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悻別轉換?
《OUTBREAK COMPANY 萌萌侵略者》 · 榊一郎 · 3.4萬 字
加爾德工坊。
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的人民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成人先除過不提,連孩子在剛剛懂事的時候也一定玩過印着加爾德工坊刻印的玩具。帝都馬裏諾斯雖然也有其他的幾個工坊,但是規模遠遠無法與加爾德工坊匹敵。恐怕就算是環視整個神聖艾爾丹特帝國——不,就算是環視周圍所有的鄰國,應該也沒有它的對手。
雖然只是稱作爲工坊,但是原本它是位於馬裏諾斯北部,採掘各種礦物的採掘場和坑道連接在一起的寬闊的地下區域,不只是採掘場和大大小小的工坊,那裏還具備着供員工們——大部分都是矮人——在此生活的設備。因此,這個地下區域包含着我們矮人相應的自負,我們也有時候會悄悄地把這個地方稱作爲『地下馬裏諾斯』。
在加爾德工坊工作的人數超過五千。
帝都之中整整有兩萬人之多的矮人,基本上都是加爾德工坊的職員或是其親屬。
當然,這裏的生產能力與其他的工坊相比可是天差地別——從玩具,餐具,日用品到藝術品,武器,或者可以說是兵器,金屬石材,再或者就是黏土,但凡是由土變化而來的東西,什麼都能做得出來。雖然在木工方面我們承認妖精們的一技之長,但是那羣傢伙實際上依然用的還是我們做出來的鑿子和錘子。
這個加爾德工坊的最頂端——負責人便就是我,萊德爾·加爾德。
加爾德家因爲在艾爾丹特城的建造上有巨大貢獻,所以雖然是亞人,但是還是受到了帝國貴族的待遇。之所以能夠建造出如此巨大的加爾德工坊,也是因爲帝國授予了各種特權。
順便一提,不只是加爾德家,亞人種就算是受到了貴族待遇也不會擁有領地——不會像人類貴族一樣被皇帝賜予一定範圍的土地作爲領地。特別是在徵稅權上邊,亞人種更纔是沒有一人擁有這項權利。
但是相對的,加爾德家,實際上掌管着帝都北部的鄰近地域的廣大地下區域。日日擴建的地下坑道偶爾還會開出水脈或是溫泉,通過利用這些,加爾德家也得到了一筆次要的收入。
因此……地下領域的擴張除過通常的生產作業,在另一層意義上也是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的工作。
爲了讓其更加寬廣。更加深入。我們一直都在努力擴張加爾德工坊。
所以——
「頭子!」
被叫到之後,我一邊皺起臉一邊回過身。
有一個部下從其中一條坑道中向我走了過來。
「我不是說別叫我頭子嗎」
「不好意思,頭子」
雖然部下老老實實地低下了頭,但是要改變已經習慣的稱呼,看起來還是有些困難。因爲一直讓他們叫我『頭子』實在是有些影響不好,所以就讓他們模仿<安繆特克>公司叫我『負責人』……但是實在是沒法順利進行。
萊德爾·加爾德,以及羅蜜妲·加爾德。
艾爾丹特城。
「啊——」
這是真正真實存在的城堡。
「羅蜜妲,這是陛下的面前。收斂一下」
看來並不算是緊急事態。
我這樣說完之後拍了拍部下的後背,走向了坑道的深處。
「不好意思,頭子……不對,呃,是什麼來着?」
正如字面意思,坑道擴張時挖掘出來的東西,基本上也可以說是我們加爾德工坊的東西。
「旁邊……?」
這東西應該是經歷了相當長的時間埋在地底中,表面上到處都沾着土,但是金屬的表面卻並沒有腐蝕。
我這樣命令過後嘆了口氣。
萊德爾這樣勸告羅蜜妲。
雖然在挖掘上,我們會使用矮人得意的魔法,但是這個魔法在某種程度上有些難以控制,所以也經常會親手進行挖掘作業。如果是規模較大的巖山先暫且不提,柔軟的土砂如果突然被魔法挖開的話,在失去效果的瞬間就會開始塌陷,坑道就會全部損毀,地盤就會下沉,會對地上造成無法估擬的影響。
我皺起了眉。
越是往深處走,坑道的直徑就會越窄——到最後就會變成兩個人,三個人並排走就已經是非常勉強的狀態。挖掘產生出來的土砂和砂礫都會被搬運到其他地方,我們一邊避開小型人偶的隊列,一邊進入到深處。
這個坑道——赤三十七號坑道和赤四十五號坑道雖然是相鄰的,但是用街道衡量的話,也是隔了兩到三條街的距離。我們有時候也會挖掘到遺蹟中的棺材和貴重品。但是隔了這麼遠的話,不知是該說是偶然,還是必然——由來相同的出土品基本上都是同時被挖掘出來的,這實在是有些難以判斷。
我皺起眉這樣嘟噥。
專門負責擴張坑道的擔當人——如果說『挖坑組』的人到了我這裏的話,就是發生了現場的人無法處理的狀況。
豪華閃耀的裝飾自然也並不是什麼特效,而是真正的東西。
而且……成人手掌大小的正六角形就像是標題一樣,在表面以相同的間隔排列在那裏。這幅整齊的模樣實在不像是自然生出的東西,這個毫無疑問是人工物品。
但是那邊的陛下看起來也是一樣,絲毫看不出被她激怒的模樣。而陪伴在一旁的克德巴爾卿雖然浮現出了苦笑,但是也並沒有要斥責無禮的樣子。
就算是這種出土物也是一樣。
「我們的工坊有奇怪的東西——」
石造的階梯、牆壁、地板以及房頂。
當然,既然稱之爲帝國,這座城堡也是皇帝的住所,在其領域內還建有城邑,在城中工作的人數超過五千……除過帝都被敵對勢力攻擊這樣的緊急事件以及節日祭典,城內的居民基本上都不允許出入。
好硬。然後聲音——基本上就沒有響聲。看來裏邊是實心的。
我當着部下們的面,帶着些許猶豫,用拳頭輕輕悄悄這個東西的表面。
「我知道了。我去看看吧」
最終——
「請聽我講,慎一老師!光流老師!」
當然,站腳處不好的話,空氣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羅蜜妲?加爾德先生?」
被冠予國家名字的城堡既是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的政治、經濟、以及文化的中樞,也是就像這個國家的象徵一樣的存在。將一整個巖山挖空,用非常豪放的建築方法建造出來的城堡不僅非常巨大,而且在這個異世界也是以屈指一數的規模而誇耀的巨大建築物。
但是……幾次拜訪過後,緊張感就會變得薄弱。
「怎麼了?」
只不過——
「我都說了別叫我頭子」
雖然是理所當然——挖掘中的坑道雖然會用金屬網和鐵柱在各處進行補強,但是大部分都是讓土和岩石就那樣直接裸露出來,無法說成是地板,牆壁和天花板。與其說是通路,不如說是洞窟。
身爲矮人的她,個子小小的,外表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小。羅蜜妲的長相不僅非常可愛,而且言語上也有非常天真爛漫的地方,這使得她看起來更小了。
「挖出來的?」
部下與其說是焦躁,不如說是露出了困惑的表情這樣說。
「挖出來的只有這一個嗎?」
「我聽說你們挖到了奇怪的東西?」
「這裏挖出來的只有這一個。在旁邊的,赤四十五號坑道好像也挖出來了什麼東西——」
但是——
不管是羅蜜妲,還是萊德爾,我們在這個小小的謁見之間見到他們還是第一次。慎一大概是在想是不是發生了什麼特殊的事情了吧。
但是……這種像是棺材一樣的東西的話,如果爲了私自的利益而私吞掉,總覺得太讓人不舒服了。
我仔細回味着我在這座城堡中的這個事實,同時和平時一樣,讓近衛騎士帶着路。
我記得這個人應該是『挖坑組』的其中一人。
發現了新型礦脈的話,應該不會用『挖』這個字眼。應該會說成是發現了。而且更纔不會用曖昧的表情含糊不清。我用眼神催促他繼續說下去,但是部下埋在鬍子中的嘴也只是含含糊糊,說不出其他的話來。
在謁見之間等待着我們的,加上先前的兩人,還有矮人父女。
到此爲止都和平時的『定期報告會』相同。
但是——
「<安繆特克>總負責人加納慎一大人,同行的綾崎光流大人,以及古賀沼美野裏大人,到來」
形狀是向一個方向突出,呈現出了細長的形狀。硬是要比喻一下的話,就像是棺材一樣。比起我們矮人用的來說,更像是人類或者是妖精用的。但是人類和妖精用的棺材一般來說也是木製的,從來不會用金屬製造。
一如往常,守護着門的近衛騎士們宣告着我們的來訪。
☆
我嘆了一口氣之後看向了『挖坑組』指的東西。
當然,這裏並不只有我。異世界第一個綜合娛樂公司<安繆特克>中的所有人都在這裏。總負責人,加納慎一。然後就是我和慎一的護衛,女性自衛官古賀沼美野裏。我們三人正在去往謁見之間。
羅蜜妲的表情散發出光輝之後這樣說。
羅蜜妲露出慌慌張張的樣子緘口轉回了御座前。
本來的話,存在於帝國中的所有東西,都是皇帝的所有物。但是因爲在貴族的領地之中,在形式上就會變成『皇帝借予的東西』。
最初叫我來的部下這樣問。
慎一歪起頭這樣問。
前者是帝都馬裏諾斯最大的工坊——加爾德工坊的最高管理人,後者則是他的女兒。羅蜜妲也是我們運營的學校的學生。他們兩人笑着向這邊點了點頭。
就算我問他們,部下們也只會含糊不清。
「該怎麼辦?」
所以,在故事中的——就像是歷史和幻想文學中的城堡中踏步,也開始變得輕鬆許多。
在好幾個謁見之間中,我們被引導過來的是其中最小的房間。並不會和大臣們同席,這是在比較私密,或者可以說是在和皇帝談論一些不能讓人聽見的祕密纔會使用的房間。
雖然擴張作業對我們來說已經是日常,但是同樣也伴隨着這些危險。
「行了。怎麼了?」
我這樣說之後,坑道的盡頭,站在土牆前面的『挖坑組』的其中兩個人轉過了身來。
在走廊中並排着的甲冑。
我基本上理解了這個世界的常識和禮儀作法。
就算是在沒人看的見的時候,這些東西依然會閃閃發光。
旁邊的慎一這樣嘟噥了一句。
「——來了嗎」
所以,我第一次拜訪這座城堡的時候也稍微有些緊張。
我們基本上每天都會登城向皇帝以及克德巴爾卿報告<安繆特克>公司的活動成果。雖然實際上大多都在閒聊。
「所以不要叫頭子——算了,行了,快去」
「這是什麼啊」
是發生了坍塌事故了嗎。
這樣說了一句之後看向我們的,是長着銀髮的可愛的佩特菈卡·安·艾爾丹特三世皇帝陛下,以及同樣長着一頭銀色長髮的凜凜騎士——迦流士·安·克德巴爾卿。
「招呼就免了。比起這個,慎一,妾身個東西想讓你看」
「用傀儡搬出去。把旁邊坑道的那羣傢伙也叫過來」
「頭子……」
實際上,羅蜜妲因爲拍電影、BBQ這些和<安繆特克>有關的活動,和身爲皇帝的佩特菈卡接近的機會非常多,所以她看起來應該是忘記了『御座之前應畢恭畢敬』這個道理。
我走過去之後向下看着被放在地上的這個東西。
那是一個像是用金屬製造的箱子。
「……算了」
「我們挖出了奇怪的東西」
一閃一閃的燈火。
「如果是遺物的話,就不得不送到克德巴爾卿身邊了吶」
「這是我們正進行挖掘的時候挖出來的東西」
如果是一眼就能分辨出來的古代餐具或是一般庶民的裝飾品的話,因爲每個要做下賜的手續很麻煩,所以我們習慣性的就會直接收下,或是賣掉或是自己用。帝國的官吏們在這一點上,實際上都是一種視而不見的態度。
「…………嗯?」
雖然同爲矮人,但是這位是男性,臉上蓄着一大把鬍子,整個氣場非常嚴肅。雖然身高比我們還要低,但是全身都有種肌肉感,只是站在這裏就有種威壓感在這。
這先放到一邊。
在重要場所裝飾着巨大的肖像畫。
「是。頭子」
城內到處都有士兵和騎士挺直腰做着警備工作,手裏拿着真槍真劍,他們擁有殺死做出不敬之事的庶民的權利。這裏也是我第一次拜訪的異世界,言語自不必說,什麼是尊敬什麼是無禮——連最基本的禮儀做法,我都不知道。所以連舉起一隻手搔撓臉頰都可能是會激怒異世界人,和其進行決鬥的做法。
…………諸如此類。
也就是說,發現了以既存的話語無法表達的東西了吧。
