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話　你和我—— - 01 -

「奧莉安娜明明已經不喜歡我了，卻還對我笑。」

「怎麼啦，文森特？你怎麼會說出那種像是某位路西安・柯特茲會說的話？」

「真是屈辱……」

文森特低聲說出路西安聽到可能會氣到哭出來的話語，靠在窗邊。

米格爾與文森特的房間窗外，掛着細長的月亮，月亮在薄雲之間若隱若現。

文森特把椅子拉到窗邊，望着天空，對已經躺在牀上的米格爾抱怨。

「爲什麼女生會對自己不喜歡的男生笑？」

米格爾貼心地跟奧莉安娜換班，從藥草田回來的路上，奧莉安娜不知爲何突然聞起文森特擦過汗的毛巾，然後抬頭對文森特露出笑容。

牀上傳來傻眼的聲音。

雖然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有足夠的時間可以稱得上「很長」，但文森特還是決定點頭。

「尤其是科泰斯跟奧莉安娜走得太近了。他太容易碰觸到她了。費拉也是，他的臉太漂亮了。奧莉安娜對那種臉蛋漂亮的男人沒有抵抗力……」

（因爲奧莉安娜已經不喜歡我了。）

「你不喜歡嗎？」

所以這次，我想連同你的周遭一起保護。

「什麼？」

他沒有哭。

「怎麼可能。」

「——謝謝您。」

「因爲我覺得就算直接問您，您也不會回答我。」

「爲什麼女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都是那樣吧。」

海因茲老師看着文森特留下的報告用紙，然後把視線從報告上移開，搖晃着嘴裏的香菸看向文森特。

文森特立刻否定，把手肘靠在窗邊，捂着臉說：

「你折斷了龍木嗎？」

文森特試圖與他早就想接觸的對象接觸。

「話說回來，第二輪的他們感情會不會太好了？那樣就算雙方父母擅自決定他們的婚事，他們也沒資格抱怨。」

（奧莉安娜一直獨自努力。）

海因茲老師發現文森特不是忘記帶報告，而是故意留下來的。文森特微微一笑。

雖然她一直用敬語跟自己說話，讓文森特打從心底感到不快，但也不是無法忍受。

「我有問題想問你。」

「不，我可沒聽說過只是折斷就會被詛咒。」

「是。不好意思。」

「老師，你總是像這樣被人告白吧。我學到了一課。」

（——我明明是這麼想的，心胸狹窄又難搞的我卻總是感到焦慮。我希望她就算只有一秒，就算只有一瞬間，也希望她能多想我，而不是他們。我總是懷着這種無聊的嫉妒。）

「……還是別玩了。這個遊戲對心靈的傷害太大了。」

所以別哭了。

他也不曾害怕對方不願意聽自己說話。奧莉安娜總是會用各種方式暗示文森特，她願意接納他。

「如果你沒折斷，爲什麼會被龍木盯上？」

奧莉安娜介紹朋友給他認識，讓他覺得自己在她的世界裏有了容身之處。可是，也就只是這樣而已。就算文森特明天突然消失，奧莉安娜也只會感到驚訝，不會傷心哭泣。

文森特愣住了。這句完全出乎意料的話，讓他皺起眉頭。

下課後，文森特故意留下一份報告。

「可以用龍木殺人嗎？」

「……所以，你想問什麼？」

那就是魔法藥學的教師，海因茲老師。

「不好意思，我好像有東西忘了拿。」

進入拉根魔法學校就讀後不久。

「龍木一定會殺死兩個人。而且是男女各一。」

文森特的表情扭曲。他過去從未對賜予魔力的樹木抱持過負面情感，現在卻打從心底憎恨龍木。

「這樣啊……不過，那說不定是被折斷的東西。」

「我想請您告訴我關於龍木的事情。我一個人已經到極限了。」

米格爾與文森特的房間窗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好意思。」

我想保護你重視的事物。

文森特在心裏對海因茲老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人告白吧。我學到了一課。」

燃燒的龍木樹枝，切口面非常粗糙。現在想想，那應該是折斷時被折斷的吧。

「暖爐裏有龍木在燃燒。」

要向別人說明自己後來的遭遇，實在很難受。

或許是因爲他說得沒錯，海因茲老師發出像是放棄掙扎的低吟聲。

這表示海因茲老師知道關於龍木的內幕，而這些事情並沒有流傳到世間。

他用不適合對一年級生說的低沉聲音這麼問。

他從來不曾想過，自己不管說什麼都可能會被討厭，或是讓對方感到傻眼。

『我也稍微努力用功一下好了。』

內容大致上就是這樣，但報告中沒有使用「龍木」這個詞彙。

「這是你的嗎？拿去吧。上課用不到的東西就別帶來學校。」

「可是，就算她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啊。」

（只要能讓你活下去，我什麼都願意做。）

文森特因爲自己的獨白而陷入消沉，抓着窗框不停顫抖。

看到文森特認真的表情，海因茲老師嘴裏的香菸掉了下來。

能夠讓他察覺到自己有這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出乎意料的話，讓他皺起眉頭。

（可是，我不習慣跟不喜歡我的奧莉安娜相處。）

「竟然想跟普通的女孩子打好關係。」

「哦——」

能再次跟她說話，讓文森特感到很開心。

海因茲老師用力抓了抓他那頭亂髮。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當事人。」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謝謝您。」

