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話「間斷／共」

從城寨上眺望人們的生活，我，克拉麗絲・克里米納利・葛洛利亞也不禁感慨萬千。

說到底，城寨本是與人族戰鬥的道具。

城堡和城寨這類建築，其功能是戰鬥的道具，雖然在當前的任務結束後可以成爲地標，但終究還是戰鬥的道具。

現在城寨周圍已經形成了招攬人族的區域，葛羅莉亞斯的獸人和人族的商人在廣場上用貨幣交易商品。既有獸人從人族那裏買東西，也能看到人族的商人從葛羅莉亞斯的商人那裏買東西的景象。

從我幫助被“反獅子聯”襲擊的蘇提恩村的獸人——準確來說是被囚禁的妖狐瑟琳娜——的時候開始考慮的話，現在這樣子，總感覺非常不可思議。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與其說是後悔，不如說是單純的疑問。

我本來只是想臨機應變地把事情往有趣的方向發展，但不知不覺間就變成這樣了。

在我看來，我只是隨心所欲地做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但應該會很相似。事實上，在羅伊斯王國，因爲欠債而對其他貴族言聽計從的貴族家並不罕見。

這傢伙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無法避免的。之所以與提安特領建立互利關係，把伊利烏斯捲進來，也是爲了爭取時間，直到我這邊準備就緒。

因爲，我並沒有給他人添麻煩。雖然不能說完全沒有，但我還是儘可能地尊重他人而活。

像這樣建造要塞，大喊着自己的居所就在這裏，與人族爲敵並撐過危機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這個未來是無法避免的。之所以與提安特領建立互利關係，把伊利烏斯捲進來，也是爲了爭取時間，直到我這邊準備就緒。

這傢伙雖然經常和我在一起，但不是那種話多的人，所以很少對我說三道四。不過，我姑且還是明白尤諾斯・葛羅利亞是喜歡克拉麗絲・葛羅利亞的言行舉止的。尤諾斯本人也對我說過好幾次了，而且他從未否定過我的所作所爲。

尤諾斯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就是這樣，書籍版也請各位多多指教。

奇林滿面笑容地假設着違反約定的情況。

「如果要和之前一樣，那麼把那些失去立場和居所的人撿回來也可以。或許也可以把工作交給維克多那傢伙。只要看到我們的利益，對方應該也會擅自得到好處。」

這感覺並不壞。

就像克拉麗絲・葛羅利亞不知不覺間變成了這樣，尤諾斯・葛羅利亞也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這樣。

不過，我也沒有樂觀到會因此而得意忘形。

過去的『我』，幾乎沒有不能讓步的東西。

沒錯——雖然有點遺憾，但現在這傢伙是必要的。

雖然這是個困難的問題，但該說姑且有想過嗎，我有思考過。

「你說的沒錯。雖然行使武力來強行通過是愚蠢至極的行爲，但還是需要武力來阻止這種行爲。所以克拉麗絲大人也建造了這樣的要塞，把獸王普拉多・克魯格叫來，進行對話」

這麼說來，我可能確實很少沉浸在感慨之中。

我一直在給這些傢伙們帶來未來。

我一直在朝着感覺有趣的方向隨意地掌舵，目前還沒有犯下什麼大錯，大家或多或少都樂在其中。

「簡直把我當成珍禽異獸了。」

每天都在上演着不講理、不講理、不講理的三人組肩並肩跳着水舞。

「所以大家纔會喜歡你吧。」

不過……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主動邀請來的頂多只有沃爾特・克勞斯。其他人大概都是順勢而爲。」

「到時候我也會一起憤怒到發狂吧。」

九尾妖狐奇林突然從尤諾斯身後探出頭來，臉上帶着令人不快的壞笑，如此說道。

我從城寨上眺望着人們的生活，如此說道。

這時我並沒有看向尤諾斯，當然也沒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種行爲。所以克拉麗絲大人也建造了這樣的要塞，把獸王普拉多・克魯格叫來，進行對話」

當然，在這個幻想世界中，個人擁有的武力性質與地球完全不同，所以不會完全相同，但應該會很相似。事實上，在羅伊斯王國，因爲欠債而對其他貴族言聽計從的貴族家並不罕見。

「原來如此，很合理。問題是什麼？」

回答簡潔明瞭。

「不，某種程度上還是可以預測的。克拉麗絲大人應該也對這些事有一定程度的理解。比如說——我直到現在才終於理解了葛羅莉亞斯的商業完全許可制，但克拉麗絲大人從一開始就理解了」

