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話「火種02」

與提安特領地開始貿易已經過了兩年，我克拉麗絲・灰被・葛洛利亞這兩年來完全沒有拜訪過提安特城。

這並不是因爲沒有南瓜馬車和漂亮的禮服，單純只是沒有特意去見領主的必要。

比起我，前提安特領地騎士團副團長沃爾特・克勞斯去城內與領主談話的機會應該更多。領主斯拉克・提安特和沃爾特原本就是青梅竹馬，自從兩年前的種種導致他們和解之後，就算沒有特別的事情，他們似乎也會以一定的頻率進行交流。

因爲“我已經搞不懂朋友了”而悲嘆的紅髮騎士，在辭去領地騎士成爲我的部下之後，和青梅竹馬的關係反而更好了，真是諷刺。不過關於這件事，我倒是能挺起胸膛說“真不愧是我”。

先不說這個。

時隔兩年再次拜訪的提安特城，和兩年前一樣樸素簡陋，打掃得非常乾淨。

明明現在應該已經比兩年前富裕很多了，但領主斯拉克似乎對奢華的城堡沒有興趣。

以我這個前現代日本人的感性來說，只會覺得“質樸簡約真好啊”，但以貴族那種重視面子和排場的價值觀來看，應該會覺得很奇怪吧。邀請其他領地的貴族時，要是被對方認爲“連排場都擺不出來嗎”就不太好了。雖然這很蠢就是了。

爲什麼非得聽從從旁冒出來的、自以爲是的蠢蛋的話？

尤諾斯基本上總是板着臉，就算理解了書信的內容，表情也沒有變化。

今後也會繼續改變吧。

「……喂，別做出可疑的舉動。」

「確認真正意圖？」

「我先說清楚，我這邊可沒收到消息。也就是說，叔父大人的派系並不知道這件事。雖然叔父大人可能知情，但他沒有插手也沒有多嘴，就代表他不想牽扯進來吧。」

維克多滿不在乎地說道。他那讓人感受到血緣關係的三白眼，以及身爲貴族卻不及格的態度，索菲反而很喜歡……雖然我並不清楚她是否真的喜歡。

而這次，蘭斯姆子爵家是這麼說的——讓他們嚐嚐苦頭。

「嗯——我明白。我非常明白，斯拉克男爵」

「嗨，讓各位久等了。好久不見，斯拉克・提安特。恭喜你懷孕了，佛爾薩姐姐。我先介紹一下，這位是卡利斯多公爵千金，索菲亞妮・卡利斯多」

「那麼，索菲和維克多負責去確認。不管怎麼說，既然蘭斯姆那個蠢貨打算挑起事端，我們就必須做出應對。斯拉克和沃爾特商量一下，做好戰爭的準備。如果你們能算出需要多少我們這邊的人手，我就免費借給你們。不過，要讓提安特領以“借用葛羅莉亞斯的力量”爲由。要是被人認爲“葛羅莉亞斯”實際支配着提安特領，那可就麻煩了」

這位紅髮木頭人熟門熟路地在提安特城內前進。我們登上樓梯，穿過走廊，與擦肩而過的女僕和士兵們互相問候，我也被女僕們低頭致意，最後抵達了某個像是會議室的房間。

我說道。

斯拉克坐在會議室的主位上，笑着說道。索菲一瞬間瞪大了眼睛，然後露出平時面對我時的愉快表情，輕輕點了點頭。

維克多非常不耐煩地嘆了口氣。

斯拉克說，他收到了蘭斯姆子爵家的當主科拉德・蘭斯姆的宣戰書，或者說是挑釁書……總之就是一封信。

真的沒有。

雖然信的內容已經概括過了，但實際內容比這還要更加拐彎抹角，簡單來說就是想讓提安特領免費把利益交出來。

明明現在應該已經比兩年前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地叫出來，與克拉德子爵本人、雷加利亞公爵家三男沃爾頓・雷加利亞，以及葛洛利亞伯爵家次男亞伯特・葛洛利亞會面。

