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話「間斷／混淆_02」

琪莉亞首先做的，是確認。

把握現狀。

畢竟琪莉亞對卡蒂亞和她帶來的孤兒們所居住的宿舍，以及管理那裏的戴歐爾這名少年——就是看不順眼。僅此而已。

因爲看不順眼就去揍他，迫害他，甚至殺害他，這種事她可不想做。

而且，說到底爲什麼自己會覺得戴歐爾這名少年看不順眼呢——琪莉亞只能憑感覺理解。

他管理着孤兒們，對孤兒們的態度很差。這的確不是值得尊敬的行爲，但老實說，這與自己無關。然而，明明與自己無關，卻能明確地感到不愉快……到底是爲什麼呢？

心情上，非常地不痛快。

但是就像卡特琳娜不太能理解一樣，就算跟別人說琪莉亞的心情，也只會得到「你是這麼想的啊」這種回應吧。必須準備一個能向他人說明的東西。

「我有聽說過她」

明明只是這樣，卻變得有點奇怪。

「他反對來葛羅莉亞斯嗎？」

因此，我向在要塞食堂，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個問題呢」

「那個……是叫裘德吧。他去森林裏修整道路，然後拜託克拉麗絲大人，從提安特領搬到了葛羅莉亞斯。然後，裘德現在在葛羅莉亞斯做別的工作……對吧？」

「我想問一下關於戴歐爾的事情」

雖然「守財奴」的說話方式和某個可疑的黑妖狐很像，但性格沒那麼惡劣，所以似乎沒有被托拉斯族的女性們討厭。

「還沒有發展成那麼大的問題。因爲孩子們能喫飽飯，能安全地睡覺。光是這樣，來葛羅莉亞斯就是值得的」

娜娜滿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和某隻妖狐一樣，覺得一一回應對方也沒意義。

所以她想消除它。

「老師——啊，老師是指教會原本的經營者，我就是被那位老師養大的……我想，我大概只是在模仿老師而已。但我畢竟不是老師，所以沒辦法在那個地方做得很好。」

琪莉亞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卡蒂亞則平靜地笑着補充道。

「是啊。卡蒂亞好像差點就被賣掉了。說不定連我，還有更小的孩子都會被賣掉。真是令人作嘔」

「那麼，這裏也有對現狀不滿的孩子嗎……？」

「啊，那是戴歐爾說『需要有人來照顧他們』，然後舉手自薦的。因爲我開始教葛羅莉亞斯的大家識字，所以沒辦法像以前一樣照顧孩子們」

這麼一想，她和卡特琳娜也很像。雖然卡特琳娜自己否認，但瑪雅和卡特琳娜還是有很多相似之處。

「或許有吧。不過，在廢棄教堂的時候也是一樣的。有些孩子不想待在那種地方，但有些孩子根本沒有餘力去考慮那種事。我能做到的事情其實並不多……」

「但是，就算繼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你爲什麼要照顧那些孤兒呢？」

「嗯，是啊。多虧了他，我們不用再擔心各種各樣的事情了。我也非常感謝克拉麗絲大人」

「總覺得，心裏有點疙瘩呢。」

她的語氣聽起來並不像是在後悔。

在人族的世界裏，沒有錢就活不下去。

卡蒂亞露出了和剛纔一樣的笑容，但又有些不同。

「因爲，只有自己不幸，這種事誰都不願意吧。就算覺得『其實自己本來應該不會不幸』，那也沒辦法啊」

在克拉麗絲・葛洛利亞來到邊境之前，琪莉亞的世界非常狹小且受限。但她並不覺得如果當時能更瞭解外面的世界就好了。因爲她的養母妖狐瑟琳娜一直陪在她身邊。

苦笑——這次，她明確地露出了苦笑。

然而，卻只聚集了花錢的人，這要怎麼辦呢？

「他做得好嗎？」

「我說，你平時說話就這麼拘謹嗎？用平常的語氣說話就好」

突然被狐狸女孩搭話，勤勞少女用詫異的眼神看着她。說起來，這是第一次見面，琪莉亞反省道。首先應該打招呼。

「……那個……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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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琪莉亞這麼說，亞洛非常意外地瞪大了眼睛。