——轉眼間，兩年過去了。

「你也是嗎？」

「然後，雖然之前孤兒院那件事是偶然，但這次應該會增加一些必然地從內部瓦解的傢伙。因爲比起正面迎戰可怕的獸人和魔人種，從內部破壞損失更少。」

「但是，目前看起來很有趣。這是事實。」

忙碌得令人目眩，快樂得令人懷疑自己的耳朵。

這個世界也是——那邊的世界也是。

面對想要從你們手中奪走的對手，需要足以讓對方無法從你們手中奪走的武力。我發自內心地說，這真是愚蠢至極。明明就算不特意從別人那裏搶奪，土地和時間都多得是。

「那要看情況。主動說『請來吧』是笨蛋纔會做的事。說到底，我主動邀請來的頂多只有沃爾特・克勞斯。其他人大概都是順勢而爲。」

「『某件大事的完成』，會根據擁有事物進行權的人的裁量來決定方向。或者根據大額出資者的意向，扭曲『某件大事的完成』的方向。結果，本應是合意出資的人們，卻無法滿足於『某件大事的完成』。應該說，他們不應該出錢。當然，出的錢是拿不回來的。你知道爲了拿回這些錢，需要做什麼嗎？」

這傢伙大概也沒想過，殺死前任獸王蘭德爾・克魯格之後該怎麼辦。尤諾斯他們也沒想過，自己在艾斯卡的魔族戰中逃跑之後該怎麼辦。這兩者其實差不多。

「長期來看，羅伊斯王國遲早會介入。照這個情況，我想應該會是幾年後的事。現在維克多少爺還擋着，但葛羅莉亞斯的種種消息會從提安特領傳到羅伊斯全境，不久後就會被某個麻煩的人注意到。這恐怕是無法避免的。」

那麼，我所選擇的前進方向，目前看來並沒有錯。

爲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妖狐瑟琳娜——的時候開始考慮的話，現在這樣子，總感覺非常不可思議。

過去曾以頭腦唆使『反獅子聯盟』的妖狐，如此說道。

我現在完全沒有想要顧慮那些傢伙並讓步的想法。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去。

在我看來，我只是隨心所欲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但不知爲何，各種各樣的傢伙都對我抱有好感。

令人厭煩的人際關係。

雖然這傢伙比某個第二王子要好一點，但反而讓人有點不爽，不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有這種傢伙存在也是件好事。雖然我絕對不想身邊都是這種傢伙，但能夠從不同方向看待事物的傢伙是必要的。

九尾狐也一樣，露出下流的笑容。即使是奇林的頭腦，也無法預測到現在的狀況吧。

只要不是膚淺又醜惡，愚蠢的人就可以被容許。

「那麼——克拉麗絲大人，今後可能發生的事態是……不，我換個說法。克拉麗絲大人預測會發生什麼事呢？」

因爲對於生活在現代日本的四十歲大叔來說，『未知的未來』不就是『前途一片黑暗』嗎？

孤獨、愚蠢、空虛……即便如此，那又怎樣？

「對我們來說還太早了。」

尤諾斯呼地笑了一聲，把手掌放在我的頭上，說道。

那是我經常在別人面前刻意表現的笑容。

「哎呀，我完全同意！我也沒想到克拉麗絲大人描繪的未來會如此令人難以預料，如此令人開心！」

「需要……我想想，事前的約定之類的」

這麼說來，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以把工作交給維克多那傢伙。只要看到我們的利益，對方應該也會擅自得到好處。」

「應該說這也是理由之一。如果聰明但性格惡劣的商人，比如蒙特哥被欺騙而成爲金錢的奴隸，我會憤怒到發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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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爾・克魯格制定的最古老的法律，最終成爲了所有法律的基礎。對於不遵守約定，不歸還借來的東西的兒童王，需要可怕的媽媽的拳頭。如果媽媽是怪物家長，那就陷入泥沼了。這種東西太麻煩了。

尤諾斯理所當然地說道，我不由得轉過頭去。

既然事已至此，就有必要壯大葛羅莉亞斯。

「那種東西，裝作不知道就行了」

當然，就算一直守護着那樣的每一天，也不會發生什麼美好的事情。但是——我並不覺得那麼不幸。

即便如此——對於和今天一樣的明天，我雖然感到不滿，但從未想過要將其破壞。即便只是孤獨地、空虛地活着，我也從未想過要跳進一片漆黑的未知之中游泳。

雖然我還沒有厚臉皮到說應該要被容許……但到頭來，否定愚蠢的人就是自我否定。既然很少有人聰明到毫無破綻，那麼在某種意義上，幾乎所有人都很愚蠢。既然如此，我就不想選擇不被容許。

「是人族的商業形態之一。如果想做某件大事，但個人的金錢不足以完成。在這種情況下，想做某件大事的人，或者計算了某件大事完成後的利益的人們，會共同出資，推進『某件大事的完成』」