「我們提安特領要是輸了，斯佩德領也會很頭疼」

我可不喜歡做戰爭的準備。

「話雖如此，老爺。很難想象他們沒有和任何人商量過。」

「如果要補充的話，就是像這樣宣言之後，就沒辦法再幫助提安特領了。因爲大義名分是想要確認與獸人關係良好的危險分子提安特領的真正意圖。」

當然，肯定有人在關注，不可能不被任何人發現——但至少，他們並沒有利用這次的事件來陷害斯佩德領。

這三個人……應該說，以權力關係來說，雷加利亞家在操縱蘭斯姆子爵家，這是非常容易理解的構圖。

「抱歉，問候來遲了。我是索菲亞妮・卡利斯多，是維克多大人的未婚妻候選人，前些日子有幸與『葛羅莉亞斯』交流。領主斯拉克大人，以及夫人，還請多多關照」

領主斯拉克，他的妻子佛爾薩・提安特，看似執事長的老人，利奧波德・伊利烏斯侯爵的侄子維克多・伊利烏斯，以及在斯佩德領負責與獸人外交的騎士塔頓・雷格拉克，他們已經聚集在房間裏了。我原本還期待那位身材嬌小，娃娃臉巨乳的女豹姐姐也會出席，但看來她今天並沒有出場的必要。

琪莉亞和尤諾斯開心地笑了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應該說。

應該說。

不管怎麼說，從外面看來，獸人們應該是通過提安特領和葛羅莉亞斯進行經濟交流的。

對於卡特琳娜的提問，我回以一個燦爛的克拉麗絲微笑。

「當然是——玩到最後一刻」

「當然，我們並不打算讓他們嚐到苦頭。」

「請說，雷格拉克閣下。你認爲斯佩德領有情報要告訴我們吧？請務必說來聽聽。」

但是，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蠢了。爲什麼幕後黑手非得親自出現在末端的殺手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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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爾薩姐姐優雅地歪着頭說道。她將手放在微微隆起的腹部上，對現在的她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動作，也是姿勢。

「嗯，是這樣」

現在無論是女僕還是傭人，就連士兵的神色都不同了。簡單來說就是有活力，有朝氣。雖然在城堡裏誰都不會覺得吵，但氛圍就是不一樣。

「關於幕後黑手……算了，沒辦法。就拜託叔父大人吧。伊利烏斯也不希望蘭斯家踐踏提安特領。如果擊退他們會讓幕後黑手得利，那也讓人很不愉快」

如果能收到您的感想，我會很高興的。

而且，我大概知道那個人是誰。

「我也不希望好不容易建立關係的“葛羅莉亞斯”之間的關係被攪亂。馬伕一族居然敢妨礙我的樂趣——真想讓他們知道自己的斤兩」

如果有人利用這次的事件來陷害斯佩德領，那傢伙就是個笨蛋。

琪莉亞和尤諾斯開心地笑了起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特原本就是青梅竹馬，自從兩年前的種種導致他們和解之後，就算沒有特別的事情，他們似乎也會以一定的頻率進行交流。

「可以讓我發言嗎？」

「不管怎麼想，蘭斯姆子爵家背後都有人在吧。」

「……呃……？」

內容大致如下。

這就是所謂的惡魔的證明。一般而言，根本拿不出沒有在策劃壞事的證據。

「……爲什麼？」

面對歪着頭的琪莉亞和卡特琳娜，索菲乾脆地說明。

「可以的話，希望你們能在有個萬一之前就拜託我們」

「那真是可靠。要是有個萬一，就拜託你們了」

斯拉克也露出了類似的表情，但旁邊的佛爾薩姐姐卻挑起了眉毛。她應該是對談話中出現的阿爾貝特・葛洛利亞有什麼想法吧。不可能沒有。反而是沒什麼想法的我比較奇怪。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說道。

