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話　橫跨白色天空的橋

文森特與米格爾分開之後，立刻衝進鍊金術學室，迎接他的是和平的景象。

「啊！文森特！你把事情辦完了嗎？」

正在跟康絲坦斯、海蒂瑪莉一起擀餅乾麪糰的奧里亞娜抬起頭，露出笑容。原本以爲會發生最糟糕狀況的文森特，看到她平安無事，打從心底鬆了口氣。

文森特大步走向暖爐。原本在另一張桌子休息的亞娜與亞茲拉克，也因爲文森特來到教室而靠了過來。

「咦……？你怎麼全身溼答答的……」

經過奧里亞娜身邊時，奧里亞娜訝異地詢問文森特。但文森特沒有餘力回答，他直接走向爐子，打開爐門。

爐子裏有火在燃燒。在熊熊燃燒的柴火中，有一根紅得異常，看起來像岩漿的樹枝。

一股曾經聞過，讓人幾乎腿軟的甜香飄了出來。文森特立刻關上爐門。

明明在開發魔法道具的過程中，他可以一次畫出那麼多魔法陣，但因爲太過慌張，線條顫抖，魔法陣也歪了。

看到文森特右手的手掌，奧莉亞娜驚訝地張大嘴巴。文森特也跟着看向自己的手掌。他發現剛纔的劇痛不知不覺間已經消失了。

「哎呀！這、這次又是怎麼回事！」

文森特把「瀑布」的魔法紙貼在水龍頭上的魔法紙上，注入魔力。雖然魔法陣畫得不好，但還是從流理臺湧出大量的水。

文森特在火焰中抓住像岩漿一樣燃燒的龍木樹枝。手掌傳來燒焦的聲音。

「海因茲老師～」

文森特自己也屏住呼吸。但可能是因爲大聲喊叫的關係，一口氣吸進太多甜香。他的身體搖晃了一下。

米格爾把手伸進洗滌場，從水裏拿出樹枝。剛纔還發出詭異紅光的樹枝，現在看起來就像普通的黑炭。

取而代之的是，他的手掌上出現黑色的污漬。污漬的形狀就像張開翅膀的龍。

奧莉亞娜挑起眉毛，流着眼淚對文森特怒吼。因爲洗滌槽溢出的水，坐在地上的奧莉亞娜下半身都溼了。

文森特來到流理臺，轉開水龍頭。但就算是魔法道具，水龍頭的水勢也沒辦法從這麼遠的地方把水噴到爐子裏。

「是、嗎？是嗎……」

海因茲老師在教室門前不停道歉時，文森特和奧莉亞娜被米格爾拉着，從另一扇門來到走廊。

「……呼，你們……呼、呼……沒、沒事吧！」

那聲音聽起來上氣不接下氣，讓人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刺痛感竄過全身，身體劇烈顫抖。

文森特牽起奧莉亞娜的手，悄悄溜出鍊金術教室。

一陣風吹過之後，因爲視野搖晃與疼痛，文森特的身體搖搖晃晃。他滑倒在洗滌槽溢出的水弄溼的地板上，無法支撐體重而倒在洗滌槽裏。文森特的臉撞進洗滌槽裏的水裏。

「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抱歉！我會全部負責，好嗎！」

文森特睜開眼睛，看到奧莉亞娜與米格爾。兩人都用顫抖的手抱着文森特的雙手。

有人抓住他的雙手，把他拉起來。

米格爾推了文森特一把。

他勉強把樹枝拉出來。燃燒的樹枝冒着黑煙。文森特吸着煙與香氣，拖着不聽使喚的腳，把整隻手連同樹枝一起伸進滿是水的洗滌槽。

「手、手！讓我看看你的手！！」

有人抓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雙手，把他拉起來。

文森特蹲在地上，因爲喝到水而不斷咳嗽。水從嘴裏流出，鼻腔深處傳來刺痛。

雨不知何時停了，窗外掛着巨大的彩虹。

他打開爐門，感到一陣暈眩。雖然想用火耙子把樹枝拉出來，但因爲頭暈而無法順利操作。文森特心想不能再浪費時間，於是把手伸進爐子裏。

因爲「龍之審判」是隻有跟八龍有關的人才會出現的審判，就算是龍神，也只能透過過去受到龍的守護的八龍血脈來拯救。

「火已經滅了。」

文森特一邊走向流理臺，一邊用眼角餘光觀察。亞茲拉克從文森特的聲音中察覺到事態緊急，立刻拉着奧里亞娜與亞娜的手衝到走廊上。康絲坦斯也把艾妲抱在懷裏，護着她往門口移動。海蒂瑪莉也用長袍的下襬捂住口鼻，跟在康絲坦斯後面。