陛下這樣說過之後,就指向了放在謁見之間中央的臺子上的那個所謂的『奇怪的東西』。
也就是長約兩米的金屬箱子。
除此之外,兩邊應該有六十公分左右。基本上能夠放進一個人這個東西,就像是棺材一樣,表面上還有正六角形的花紋,散發出一種機械的感覺。
「棺材?」
慎一好像有和我一樣的感想,他這麼嘟噥了一句。
「——雖然看起來像是這樣,但還是不太清楚是什麼東西」
克德巴爾卿說。
「正如羅蜜妲所說,這似乎是加爾德工坊所挖掘出來的」
陛下這樣補充。
挖掘。也就是說是埋在地底中的。
「雖說大小就如棺材一樣,但是妾身從未聽聞有過如此樣式的棺材。而且這東西還是被單獨埋在裏邊」
據他們所說——這好像是加爾德工坊在擴張地下坑道的時候發現的。
雖然一開始以爲是挖到了墳墓,但是因爲完全看不出有玄室之類的,和墳墓有關的構造,所以也沒有發現隨同一起出土的陪葬品。
當然,墳墓經過長年累月崩塌掉,陪葬品因爲地殼變動而毀掉、被腐蝕,又或是移動到了別的地方,都有可能——但不管怎麼說,『棺材』只有這一個,只從那個坑道里發現了這麼僅僅一個。
「而且裏邊也甚是奇怪」
「唉,佩特菈卡,你打開了?」
慎一露出震驚的模樣這樣問。
如果這個真的是棺材的話,打開之後就算和裏邊出來的木乃伊麪對面也絲毫不奇怪。如果只是看到了不堪入目的東西還算好的,但如果裏邊被封入某種有害的微粒子或是病原菌的話,打開的人就算生病也不無可能。著名的『圖坦卡蒙的詛咒』——曾經打開埃及王家墓的調查隊的成員一個接一個死掉的事件,有假說也說是這個原因。但是這個連續死亡事件本身也可能就是一種謠言。
這先放到一旁……
「裏邊放了什麼?手?是手嗎?」
「唉?……我?」
客室中的慎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這樣說。
雖然拿在手上的時候覺得石頭比眼看得還要重,但是戴上之後反倒是覺得並沒有那麼沉了。或許是金屬裏邊埋着磁石,發出咔擦一聲之後帶子就重合了起來,就算鬆手也沒有掉下來。
「是的。偶爾就會有」
「當然!」
「這是什麼啊?」
因爲膠狀物質是半透明的,有些渾濁,所以無法仔細看清那是什麼東西。只不過那東西在不定形的膠狀物質中有着明確的固體輪廓,散發着奇妙的存在感。
「妾身是想,雖然在這個國家沒有類似的事件,但在日本可能就有相同的東西。慎一你可知道有什麼和這個東西是一樣的嗎?」
不知爲何我卻覺得它就像是在『活着』一樣。
「這樣說的話,對我來說就稍微輕鬆一點」
陛下嘟起嘴脣,這樣說。
「但是話又說回來,那個是什麼啊」
我這麼問,羅蜜妲開心地點了點頭。
他一臉裏邊果然放着屍體,那屍體會不會突然「啊」或是「唔」或是一邊說着「六道四生,同登彼岸」襲擊過來而警戒着的模樣。
裏面並沒有放入乾涸的屍體。而且自然也沒有放慎一預想的手。
陛下點頭認同了我說的話。
「…………」
慎一這樣說之後聳了聳肩。
「唉……?」
羅蜜妲一邊這樣說,一邊把背上揹着的書包卸了下來。
「這個球能取出來嗎?」
「哦哦……的確」
學校的授課結束之後。
「我收下可以嗎」
「就是這個」
「玩具……也不像啊。那個莫非是什麼魔法道具嗎」
「是嗎,慎一你們也不清楚嗎……」
既然不知道正體,就不應該擅自碰觸。看來慎一有些太過麻痹了,這裏是異世界,我們的常識不可能會管用。
而且仔細看過去之後……會發現在正中間有着紅紅的像是梅乾一樣的東西漂在那裏。
這樣的話,就算要問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我也不是很清楚。就算這邊的世界再怎麼幻想風,也不可能有史萊姆的棺材吧。
我看着她遞過來的東西這樣說。
「嗯」
雖然這個可愛的皇帝對慎一的評價非常高,但是他既不是學者也不是占卜師。就算突然拿出這種東西給他看,不知道的東西自然不會知道。
「……啊,找到了」
順便一提,客席的前席和後席相互面對,所以我的旁邊是羅蜜妲,對面是慎一和美野裏。
羅蜜妲說。
我一直以爲不管是羅蜜妲還是其他學生,最喜歡粘着的應該是慎一纔是。雖然並不討厭,但如果學生們要送什麼禮物的話,定當是會最先送給慎一的。
羅蜜妲一邊這樣說一邊用手指撥弄箱子的裏邊。
萊德爾和羅蜜妲之所以會在這裏,應該是作爲加爾德工坊的代表。
「看起來並不像是單純的棺材呢」
慎一平時完全不帶除過魔章戒指以外的首飾,所以從顏色上反倒是和我的衣服——哥特洛麗塔的服裝比較搭配。正因爲羅蜜妲這樣想,所以才說是給我的吧。
從美野裏旁邊窺視裏邊的慎一這樣說。
裏邊——
陛下搖了搖頭。
「僅是容器看着像是棺材,裏邊的東西無論是誰都不曾聽聞。加爾德工坊的矮人們自是無從所知,纔會帶入城中」
「妾身正在差遣宮廷魔法師們着手調查,自然也預定有加爾德工坊的人來調查。妾身只是在想在這之前能否找到些許線索」
美野裏苦笑着這樣說之後,走上前去。
「這個是,項鍊?」
雖然到現在依然不清楚那個『棺材』裏邊到底裝的是什麼,但是去挖掘現場看一看的話,或許就能知道些什麼——因爲慎一突然說出了這樣的話。
羅蜜妲向慎一回答。
陛下點了點頭,這樣說。
☆
將裏面填滿的是半透明的某種東西。
「我看到這個東西的時候就覺得很適合光流老師」
但是如果萬一出現了像『禁忌之鎧』這樣施加有魔法的東西的話就有些太危險了,所以在調查有沒有魔力這一點上就由矮人們負責。也就是說,這個木箱裏邊放的東西都是『假貨』。
「也罷,這不過僅是爲了以防萬一。無需在意」
「雖然很漂亮,但是這種東西大多是假的」
但是梅乾也不可能會放進這裏邊,這個膠狀物質看起來像是會在工業上使用的東西,但是並非專家的我們完全不可能知道它的用途。
羅蜜妲說。
被陛下這樣問之後,慎一搖了搖頭,接着轉向了我們的方向。
「這種東西不給佩特菈卡看可以嗎?這個……難道不就是所謂的寶物嗎?」
黑色皮革制的帶子上附着些許金屬,然後上邊還有一顆刻着複雜的幾何學花紋的藍色石頭。因爲長度並不到腰圍那麼長,所以這要麼是手鍊,要麼就是項鍊。
「非常合適哦!」
「…………」
就算我盯着看,裏邊的東西也沒有一絲動靜。不管是明膠狀的那個東西,還是那個小小的紅色球體,只是乖乖的在那裏。就像是裏邊的時間被停止了一般。
但是……
稍微有些讓人意外。
「抱歉,沒有辦法幫上忙」
我再次看向了那個『棺材』裏邊。
「是的。『挖坑組』的工作場所——坑道擴張作業現場因爲非常危險」
看來這是仿造品之類的東西。看起來像是寶石的東西實際上是玻璃球,又或者不過是用藥品染色出來的金屬……不管怎麼說都不算是特別高價的東西。這種東西在某一個時期會大量出現,一個接一個的向帝國申請鑑定也實在是非常辛苦,所以就變成了能夠一眼辨別出來的東西就由矮人們自己適當處理就可以的狀態。
「我去打開」
「汝輩打開便知」
然後陛下看向了慎一。
「好東西?」
「嗯,羅蜜妲你沒在現場嗎?」
「但是那種地方偶爾也會有好東西出來呢」
之後羅蜜妲取出了什麼,把手伸到了我面前。
「雖然也會用魔力鑑定一下」
美野裏這樣回答。
「因爲放着不管的話大多都會被扔掉,所以我每當看到喜歡的東西就拿了下來」
從感覺上和人力車比較接近。當然,與人力車不同,座位是前後加起來共六人乘坐,而且拉車的是兩個粗壯的傀儡人偶,從外表上有種異樣感。但是話又說回來,對於這個艾爾丹特的人民來說,我們的世界的自動車並沒有動物來拉卻能夠自己動,也是非常奇怪,如果把傀儡人偶想象成發動機,或許對我們來說才更好理解一些。
「裏邊的東西,就是裏邊那個像是球一樣的東西看起來像是玩具或是什麼喫的東西……」
慎一不安的看向了我和美野裏。
羅蜜妲說。
「不錯呢」
因此,我們便乘上了羅蜜妲上下學時乘坐的『自家用車』。平時的話,都是讓一種像是大鳥一樣的鳥類來拉車——通稱爲·鳥車的一種車,但是身爲矮人大小姐的羅蜜妲坐的車卻稍有不同。
「妾身自是想聽聽慎一你們的意見」
或許是覺得自己挑選的並不錯,羅蜜妲一副滿足模樣。
如果是玩具『史萊姆』或是梅乾之類的話,我也見過。
但是我也和慎一一樣,完全不清楚這是什麼東西。只是容器看起來像是棺材一樣,而且也並非就是棺材。
「應該……沒有吧」
雖然我明白慎一憂鬱的理由,但是既然陛下已經說打開,就不能不打開看看。美野裏把手指伸進正六角形花紋中間的一處像是爲了放手而設置的凹槽之中,慢慢的將其打開。
羅蜜妲一邊說一邊從包裏取出了一個小小的木箱放在了膝蓋上,然後把蓋子打了開來。看向裏邊之後就會發現,裏邊居然裝了很多的指環和項鍊之類的首飾。
明明是這樣——
「如果碰到的話可能會發生什麼事哦」
我們受羅蜜妲邀請,前往了加爾德工坊。
因爲我的話,慎一慌慌張張地抽回了手。
雖然多多少少帶着一些表面化,但是被說是很適合心情自然不會很差。我收下羅蜜妲送的項鍊之後,戴在了脖子上。
「……爲什麼僅限於手啊?」
羅蜜妲笑着說。
客車部分是由傀儡人偶來替代過大型鳥來拉車的。
「根據父親的話來講,挖掘出來的棺材只有那一個」
「唉?會有這種東西嗎?」
雖然一瞬間看起來像是液體一樣,但是就算美野裏輕輕敲動『棺材』的邊緣,其表面也沒有產生任何波紋。這樣的話,就是高粘度的某種像是橡膠的膠狀物。
慎一和美野裏也點了點頭。
他們兩人一起這樣評價之後,讓我稍微有些害羞。
「謝謝你,羅蜜妲」
我一邊露出笑容向羅蜜妲這樣說,一邊用指尖觸摸項鍊。
在這時——
「到了,小姐」
鳥車——更正,傀儡車停了下來,在馭者臺上操控傀儡人偶的矮人用低沉渾濁的聲音這麼說。
☆
我們在加爾德工坊並沒有發現什麼像樣的線索。
雖然可以說成是地下都市都不爲過的加爾德工坊的內部的確值得一看,但是發現『棺材』的地方只不過是單純的挖掘現場,除了土和岩石以外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我們在拍過照片、影像之後也就回家了。
「那麼就之後再見了」
回到宅邸之後,我們一進到玄關裏就立刻解散,回到了各自的房間。
回到房間之後,我又是整理學校中使用的教材,又是做今天的記錄,又是做一些細小的雜務。這些做完之後,繆雪兒差不多就會過來叫我們喫晚飯。
我拿出手機之後一邊確認備忘錄一邊在走廊中走着。
之後——
「——唉」
我看到走廊對面有什麼東西向我走了過來。
是一個懷抱大小的籃子。而且還不是空的,裏邊放着大量的衣物,很明顯能夠看到有好幾件衣服已經露了出來。或許是因爲重心太高,一會向右晃,一會又向左晃,以非常危險的感覺向這邊靠近。
當然,籃子不可能自己長着腳。
是有人抱着籃子向這邊走了過來。應該是來回收衣物的吧。在這個宅邸裏會晾衣服和收衣服的只有兩個人——而且下邊是一雙白皙纖細的腳,會是哪名女僕自然一目瞭然。
「繆雪兒」
「光流難道是在享受女裝嗎?還是說……實際上是想要變成女孩子才做這身打扮的?」
「但是我希望你相信我,我,我絕對不是懷着愧疚的心情撿起來的……!」
「呀啊,也不至於說成是出了什麼事」
我呆呆的看着她的模樣——
走在走廊中的美野裏向我們一邊搭過聲,一邊走了過來。
可能是絆到了什麼,又或者說是因爲用非常勉強的姿勢露出臉所以平衡崩壞。總而言之就是繆雪兒發出了悲鳴摔坐在了地上。
「不用了不用了」
「——!」
她的視線看向了我緊緊握着的白色胸罩。
但是這樣的話也不可能是美野裏的吧。那對爆乳不可能放的進這個尺寸中才是。
這是我非常熟悉的身邊的女孩子穿着的東西。
「請,請冷靜下來,慎一大人」
把一大堆衣服連帶籃子放在一邊,兩個人一起聊來聊去,肯定會讓人覺得是不是有什麼事吧。
「啊,歡,歡迎回來……!?」
啊……反正平常也是這樣。
不管怎樣……
從大小上來說像是這樣。但是很難想象繆雪兒穿着日本產的內衣。當然,雖然也有可能是從美野裏或是其他人那裏得來的……
那麼這是繆雪兒的?