「我還在工作呢。葛羅莉亞斯的特別之人找我有什麼事？」

「啊，我已經和梅拉露瓦說過了，你可以暫時停下工作。我想問你一些事情」

「那叫裘德的孩子呢？」

卡特琳娜肯定也會喜歡這種直率的女孩子。

「……那傢伙很正經。我不討厭他」

娜娜一瞬間呆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界裏結束一生，她大概也不會後悔吧。

「討厭啊。那傢伙會打小孩子」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似乎嚇到他了。

「這……是個問題呢」

「畢竟托拉斯族的女人很愛說話嘛。啊，這不是在說壞話，只是在說事實。大家都很能說吧」

卡蒂亞大概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所以，她應該不會覺得當時應該這樣做，或是應該那樣做。她只是單純地認爲自己能力不足，就算後悔也沒有意義。

「喂，能打擾一下嗎？我想問一下戴歐爾的事」

娜娜的眼神一瞬間變得銳利，然後輕輕嘆了口氣，把正在洗的盤子擦乾，疊在已經洗好的盤子上，然後轉向琪莉亞。

「我來問點事。關於卡蒂亞的宿舍裏聚集的錢的動向，最清楚的人是你吧？」

建在城寨一角的樸素建築物，就是亞洛的工作場所。雙腳還不能自由行動的他，每天早上都會被某個女牛獸人帶去上班，等到負責照顧他的某人來接他，工作就結束了。

在學舍上完課，等到放學後，琪莉亞向卡蒂亞搭話，詢問她是否方便，卡蒂亞很普通地點頭答應了。

畢竟，對那些素不相識的人置之不理不就好了嗎？更何況，藏匿那些無法工作的年幼孩子，導致自己的生活每況愈下，這從根本上來說就很奇怪。

琪莉亞歪着頭，看着似乎有些不自在的娜娜。

因此，我向在要塞食堂，或者說是配給所的地方勤快地洗着盤子的茶發少女搭話。

琪莉亞完全無法理解這種想法。說到底，琪莉亞根本無法想象『自己本來應該是什麼樣子』。她已經殺掉並燒掉了親生父母——雖然不是親手殺的——對此她並不後悔。

「……是的。她對我很好」

「你想知道戴歐爾的事？」

「我的意思是，打算買下卡蒂亞女士和孤兒院女孩的那羣人已經潛入了葛羅莉亞斯。當然，克拉麗絲大人已經知道了。所以，恐怕在不久的將來，提安特領內會發生一些小糾紛。那麼——琪莉亞小姐，你打算怎麼辦呢？」

「我之前也在那座廢棄教堂裏照顧過孩子們……但實在算不上做得很好。因爲那些孩子並不是自願聚集在那裏的。他們只是無處可去，或是不知不覺間就聚在一起了……如果繼續待在那裏的話，顯然會出大事，所以真的很感謝戴歐爾說我們可以來這裏」

她大概和琪莉亞同齡，負責的工作是給要塞的母牛獸人們幫忙。當然，她也有工資，工資會存放在卡蒂亞的宿舍，用這些錢給孤兒們買必需品……應該是這樣。

雖然她本人不承認，但卡特琳娜其實很喜歡瑪雅。

琪莉亞不太會提問。

「……是這樣嗎？」

「……是這樣嗎？」

琪莉亞微笑着，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之後再把娜娜和卡特琳娜叫來，大家一起商量吧。琪莉亞一邊想着，一邊思考着該怎麼回答。

反過來說，那個什麼萊因的就正常地被討厭了。

「那是當然的——啊。不好好工作的話，不是很丟臉嗎。幫助別人，幫別人做事，然後拿到錢……然後，活下去。從比自己弱的人那裏搶奪，這種事，只要有人開始做，就永遠停不下來了吧。因爲被搶奪的人，會去搶奪比自己弱的人」