「怎……怎麼……！」

文森特也用顫抖的手回抱米格爾。

大概是沒辦法好好說話吧。奧莉亞娜抓住文森特的右手。她的手與聲音都在顫抖，讓人看了於心不忍。

文森特從來不知道，原來這世上還有如此尊貴的溫暖。文森特的眼淚沾溼了米格爾的長袍。

米格爾把樹枝拿給文森特看，然後把樹枝丟進水裏。接着他蹲下來，用雙手抱住文森特與奧莉亞娜。

奧莉亞娜生氣地大喊。就連這樣的聲音都讓文森特覺得可愛，他哭着笑了起來，跟米格爾一起抱緊奧莉亞娜。

「我們做到一半的餅乾……」

「話說回來，想死的人是文森特吧！？真、真是的！真是的！竟然把手伸進火裏……！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明明在開發魔法道具的過程中，他可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下氣，讓人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文森特！！」

「你、你你、你在做什麼！！」

文森特茫然地望着浮在龍木沉沒的水面上，寫着「瀧」的魔法紙，這時他聽到一道沙啞的聲音。

乖乖被米格爾抱着的奧莉亞娜大聲說道。

指尖燒了起來，手掌開始融化。又熱又痛，從咬緊的牙關之間發出慘叫。

「嗚啊——」

（我還活着。奧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最喜歡三個人在一起了。」

然後，米格爾露出前所未見的稚氣表情，開心地笑了。

因爲「龍之審判」是隻有跟八龍有關的人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麼全身溼答答的……」

「到底要怎樣才能弄成這樣……走廊淹水，桌上滿是粉末，廚具散落一地，水槽裏還淹着水！丹札因同學！費爾貝萊雅同學！你們到底在想什麼……！」

「文森特，文森特！」

海蒂瑪莉和亞娜從教室門口探頭進來，溫特頓老師從她們身後出現。他臉色蒼白，爲鍊金術教室的慘狀嘆息。

「……還活着，還活着……！」

「……不是……燙傷……？」

「明天要一起出來哦。我最喜歡三個人在一起了。」

「文森特！」

他環顧四周，但沒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是慈悲嗎？）

（龍的詛咒——不，是慈悲嗎？）

這個污漬一定是類似代價，同時也是證明的東西。

雖然跟剛纔一樣，米格爾的表情卻截然不同。

明明在開發魔法道具的過程中，他可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是慈悲嗎？）

海因茲老師說了三次「是嗎」，然後倒在走廊上。他張開雙手雙腳，不停喘氣，調整呼吸。他一定是全力跑過來的。

溫特頓老師逼近海因茲老師，尖聲大喊，艾妲和海蒂瑪莉也從後面舉手。

被文森特抱在懷裏的奧莉亞娜立刻安靜下來，這時敞開的教室大門發出聲響。

（龍的詛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是重新來過的機會嗎……）

「哈哈……」

「海因茲老師！連你都參與了這場暴行？！這是怎麼回事！我要你解釋到我能接受爲止！」

就算是龍神，也只能讓生命復活八次。

「我、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着的奧莉亞娜大聲說道。

教室的門後傳來慘叫。他沒有餘力回頭。因爲奧里亞娜的聲音沒有靠近，文森特相信亞茲拉克一定有阻止她。

文森特在第一輪人生中失去的，奧莉亞娜與米格爾的性命——在跨越無數次審判之後，終於在這輪人生中滿足了讓龍神介入生命法則的條件。文森特從胸口湧現的難以言喻的幸福感中，感受到這樣的事實。

「所有人屏住呼吸，離開教室！」

燃燒的龍木散發的氣味，似乎已經被剛纔的風吹散了。

「嗚——！！」

文森特從長袍的下襬中取出魔法紙，畫上「瀑布」。這是學生不會學到的複雜魔法陣。

不知何時站起來，探頭看向洗滌場的米格爾發出笑聲。文森特也猛然回神，想要站起來，但還是無法擺脫醉意，雙腳使不上力。

三人轉頭一看，發現海因茲老師正靠在門上，看起來累得要死。亞茲拉爾扶着他的手臂，要是那隻手放開，海因茲老師肯定會直接倒在地上。

他環顧四周，但沒看到能一次裝很多水的調理器具或水桶。

（就跟海因茲老師說的一樣，這是重新來過的機會嗎……）

「我、我們當然還活着啊！」

康絲坦斯跪在他旁邊，用手帕幫他擦汗。

碰到水的龍木捲起一陣強風。風壓就像有一對看不見的巨大翅膀在拍動。如果不使勁撐住手腳，就會被捲起的風吹走。

「哎呀，溫特頓老師，這件事是在我的監督下發生的……」

米格爾的聲音與身體都在顫抖。棒棒糖的棒子從他嘴裏掉出來。掉在地上的棒子前端已經沒有糖果了。

（我還活着。奧莉亞娜也活着——米格爾也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