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話　循環的夜晚和死去的早晨 - 02 -

「……紫龍？那麼，你也看過嗎？」

——看過朋友死去的模樣。

他沙啞的聲音小到讓人懷疑是否還能構成話語。不過文森特確實聽到前綠龍公爵繼續說下去。

在挺直背脊的文森特身旁，米格爾只是靜靜看着前綠龍公爵。

「不是朋友，而是我愛的女人死了。還有我也是。」

「這樣啊。」

從他的語氣中，對文森特的不信任感已經消失。前綠龍公爵仰望站着的文森特與米格爾，說了聲：「坐吧。」兩人便乖乖坐到椅子上。

眼前不是長年不被當成人的老人，而是以八龍之一的身份活到現在的老年男性。

「我被龍的反覆無常耍得團團轉，朋友與朋友所愛的人，好幾次都在我眼前死去。直到最後，我都沒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他一直認爲神話終究只是神話，前綠龍公爵卻直視着他。

米格爾道謝後，便在狹小的車內靈巧地縮起身子，擺出睡覺的姿勢。

「我聽說您一直拒絕會面。爲什麼您要如此仔細地告訴我這些事？」

（我真的要同時扮演兩個角色嗎？如果真的有第三個人——）

那對男女同心協力克服困難，確認彼此的愛，最後得到龍的認同。

不過，祕密總是會泄漏。

鄉間道路沒有經過鋪裝，每當馬匹奔跑，馬車就會跟着搖晃。在搖晃的車內，文森特看着坐在對面的米格爾。

「丹札因，你死過幾次？」

在第二輪與第三輪，除了他們之外，都沒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人爲我指引了道路。」

文森特的身體不禁抖了一下。

「……如果把戀人的部分也算進去，是兩次。」

「沒錯。雖然書上說那兩人是共赴黃泉的戀人——實際上卻是三個人。龍木會殺死三個人。」

「『龍之審判』——是指神話裏的那個？」

「非常抱歉。因爲老爺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跟人長談……」

「嗯～我太困了，所以沒有聽得很清楚。」

「這樣啊——在抵達城鎮之前，你就先睡吧。」

「……原來如此。」

八龍國受到八頭龍的守護。

「嗯～我太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前進的人。那個人也是八龍之一。他通過了『龍之審判』。」

「我跟過去的八龍之人都一樣，都是第三個人。八龍之人的角色是——龍。換句話說，我們是『審判者』。」

（……「龍之審判」、名爲八龍的龍之代理人、八次的時限。）

一對男女因爲傷害龍木而觸怒了龍，龍便給予他們苦難。

或許是坐累了，前綠龍公爵向文森特等人知會一聲後，便緩緩躺到牀上。

貼心的米格爾接過托盤，把杯子發給前綠龍公爵與文森特。

「我的朋友與他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人知道這件事。或許不管哪個世代，絕大多數的貴族都不知道這件事。

天名賽爾國有個名爲「龍之審判」的神話。

文森特覺得他含着棒棒糖睡覺很危險，於是捏住棒棒糖的棒子，從米格爾的嘴裏抽了出來。

（而且，第二輪的奧里亞納肯定也——）

「這很不可思議。基本上，只有身爲八龍的審判者會留下記憶——不過，我也沒有直接從龍那裏聽過這件事，所以不確定有多少可信度。」

「第一個死而復生的人，是曾經指引失去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僵硬，放在邊桌上的茶杯與茶碟發出碰撞聲。

「可是我……總是跟戀人一起死去。記憶會留下，有時是我，有時是戀人，非常不穩定……」

從閣下偶爾透露的隻字片語，就能知道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站着的文森特與米格爾，說了聲：「坐吧。」兩人便乖乖坐到椅子上。