「我想有吧。但是，那種孩子不管去哪裏，大概都會這麼想吧。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在必要的地方提出疑問，從而得知想知道的事情。雖然琪莉亞也嘗試過，但感覺非常困難。

她很快就想到了。不如說，這是她最近一直在想的事情。

「因爲卡蒂亞是那種性格，所以戴歐爾就順勢觀察了一下情況，但孩子們真的很可憐。那傢伙擺出一副了不起的樣子，自以爲是老大。我們的工資也是由那傢伙管理的。雖然他說因爲有需要所以存了錢，但他沒有給孩子們買必需品。他到底打算把錢花在哪裏呢……」

「好像是。他說『誰要待在臭死人的獸人身邊啊』——這可不是我說的哦？是戴歐爾說的」

卡蒂亞爽朗地笑着。

「什麼樣的……嗯……他比我晚來廢教會。他說他是在我之前來的孩子的介紹下過來的。好像是被父母拋棄了？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

卡蒂亞低頭行禮，但琪莉亞不是克拉麗絲，所以有點困擾。實際上把孤兒們帶過來的是卡特琳娜，建造學舍和宿舍的是葛羅莉亞斯的獸人們。什麼都沒做的琪莉亞沒有被感謝的理由。

雖然感覺對方好像在敷衍自己，但琪莉亞和某隻妖狐一樣，覺得一一回應對方也沒意義。

「但是，他好像不想來這裏？」

「那所孤兒院和人族商人之間有不正當的資金流動。如你所知，葛羅莉亞斯的商業活動是許可制的。無論是葛羅莉亞斯的居民還是來到葛羅莉亞斯的商人，無論要買賣什麼商品，無論要在何處做生意，都必須經過嚴格的申請。不能買賣未經申請的商品，資金流動也必須通知我。因此，如果應該流動的資金沒有流動，我就會知道。這次卡蒂亞的孤兒院的資金流動就是如此。」

琪莉亞被她狠狠地瞪了一眼。琪莉亞心想，說不定她和卡特琳娜會很合得來。雖然她沒有想過要和她成爲朋友，但她覺得她們說不定能成爲朋友。

「嗯。總覺得……很在意呢」

「是這樣沒錯……反正，那種傢伙不管在哪裏都會抱怨個不停。真正的自己應該更厲害，真正的自己應該有不一樣的容身之處，有不一樣的立場，有不一樣的環境……實際上明明是這樣。真是蠢死了」

那些紙上應該記錄着大量的數字，琪莉亞就算看了也看不懂。就算學會了文字，也不一定看得懂數字……沒想到還有這種事，真是令人驚訝。

「哎呀，你一個人來這種地方，有什麼事嗎，琪莉亞小姐？」

「……哦。」

接下來，琪莉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個笨蛋吧。」

「但是，在注意到這一點之前，都是孩子。琪莉亞肯定已經不是孩子了。如果想做些孩子氣的事，也可以來我們這裏玩哦？休息日的時候，我們一起玩吧」

如果能收到感想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你爲什麼這麼驚訝？」

畢竟琪莉亞對卡蒂亞和她帶來的孤兒們所居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妖狐瑟琳娜的女兒，克拉麗絲・葛羅利亞的隨從。」

「克拉麗絲大人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所以就算不工作，只要待在葛羅莉亞斯，她也會提供食物的哦？」

想起了尊敬的克拉麗絲・葛洛利亞，琪莉亞想要像她一樣露出美麗的笑容——至少，她是這麼打算的，然後露出了微笑。

就算問我怎麼辦，琪莉亞也得花點時間才能理解亞洛到底在說什麼。

我有些摸不着頭腦，歪着頭，和剛纔相反。

「嗯，我覺得這是件好事。但是，我想問的是戴歐爾的事。他和那個叫裘德的男孩子年齡差不多吧？他是個什麼樣的孩子？」

「你想做個正經的人吧？」

前戈爾特武裝商會分店長——亞洛・格拉迪的工作場所。

琪莉亞大概是第三次來亞洛的工作場所了——每次來架子上的東西都不一樣。以前是刻着文字的木板堆在一起，現在開發了植物紙，架子上堆着用繩子綁起來的大量紙張。

但是，她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琪莉亞就這樣在狹小的世界裏結束一生，她大概也不會後悔吧。