（每次看到你在第二輪被大家圍繞着歡笑，我就會知道你是爲了保護我，下了多大的決心。）

大概是感受到文森特心中的憤怒，海因茲老師擺出教師的面孔，拍了拍才十三歲的文森特的頭。

然而海因茲老師讀了這份報告，卻理解到這是指沒有寫在報告中的龍木。

雖然已經接受現實，但要親口說出自己死了——她也死了，還是讓他感到害怕。

「那麼，讓人生重來呢？」

「既然你知道這麼多，就表示你真的重來了。」

「……你重來了嗎？」

他們都是第二輪的奧莉安娜所沒有的東西。爲了待在文森特身邊——爲了保護文森特，奧莉安娜捨棄了那些東西。如果不那麼拼命，奧莉安娜就無法維持在資優班的地位。

文森特在心裏對海因茲老師沒有否認這件事感到有趣，同時看着他的眼睛說：

能夠讓他察覺到自己有這樣的一面的人，就算找遍全世界，也一定只有奧莉安娜。

「我說你啊……別像來告白的女生一樣。上課有不懂的地方，直接來問我就好啦。」

（所以，我真的很驚訝——你竟然會因爲我說的話，決定努力用功。）

文森特接過海因茲老師遞出的報告用紙。

在第二輪的時候，文森特跟奧莉安娜說話時從來不曾緊張。

「怎麼可能不喜歡。」

龍木的恩惠，規定只能接受掉到地上的東西。

「好燙！」

「不……不過，折斷龍木會死嗎？」

「……那個，老師。」

「我最近腰痛，耕田很辛苦。這是交換條件。相對地，我會幫你調查龍木的事情。」

海因茲老師連忙用鞋底踩熄掉下來的香菸，一邊說着「啊～好浪費」，一邊抬起頭來。

但是，他現在鬆了一口氣到想哭的地步。

他立刻回答。纔剛入學沒多久的一年級生問了這麼奇怪的問題，他卻毫不驚訝地回答，想必是因爲他早就準備好答案了。

「那顯然不是普通的燃燒方式。而且，還有讓人幾乎要醉倒的甜香。在龍木的樹枝燃燒時……我和——她……」

「你去製作魔法道具。用來耕田的那種。」

「平民大概都是那樣吧。」

他把那份報告放在其他學生看不到，但海因茲老師會看到的地方，然後假裝忘記帶走，放學後纔回去拿。

自從看到那個笑容，文森特就一直無法忘懷。

海因茲老師揮了揮手。文森特在兩次人生中，從來沒有這麼低地垂下頭過。

老師接着說出的話，讓他停止了呼吸。

（就算着急也沒用。）

文森特意識到自己手上的報告。

所以他覺得自己也必須獨自努力。但是，現在有大人，而且還是藥學專家站在他這邊。這已經不是可靠兩個字可以形容的了。

「文森特，你真的變得很麻煩耶。」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出乎意料的話，讓他皺起眉頭。

「一般都稱之爲重來。因爲她說的是回溯，所以我也朝這個方向思考。」

「哎，反正還有很長一段時間。慢慢來吧。」

然而，戀愛就是越清楚這點，就越會感到焦慮。

「可是，就算她再怎麼可愛，我也不能跟她牽手。」

這份報告裏寫着第三輪的文森特翻遍禁書，拼命調查的關於龍木的事情。

「……真是的，別把這種東西放着不管啊。」

海因茲老師睜大了眼睛。

從田裏回家的路上，奧莉安娜隨口說出的這句話。她應該沒有想太多，但文森特一直以爲自己對奧莉安娜沒有任何影響，所以這句話讓他大受震撼。

——深入接觸龍木的人會發瘋，最終死亡。

「是啊。」

「爲什麼女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麼可能。」

魔杖對魔法師來說，是與性命同等重要的東西。把用來製作魔杖的龍木燒掉，本來是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

他並不是希望每次看到她，她都會撲過來。如果真的變成那樣當然會很開心，但他並沒有那麼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