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話　這就是所謂的雙相思 - 05 -

「……什麼味道？」

剛睡醒的她，用有些沙啞的舌頭吐出模糊的聲音。

坐在對面座位看書的文森特抬起頭，望向奧莉安娜。

睡眼惺忪的奧莉安娜緩緩起身，左右張望。

「……文森特？」

「你醒啦？」

「……我睡着了……」

「你應該是累了吧。」

「會痛嗎？」

「沒辦法那麼快……」

看着用手指按住眼睛的奧莉安娜，文森特心中湧現一股悲傷。

（至少別再用敬語跟我說話了吧。）

文森特已經很久沒看過奧莉安娜的眼淚了。

（可是，現在的奧莉安娜不會哭。）

「好像有睫毛跑進眼睛裏……」

（她並不是因爲我是貴族，纔對我使用敬語。）

過了一會兒，奧莉安娜用食指指腹展示着長長的睫毛。

奧莉安娜小聲地喊痛。

奧莉安娜發出驚訝的聲音，看向腳下。她撿起文森特的長袍，長袍被椅子勾住，掉在地上。

不對，文森特發現一件事。

奧莉安娜拍掉了文森特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奧莉安娜身旁。奧莉安娜眨了眨眼睛。

奧莉安娜站了起來，一塊布從她的肩膀滑落。

（原來如此。這可不行。）

文森特想看她的臉，奧莉安娜卻連忙拒絕。文森特只好暫時放棄。

「沒關係。我先回宿舍——」

奧莉安娜拍掉了文森特的手。他倒抽了一口氣。文森特也同樣感到驚訝。

奧莉安娜身邊也有男爵家的女兒——雖然很不甘心，但她跟米格爾說話時並沒有使用敬語。而且如果她會在意階級，那更應該對鄰國的公主使用敬語纔對。

每次看到自己所不知道的奧莉安娜，每次看到她對自己保持距離的應對，都讓他感到寂寞。

「總之，還是別碰比較好——」

不管怎麼說，他一直以爲自己是被接受的。

「……需要鏡子嗎？」

「……這是——文森特的嗎？」

（她以前明明經常哭……不過，她哭的理由多半都跟文斯有關。）

奧莉安娜把長袍遞了過來。文森特低着頭，接過了長袍。

（爲什麼？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累了吧。」

回過神來，文森特已經脫口說出真心話。

文森特露出與剛纔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娜用手遮住眼睛，小聲地說道。

奧莉安娜發出驚訝的聲音，看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什麼味道？」

不管怎麼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好痛。」

聽到她那彷彿發現冬天盛開的薔薇的柔和聲音，文森特的心臟怦怦直跳。明明剛纔還差點死在不安的森林裏，現在卻打從心底慶幸自己把長袍借給了她。

文森特連忙起身，繞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有多麼自以爲是。

第二輪的奧莉安娜經常哭泣。她無論遇到悲傷或開心的事都會哭，甚至讓人覺得她怎麼有辦法哭成那樣。

「怎麼了？」

「咦？！這有點……」

一抹悲傷已經無法忽視。每當她只對自己使用敬語，文森特就會感到寂寞與嫉妒。

他知道自己有多麼自以爲是。

——啪。

「你哭不出來嗎？」

奧莉安娜捂着眼睛，顯得有些慌張。

「對。我想你應該會冷。」

文森特露出與剛纔不同意義的嚴肅表情，回答：「我知道了。」

「剛纔對不起。因爲剛纔不小心擦到，眼妝應該都花了，所以不想讓你看到。」

文森特判斷這種程度的行爲，就算是朋友之間也能被接受，於是擅自把長袍披在她肩上，但現在他完全失去了自信。

強烈的拒絕讓文森特的呼吸瞬間停止。

他披上長袍。奧莉安娜的洗髮精香味撲鼻而來，文森特把頭完全低了下去。

「好痛。」

看着用手指按住眼睛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那麼快……」

文森特連忙起身，繞過桌子來到奧莉安娜身旁。奧莉安娜眨了眨眼睛。

這樣穿在身上，感覺就像奧莉安娜一直把臉湊過來一樣。

「讓我看看。」

有點不好意思。奧莉安娜用手遮住眼睛，小聲地說道。

「是這樣嗎？」

「嗯……拿下來了。」

（這麼說來，她都不會哭呢。）

安心只持續了片刻，文森特再次陷入沮喪。

「謝謝你。但是，不可以對女孩子做這種事哦。」

不該做多餘的事。文森特變得膽小起來，等待着奧莉安娜的判決，而她低着頭，嘴角微微上揚。

「……我想讓她哭。」

（奧莉安娜……第一次這麼明確地拒絕我。）

文森特硬是壓抑住感傷，伸手想讓奧莉安娜把手從臉上移開。

（這麼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跑進眼睛裏……」

文森特說不出話來，只能呆呆地看着奧莉安娜。奧莉安娜轉過身去，眨了好幾次眼睛。

她補充的道歉，是爲了拒絕超越朋友領域的文森特，而準備的藉口。

（如果連這個都被退回，我可能真的會一蹶不振。）

（她不是不哭，而是不讓我看到她哭的樣子。她還沒有完全信任我，沒有讓我看到她的眼淚。）

「是的。」

文森特希望奧莉安娜有一天會主動放棄敬語。

（爲什麼？她不是說聞起來很香嗎……）

他一直這麼想，但兩人升上了不同的年級。目前奧莉安娜仍然沒有放棄敬語的跡象。

奧莉安娜發出「嗯嗯」的呻吟，用手指按住眼睛。

她的語氣十分堅定。

「嗯？不會。只是怕化妝糊掉，所以才按住眼睛。」

「所以才聞起來這麼香。」

「不不不，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啦。」

（奧莉安娜一定願意原諒我做任何事……就算不讓我看到眼淚，只要我稍微強硬一點，她也不會抱怨……）

（我好想念她的淚水。）

「對不起。不過——我沒事的。」

「說得也是。」

（如果有一天，她能習慣我——如果她能理所當然地待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