亞麻色的頭髮綁成了雙馬尾,頭上戴着頭飾的美少女。雖然耳朵就像妖精一樣是尖的,但是她並不是純粹的妖精,而是妖精和人類的混血兒。
「那個是……光流大人的……」
「太棒了了了了了!」
「光流君嗎?」
「啊,不,不是,繆雪兒,這是誤會!」
「怎麼了?」
「是」
「不,那個,慎一大人?」
這並不是家人的。也不是誰都沒有用過的新品。
當然,這並不是看胸罩的時候。不管是百貨店還是超市都有賣女性內衣的地方,而且我還不止一次看過人體模型穿着的模樣。除此之外我也不止一次看過母親和妹妹的內衣晾着的時候。
「非,非常抱歉,我會立刻開始整理的!」
「我來幫你」
「那個人到現在身上的謎團還有很多啊」
簡而言之,她不只是半妖精女僕,她還非常認真,而且有時候也很馬虎。甚至讓人覺得萌要素過剩積載會不會被逮捕,讓我時不時地就會心不在焉起來。雖然不知道會來逮捕誰就是了。
也就是我摸着這件胸罩的同時,就是在間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嗯嗯?
我拼命地解釋。
啊啊,我真是個大笨蛋!
繆雪兒一邊歪起頭一邊這樣說。
但是穿着女性用內衣也就是並不只是以讓別人看到爲目的,目的之中也可能是因爲打扮成女性的模樣自身也很享受吧。
毛巾,像是繆雪兒或是謝麗斯的圍裙,我的T恤。我自然地撿起散落在手邊的布料——
我看着慌慌張張站起來開始收集衣服的繆雪兒,臉上浮現出了苦笑。雖然繆雪兒基本上是非常勤勞能幹的女僕,但是有時候一旦做起超出自己能力範圍的工作之後就會失敗。
這時候——
也正因此,籃子從她的手上離開,摔落到了地板上。當然,裝在裏邊的衣服也自然是在走廊中撒的到處都是。
「啊——」
和愛兒比婭的比起來小了點,而且她穿的還是裹胸布狀的衣服,所以應該不會穿帶肩帶的胸罩。而且帶着紅緞帶的內衣也並不符合她的興趣。
「非常抱歉——」
而且話說回來這是日本產的。還帶着日語的洗濯表示標籤。
她平時會在玄關迎接我們回來,但是今天卻不見蹤影。可能是因爲我們去了一趟加爾德工坊,所以回來的時間稍微有些晚了,她纔會因爲工作有些脫不開手,不過看樣子,她應該是正在從宅邸後面取衣服,所以纔沒有注意到我們回來了吧。
「誰知道呢……?」
「我只是偶然撿到的!這個是誰的啊,難道是繆雪兒的?這個,這個就是溫柔地包裹着繆雪兒胸部的布料吧!呀啊,我並沒有用非常色情的眼光看……!」
「……內衣也是女性用的啊」
從籃子後邊露出的半張臉正如我所想。
「沒事嗎?」
我歪起頭這樣說。
連內衣都是穿的是女性用的。
這到底是誰的?
「…………」
這是。這是。這是。啊啊這是!
突然,我的腦中閃過了光流的樣子。
上邊刺着華麗的紋樣,除此之外還有輕飄飄的褶邊。是叫立體剪裁嗎,明明裏邊什麼東西都沒有但是卻保持着碗的形狀,甚至能讓人聯想到實際穿上的樣子。兩枚碗狀的布料連接在一起,上邊還裝飾着非常可愛的緞帶。
然後我這麼嘟噥了一句。
我們相互看了一眼,念念道。
我苦笑着說。
「慎一大人——」
繆雪兒把衣服收集完畢之後看向了我的方向。
「啊啊,說起來好像是這樣。但是如果只是這樣的話應該不至於連內衣都這樣穿吧。如果說最初的確是因爲這個原因,現在改變了呢?」
「光流大人曾說過是因爲父母喜歡纔會這樣堅持下去的……」
但是等一下——突然我回過了神。
「……啊」
「我,我」
雖然他非常的漂亮,長着一副不說是男的真的就不會注意到的容姿。長長的黑髮和華麗的哥特洛麗塔服裝自然是很適合他。非常合適。非常完美。
她的臉上浮現出了略微有些焦急的表情這樣說。
「慎一大人——」
這種對話也已經成爲了日常。
「光流的?」
「那個。慎一大人?」
「對,光流一定會用輕蔑的眼光看向我——……呃」
「……說起來,我迄今爲止都沒確認過」
但是就算說是喜歡女裝,我也沒想到連內衣都是女性用的。雖然之前曾經有一次我們都穿着一件內衣,不對,是一件泳裝藏在了宅邸的閣樓裏,但是那是因爲BL缺乏症而變得奇怪的美野裏準備的東西,並不是光流的私人物品。而且,那個還是男性用的競速泳裝。
「更不會去聞味道,也不會自己穿上,我絕對沒有想這種事……!我絕對不是對着女孩子的內衣哈哈呼吸的變態,看或是摸才更,不,不是這樣!」
穿着普通的女裝或是哥特洛麗塔服裝的話自然看不見內衣——這是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女裝不管在怎麼樣也是爲了讓別人看到爲前提而做的行動,所以並沒有連看不都的部分都女裝的必要。
雖然我這樣說着,但是從感覺上就像是內衣小偷一樣。雖然我並不打算塞到口袋之後就這樣立刻離去就是了。真的。絕不會。絕對。相信我。
…………
她是在這座宅邸裏工作的繆雪兒·佛蘭。
但是該怎麼說呢……還真是厲害啊。
「對。我們在想光流是喜歡女裝,還是說只是在表演角色,還是說……是因爲別的……」
正當我尋找藉口的時候,心聲也跟着漏了出來。
我開始幫起了繆雪兒,把衣服收集起來放到手臂上。
「只不過是稍微談一下光流爲什麼女裝」
這可不是細細描寫的時候。
緞帶的相反側則是伸出了帶子,一面是U形的金屬物件,另一方則是金屬鉤。而且還有能夠掛到肩膀上的細繩。
當我撿起隱藏在毛巾下的那個的時候,我僵硬了起來。
「實在非常抱歉,沒能去迎……呀啊!?」
繆雪兒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也因爲她的聲音回過了神。
不對,這是胸罩……!
我慌慌張張地這樣說。
我立刻開始動搖了起來——以握着胸罩的狀態。
「出什麼事了嗎?」
我停下腳步搭過話去之後,衣物之山一下子就停下了動作。
我眨了眨眼重新看向了我握着的胸罩。
「對,對不起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我,我……!」
雖說是在單方面的一直不停的說,但是盡是一些失言。
然後她把籃子放到了地上,走向了我的方向,把我抱着的好幾件衣服連同那件女性內衣也一併收下。之後再次回到籃子旁邊把衣服放了進去。
我撿着衣服一邊走向繆雪兒一邊這樣問。
我爲了找一些妥當的發言不禁支支吾吾了起來。
但是美野裏眨了眨眼鏡深處的眼睛,然後開了口。
「你是指性別障礙?」
「是。啊,也沒有什麼太深的意思」
光流裏邊——內心的性別不管是哪個,作爲事實都無法產生任何改變。
「只是單純的好奇而已」
「說的也是呢」
美野裏盤起胳膊歪起了頭。
看來她也沒有仔細分析過。或許是因爲光流的女裝太過自然,她也當成了理所當然,和我們一樣並沒有抱有任何的疑問和違和感。
「如果單純是指的女裝的話,或許也有這種可能性……那孩子不是會Cos一些動畫的角色嗎?例如水煉」
「說起來也是呢」
第一次見佩特菈卡的時候,還專門調查了佩特菈卡沉迷動畫『薔薇公主』這個情報,然後還打扮成了那副模樣。
「如果只限Cosplay這一點來說的話,就算不是性別障礙,女性也會男裝,男性也會女裝。我的Cos也是男裝」
「這樣說的話也是」
美野裏或許是覺得自己是男性的話或許就能夠得到父親的認同,所以纔會Cos一些男性角色。只不過,要說美野裏的內心是不是男性的話,這種感覺卻是完全沒有的。
「Cosplay會場很好玩哦。更衣室裏邊,剛纔還覺得很可愛的女孩子下一瞬間就會變成大帥哥,在男廁所裏邊的背影和女性一模一樣,這種場景經常會見到」
我想象了一下男廁所裏的女孩子(僅限外表)並排在一起的光景,這種超現實感不禁讓我覺得頭暈目眩。穿着輕飄飄的裙子能用小便器嗎。這已經是混沌之中的話題了。
「但是那隻不過是想成爲那個角色,並不是想變成男性或是女性呢」
「反正也有那種想要玩梗而女裝的人」
外國還有個筋骨隆隆的大叔Cos成了美少女角色擺出笑容讓拍照來着。
本應該還在我的身上纔對。
是夢嗎。還是說是靈魂脫離了。
雖然我不知道到底是哪裏怎麼個不妙法。
「…………」
在我發呆的時候,詢問情況的聲音和房間的門被用力敲響的聲音傳了過來。
「原來如此……」
看來光流在身爲女性的繆雪兒來看像是非常漂亮。
「但是光流君的話或許很可能會非常冷靜哦」
混亂使我的身體開始僵硬。
說起來我到底是什麼時候睡着的。我基本上已經不記得了。我記得直到深夜我都在檢查最近預定輸入到艾爾丹特的物品一覽表。
突然——意識開始浮現。
但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慎一。不對。不只是他,在門的對面,走廊中還能聽到其他人的說話聲。應該是繆雪兒。應該是聽到我的悲鳴然後趕過來的。
「男性向的女性內衣在網上就有賣的」
「是這樣嗎」
「我突然纔想起來」
說起來,我昨天晚上本打算工作一段時間之後就去洗澡的。但是在牀上躺了一會——之後的記憶便沒有了。看來我好像是就那樣睡着了。哥特洛麗塔的衣服有束腰修身的地方,腰身周邊的地方設計的非常的緊,所以脫掉之後緊張感就會緩和,睏意就會襲來。
睜開眼睛之後,早已見慣的哥特洛麗塔服映照在了眼前。
「也會有那種人不是嗎?」
不。這也無所謂。既然是在自己的房間無論是隻穿內衣還是全裸都沒有讓人斥責的理由。雖然在某個神話裏有着愛上水面映照出來的自己的變態,但是至少我並沒有這種嗜好。
繆雪兒這麼說之後,從這裏離開了。
沒關係。只要這樣說出來就行,但是口中說出來的分明是充滿動搖的話語。不難想象,這反倒是煽動了慎一和繆雪兒的危機感。
綾崎光流穿着哥特洛麗塔睡在牀上。
「光流,怎麼了!?」
一絲不掛。
我對自己混亂不堪無法冷靜下來有所自覺。
第二天——我的妄想居然會變成現實。
所以,我完全沒有想到。
繆雪兒有些害羞的笑着說。
我朝着美野裏的方向說。
但是我對於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卻沒有一絲線索。
等一下。
我一下子就睜開了眼。
本應該有的東西——沒有了。
這裏不僅有妖精、矮人、蜥蜴人,是連魔法也是理所當然的作爲技術存在的異世界。這樣的話,靈魂脫離這種不可思議的現象也可能發生。或許也有可能是因爲讓人施加了什麼魔法。
「…………」
相反,女性的——
☆
悲鳴從我的嘴角漏出。
哇啊,這可愛的動作是怎麼搞的啊……!明明已經二十多了做出這種動作卻很合適實在犯規啊。這個人該怎麼說呢,有時候就會讓人覺得內心和外表不太吻合,不過這先放過一旁。
…………話說回來。
但是——
「反正要問到底如何的話,就要去問本人才能知道了」
「他也是那種要做就要做得完美的人呢」
「嗯嗯……」
「如果光流他真的只是單純的在因爲『打扮成異性的裝扮樂在其中』或是『打扮成可愛的模樣很開心』,但是內心卻是男性的話——如果真的就像動畫和漫畫裏經常出現一樣,『有一天突然就性轉換了!』,他應該也會陷入恐慌裏吧」
我緊緊閉上眼睛之後在牀上伸了懶腰。
「嗯。在胸罩裏塞上墊子就能看起來像是有胸部一樣,下邊好像也會花費心思藏起來哦……啊啊,也就是這樣呢」
也就是說毫無疑問,我現在是一副女性的身體。
…………
我一下子就把手伸到了自己的胸上。
「內衣也是嗎?」
「但如果只是單純的樂在其中的話,連那種地方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也是厲害啊」
昨天那個東西的確還在那裏。
我迷茫了一段時間之後,我下定決心低頭看向了自己的身體。視線從乳房到肚臍,然後再往下——
從掛在窗前的窗簾的縫隙之中,一束柔和的陽光照射進來。與小鳥輕輕的叫聲一同傳達着早晨的到來。
也就是說——
「那個,我差不多也該準備晚飯了」
「…………」
「但是慎一君,你那想象是什麼啊」
雖然只有一點,但是也能夠感受到重量。也有觸感。既不是看錯了也不是幻影。如果是肥滿的身體的話胸口的肉就會下垂,會形成像是乳房一樣的東西,但是正不巧,我的身體的其他部分並沒有贅肉。不如說全身非常的緊緻。
既不是夢。也不是幻覺。而是不可否認的現實。
「什,什麼……都……」
「……唉?」
總之應該先去洗一下澡。在此之前得先去和布魯克說一聲。
「爲,爲什麼……!?」
但是現在卻不見蹤影!
