擊了蘇提恩村吧？」

「然後狗頭人波魯族來到了村子。他們似乎受到了『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更想要萊克斯・阿斯卡，不過就用這隻狐狸將就一下吧」

「你說過萊克斯擁有和蘭德爾不同的『強大』。但是，強大並不意味着不弱。弱小並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只是楚楚可憐的少女微笑，讓萊克斯感到非常可怕。

「別動。閉嘴。得到許可後再說話。抵抗的話，我就用不是劍鞘的那把劍。手臂，腳，還是尾巴？反正你有九條。」

只是單純的事實。

如果再做多餘的動作，絕對會受到傷害——即使在旁邊看也能明白。奇林並沒有自暴自棄到能反抗這個事實。

他們只是因爲克拉麗絲說動，所以纔行動。

「奇林。你和萊克斯・阿斯卡勾結，參與了『反獅子聯盟』的成立。而且你還在指揮『反獅子聯盟』整體的行動。狼族的傢伙們雖然擅長羣體行動，但應該不擅長指揮更大的集團吧。」

普拉多吼道。

萊克斯直到現在才意識到自己惹克拉麗絲生氣了，她的同伴們應該也不知道吧。

「不管怎麼說，普拉多・克魯格。總之先祝賀你成爲新的獸王吧。雖然很抱歉打擾你，但這是很重要的事，所以請給我一點時間。」

看起來一點都不痛。

但是，魔族女性瑪雅插了進來，她將自己混亂的思緒說出口，反而讓普拉多冷靜了下來。

但是，克拉麗絲歪着頭否定。

視野不知何時模糊了起來。萊克斯花了一點時間才意識到那是眼淚的緣故。

除了萊克斯・阿斯卡。

宗達想要襲擊萊克斯，卻被普拉多打倒，現在他無法理解事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樣，多少……惹她不高興了？

關於這點，卡特琳娜和琪莉亞，當然還有無法掩飾困惑的瑪雅，或者正在戰鬥的尤諾斯和瑟琳娜，似乎都不明白。

「既然做了錯事，道歉不就行了！連這種事都不懂嗎！？」

爲了創造一個不是這樣的自己。

克拉麗絲一邊笑嘻嘻地，一邊踩着奇林的頭。

他們賭上性命，削弱了蘭德爾。

至少蘭德爾沒有抱怨——克拉麗絲看向屍體。

如果能收到您的感想，我會很高興的。

沒有人——理解她在說什麼。

一旦注意到，就會成爲無法癒合的傷痕。

「無論是你，還是我，無論是誰，這世上根本不存在完美無缺的人。無論是誰，都一定會在某個地方犯錯。不能讓犯錯的人逃避責任。至於是否原諒，那是另一回事。是否能得到原諒，又是另一回事」

她問的是這個。

克拉麗絲突然大聲說道。

或許，就連魔族們也是。

「——啊，嘎啊啊啊——啊呃噗！」

克拉麗絲壞心眼地笑了。

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

諷刺的是，那和蘭德爾很像。

沒有任何威脅，從本人身上完全感受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上。尤諾斯面不改色地踩住了倒下的妖狐的右腳踝。

黑色魔劍的劍刃沒有指向任何地方，尤諾斯淡淡地說道。

「看啊，宗達・帕烏加。」

她沒有笑着說出這些話。

就在他思考着這些事情的時候，戰鬥已經分出了勝負。

「然後狗頭人波魯族來到了村子。他們似乎受到了『反獅子聯盟』的襲擊，波魯族的村子被摧毀了。村裏的傢伙讓年輕人逃走了。我接受了他們。」

威嚴，強大，存在感。

和蘭德爾・克魯格一樣嗎？

「那麼——」

「隨你們便。但是，至今爲止的事情怎麼辦？難道要我說從現在開始改變，所以過去的事情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那你們被自己踐踏過的東西總有一天踐踏回來的時候，可別抱怨啊」

「接下來是托拉斯族。是有着大奶子的牛獸人。這些傢伙也遭到了『反獅子聯盟』的襲擊，逃了過來。雖然發生了一些糾紛，但我還是接受了他們。然後『反獅子聯盟』的部隊來到了蘇提恩村。聽說他們是來徵收半獸人囤積的糧食的。」

別說了。

「不，我沒有任何異議。因爲這是你們的問題吧？我並沒有在獸人的領域裏生活在獸王的支配下。這不是我們的問題。」

新的獅子王，開口道歉了。

看到兩名少女把萊克斯拉倒在地上，用短劍抵着他時，普拉多反射性地想要排除卡特琳娜與琪莉亞。

那麼，爲什麼——？

「那是位於邊境森林附近的半獸人族村莊。『反獅子聯盟』的狼族來到那裏，佔領了村莊。村長被殺了。當時你們的目的是拉攏妖狐瑟琳娜成爲同伴。爲此，你們綁架了她的女兒琪莉亞，威脅她。如果我們沒有介入，嗯，結局應該不會太愉快吧。」

