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話　春月中十七日 - 02 -

舞會當晚，文森特將睡着的奧莉安娜抱到牀上，然後就帶着懺悔離開了房間。

從那天晚上開始，文森特就一直忙個不停。

實日的晚上——文森特將魔法紙跟魔杖藏在長袍底下，把手搭在窗框上。他點亮事先準備好的魔法燈，將燈舉到窗外。他豎起耳朵，沒有聽到外面有人發現他的動靜。文森特心想現在正是溜出去的好機會，將身體靠在窗框上。

「你今天要去哪裏？」

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文森特嚇了一跳，身體晃了一下。現在是點名結束後的深夜。在雙人房裏會這樣叫住他的，只有一個人。

「……米格爾，你還沒睡啊？」

文森特以爲米格爾已經睡了，但他卻拉開雙層牀的簾子看着自己。文森特把腳踩在窗框上的難堪模樣被他看到了，於是他慢慢把腳放了下來。

「你昨天很晚纔回來，所以我以爲你今天也會出去，就裝睡了。」

米格爾明明知道這些事，卻還是幫文森特把繩子綁在樹上。文森特沒有再問米格爾，而是趁還沒被人發現之前，迅速地把繩子拉好。

「……好擠。」

「外面很冷吧。我去下面要些熱水。你要帶熱水袋過去嗎？」

正因爲米格爾是這樣的人，文森特才以爲只要他睡着了，就不會發現自己不在。

「來，手給我。」

「我已經到極限了。」

『我非得知道這件事嗎？就像我剛纔說的，我不會插手哦。就算文森特把事情告訴我，我也不會幫忙。這樣你還要告訴我嗎？』

看到室友沒有追問或阻止自己在深夜前往龍木，文森特反而感到焦急。他不能因爲米格爾的一時興起，就把毫不知情、毫無關係的他捲進來。

兩人裹着帶來的毛毯。雖然現在是四月，但晚上還是很冷。森林裏更是格外寒冷。

米格爾肯定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說「那就算了」，讓文森特有些喫驚。

「我也要去。」

「我也不想死。」

他原本想問「你的心境怎麼變了」，實際說出口的卻是完全相反的話。

「——這件事跟前綠龍公爵告訴我的事有關。這樣你還要跟我去嗎？」

可是——

「雖然我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但你要是睡着了，就算繩子被什麼東西勾到，你也不會發現吧？跟人聊天比較不容易睡着。」

被他帶着笑容邀請，文森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特用沙啞的聲音回答。

「你打算在這裏過一晚嗎？這裏不只有野生動物，還有魔法生物會來。要是獨角獸跑來，你一瞬間就會升天了。都來到這裏了，拜託你別用那種方式死掉。」

從自己口中說出的這句話，聽起來開心到令人討厭。

「真懷念。你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剛睡醒的時候根本派不上用場。每天早上文森特都得費盡心思叫醒米格爾。

「哈哈。」

文森特坐在樹上的米格爾旁邊。兩人的身高都比平均值高，所以不管怎麼縮起身體，在這個狹窄的空間裏，彼此的身體還是會緊貼在一起。

「真懷念。你總是像這樣帶着我到處跑。」

繩子上還貼着畫有能讓人眼花的「鏡子」魔法陣的魔法紙。當然，除了上課以外使用魔法是違反校規的，而且在晚上離開宿舍，使用學校沒教的複雜魔法陣，要是被教師們發現肯定免不了處罰。

文森特還記得自己以前想把死而復生的事告訴米格爾，卻被他拒絕。

文森特昨晚也徹夜監視着龍木。他覺得如果要做什麼壞事，應該會選在沒有人的夜晚。

「既然你要在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森特沒有再問米格爾，而是趁還沒被人發現之前，迅速地把繩子拉好。

「天氣很冷，而且明天也要上課。」

拉好繩子的文森特隨便找了個樹根坐下。

所以文森特認爲只要搬出前綠龍公爵的名字，米格爾就會輕易放棄。

在進入拉根魔法學校就讀前，沒有海因茲老師這個商量對象的文森特，一有空就會到圖書室看書。米格爾會來找在書架前被書本包圍的文森特，把他帶到外面。

文森特所知道的米格爾，是個徹頭徹尾的夜貓子。他早上很難起牀，剛睡醒的時候根本派不上用場。每天早上文森特都得費盡心思叫醒米格爾。

「畢竟是在樹上。」

（是這樣嗎？）

「既然你要在這裏看守，那我應該去那邊纔對。」

「現在是晚上哦。」

米格爾說完，就從牀上跳了下來。

「當然會發現啊。」

「那當然——這棵樹正好。」

「我知道。因爲奧莉安娜拜託我監視你，看你會不會花心。」

即將迎接第二次熬夜的文森特不情願地握住米格爾的手。

「我再怎麼樣也不會以爲現在是早上。」

文森特緩緩開口。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而復生的事告訴米格爾，卻被他拒絕。

米格爾用傻眼的語氣說，真虧你昨天能平安無事。雖然魔法生物很少出現，但它們喜歡龍木，所以或許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小心一點總是比較好。

米格爾的說法很有道理。

「這樣啊。」

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文森特嚇了一跳，身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過去一點。」

「因爲文森特你老是窩在圖書室，感覺都快發黴了。」

米格爾繼續追問，文森特只好放棄抵抗，回答：「龍木。」

米格爾把文森特的身體拉上去。文森特把腳踩在樹幹上，一口氣爬到樹上。他很久沒爬樹了。當時米格爾也在他身邊。

「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森特沒有再問米格爾，而是趁還沒被人發現之前，迅速地把繩子拉好。

米格爾的表情就像看到獵物落入陷阱的貓一樣滿足。如果他真的是貓，現在應該正優雅地搖着尾巴吧。

一開始他還對這種像是情侶的距離感到不自在，但當彼此的體溫溫暖了冰冷的身體時，他連抱怨都懶得說了。

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如果要做什麼壞事，應該會選在沒有人的夜晚。

「所以，你要去哪裏？」

米格爾的表情就像看到獵物落入陷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過去一點。」

「好啊。」文森特用沙啞的聲音回答。

「你再過去一點。」

被他帶着笑容邀請，文森特不知爲何就是提不起勁反駁，於是兩人一起到外面去。

爲了在有人靠近時能夠立刻察覺，兩人在龍木周圍的樹木上綁了繫着鈴鐺的繩子。

米格爾發出「嘿咻」的聲音，輕快地爬到樹上。他選的樹在分岔處有比較寬的地方，形狀看起來很適合坐。

「你發現了嗎？」

「我說過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