「嗯…………」
說起來,我的脖子上還帶着羅蜜妲送的項鍊。
我現在是全裸。
有種不好的預感。
「啊。果然有賣的嗎?」
「但是另一方面——在成爲角色這一點上,還有許多完美主義者,也就是還有想要把細節上再現的人。例如看不見的地方」
「嗯?」
「這是……是……」
大腦——變得一片空白。
應該——沒有。
我因爲被這個現實所衝擊,開始混亂不堪。
雖然我平時就在女裝,但我可是男人。我並不是爲了否定自己是男性的事實而女裝的。所以對變性手術並沒有興趣,看到喜歡的女性的裸體也會作爲男性興奮起來。
我半無意識的把臉龐的長髮理開……然後我注意到這個觸感既不是夢也不是靈魂脫離。這是肉體的感覺。又或是說這個觸感也是幻覺的一種。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那裏睡着的毫無疑問就是我——綾崎光流。因爲Cosplay所以我經常照鏡子確認自己的模樣,也經常自拍。我應該比普通人對自己的臉知道的還仔細。我之所以過了一會才察覺這個異常時態,也是因爲我經常自拍和照鏡子,習慣看到自己的模樣了。
所謂的性轉換,也是從很久以前就已經玩過的。
美野裏淡然的這樣說了一句。
但是……
然而繆雪兒——拿着各個房間的預備鑰匙。
「——!?」
美野裏的食指指在嘴邊歪起了頭。
我因爲焦躁不堪說不出話。
既有男孩子某天突然變成了女孩子,也有男孩子和女孩子的內心調換。這也就是說男孩子對女孩子的身體是有多麼好奇,女孩子對男孩子的生理是有多麼奇怪吧。反正不管怎樣,要實際體驗到是到死都是不可能的。
「呀啊,因爲在這不久之前讀過這種故事」
「會嗎」
美野裏好像理解了我和繆雪兒爲什麼在光流女裝這一方面有所疑問了。
因爲我對外表非常用心,所以不管是肌膚還是頭髮都非常照顧。所以肌膚白皙柔嫩是理所當然的。但是我驚訝的自然不是這個。
我在牀上穿着哥特洛麗塔的衣服,露出苦笑看着一幅平靜的表情睡着的自己,想着這種事情——
這也並不是什麼太過深刻的話題。美野裏也從這裏離開,我則是去幫繆雪兒搬衣服。之後話題就轉移到了晚飯上,過了五分鐘我就完全忘掉了關於光流女裝的疑問。
我則是全裸躺在旁邊看着他。
這並沒有什麼好處,也沒有什麼意義,只不過是突然想起來的。
不妙。我立刻就這樣想。
如果要說他們的內心——從精神方面講是不是女性的話,應該是不對的。那隻不過是沉浸在身爲男性的自己卻打扮成了可愛女生模樣,因爲這份不自然而樂在其中而已,或許是覺得硬是打扮成不適合的模樣很有趣吧。
但是……
我突然之間就挺起了上半身。
我移動視線再次確認自己的身體。
爲什麼我的胸口……膨脹起來了。
「是。我也稍微有些憧憬」
自然是理所當然,爲了確認我的安否,他們肯定會打開房間門進來吧。
正因爲我知道這些,纔想要和他們說我『沒事』『別進來』,但是我卻只能發出嬌喘一樣的聲音,根本無法阻止他們。
然後——
「光流,怎麼…………了…………」
門突然就被打開,如同預想的一樣,出現了慎一和繆雪兒的身影。
他們背後還有剛剛趕過來的美野裏和愛兒比婭。
「……………………唉?」
隔了一段短暫卻又沉重的沉默之後。
慎一露出了呆呆的表情發出了傻傻的聲音。
旁邊的繆雪兒,後邊的美野裏,以及愛兒比婭,只是睜大眼睛說不出話。
看來大家非常的驚訝,因爲我的——裸體。
「光流…………嗎?」
「……應該是」
雖然我到現在都沒法拿出絕對的自信……但是我還是暫且先用手遮住了胸部和股間這樣回答。
☆
客廳在往常會被光明和聒噪的空氣所充斥。
但是現在——這裏卻被微妙的溫度所支配。
緊張。迷惑。動搖。焦躁。以及其他的一些感情。
無論是誰,都沒有把握住具體情況,都處在極其困惑的狀態下。雖然最困惑的還屬當事者的我,但是因爲大家都在慌張,所以我反倒是變得非常冷靜。
我、慎一、美野裏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而繆雪兒、布魯克、謝麗斯則是在慎一和美野裏的背後,只有我一人與他們相對。
也就是說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在我的身上。
「啊,說的也是呢。不好意思」
「雖然光流是男人的話的確有些可惜」
「那個,慎一大人」
但是會這麼早來的,到底是誰呢。
到最後,慎一還是說了有些可疑的話。
他們的反應實在是再自然不過。
「那個……你能回答我幾個問題嗎?」
「那是什麼問題啊!?」
繆雪兒非常愧疚地搖了搖頭。
「……艾爾丹特會不會有能讓男性過了一晚就變成女性的魔法呢」
愛兒比婭·哈內曼。
慎一不知爲何有些微妙的動搖,而美野裏則是平靜的搖了搖頭。
看到他那副奇怪的模樣,美野裏笑了出來,我也露出了苦笑。
如果沒了這個東西,慎一和美野裏還不太要緊,但是和繆雪兒他們的對話就會變得非常困難。
而且說到最後,我到底是綾崎光流嗎。
我也希望確認下我到底是誰。就算我並不是綾崎光流,但也總比什麼都不知道要強很多。
「說的也是呢」
「至少在我的所見所聞中,不曾聽過……」
萬幸的是,雖然女性化了,但是並沒有變胖也沒有變高,所以手邊的女裝就能那樣直接穿上。而且也不能一直保持全裸的狀態。
不管怎麼說,爲什麼我的意識會轉移到這幅女性的身體上邊,依然無從可知。
接下來美野裏又問了我幾個關於動畫和漫畫的問題,我也全部完美回答。最後她問了「第一次去謁見皇帝陛下的時候穿的衣服是?」我則是回答「水煉」。
「是……陛下來訪了」
「而且話說回來這是人爲的事情嗎……」
「不會啦,我纔不會這麼做那種事!……大概」
「有客人來……我去一下」
「那因爲是美野裏的個人愛好佔大多數的原因吧」
愛兒比婭來到了客廳。
「另一位光流大人還是沒起來哦」
但是我卻只能這麼說。
「那個——」
「如果是慎一的話,肯定會開始驚慌失措吧」
我答應了慎一的請求。
半獸人的女孩。其證明就是她的屁股上長着毛茸茸的尾巴,頭上也長着一對毛茸茸的垂耳。天真爛漫的言語動作就像是小狗一樣,心情不禁就會緩和下來。
明明是個男生卻這麼可愛,生爲男生卻這麼可愛,這樣的誇獎自我開始記事的時候就被說過好幾次,所以這時候這麼說實在是可以說是事到如今。但是不知爲何愛兒比婭的話卻留在了我的心裏。
「你還真是傻啊。正因爲是男人才好啊!」
「說的也是……」
不知道是該說是率直,還是該說成是天真爛漫,這個女孩可以說是表裏如一。
我不知爲何說不出話。
「……真人呢」
「可以哦」
「還是說會像漫畫裏邊的性轉換一樣,對着鏡子看自己的裸體,做一些想想就能知道的事?」
他們所熟悉的擁有男性身體的綾崎光流現在正在房間的牀上沉睡着。或許從他們的角度來看,那一方纔是真人,一幅女性身體模樣的我纔是像是在開惡性質玩笑一樣的假貨。
我點了點頭,慎一和美野裏露出困惑的表情相互看了一眼。
愛兒比婭留在了我的房間,一直守護着睡着的『綾崎光流』。她順便也嘗試想要叫醒我,但是結果正如她現在所說——有呼吸,不至於說是死掉。
「如何用一句話表現加納慎一這個人?」
話又說回來這又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啊。
慎一再次問了一次。
我一邊看着慎一一邊說。
「雖然我認爲這不是自然發生的事情就是了」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沒想到女裝用的內衣居然會發揮原本的作用。
或許也只是這麼想的另一個人。
「……你在這種時候在說什麼啊」
「我是在想不管是男性還是女性,光流大人一直都很漂亮呢」
「就算是搖他,或者是撓癢癢都不管用」
我注意到愛兒比婭一直在直直地盯着我的臉看。
他就那樣走到了房間的角落,一邊面向牆壁一邊說着什麼『因爲沒辦法啊』『我也,我也』,不過這怎樣都好。
「我的臉上有什麼嗎?」
但是美野裏卻露出了晴朗的笑容歪起了頭。
「…………」
不管是內衣還是衣服。我的話,因爲有很多爲了女裝準備的衣服,所以在這層意義上並沒有那麼慌張。
繆雪兒回來了。
「我也沒聽說過……非常抱歉」
雖然我們也打聽了一下,但是基本上都是『那種魔法不管怎麼想都不可能存在』。我也持同意意見。這種情況下,正確的說法應該是『用一晚上就能製作出不同性別的複製體的魔法』。
「不過,比起讓慎一變成女性,我變成女性或許纔好點」
愛兒比婭一邊害羞地笑了笑一邊撓了撓頭。
這先不管——
聽到繆雪兒的回答之後,慎一聳了聳肩膀。
漫畫、動畫以及遊戲裏邊,性轉換的故事絕不稀奇。反倒可以說是非常古典。但是盡是一些描述『某一天,男生突然變成了女生』或者相反狀況的故事,裏邊並沒有多加解釋『爲什麼』,也沒有『該怎麼做』。
合上視線問了她一聲之後,愛兒比婭露出有些慌張的模樣搖了搖頭。
「那個……真的是光流嗎……?」
每當我想要把視線從他們那裏移開看向自己大腿附近的時候,視界的一角就會出現自己膨脹出來的胸部,不管怎樣都沒法冷靜下來。和塞着墊子的時候從外表上看並沒有什麼變化,但是直接穿上胸罩的話,感覺上就會有所不同。每當我注意到自己的胸部的膨脹的時候,無論如何都冷靜不下來。
「下流」
「怎麼了,繆雪兒?」
他們兩人開始一起煩惱了起來。
「……啊」
我眨了眨眼,然後嘆了口氣。
「啊,呃,那個」
「唔嗯……」
「…………」
「也不是我」
「……………………不,這樣就好」
順便一提,我的左手帶着從睡着的『我』的手上拿下來的魔章戒指。
她一開始含糊不清說不出話,或許是在尋找言辭……最後她露出了和平時一樣的笑容,開了口。
「唉!?」
「我雖然也這樣想,如果不是自然發生的現象的話,不就變成是有人希望這麼做了嗎?會是誰想讓光流君變成女生呢」
我立刻回答了坐在煩惱問題內容的慎一旁邊的美野裏的問題。
「是誰,繆雪兒?」
慎一低下了頭。
「想要我詳細說明一下?」
慎一憤然的說。
「是,我是」
繆雪兒這麼說之後出了客廳。
「像這樣的病呢……」
然後美野裏輕輕點了點頭,承認了我是綾崎光流。
美野裏盤起胳膊開始自言自語。
之後——