這時我並沒有看向尤諾斯，當然也沒有看向奇林——不過，他們兩人會露出怎樣的表情，我根本不用看也知道。

「怎麼了，克拉麗絲。你難得沉浸在感慨之中嗎？」

那個女豹會如何看待人族的人才，又會如何對待他們，這讓我有點感興趣。她大概會想要廚師吧。

「呵呵呵！原來如此，他是克拉麗絲大人喜歡的類型啊。」

然而，無論何時，無論何處，都有想要掠奪的傢伙。

我無奈地聳了聳肩，但這個反應只會讓奇林感到高興。

「比你更喜歡。」

尤諾斯也像我一樣，從城寨上看着人們的生活，嘴角上揚。

「當然。和你這種厚臉皮的小鬼在一起，還能在最前排欣賞你描繪的未來。沒有比這更開心的事了。」

不過，尤諾斯露出了一副不太明白的表情，於是我用下巴示意他繼續說明。黑色的九尾妖狐像是在說“等你這句話很久了”一樣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原來如此……嗯，或許不錯。只要找找，應該能找到很多沒有既得利益的優秀人才。我稍微提一下吧。或許也可以找斯拉克，還有萊克斯・阿斯卡。」

隨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意味着就算不被他人喜歡也無所謂——但實際上，情況卻正好相反。

尤諾斯一臉認真地說，我不禁笑了出來。

我也不明白半獸人蒙特哥親近我的理由，卡特琳娜和琪莉亞對我抱有憧憬，老實說我也不是很明白。

我露出小惡魔般的微笑，尤諾斯也不服輸地回以笑容。那笑容彷彿在說，這沒什麼好害羞的，很開心。

「接下來會怎麼樣還不知道呢。」

「把錢留在『方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把手掌放在我的頭上，說道。

尤諾斯向眺望着人們生活的我問道。

我並不否定明知沒有多少價值，卻依然想要守護現在的自己。或許很愚蠢，但我覺得愚蠢又有什麼錯？

不過，總有一天會出現被金錢利用的人吧。既然貨幣已經流通，大概就會變成這樣。

「『笑着前進』。這就是我們的作風。是你所展示的，我們的生存方式。隨心所欲地去做吧，克拉麗絲。我們會和笑着前進的你在一起」

「需要人族的騎士團那樣的組織呢。由克勞斯大人委任一定程度權限的武力組織負責維持治安……呵呵呵，葛羅莉亞斯真的變大了。怎麼樣，克勞斯大人。您有考慮過從人族的領域引進人才嗎？」

不過……嗯，這大概是他的真心話吧。

如果能收到您的感想，我會很高興的。

不過——這種事已經無所謂了。

目前看來。

我不會否定那樣的傢伙。

我不會因爲考慮到反抗所產生的損失，就帶着放棄的念頭笑出來。我只會擺出一副傲慢的態度嘲笑他們。

「你可說了哦？我真的會隨心所欲地去做哦」

我只能誇張地聳聳肩。

「目前，她想把錢當作『方便的兌換券』嗎？」

「喂，尤諾斯。讓我聽聽那個吧。我們的作風，不是有嗎？」

爲什麼能這麼醜惡呢？

而我並不覺得那樣的『我』可恥。

現在——卻有很多。

「放貸我還能理解，基金是什麼？」

「是爲了不產生榨取結構」

我完全無法理解。

這傢伙的性格真好。

不是嗎？奇林歪着頭，臉上帶着壞笑。

過去那些自以爲是地、愉快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着人們生活的我問道。

「比如說——如果出現放貸或者個人基金這種拐彎抹角的商業，就會出現被金錢支配的人」

雖然我實在無法理解你們爲什麼會從這樣的我身上找到光芒，但我還是覺得你們很可愛。

「是啊。你說的沒錯。這個世界本來就不講道理。既然如此，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讓對方遵守約定的武力背景。讓對方知道，如果違反約定會有什麼下場」

爲什麼這麼膚淺呢。

「這是你創造的景象，想看就看吧。」

這傢伙一定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吧。

過去的『我』就是這樣。

然後——葛羅莉亞斯的傢伙們看起來很開心。

不想讓步的東西，竟然有這麼多。

尤諾斯也苦笑着點了點頭。

「如果這是隻靠我創造的景象，我不會產生任何感慨。」

爲了不讓對方毀約，需要武力，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

過去那些自以爲是地、愉快地、蔑視着我並奪走我一切的傢伙，果然在這個世界也存在着。

不是作爲過去的『我』——而是作爲克拉麗絲・葛洛利亞。

「只是因爲之前沒有時間去感慨罷了。尤諾斯，你可能不知道，我可是個會陶醉地欣賞花、月、星的美少女哦。看到城寨下面的景象，我當然會有一些想法。」

過去的『我』——並不想要未知的未來。

「奇林，你認爲商業完全許可制的理由是什麼？」

雖然不知道他理解到什麼程度——尤諾斯意外地是個感覺派——但他說的話完全正確。

我這樣重複問道，尤諾斯那粗糙的手掌，毫不客氣地在我的頭上揉來揉去。那是一雙非常隨意，非常溫暖的手。

「把錢留在『方便的兌換券』也是這個原因嗎？」

「我就是這個意思。因爲，我們喜歡和這樣的你一起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