坐在文森特旁邊的米格爾站了起來。

「五次？」

在從窗外灑落的柔和陽光照耀下，前綠龍公爵閉上眼睛，語氣平靜地說：

「我原本以爲要重頭來過人生，需要三個人的性命。不過，跟你聊過之後，我改變了想法。你因爲是八龍，所以除了審判者之外，可能還扮演了男人的角色。」

從車窗照進來的陽光，讓文森特捏在手裏的棒棒糖閃閃發光。

文森特拿起米格爾倒的茶，喝了一口。他連自己都沒發現，自己口乾舌燥。

察覺主人躺下後，傭人悄悄走進房間。她將邊桌上的茶杯放回固定的位置，把皺成一團的毛毯拉到前綠龍公爵的胸口。

「就是除了這輩子以外，曾經活過其他人生的人——死而復生的人數。」

「那麼，你還有五次機會。」

「我說過了吧？有人爲我指引了道路。」

「——意思是我是龍的代理人嗎？如果以神話爲準，我就是負責審判戀人的角色？」

兩人坐上在宅邸前等待的馬車，傭人一直低頭行禮，直到馬車從視野中消失。

文森特念出「死而復生」這幾個字。

他一直以爲只有自己和奧莉安娜活在這些永無止境的日子當中。

「如果是扮演男人的角色，應該沒問題——但你還是得小心。審判者不能對『龍之審判』動手腳。我就是因爲沒注意到這點，纔會失敗。」

「我被龍的反覆無常耍得團團轉，朋友與朋友所愛的人，好幾次都在我眼前死去。直到最後，我都沒能找到拯救他們的方法。如果像我這樣沒死成的傢伙還有繼續活下去的意義，那就是幫助別人拯救摯友與摯友的戀人——我是這麼想的，所以才苟延殘喘。」

看來他打算徹底裝傻。就像他說的，他應該想避免麻煩事吧。文森特緩緩點頭。

他走向門口，看到剛纔的僕人拿着托盤站在那裏。大概是因爲他們正在討論複雜的話題，所以猶豫着該不該進來吧。

在說完這些話的同時，前綠龍公爵就像斷了線的人偶般陷入沉睡。傭人低頭行禮。

「謝啦。」

「審判會重複八次，直到八顆龍的心臟全部用完。不過，如果死八次，就沒有後路了。」

還有——第三個人。

前綠龍公爵痛苦地訴說，文森特聽了感到心痛。

「不，我們才應該爲沒有顧慮到您的身體狀況，佔用您這麼多時間道歉。我們先告辭了。前綠龍公爵閣下，我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感謝您。請代我們向他問好。我們改天會再來向您道謝。」

在調查龍木的時候，文森特當然也調查過神話。不過，他一直認爲神話終究只是神話，前綠龍公爵卻直視着他。

「有趣嗎？」

貼心的米格爾接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其他人生的人——死而復生的人數。」

文森特起身，簡短地打完招呼後便離開宅邸。米格爾也跟着他一起離開。

文森特拿着棒棒糖，看向車窗外。

因爲前例很少，而且說出這件事就會被當成瘋子，所以幾乎沒有留下紀錄。文森特與海因茲醫生的研究之所以會陷入瓶頸，也是因爲可信度高的資料太少。

「第一個死而復生的人，是曾經指引失去朋友的我該如何前進的人。那個人也是八龍之一。他通過了『龍之審判』。」

在第二輪與第三輪，除了他們之外，都沒有人表現出擁有記憶的樣子。文森特甚至沒想過還有第三個人存在的可能性。

擁有強大影響力的八龍之一罹患精神疾病，年輕世代沒有任何人知道這件事。或許不管哪個世代，絕大多數的貴族都不知道這件事。

「沒錯。」

從閣下偶爾透露的隻字片語，就能知道有些學者或記者從某處聽說前綠龍公爵的龍木故事，用無心的話語傷害了他。

關於前綠龍公爵的過去，在社交界被視爲禁忌。

「我能夠抬頭挺胸地說，自己之所以苟延殘喘，就是爲了今天。對於在死前給我這個機會的你，我只有感謝。」

「……那會是誰？」

「出於好奇想聽我說話的人很多。不過，你是第二個讓我看到相同遭遇的人。」

文森特看前綠龍公爵的話告一段落，這才緩緩開口。

米格爾不滿地皺起眉頭看向文森特，但再次閉上眼睛後，很快就發出了鼾聲。

「……『第二個』是什麼意思？」

米格爾在發給文森特杯子時，手有些僵硬，放在邊桌上的茶杯與茶碟發出碰撞聲。

米格爾在發給文森特杯子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人知道這件事。或許不管哪個世代，絕大多數的貴族都不知道這件事。

「我的朋友與他的戀人死了——我再也無法重頭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