這時候——
對於我來說,這莫名的有些壞心眼。
突然繆雪兒抬起了頭。
「可,可不是我哦!?」
「而且話說回來,既有男性的身體的光流,也有女性身體的光流,這不是很奇怪嗎。就算有什麼理由能讓光流變成女性,但是也不清楚留下兩個人的原因啊」
我之前也曾經聽說身上流着妖精之血的繆雪兒比純粹的人類的聽覺還要好。雖然我們什麼也沒有注意到,但是或許她是聽到了有誰的腳步聲——或者是馬車停下來的聲音了吧。
「醒來之後身體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因爲繆雪兒的話感到驚訝的不止是慎一,還有我們。
陛下有時候會抽空來宅邸裏玩。但是會這麼早來拜訪是前所未聞。反倒是我們會在平時去學校之前登城向陛下報告。
是發生了什麼緊急情況嗎。
正在我胡亂猜測的時候,後邊跟着護衛騎士的陛下出現在了客廳。
「這麼早來,着實不好意思吶」
打過招呼之後,陛下環視了我們一遍之後說。
「只是因爲發生了很嚴重的事情,所以妾身想要早點告知衆位」
陛下讓繆雪兒帶到沙發前,坐下去之後這麼說。
「嚴重的事?」
慎一代表着我們,這麼問。
「汝輩可曾記得昨日在城中見過的東西?」
「那個裏邊像是放着史萊姆的棺材?」
「正是。今日凌晨,裏邊的東西就不見了」
「……唉!?」
我們相互看了一眼。
把那個『棺材』裝滿的正體不明的膠狀物質。
那些東西不見了。
這樣的話要麼是有人帶走了,要麼就是——
「實是有些難以說清啊……」
正如話裏所說的一樣,找不到任何線索,陛下繃緊了臉。
我抬起頭向鏡子靠近一步,觀察起了胸口的光芒。
映照在鏡子裏的我——綾崎光流。
門一下子被打開,我不禁發出了被驚嚇到的聲音。
從腋下到肚臍附近慢慢收緊的身體輪廓。
這時候……
「雖然這麼斷定還爲時過早」
慎一一邊這麼說一邊環視了我們一眼。
「唉,但是我們還沒喫早飯……」
我雖然翻開了小說,但是總是有一種不是很舒服的感覺,所以也就立刻把書合上了。
我則是和愛兒比婭一同目送着她出了走廊。
「之後繆雪兒能代替光流來學校嗎?」
「…………」
「光流大人!」
「根據調查,裏邊的東西——留下了一條就像是從『棺材裏』爬出來了一樣的濡溼痕跡」
「妾身也就跟着那條痕跡追了過去。追了一半的時候,就發現痕跡是去往了這所宅邸的方向。妾身想,這邊沒有其他的民家,它自是不可能在森林中徘徊,既是如此,也就只能是來到此處而已」
聽到慎一這麼說,陛下安心的嘆了口氣。
之後就和往常一樣。布魯克做着園丁的工作,謝麗斯做女僕的工作的時候不停出入餐廳,愛兒比婭則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留在宅邸裏的人——愛兒比婭,布魯克,以及謝麗斯都享用了繆雪兒準備的早飯。
那塊膠狀物質失去蹤影可能的確是一件嚴重的事件,但是應該並沒有專門來向我們轉達的必要吧。反正今天在去學校之前也會繞道去一趟城裏,那時候應該也能傳達纔對。
最顯著的,就是身體的曲線。變成女性之後的這副身體,不管是胸部還是屁股大腿,胳膊,手指,所有地方都有一種肉感——並不是肥胖,肌肉也並不是很硬,柔軟的皮膚表現出了一種具有彈力的纖細輪廓。
「說起來,不和陛下說光流大人這件事好嗎?」
天真的獸娘和平時一樣露出了晴朗的笑容。一幅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不敲門進到房間裏是不禮貌的模樣。
總覺得冷靜不下來。
我把手趴在了鏡子上,我透過鏡子把臉向那個東西靠近。
從別人眼裏來看應該很奇怪吧。
脫掉衣服之後,穿着內衣,便能夠清除分辨出來。不只是胸部的膨脹和股間的缺失,仔細一看的話還能看出骨骼有着微妙的差異。我再次看向躺在牀上睡着的另一個人——男性身體一直沉眠的我,讓我更加覺得,現在的自己正是一副女性的身體。
美野裏一邊拿起放入九毫米自動手槍的旅行箱一邊說。
「沒有增加煩惱的必要」
「但是我們也沒有見過那東西」
她重新看向慎一之後,用強硬的語氣說。
對。這和在那個棺材一樣的容器裏裝的膠狀物質的裏邊看到的一個圓圓小小的東西很像。當然,因爲現在沒有辦法直接確認那東西的表面紋樣和顏色,所以無法斷言是否是一種東西。
「這樣的話就好」
「能。啊,我會把早飯放到便當盒裏邊的」
在雙乳的乳溝間,胸口的中央部分,有些微的紅色光點。
雖然粗略一看,和平時男兒身女裝之後我自己一模一樣,但是實際上,這身衣裝下隱藏的是女人的身體。
當然,化妝我同樣也很注意,爲了不讓毛穴被撐開看起來黑黑的,我會細心的把鬍子剔除。
我總覺得從哪裏見過。
雖然我想要移開視線,但是我還是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雖然昨天也去加爾德工坊找了一下線索,但是陛下又說,或許看漏了什麼就又過去了一次。但實際上也只能是聽着把那個『棺材』挖出來的矮人們說而已。
我們的確沒有見過那個膠狀物質。那東西恐怕是可以自由伸縮——雖然很有可能在我們不注意的時候潛藏在地板下或是閣樓裏,但是現在並沒有產生什麼損失。
是怎麼回事?
陛下這麼回答慎一的話。
「那真的是史萊姆啊?」
美野裏這麼說完低下了頭。
☆
「既然如此,慎一,就下來就跟着妾身一起去加爾德工坊」
之後她也追着慎一和陛下出了客廳。
「雖也有可能是搬運途中撒出來的」
「……那個『棺材』的」
我一邊想着這種事,視線不停飄移,這時候,我看到了牆邊的鏡子。
然後就是——大腿附近的……
我這麼問陛下。
「……原來如此」
應該是在胸口深處埋着的什麼在發光吧。
只不過——
「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如果說不想看的話,自然是謊言。
想要用這幅身體度過平時的日常實在是有些困難。
這是從網上搜索就能看到想要的任何無修正圖片的時代。我爲了女裝也曾研究過女性的身體,但這也是單純的獸慾。
陛下這麼說之後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然後不容分說的抓住了慎一的手臂。
「…………」
「到底……?」
「怎,怎,怎……!?」
慎一、美野裏和繆雪兒不在的宅邸,有一種非常閒散的氛圍。布魯克基本上都在院子裏,謝麗斯經常會在宅邸周圍掃除,現在在宅邸裏的只有愛兒比婭一人。然而那個愛兒比婭很多時候也只是在房間裏畫畫,所以宅邸裏就像是時間停止了一樣。
「…………」
這是——
因爲在身體裏發出了很強的光,所以我能夠透過皮膚看出來這道光大概是高爾夫大小的球體發出來的。
繆雪兒一幅慌張的樣子出了客廳。大概是想讓他們在馬車裏也能喫上早飯吧。繆雪兒會把前天晚上的菜當做早飯的材料放到裏邊,所以只要把麪包切一下然後放進去就能做出簡單的便當。
我反倒是無事可做……因爲休息,所以突然就產生了大量的自由時間,最終我也只能回到自己的房間去。
只要真正的女性身體出現在眼前,就算是不願意,我也會注意到自己並不是真正的女性。
正因如此,就算我能理解到那是自己的身體,但是隻要圓潤的女性裸體放在面前,我就能夠注意到自己的胸口跳的有多快。
「爬出來的嗎?」
「但是爲什麼會爲了這種事在這麼早的時候過來……?」
「唉?爲什麼?」
自己無意識摸着自己胳膊的女人。
但是……即使如此。
說實話——兩隻胳膊自己摸起來都覺得很舒服。
並不是單純的紅。明顯是在發着光。並不像是皮膚在發光。仔細一看就能看出是有什麼透過了皮膚在胸口深處散發光芒。
啊啊。這樣實在是沒法嘲笑慎一。
說實話,我對自己女裝的模樣充滿自信。
「唉……?」
所以正因如此,每當出現在其他人的眼前,我必定會從第三者的視角去檢視自己的外表。這是在日本時就已經留下的習慣。
「我也要去。光流君今天就別去學校,休息吧」
但是——
我不禁從鏡子裏移開視線低下了頭。但是就算是低下頭,視線的一角還是能夠看到胸部。雖然我提醒自己不要在意,但還是不行。
「怎,怎麼……」
這是從日本帶過來的一塊非常大的穿衣鏡。
「這自是因爲沒有線索知道那個東西是什麼」
我轉過頭,在哪裏站着的是——愛兒比婭。
「嗯,我會的」
他也對這個可愛的專制君主沒什麼辦法,就那樣讓她拽着出了客廳。看到這幅景象,美野裏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不喫個早飯不會死」
因爲留有痕跡就斷定那個膠狀物質是自己爬出來的還爲時過早。但是根據陛下所說的,保管着『棺材』的房間並沒有人出入的痕跡,反倒是門和地板的縫隙中留下了像是那個膠狀物質鑽過去的溼溼的印記。
但是現在這裏除了我自己沒有任何人。正因爲是這種時候,調查一下女性的身體或許纔是對的。變回原本的身體之後可以成爲女裝的參考。
回到房間之後我嘆了口氣。
愛兒比婭像是突然注意到,這麼說。
如果一直都是這幅身體也不去學校的話,就得在這段時間裏拜託繆雪兒擔任講師了。雖然在宅邸裏也有作爲<安繆特克>的職員需要做的工作,但是既然已經讓繆雪兒代替我了,我也至少應該爲她做一些工作——例如稍微去做幾件家務。
陛下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我變成了女性的身體。這或許是因爲我平時的女裝就是這麼的完美……我該高興嗎。
「咿呀!?」
克德巴爾卿之所以沒有和陛下同行,或許也是因爲正在調查這件事。如果真的是有人帶走了,既然那東西是由城裏保管的,這就是正兒八經的盜竊,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事情就會變得更麻煩。
「…………」
我每次出房間之前必定會用這塊穿衣鏡確認自己的儀容。不只是女裝,Cosplay這種東西在一些細節上都能破壞掉這種氣氛。整理髮型自是當然,裝飾的位置稍微有些偏離,或者是鬍子沒有剃乾淨,皮膚的顏色,以及其他等等,只要讓看得人感覺到一絲的違和感,我就已經『失敗』了。