雖然琪莉亞沒有特別想做什麼，但似乎在不知不覺間，琪莉亞已經一頭栽進了奇怪的問題裏。

然後，卡蒂亞有些悲傷地說道。

我對此感到好奇，於是試着問了一下。

如果是克拉麗絲・葛洛利亞的話——她很擅長傾聽，也很擅長提問。抓住對話的重點，在必要的地方提出疑問，從而得知想知道的事情。雖然琪莉亞也嘗試過，但感覺非常困難。

琪莉亞完全沒有感到不快。

娜娜一瞬間呆呆地看着琪莉亞，然後微微聳了聳肩。

這樣一來，琪莉亞所感受到的“毛毛躁躁”的感覺，或許就能用其他詞語來表達。

「不不，沒那麼好啦」

「不……當然會驚訝啊。你一個人就查到了嗎？」

「……那傢伙只是覺得這樣比較輕鬆而已」

「那個……裘德現在在工作，和裘德差不多大的孤兒們，也有好幾個人在葛羅莉亞斯里工作，對吧？我聽說戴歐爾之所以沒有工作，是爲了照顧其他孤兒們，這是真的嗎……？」

「但是，就算繼續待在廢教會，情況也不會好轉吧？」

「抱歉。我叫琪莉亞。在葛羅莉亞斯里，我的立場可能有點奇怪……我是妖狐瑟琳娜的女兒，你認識瑟琳娜嗎？」

因此，首先去詢問保護了那位少年戴歐爾的人——現在是葛羅莉亞斯的“文字老師”卡蒂亞。

「就算這麼想，我覺得那也沒辦法啊」

就是這樣，書籍版也請各位多多指教。

「戴歐爾？」

「啊——你不懂那種事啊。算了。總之，他應該也明白，繼續待在廢教會的話會很糟糕」

娜娜說着，臉頰微微泛紅，真可愛。

琪莉亞也能稍微理解她的心情。

我隨意地回了他一個冰冷的眼神，亞洛有些尷尬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故意清了清嗓子——說道。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戴歐爾嗎？」

「我大概是個笨蛋吧。」

娜娜滿臉通紅地說「你傻嗎！」。

「……什麼意思……？」

「查到？查到什麼？」

「但是，她也不想一直養着不工作的喫閒飯的人吧？所以，如果在這裏有我能幫上忙的事，我會去做的。而且，我也喜歡托拉斯的女人們」

她有些冷淡的語氣和瑪雅很像。她看起來很強勢，說不定和瑪雅很像。

大概和自己同齡的女孩子所說的話——琪莉亞只能理解一半。說實話，她所說的道理，琪莉亞也完全無法理解。

「被賣掉……？連力氣都沒有，也不能工作的孩子嗎？」

接下來，我決定去問問除了戴歐爾以外，對孤兒們的情況比較瞭解的人——一個比裘德和戴歐爾稍微小一點，名叫娜娜的孤兒少女。

「你討厭戴歐爾嗎？」

雖然他本人說「工作是沒有盡頭的」。

「是的。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查到的——但不愧是妖狐瑟琳娜的女兒，克拉麗絲・葛羅利亞的隨從。」

「我想有吧。但是，那種孩子不管去哪裏，大概都會這麼想吧。除非出現某個願意無償給予愛的有錢老婦人，否則他們一定會覺得『這裏不是自己的容身之處』吧？」

「怎麼說？」

接下來，琪莉亞去見了葛羅莉亞斯的財務負責人。

「現在有一個叫戴歐爾的孩子在照顧孤兒們。因爲卡蒂亞現在在教孩子們識字，所以沒辦法像以前一樣照顧孩子們，所以戴歐爾就舉手說他可以照顧孩子們」

「卡蒂亞帶來的孩子中，也有不想來葛羅莉亞斯的孩子嗎？」

「吶，娜娜。我覺得，我好像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