「是的。斯拉克大人應該知道，克拉麗絲閣下也已經知曉，我們斯佩德領與獸人領域有交流。現在我們是借用了提安特領作爲僞裝，與『葛羅莉亞斯』的金錢交易並沒有發生，交流是主要目的，交易則是通過提安特領進行」

斯拉克說道。所有人都點頭同意。

「當然，我們提安特家不打算答應蘭斯姆家的要求。如果這種要求能通過，那交給各貴族家經營領地就沒有意義了。因此，很難想象蘭斯姆家能得到羅伊斯王家的同意和支持。」

這是當然的。

兩年前關係就很好的兩個女孩子，過了兩年後依然是好朋友。這是多麼美妙的事情啊。就算是克拉麗絲小姐也會對此舉雙手贊成吧。

我、我纔沒有不甘心呢。

……但是，他也沒有幫助我。

斯拉克微微一笑，塔頓則是一臉淡然地回答。雖然雙方都是在不同的狀況下品嚐過獸人相關修羅場的同志，但感覺只是被利用就結束的斯佩德領，其內心似乎更加堅定。

斯拉克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呃……？」

「……這傢伙是白癡嗎？」

「如果真是白癡的話，直接擊潰他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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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蘭斯姆家的『命令』傳到了周邊的貴族家。我私下確認了一下，艾斯卡邊境領似乎也收到了。試着與擁有『葛羅莉亞斯』的提安特家起爭執，不要出手——簡單來說就是這樣。雖然聽起來很蠢，但意外地是個不錯的安排。」

我告訴斯拉克和維克多，關於從魯魯蓋德工會派遣來的『短劍之徒』的刺客的事。那兩名刺客，被蘭斯姆子爵家特地叫出來，與克拉德子爵本人、雷加利亞公爵家三男沃爾頓・雷加利亞，以及葛洛利亞伯爵家次男亞伯特・葛洛利亞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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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露出了讓人背脊發涼的笑容。

但是也有稻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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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對……他好像在笑。

琪莉亞和尤諾斯開心地笑了起來，其他人則微微倒吸了一口氣，但我毫不在意地說道。

「因爲『挑起爭端』之後，無論哪邊獲勝，對周圍的影響都不大。如果蘭斯姆家獲勝，結果就是從蘭斯姆家購買葛羅莉亞斯製品。現狀只能購買提安特領出口的份，所以情況不會有什麼變化。羅伊斯王國的貴族幾乎都不知道獸人這個種族，所以根本不會覺得他們是威脅或是友善的鄰居。不想讓蘭斯姆子爵家增強實力的貴族家也幾乎沒有。因爲這個家族沒有受到那麼多的警戒。」

斯佩德領騎士塔頓・雷格拉克舉手說道。既然這傢伙在場，早知道就該把雷加洛也帶來。但雷加洛曾搶走『治癒聖女』，所以不想和維克多碰面，我尊重了他的意願。雖然我認爲利奧波德的侄子不是會記仇的人，但確實不會想特地和他見面。

走在我旁邊的琪莉亞說道。走在我另一邊的卡特琳娜是第一次來提安特城，所以似乎沒有察覺到氛圍的不同，她對經驗豐富的琪莉亞投以略帶不甘的眼神，這副模樣讓人不禁微笑。

走在我身後的尤諾斯，對實際舉起雙手走路的我投以冰冷的吐槽。我無可奈何地放下雙手，琪莉亞和卡特琳娜從兩側抓住我的手。就像被帶走的外星人一樣。

……她們兩個的身高都比我高了。

「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地叫出來，與克拉德子爵本人、雷加利亞公爵家三男沃爾頓・雷加利亞，以及葛洛利亞伯爵家次男亞伯特・葛洛利亞會面。

走在前面的沃爾特回頭看着我們，輕輕笑了。曾經像被壓榨殆盡的黑心公司社畜一樣疲憊不堪的紅髮騎士，現在得到了有意義的工作和充足的休息，看起來反而比兩年前年輕。雖然他似乎很受牛獸人女性的歡迎，但琪莉亞說他完全沒有女人緣。與其說他是爲了死去的妻子守貞，不如說他是個木頭人。