爲了讓動作也像女性一樣,我平時就在注意做出一些中性的言動。我也很注意身體的線條。並不只是瘦下來就好,如果不注意自己身上多餘的肌肉的話,就看起來不像是女孩子的身體了。
說起女性的象徵的話,就是膨起的胸部。
慎一點了點頭。
「唉?啊,因爲光流大人的身體一下子就變了,所以我想問一下要不要緊」
愛兒比婭完全沒有愧疚的樣子,開朗的回答。
「我不是問這個!鎖怎麼了……!?」
只要門關上,魔法鎖就會上鎖,從外側根本沒有辦法打開——這所宅邸裏應該變成了這樣纔對。也就是魔法自動鎖。至少愛兒比婭根本沒有辦法自己想進來就進來纔對。
「你是怎麼把鎖打開的……?」
我半無意識的用雙手遮住了胸部和股間開始大叫。
但是愛兒比婭卻完全沒有猶豫,直直地盯着我看。我的羞恥心開始迅速膨脹,我開始扭動身體讓露出的面積變的最小。
「啊,繆雪兒把鑰匙交給我了」
愛兒比婭這麼說撓了撓頭。
原來如此,雖說是各個房間的鑰匙由繆雪兒管理,但是也並沒有在外出時都拿着的必要性。而且考慮到可能會丟失,所以放到宅邸裏才更加合理。
同時,擔當<安繆特克>職員警衛的美野裏和慎一正在一起同行。所以現在我身邊並沒有能夠保護我的人——除過愛兒比婭。繆雪兒之所以會把鑰匙交給愛兒比婭,是打算讓愛兒比婭擔當我的警衛一職吧。
「就算是這樣,也不要擅自進別人的房間!請,請先敲門!」
「非常抱歉」
愛兒比婭一幅做錯了事的樣子低下了頭。
我一邊側身看着她,一邊慌慌張張把手伸向了放在牀上的衣服,然後抵在身前遮擋身體。
…………我明白的。
愛兒比婭沒有任何惡意。
反倒是正如她所說的一樣,她是擔心我的身體纔來的。
但是讓人知道了我站在鏡子前看自己裸體這件事實在是非常羞恥,所以我沒辦法看她的臉。我會不會被看成是對自己發情的變態呢。而且我現在身上一絲不掛,擱在愛兒比婭面前實在是有些牴觸。
「我,我要穿衣服——」
「唉,光,光流?怎麼了?」
而且佩特菈卡還正好一副嚴肅的表情,完全沒有要談家常的氛圍。羅蜜妲應該是在擔心突然被指名叫出來是不是要批評自己吧。
「……哈?」
「是嗎。謝謝你」
雖然比不上愛兒比婭,但是這孩子也有一些非常天真的地方……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她的表情這麼僵硬。
「您的腳髒了哦?」
至少在昨晚,在我睡着之前,這幅女性的身體還並未存在……
「話,話是這麼……咿呀?」
「那,那個,這是……?」
正當我們想去找她的時候,羅蜜妲就立馬出現在了眼前。
「嗯……」
羅蜜妲開始不安的來回看着我和佩特菈卡。
「唉,那個,怎麼了?」
突然愛兒比婭看着我的腳這麼說。
但是我從早上起來之後一次都沒有出過外面。而且更沒有不穿鞋子裸足在野外到處走的奇特興趣。
「去洗澡吧」
這雖然可以說是可喜可賀,我也有些捨不得闖進她們的談笑之中,但是現在並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她正在和教室裏的同學開心地談笑着。而且對方還是人類和妖精。以前的時候矮人只會和矮人交談,妖精和妖精說話,人類和人類在一起,整個種族就固定了下來,完全不和其他的種族說話,但是最近這種種族之間的隔閡已經消失,所有人的關係都非常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那東西不見了……」
抗議的話語被溫柔的笑容沖淡,愛兒比婭就像是快要抱住我一樣,拖着全裸的我去了浴室。
「怎,怎麼了?」
「佩特菈卡,我把她帶來了」
血色瞬間開始從羅蜜妲的臉上褪去。
「這些細節無所謂,你有沒有注意到什麼,或者是覺得奇怪的地方?」
佩特菈卡這麼所。
雖然他們覺得這只是單純的偶然——但是或許這其中也有什麼關係。
只不過……旁邊的坑道好像也在同一時間段發現了其他的幾個出土品。
雖然這麼說,但是那是指現在睡在牀上的男性身體。
「——唉?」
我實在是說不出他早上起來之後就女體化這件事。而且還是在一絲不掛的狀態下讓我目擊到……這樣就變得更加說不出口了。說不出口就是說不出口。就算再怎麼說是意外。
愛兒比婭一幅驚訝的表情歪着頭向因爲很多莫名其妙的事而混亂起來的我搭過聲來。最後她又看了看我的腳——然後露出了刺眼的明朗笑容之後,說。
在加爾德工坊打聽了一番之後,我們就直接去了學校。
☆
正當我向她送去了期待的眼神的時候——
「別這麼僵硬。妾身只是想問你一兩件事」
在加爾德工坊發現的棺材裏邊的東西在一夜之間就消失不見了。
「嗯……?」
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嗎。
「這樣下去不太好啊」
「光流大人?」
「身體……?」
讓這麼說之後,我看向自己的腳——我的腳的確髒了。就像是裸足到處走過了一遍一樣,讓泥污給弄黑了。
「我沒出去……啊」
雖然她當時並沒有在挖掘現場,但是是她和她的父親萊德爾一起把那個『棺材』帶到帝城裏的。所以我們是想問一下當時有沒有注意到什麼。
我因爲這預想之外的建議而不禁漏出了聲音。
「……啊,在那裏」
「唉?外面?」
「他今天身體不太好所以休息了……」
佩特菈卡得意的點了點頭。
我苦笑着說。
所以我在害羞不是很奇怪嗎。如果這幅身體是用某種方法做出來的,而我的意識只是偶爾在這幅身體裏面,我真正的身體現在就在牀上睡着的話——這麼想,就會發現連自己的身體都不是的裸體讓人看到,我爲什麼會有羞恥心。
但是這到底是什麼時候弄髒的?
可她問的是其他的事情。
羅蜜妲像是注意到了什麼,向我搭話。
我們去加爾德工坊的時候,羅蜜妲就已經來上學了,所以沒能說上話。
但是這樣的話就根本無從着手了。
「我不是說這個……」
爲什麼裏邊的東西沒了。
如果她有意的話,應該還能抱着我走吧。
說實話——不管是我還是佩特菈卡都沒有覺得會從羅蜜妲這裏問到有力的情報。只是因爲如有萬一纔會來打聽的。
如果有什麼想向他傳達的事,就說出來吧——正當我想這麼說的時候。
我開始有些接不住話題皺起了眉。
她並沒有任何的疑問,乖乖的跟了過來,但是當她看到房間裏有佩特菈卡——以及跟在她背後的兩名護衛騎士之後,表情就變的僵硬了起來。
我這麼和她說,然後把她從教室裏帶出來,帶到了一個比較小的房間——這裏本來就是爲了和學生以及其家人個別交談而準備的場所。
佩特菈卡皺起了眉看向了我。我咳了一聲重新調整了一下聲調和語氣,冷靜下來之後,我露出了僵硬的笑容說。
我不禁想起了今天早上突然之中看到的光流的裸體,聲音開始有些顫抖。
但是這並不是爲了和往常一樣去上課。雖然繆雪兒和美野裏和平時一樣正在做授課的準備,但是我和佩特菈卡卻在找羅蜜妲。
「羅蜜妲,能稍微打擾一下嗎?」
關於這件事羅蜜妲是不是知道什麼,或者是有沒有注意到什麼。
裏邊的東西到底去哪裏了。
「您出外面了嗎?」
現在的我是女性的身體。然而愛兒比婭也是女性。
愛兒比婭走到這邊之後,一下子就抓住了硬直狀態的我的手腕。
「被盜取的可能性也並非是沒有。但根據狀況來看,只能是那東西自己逃走的」
那東西在城裏到我們宅邸的路上留下了痕跡。
羅蜜妲睜大了眼開始不停的眨了起來。
「光流老師今天去哪裏了……?」
正當我和佩特菈卡面對面嚼着這些的時候——
「哈啊……」
「怎麼了?」
「慎一老師……陛下……?」
「等,等一下愛兒比婭,先,先讓我把衣服……!」
「唉。光流大人?」
「啊…………那個,慎一老師」
「我昨天不是送了光流老師項鍊嗎!」
羅蜜妲和佩特菈卡見過好幾次面,雖然說不上是關係親密,但是至少也知道對方的長相和名字。只不過迄今爲止,羅蜜妲和佩特菈卡並沒有單獨的見過面……在此之前,兩人之間基本上都有其他人在場。具體來說,就是她的父親萊德爾,我,這樣的第三方在她們兩個之間。反倒是羅蜜妲就像是『跟隨』萊德爾或是我一樣。
「愛,愛兒比婭!?」
但是羅蜜妲現在卻一臉要哭出來一樣的表情。她心中現在應該不是『或許是我的錯?』而分明已經是『就是我的錯!』了。
「我們要去洗澡,所以現在穿上還得再脫一次哦?」
也就是說,抵抗也沒有用——
沒等到我回應,愛兒比婭就抓着我的手腕把我拽走了。我之前曾經讓愛兒比婭抱着從鳥車上跳下去過……所以從那時候我就知道她的腕力和腳力是有多麼驚人。她可以就像是感受不到我身體的重量一樣,從暴走中的鳥車上帶着我跳下來。
是說從今天早上起來之後嗎。
「……非常抱歉,並沒有……」
「怎麼了,慎一老師」
如同料想的一樣,在加爾德工坊並沒有任何收穫。
「嗯」
雖然我們和把那個『棺材』挖出來的矮人們說了說話,但是狀況和平時擴張坑道發現出土品的時候一樣。也就是說,一挖就挖出來了,他們並不清楚除此之外的其他事。
「這,這或許是我的錯……!」
所以你先出去,正當我想要和她這麼說的時候,我察覺到了一個疑問。
「是說它自己跑了嗎?」
所以迄今爲止並沒有單獨把羅蜜妲叫出來和佩特菈卡見面。
羅蜜妲鬱悶地點了點頭,我則是簡單的向她說明。
羅蜜妲搖了搖頭回答了我的疑問。
「我昨天沒有洗澡就睡着了……」
羅蜜妲用快要哭出來的聲音說。
「雖然地方不一樣……但是那個東西是同一天挖出來的……」
「你是說同一天?」
「就是和那個『棺材』同一天!」
啊啊。說起來那條項鍊也是出土品來的。現在應該還在男性身體的光流——就是睡着的那一方的身上帶着。
「但是不是在不同的地方挖出來的嗎?這樣的話應該——」
正當我想這麼說的時候。
「不,等一下」
我想到了某種可能性。
雖然我在地質學上是完完全全的門外漢。
「如果……如果是因爲洪水或是其他的一些原因使得建築物倒塌……裏邊的東西都四處分散的話……」
所有的東西並不一定會全部跑到同一個地方。
根據情況不同,本來在同一個地方保管的東西或許會漂到數十米乃至數百米遠的地方,然後被土砂沒埋沒。
雖然了兩個坑道完全不同,但是都是朝同一個方向前進,都在同一個深度上。也就是說兩個坑道都是在同一時期形成的地層中挖掘。
如果那個『棺材』和光流的項鍊在以前是同一個地方的東西的話?又或者本來就是同一組東西呢?