村子被襲擊了。氏族被毀滅了。尊嚴被無視了。生命被蔑視了。

宗達想要襲擊萊克斯，卻被普拉多打倒，現在他無法理解事態的發展，坐在沾滿血的草原上，茫然地看着奇林被逼入絕境——但聽到克拉麗絲的話，他突然變了表情。

因爲是怪物，也是人類。

普拉多不禁露出疑惑的表情。

被問到的妖狐沉默了一小會兒，但尤諾斯稍微動了一下，她便焦急地開口說道：

「——我們說要創造一個不是這樣的自己！」

他不記得自己最後一次哭是什麼時候了。

就這樣，打倒蘭德爾・克魯格的計劃成功了。

什麼時候，在哪裏，怎樣，多少……惹她不高興了？

「明明還有我們的問題，你卻想漂亮地收場。」

持槍的人，被槍尖指着的人，雙方都沒有看着對方，而是注意着奇林那邊的狀況。

她繼續說道。

「強者可以隨意對待弱者。這就是『獸之法』嗎？什麼獸王的暴虐，什麼無辜的狐人，反抗暴君？賭上性命起義？裝成受害者，戴着弱者的面具，所以這種程度的事情就能被原諒——」

從萊克斯的角度——雖然他自己也被按倒在地——無法清楚地看到，但他明白奇林已經屈服了。

那是獅子的咆哮。

「……我道歉。作爲接受『反獅子連』的新獸王，我以普拉多・克魯格之名，向你道歉。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

「你說過萊克斯擁有和蘭德爾不同的『強大』。但是，強大並不意味着不弱。弱小並不意味着不強。現在，你看，他的命掌握在兩個孩子手中。普拉多因爲重視萊克斯而無法行動。普拉多毫無疑問比卡特琳娜和瑟琳娜更強。」

她微笑着向前走，用令人驚訝的清晰聲音說道。

克拉麗絲保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美麗微笑，將視線轉向妖狐。

把萊克斯當人質的兩名少女，真的沒有猶豫。興高采烈地服從……或許可以這麼形容。

當然沒有小看她。而且也理解她們很慎重。不只是脖子，大腿部也被短劍抵着。

「克拉麗絲・葛羅利亞說過『抓來當人質』吧。殺了就沒辦法當人質了。普拉多大人似乎也理解了這點。」

她慢慢地走着。

實際上，普拉多在萊克斯被當成人質的情況下無法輕舉妄動，而且在人質的性命得到保障的期間，還是不要行動比較好。而且，說到底，他根本不知道克拉麗絲・葛洛利亞的目的。

是不知反省的禽獸嗎？

「既然如此——」

「毀滅你們又能怎樣？蠢貨，我對那種事沒興趣」

她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反省的禽獸嗎？

他們相信着不會被獸王蘭德爾蹂躪的未來，然後逝去了。

克拉麗絲環視周圍，沒有人說話。

「沒——沒錯！狼族的四大氏族本來就對獸王抱有不滿，我將他們團結起來，爲了總有一天能對獸王露出獠牙。在我們積蓄力量的時候，母豹向我們提出了邀請。她說要我們組成『反獅子聯盟』，展開行動……最終由獸王的兒子達成『弒王』……四大氏族的族長們也同意了。」

所以他們站了起來。反抗。制定策略。殺戮。

「我表示敬意。雖然我並不討厭蘭德爾，但蘭德爾的暴行也是事實，而且你們賭上性命與之對抗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有看着對方，而是注意着奇林那邊的狀況。

因爲，真的很討厭。

「我表示敬意。雖然我並不討厭蘭德爾，但蘭德爾的暴行也是事實，而且你們賭上性命與之對抗，實際上也付出了生命，沒有一個人逃離戰場。面對比自己強大的對手，你們用強大的力量去對抗，然後逝去……這是任何人都無法貶低的偉大事蹟。」

蘭德爾・克魯格是用他的『存在』讓他人理解自己的強大。但尤諾斯的行動中有着另一種理解。

帶着克拉麗絲・葛洛利亞這個異物。

動作流暢，彷彿工匠熟練的手法。

「……你不是對我成爲新王有異議嗎？」

從萊克斯的角度——雖然他自己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知爲何，卻覺得非常美麗。

「你們和蘭德爾一樣。是認爲可以隨意對待比自己弱小者的禽獸。你們就在自己人之間互相啃食到死吧」

克拉麗絲保持着令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情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那你們被自己踐踏過的東西總有一天踐踏回來的時候，可別抱怨啊」

「我接受你的道歉。作爲賠償，把這傢伙交給我。其實我更想要萊克斯・阿斯卡，不過就用這隻狐狸將就一下吧」

雖然並非有意爲之，但這一瞬間，所有獸人都接受了普拉多・克魯格作爲在場所有獸人的代表。

但她的嘴角很快又彎了起來。

因爲被克拉麗絲・葛洛利亞命令，她們感到非常高興。

咚，一聲悶響。

她咧嘴一笑。

「那你說該怎麼辦，克拉麗絲・葛洛利亞！這次輪到你來毀滅我們嗎！？如果你真以爲自己能做到，那你的腦子肯定有問題！」

格威斯・萊德特、諾瓦・雷札特、尤金・桑丹、羅斯菲亞・巴格特……還有統率他們的瓦倫・桑丹。以及那些連名字都不知道就死去的狼族戰士們。

明明是惡毒的微笑——不知爲何，卻覺得非常美麗。

因爲是獸人。

「我想也是。他們已經做好了覺悟。做好了即使死也要殺掉獸王的覺悟。不，是做好了即使死了也要把後面的事交給別人的覺悟。」

是否有道歉的打算。

沒注意到的人更多。

不知不覺間，她來到了仰面倒下的妖狐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