「斯拉克大人。我們斯佩德領的諜報能力不足，很難調查這件事的內幕。但是我們和他領有一個明確的不同之處」

雖然在迫不得已的時候不能偷懶就是了。

我不知道他是生氣還是開心，但我知道那是充滿自信的笑容。

「當然，我們提安特家不打算答應蘭斯姆家的要求。如果這種要求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提安特領作爲僞裝，與『葛羅莉亞斯』的金錢交易並沒有發生，交流是主要目的，交易則是通過提安特領進行」

索菲一臉爲難地歪着頭。卡特琳娜和琪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覺得失禮，貴族式的禮節在這裏派不上用場，你可以先忘掉」

「和之前來的時候印象大不相同呢」

「雖然不至於說是命運共同體，但利害關係是一致的。領主杜馬圖命令我們通過獸人領域協助提安特領」

實際上，羅伊斯貨幣從斯佩德領流出，葛羅莉亞斯貨幣流入斯佩德領……但與提安特領流通的金錢量相比，這個量非常少，所以不仔細觀察的話是看不出來的。

「那我們該怎麼辦？」

但是，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貴族卻不及格的態度，索菲反而很喜歡……雖然我並不清楚她是否真的喜歡。

「感謝你的問候。我是提安特領主，斯拉克。不過你不必覺得失禮，貴族式的禮節在這裏派不上用場，你可以先忘掉」

『我蘭斯姆子爵家在羅伊斯王國代代作爲馬匹名家繁榮至今。騎馬，挽馬，農耕馬，以及這些馬匹所用的裝備。提安特領侵犯了這些權利。由於貴家藉助葛羅莉亞斯這些獸人的力量在羅伊斯王國販賣各種各樣的產品，導致蘭斯姆子爵家的威望開始黯淡。因此，我希望能將葛羅莉亞斯的馬具只出口給馬匹名家蘭斯姆子爵家，由我蘭斯姆家在羅伊斯王國進行分配。根據你的回答，我可能會將貴家視爲擾亂羅伊斯王國秩序的逆賊，讓你喫點苦頭。請好好考慮我們家，乃至羅伊斯王國全體的情況後再回答』

我確實記得自己還是個普通的貴族千金時，克拉麗絲・葛洛利亞的記憶。

尤諾斯介紹完後，他身旁的索菲向前一步，站在我身旁，優雅地行了一禮，露出完美的微笑。

兩年就變成這樣了。

阿爾貝特哥哥大人確實愛着我。對我很溫柔。即便在我被判定爲“無才”之後，雖然他和我拉開了距離，但也沒有蔑視我，更沒有輕視我。畢竟我太美了。

塔頓也點頭同意我的看法，繼續說道。

索菲一臉爲難地歪着頭。卡特琳娜和琪莉亞似乎還沒想到這一步，只是單純地感到不愉快，看不出索菲在想什麼。

「蘭斯姆家主張提安特領是不是在策劃對羅伊斯王國不利的事情。如果要從旁幫助他們，證明他們沒有做那種事，就需要證據，但實際上根本沒有證據。」

「有其他人在背後搞鬼……這麼想比較妥當吧」

和兩年前相比，明顯有所變化的是在城堡裏工作的人們的氛圍。兩年前因爲那個“放蕩王子”逗留在此，領主斯拉克也變得有些奇怪，所以城裏的人都感覺工作起來很尷尬……我是這麼覺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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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異議，點了點頭。實際上，普拉多獸王國沒有貨幣，所以想進行金錢交易的話，獸王國要先通過『葛羅莉亞斯』獲得葛羅莉亞斯貨幣，然後再兌換羅伊斯的貨幣。順序上來說，應該是先通過與斯佩德領的交易獲得羅伊斯貨幣，然後再兌換葛羅莉亞斯貨幣，但現在已經亂成一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