我對自己的想象突破天際有所自覺。
但是同一時期發生了兩件奇怪的事情,與其想做是偶然,不如往同一個方向考慮才比較合理。
如果——
「也就是說,是因爲那條項鍊戴在了光流身上,所以『棺材』裏邊的東西纔會覺醒嗎……?難道光流的女體化只是其副作用?不,反倒是……」
「怎麼了,你在說什麼?」
「有什麼不好的地方嗎?」
不管再怎麼說這實在是。
「違和感嗎?」
☆
「原……原來如此」
或許只是從理論上這麼接受了,我也能理解她爲什麼沒有絲毫猶豫,但是不知爲何我的心中浮現出了一種有些遺憾的感情。
這毫無疑問是女性的裸體。而且還是非常豐滿的裸體。
這傢伙不知道是該說是開放還是該說是沒有羞恥心。
總覺得胸口很疼很難受。
愛兒比婭開心地讓我坐到了凳子上邊。
「稍微……等……」
「我可是被人拜託要好好照顧光流大人的哦」
「稍微等下……!」
正當我的心中升起一種不明所以的感情的時候,愛兒比婭離開了我的身體,繞到了我的前面,開始從正面清洗我的身體。我把視線從她那裏移開,露出了苦笑。
也就是——
「沒,沒什麼……!」
我的心臟不由我控制地快速跳動,我爲了無視掉我體內逐漸升高的熱度和壓力而嘆了口氣。
這樣就和慎一一樣了。實在是太慚愧了。
因爲太過動搖,說出的話開始斷斷續續。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怎麼可——」
「那麼就來洗身子吧!」
愛兒比婭立刻這麼回答。
「愛,愛兒比婭,這樣就行了!我自己來!」
愛兒比婭應該絲毫沒有意識到我是男性吧。
爲了把泡沫塗滿我的身體,愛兒比婭的手在我的身上來回遊走。而且她還爲了不讓我從凳子上掉下去,用身體緊緊的貼着我,用的是一種從後面把胳膊繞過來的姿勢。
「動的話會滑倒的,很危險哦?」
「有,有些不好意思啊」
本來的話,應該打一開始就洗吧。但是我因爲猶豫要不要在愛兒比婭面前露出裸體,所以就早早泡進了浴池。
愛兒比婭對於我的反應像是不可思議一樣歪起了頭。
總而言之,臉之所以這麼紅是因爲在熱水裏泡的,這麼一想也覺得不壞。而且我本來也完全不在意愛兒比婭。
「說起來也是呢?」
她把裸體的我強硬的拽到浴室之後,在脫衣室自己也毫不猶豫地也脫下衣服,然後又把我拽住——直到變成了現在這幅狀況。
愛兒比婭得意洋洋的說。
我這麼嘟囔了一句之後,愛兒比婭——
「不要……」
「哈……嗯……」
雖然我有些猶豫,但是我還是試着這麼說了出來。
「愛兒比婭,你還真的會和我一起洗澡啊」
「…………」
雖然我的腳的確是被泥土弄髒了,入浴也可以說是理所當然吧。但是就算是這樣,也並沒有連愛兒比婭也一起進來的必要。
我開始驚訝的眨起了眼睛。我一瞬間有一種想要回頭確認愛兒比婭的表情的慾望,但是我忍耐了下來。
就算是在女性的身體裏面,心臟跳得越來越快,正是證明我的內心的是男性的證據。
脖子以下的部分也充滿了野性的味道,不只是四肢的肉緊緻,胸部和屁股還非常圓潤豐滿。
愛兒比婭這麼說,然後潛了下去。
「什麼事都沒」
做什麼啊?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她從水面下就把正在猶豫的我抱了起來。
浸泡着的身體的熱水浮起波紋,可愛的臉龐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但是……
看來她因爲讓美野裏——或是繆雪兒、慎一他們『綾崎光流就拜託你了』這麼拜託很開心,愛兒比婭至始至終都是笑容滿面。她用一隻手從肩膀上壓住想要站起來的我,然後拿上香皂,開始用雙手摩擦。
說起來愛兒比婭有兩個姐姐。
我承受着更加不安的羅蜜妲和一副完全不明所以皺起臉的佩特菈卡的視線,慢慢道來。
我慌慌張張地這麼回答過後,背過臉,和她保持了一定距離。
她的手停了下來,問我。
記得愛兒比婭之前曾經有一次拽着慎一一起洗澡,但是那是因爲每個月一次的發情期。更何況對方還是自己思慕的對象,和我並不能說是一樣。
「去那兒洗吧」
愛兒比婭心情非常好,還哼着歌。這是我不知道的旋律,或許是巴哈拉姆的歌也不一定。對於她來說,現在的狀況或許和小時候同姐姐們一起洗澡是一模一樣的吧。
「啊,啊啊,差不多——」
但是……但是。
這幅身體還真是麻煩。
最終,我只能是繼續讓愛兒比婭用手在我的身上到處撫摸,我也只好集中注意忍住不要發出奇怪的聲音。
愛兒比婭非常的淡然。
「覺得奇怪啦之類的……男性進入到了女性的身體裏邊,那個……」
「要乖乖的坐到這裏哦!」
這樣的話我除了能亂動一下手腳之外,沒有任何抵抗的辦法。
雖然這時候『說起來也是啊!』像這樣突然慌張起來我也會很困擾,但是我還是很想確認一下。愛兒比婭對於女體化的我到底是抱着什麼想法接觸的。
「我不知道是該說是不好,還是該說成是什麼,我現在雖然的確是女性的身體……但是我的內心和以前一樣哦?」
「那一定是指護衛——」
愛兒比婭柔軟的胸部壓在了我的肚子上,這份感觸擾亂了我的內心。但是愛兒比婭完全沒有注意到我這副狼狽的樣子,緊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抱住之後,就輕輕的把我抱了起來。
「很舒服嗎?」
雖然我的外表的確變成了女性,並沒有男性的部分……但是這副身體裏邊,現在的確是正在因爲愛兒比婭的裸體而慌張起來的男性意識。
「怎麼了,光流大人」
「我稍微想起些事」
我這麼說——沉下身子讓熱水浸到了鼻子附近。
但是……
聲音開始不自覺地從脣邊漏出。
我知道的。愛兒比婭問的並不是奇怪意義上的問題,這就像是理容師洗頭髮的時候會問『有癢的地方嗎?』一樣,她只不過是在這麼問而已。
「……唉?」
愛兒比婭應該也明白纔對。
愛兒比婭一邊這麼說,手掌一邊在我的全身遊走。
這些事愛兒比婭到底是怎麼想的。
她這麼說……無視掉了手巾,直接用塗滿泡沫的手掌在我的身體上游走。看來她平時是這麼用香皂的——
「光流大人,泡的差不多了嗎?」
我的目光追隨着漂浮而起的白霧,抑制着動搖,試圖整理自己現在所處的狀況。但即使說是整理,一切又非常簡單明快,我知道我只是無法冷靜下來而已。
難道不覺得一起洗澡很害羞嗎。
「啊,我要衝了」
「愛兒比婭……?」
愛兒比婭應該完全沒有意識到我是男人吧。或許是因爲半獸人有發情期,又或是愛兒比婭在性這一方面非常開放……另一方面她還愛慕着慎一。就算先不提慎一,她的性格應該不至於寬鬆到會在別的男人面前毫不猶豫的露出自己的裸體。只要和她相處一段時間就會知道這些。
「我沒有這麼覺得哦?」
愛兒比婭就像是孩子一樣潑起水沫,這麼問我。
不管怎樣都沒辦法以精神力給抑制下去。
如果不自己有意識地深呼吸的話,總覺得自己會因爲氧氣不足開始喘氣。胸口不舒服先暫且不提,總感覺臉和身體的溫度變得比熱水的溫度還要高。
短短的頭髮,垂在兩邊的獸耳,適合天真笑容的臉龐……就像是理想中的犬系獸娘,有時候也會做一些傻傻的行爲,就像是喜歡撒嬌的大型犬被少女化了一樣。
「你,你很熟練呢」
這自然對身體素質極高的人狼並不管用。
「唉……?那個就」
「不用這麼顧慮也可以哦!交給我吧,我會洗得乾乾淨淨的!」
當然打一開始來浴室就是爲了洗身體。
「你難道不覺得有種違和感,或是感覺很噁心嗎?」
佩特菈卡一幅覺得怪異的模樣皺起眉問我。
所以正因如此,回答很舒服纔是正確答案吧。
「要乖一點哦」
這就像是正在被她愛撫一樣——
「小時候經常會讓吉吉姐和阿瑪姐這麼洗!」
「光流大人?」
她在回答完我的疑問之前,便開始用熱水沖洗我身上的泡沫。
「……爲什麼……?」
是因爲之前就在女裝,所以現在沒有違和感嗎。
還是說——
「光流大人就是光流大人吧?」
「……唉?」
「就算身體變成了女性,但是內心並沒有絲毫改變,所以光流大人就還是光流大人不是嗎。我沒覺得很噁心啊」
愛兒比婭用若無其事的語氣這麼說。
這些話有些似懂非懂。
只不過……
「…………」
我的心中突然閃過了幾個回憶的片段。
我從以前就沒有所謂的『自我』。
雖然好幾次都讓說成是沒有慾望,但是我認爲這是誤解。我的欲求只不過是面向了外邊——想讓某個人開心,想讓某個人認同,想讓某個人誇獎,想讓某個人看着自己,我至始至終都是這樣。
而且因爲本來就一副女孩的模樣,所以雙親有一段時間就讓我女裝,然後可愛可愛地一直誇我。我一直都沒有忘掉那個時候,之後我就有了一個會變成『被周圍所需要的姿態』的習慣。
不得不去回應周圍的期望。
這便是我的存在理由。
我甚至都這麼想。
等到注意到的時候,我便開始不停的注意他人的目光,開始變成了一個失去自我的人。我正因如此纔是空無一物。我並不像慎一一樣喜歡某部動畫,或者是去萌某個角色,也不會不計利害地去強調這些。也不會像美野裏一樣沉迷BL使得言動變得扭曲。我不過是作爲御宅的一員,對動畫漫畫知根知底,但是這也不過是爲了Cosplay,爲了入手和御宅同伴們對話時候的梗而做的收集情報而已。
我也有所自覺——綾崎光流這個人就像是沒有內心的氣球一樣。
化妝要花半小時,整理頭髮也要半個小時。總共需要花費一個小時在身體上。就算是變成了女性的身體也一樣,不如說變成了女性的身體之後更應該如此。而且因爲狀況有些不同反倒可能會花些時間。
「好了,洗乾淨了」
他明明知道我的內心是男人,但是卻就像是被女孩子這麼說一樣動搖了起來,我笑了起來。
「不僅有體溫,而且皮膚也和人類一模一樣哦。要摸一摸嗎?」
我從牀上下來,站到了地上。
「如果什麼都不知道的話,就會覺得真的是人的身體」
這也就是說——
「饒了我吧,說真的」
所以——
如果要問有沒有什麼變化的話,也只有這個了。
「現在除了這副身體是女性以外並沒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我覺得應該再稍微觀察一下。陛下他們或許會知道些什麼」
慎一從沙發上坐了起來歪起了頭。
「啊啊……」
我用手抓住他的袖子之後,慎一露出了震驚的表情繃緊了臉。
我道了謝——然後這麼想。
不知爲何,說要放下這個讓我有些高興不起來。
從進到浴室開始,裏邊的發光體就像是快速跳動的心臟一樣,在胸口深處不停地點滅。
「那個……」
把我身上的泡沫都衝乾淨之後,愛兒比婭這麼說。
正因如此,所以我才這麼提議。
據慎一所說……那個膠狀物質本來應該是和項鍊是一組的,或許是爲了製造出某個人的影武者。它會模仿戴着項鍊的人的樣子,然後就像是網遊的角色一樣,變成可以由本人遠程操作模擬體。當然,一個人的意識不可能同時操作兩個人的肉體,所以本來的身體就會一直陷入沉睡。
愛兒比婭露出略略含羞的笑容說。
☆
「那個……」
那是因爲在慎一的爭奪戰中,愛兒比婭是最晚加入的。
這麼想纔是理所當然。
美野裏有些感慨地說。
「話說回來那個史萊姆居然會變成這樣的身體」
因爲我這樣結束了話題——所以這天關於『綾崎光流女體化事件』的談論就這麼結束了。
如果我還是男性的身體的話,應該就沒有會說這種話的機會了。這麼想的話,就會覺得變成女性的身體也不壞。
不。不對。
雖然我覺得愛兒比婭應該不會感到猶豫……但是我自己並沒有保持和現在一樣的態度的自信。最終,在浴室的對話也是因爲進入了女性的身體才能成立的。
這時候——我注意到了違和感。
「…………」
「光流?」
雖然是隔着衣服,但是我還是能夠清楚地明白到昨天爲止還在的胸部不見了。我接着把手伸向下半身。這邊在昨天消失不見,現在則是又回到了雙腿之中。
「是嗎」
我反射性地閉上了剛睜開不久的眼睛,等待眼睛習慣早上的光芒。我眨了兩三次眼,確認視網膜的痛感已經消失,我便睜開眼睛,將焦點聚在了眼前的景象上邊。
令人驚訝的是慎一他們從學校早退之後回到了宅邸裏。但是他們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把我們叫到了客廳,說出了某種猜測。
「——謝謝你,愛兒比婭」
我露出了苦笑。
「雖然可能會被斥責『只不過是小小半獸人』……」
真的很是讓人羨慕。
「慎一要不要摸一摸?例如胸部」
我一邊苦笑一邊將視線轉向自己的胸口前。
「唉!?」
愛兒比婭在某種方面上和我正好相反。
不管怎樣,這可不是去睡回籠覺的時候。
「…………嗯」
這也就是說,我的這幅女性身體是由那個『棺材』裏的不定形物質所產生的。這樣的確能夠解釋『棺材』裏邊的東西到哪去了,我的身體爲什麼還多了一幅,這幾個謎題也就基本有了着落。
就像是讓這麼說了一樣。
「…………」
雖然一瞬間有些驚訝,但是我便立即想起了昨天發生的事。
我用緩慢的動作起身。
「是呢。真的和人類一模一樣」
慎一和美野裏像是理解了一樣點了點頭。
(回到男性的身體的話……)
「和繆雪兒以及陛下吵起來的時候,光流大人不是也成爲了我的同伴了嘛」
我也覺得這是非常充實的理由。事實上也並非是完全沒有取下來之後的危險。而且這條項鍊作爲影武者用也只不過是猜測。
「……說的也是,很有可能是這樣」
早飯大家會一起喫。不能只有我遲到讓大家等着。
首先映入眼中的,是閉着眼一幅沉穩的表情睡着的——我的臉。
「……除此之外也想到不什麼了呢」
平時我就會被他調戲,這種時候稍微報復一下也好吧。
總覺得全身有種懶散的感覺,感覺身上的關節和肌肉有些難以活動。昨天還不是這樣,或許這是因爲變成了女性的身體之後,無意識的開始緊張,用力過猛了吧。
「我是在想你怎麼不驚訝」
美野裏這麼說,然後伸出了手,她的眼鏡深處的眼睛閃過了一瞬驚訝——然後她握住了我的手。
慎一長長的嘆了口氣。
還能會像今天一樣——像今天洗澡的時候以不變的距離和愛兒比婭說話嗎。
昨晚,說完要暫時保持這幅女性的身體觀察情況的我,和原本的身體一起睡着了。自己的身體躺在一旁睡着雖說是一種奇妙的體驗,但是這也是爲了在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時候能夠立刻進行應對。一邊看着自己的臉一邊睡着,有種倒錯的感覺。
明明她是三個人裏邊對慎一的感情最爲明顯的——是表示作爲異性喜歡的感情最明顯的,但是慎一卻絲毫沒有回應,這讓人覺得有些焦急,讓人覺得對愛兒比婭非常愧疚。
你就是你。就是綾崎光流。這樣就好。就這樣就好。
「也就是說,這幅身體是那個『棺材』裏邊的東西變化而來的……我這麼說對嗎?」
「難道」
只不過——
異性。同性。僅僅只是這點不同,對方的對應,反應就會產生變化。
這樣我就能回到自己原本的身體裏。
意識慢慢的從沉睡的深淵中浮上來。
他應該是打算立刻去到我的男性身體沉睡着的房間然後把項鍊取下來吧。但是我卻表示出了猶豫的反應,他應該是覺得很奇怪。
☆
從窗戶射進來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突然開始摸起了自己的身體。
「嗯……嗯嗯……」
「那是……」
我睜開了眼,意識到自己已經醒來。
「但是光流大人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哦」
這本應該高興纔是。
我們從浴室出來之後過了不久。
美野裏、繆雪兒、愛兒比婭都一副驚訝的表情看着我。
「怎麼了?」
我這麼說點了點頭,慎一則是驚訝的眨起了眼。
「雖然沒有證據……但是佩特菈卡現在也在城裏調查着這個可能性」
天真爛漫表裏如一——想到什麼就會立刻說出來。雖然有些笨拙,但是做事的時候又很拼命,會迎面而上。她對自己的認識非常鮮明。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猜測始終是猜測。或許和項鍊並無關係,即使有關係,如果取掉需要做什麼準備——這樣的話,如果有什麼沒有做好,很有可能會產生危險。我的意識真的能回到原處嗎。如果現在的我的意識消失本來的『我』的意識也並沒有覺醒,變成了這樣的話,我真的承受不了」
「總而言之……那個史萊姆之所以會變成光流的樣子,大概是因爲從羅蜜妲那裏收到的項鍊的原因」
「…………?」
「所以只要拿下項鍊,光流的意識就會回到原本的身體上嗎」
今天早上這麼說的話或許我會驚訝,但是我已經好幾次看見我胸口深處的發光體了。那個東西的確就像是在膠狀物質裏邊浮着的紅色球體。我反倒是覺得慎一的猜測非常符合。
這與其說是違和感,不如應該說是原本的感覺。
正因如此,愛兒比婭說的話——雖然沒法說的明明白白,但是對我來說就像是赦免了我一樣。
「雖然我同意你的猜測……但是能過一會再取下來嗎?」
但是——
會覺得奇怪也是當然。正常的話,肯定會想要立刻回到自己的身體裏吧。
慎一開始說不出話。
「…………」
最後我開始摸我的脖子。
在那裏有項鍊的感覺。
「……變回,原樣了……?」
我呆呆的唸叨了一句。
之後我回過頭,看向了在牀上沉睡着的另一個『我』。
和昨天換完衣服睡着的時候一樣,『她』躺在那裏。雖然慎一和我一樣推測她原本應該『棺材』裏邊的膠狀物質,但是另一個綾崎光流的確保持着固定的狀態,並沒有變回不定性狀態的感覺。
這是在變成另一個人的時候就變不會原本的樣子了嗎。
「啊啊,所以纔是『棺材』嗎」
想到這件事之後,我點了點頭。
如果單純只是保管膠狀物質的話,並沒有必要弄成棺材一樣大小和形狀。反倒是因爲保管對象是不定性物質,放進球體或是圓柱體裏邊才更合適纔對。
「原來是這樣啊……」
總覺得有些安心。又感覺有些失望。
我帶着一種微妙的感情嘆了口氣。看來這個複製在經過一定時間後意識就會自動回到本來的身體上。我剛纔感覺到的肌肉和關節的不自然,是因爲一整天身體都沒有動過一下的原因吧。和睡過頭全身倦怠的現象一樣。
不管怎麼說,這個『女體化』好像是有時間限定的。
我再次邁出步子移動身體。就和前邊所說的一樣,能夠感受到輕微的疲勞感,但是在這幅已經習慣了近二十年的身體上,感受不到一絲違和感。
「…………」
反倒是因爲現在是早上,所以感覺非常精神。
「啊……」
我開始比較起牀上的女性身體和自己的男性身體。
變回原本的樣子本應該高興纔對吧。但是我現在卻感到有些寂寞。
但是我該怎麼反應。
愛兒比婭走到坐在椅子上的我的身邊,把藏在背後的某樣東西拿了出來。
沒有任何前兆,房間的門突然被打開。
「啊,平時的光流大人雖然也很漂亮!但是該怎麼說,呃——」
☆
「……那麼,你有什麼事?」
因爲已經隔了一整天,感覺意外的會花費時間。我鼓起狀態面向了鏡子。
從學校回來之後,我窩到了自己的房間,到晚飯爲止開始處理雜務。
「這個!」
然後這麼問。
雖然看到變成我的模樣的那個就像是屍體一樣被搬運,總感覺心情有些奇妙,但是仔細調查過後,才能讓人安心下來吧。如果和在這之前把慎一他們耍的團團轉的『禁忌之鎧』一樣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保管,很有可能會發生什麼事。
「光流大人!」
「那時候……」
慎一他們看到我回到了原本的身體非常高興。
那是B4大小的一幅畫。
我就像是要問爲什麼一樣把視線轉向了愛兒比婭,她卻害羞的用食指摸着鼻子下邊。
對待我的態度並沒有什麼變化。和浴室裏說的一樣——在說男人和女人之前,我在她的心中一直都是朋友吧。對於這件事沒法率直的高興起來,或許是因爲我太扭曲了。
「這是……」
「我從繆雪兒那裏借來了鑰匙!」
只不過——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
我一邊注意不讓畫折掉或是彎掉,小心翼翼的悄悄抱在了胸前。
「太好了呢!」
「那當然!」
「那麼……」
「我畫了這麼一幅畫」
我驚訝的回過頭,面露笑容的愛兒比婭站在那裏。
我稍稍有些驚訝,伸出手接了下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謝謝你,愛兒比婭」
愛兒比婭也是——
看來這畫的的確確就是女性的我。
「我很開心」
她應該是想誇獎女性的我,但是也並不是說平時的我就不漂亮,所以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
「……愛兒比婭」
所以——
愛兒比婭吐了吐舌頭,絲毫感覺不到一絲愧疚地說。
「……算了」
愛兒比婭握緊拳頭進行了肯定。
「……我,很漂亮嗎?」
我嘆了一口氣,開始化妝。
即使變成了原本的身體,前天發生的事情也並不是從歸於零。
「不管怎麼說,總算是解決了吧?」
「哎嘿嘿,不好意思」
像這樣露出和平時一樣的笑容這麼說。
愛兒比婭的態度和之前一樣。不管是女體化之前,還是以後,又或是今天,一直都未曾改變。我甚至還覺得羨慕——有時候也有些傻,但是卻表裏如一非常直率,自我強烈的她,和以前一樣。
什麼都沒變化。我曾經女體化這件事就像是不曾發生一樣,熟悉的每天不停重複。這件事情本身就值得祝賀。回到原本的身體,在各種意義上對我來說也比較能夠平靜下來。
平時的日常再次轉動。
不管怎樣。
第二天——我的女體化複製和像是附屬品的項鍊被運到了艾爾丹特城裏。這是爲了讓魔法使們仔細檢查這到底是什麼。
那上邊畫的是……我。
「我不是說這個。我前天也說讓你先敲門吧」
我看着急於尋找話語的愛兒比婭,不經意地笑了出來。
雖然我想再抱怨一句,但是感覺到只是徒勞,我也只能嘆了口氣。不管怎樣都討厭不起來——這句話就是指這個情況吧。
這也和平時一樣。
我看這畫,眯起了雙眼。
明明是自己,卻不清楚自己想要做什麼。
上邊畫的是沒有帶着項鍊,哥特洛麗塔服也只穿到胸口處的前天的我,也就是女性身體的綾崎光流。
我問過去之後——愛兒比婭一幅正中我下懷的笑容變得更加的明亮。
「如果可以的話,就送給光流大人了」
「因爲那時候的光流大人非常的漂亮,所以不經意就畫下來了」
是的。這纔是普通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