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話　滿口客套話 - 05 -

「之前我跟你打招呼，你不是逃走了嗎？」

（啊，他發現了。不，也是啦。是的。對不起。）

或許是看到歐力葉的表情，察覺到她很焦急，文森特苦笑着說：

「如果你具體說出你困擾的地方，我會改善。」

這表示他以後也會繼續找她說話嗎？歐力葉不知道文森特希望和自己建立什麼樣的關係，感到困惑。

（如果我具體說出困擾的地方，他會改善？）

——那個文森特・坦桑會？

文森特是個完美的人。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來看，他似乎沒有缺點，也沒有需要改善的地方。

「……咦？」

「如果我能證明這件事對你我都有好處，你願意和我成爲朋友嗎？」

（他……特地這麼說？爲了我，改變自己？）

歐力葉鬆了口氣，全身都放鬆了。文森特連忙伸手扶住差點跌倒的歐力葉。

她甚至覺得，文森特之所以提出「叫他的名字」這種簡單的條件，是因爲不想讓奧里亞納今後繼續幹涉他。

歐力葉在腦中召開會議。在此之前，她連百分之一的思考時間都沒用在文森特・坦桑身上。

「那我可以找你說話嗎？」

「……知道生日，就能成爲朋友嗎？」

「……你是說，你想要朋友嗎？」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紳士。既然他願意等，自己也得儘快回答纔行。

歐力葉下定決心，看向文森特。

老實說，歐力葉對社交界和文森特本人都沒興趣。

兩人牽在一起的手瞬間抖了一下，然後緊緊握住。奧莉安娜也爲了回應他的友情，用力回握了一下。

歐力葉咬緊嘴脣，閉上眼睛，皺起眉頭。

爲什麼？？

但是，一直懷疑文森特的自己，不可能給出正確的答案。

（我不明白他的想法——隱約覺得害怕。）

看到奧莉安娜笑着這麼說，文森特臉上的表情瞬間消失。但奧莉安娜沒有發現，深深低下頭。

「——嗯，是啊。我想跟你交朋友。你有很多朋友吧？我不太擅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法——隱約覺得害怕。）

「請多指教，文森特。」

歐力葉在腦中反覆播放文森特的話，好不容易理解了意思，眨了眨眼。

（他……特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話，好不容易理解了意思，眨了眨眼。

如果不是討厭，那是什麼？歐力葉在心裏吐槽自己。

歐力葉的頭上冒出大量問號。

「我們纔剛要成爲朋友，這樣會不會太誇張了？我覺得只要說聲『請多指教』就夠了。」

「很抱歉這麼煩人，但請再陪我一下。爲什麼是我？我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值得你追求的地方。」

文森特停頓了一下，然後露出認真的表情，像是在發誓般堅定地說：

可能是因爲問得太直接，文森特露出驚訝的表情，吸了一口氣。

「如果有必要說明利害關係，希望你等我一下。我會仔細思考，然後列成清單給你。」

「那就是十五歲了。」

我絕對不是有病，也不是愛撒嬌的孩子。我不想否定他的否定。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爲了我，改變自己？）

「什、什麼嘛……」

「你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嗯，是啊。我想跟你交朋友。你有很多朋友吧？我不太擅長跟朋友相處。能讓我抬頭挺胸說是朋友的，大概就只有米格爾。如果你願意跟我交朋友，我會很高興——」

在人際關係中，隱藏利害關係是理所當然的。而文森特卻打算列成清單，詳細地向對方公開，這讓她打從心底感到驚訝。

「當然，我很歡迎。」

平民第二階級的奧里亞納・艾爾夏，和阿瑪內賽爾國八大貴族的嫡長子兼榜首的文森特・坦桑，就是如此不同。

「能有你這樣的朋友，我很驕傲。我更想成爲不讓你蒙羞的人。謝謝你。」

可能是因爲問得太直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這句話足以說明一切。

「跟你——」

明明沒有這個義務，他卻願意等我。

文森特沉默了一陣子。他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然後用平靜的語氣緩緩說道：

文森特長得帥，頭腦好，身份高貴，和自己實在差太多了，歐力葉不認爲自己能和他活在同一個世界。

「——難得認識了，我想和你變得親近。」

「咦咦咦？不，我並不討厭……」

歐力葉覺得想得太複雜的自己很丟臉。因爲是貴族、因爲是秀才、因爲很受歡迎，所以想跟自己交朋友，她一直以爲背後一定有什麼企圖。

她想起老家的大水槽。用魔法完美管理的水槽，最近在有錢人之間開始流行起來。

色彩鮮豔的熱帶魚在水中自由遊動，角落則有田螺孤零零地待着。

「唔、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困擾的地方，我會改善。」

（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足以說明一切。

「對不起，嚇到你了。原來是這樣啊。我真是的……謝謝你。」

（有什麼隱情嗎？和我……和艾爾夏家親近，對他有什麼好處？）

沉浸在思緒中的歐力葉看向文森特，發現他正盯着自己。他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等待回答。歐力葉爲只顧着想自己的事感到羞愧。

「對不起。雖然我還沒整理好思緒，但可以讓我問個問題嗎？」

（爲什麼？？？？）

她的心情非常單純明快。

因爲她完全不認爲自己和文森特的關係有好到讓他說出這種話。

「……啊？春季的最後一個月。」

歐力葉道謝後，離開文森特的攙扶。她的心情好得難以置信。

「對不起。我胡思亂想，想太多了。如果你不嫌棄……請務必跟我當朋友。」

這一定是歐力葉最能接受的，對這個問題的最好答案。

「嗯嗯嗯……總覺得對你很不好意思。」

沒想到纔剛見面，對方就如此深入核心。歐力葉困惑地沉吟。

「你討厭我找你說話嗎？」

奧莉安娜半是驚訝地握住文森特伸出來的手。然後，爲了讓表情僵硬的文森特放鬆下來，她露出笑容。

沒想到纔剛見面，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過田螺會幫忙清潔水槽，而且也滿可愛的。）

歐力葉不知爲何，對這個彷彿把品行端正穿在身上的文森特・坦桑感到非常害怕。只要待在他身邊，身體就會發抖，有點靜不下來。

（這樣啊。的確，說到他的朋友……我只想得到費爾貝里亞先生。原來如此。看起來很完美的文森特・坦桑也想要朋友啊……）

雖然歐力葉對他了解不多，但從聽到的傳聞來看，他似乎沒有缺點，也沒有需要改善的地方。

文森特沒有岔開話題，也沒有否定歐力葉的話，而是誠實地回答。

「唔、唔——嗯～～……」

（田螺不會想和熱帶魚一起游泳吧？不過田螺會幫忙清潔水槽，而且也滿可愛的。）

「文、文森特……你希望和我變成什麼關係？爲什麼今後也必須找我聊天？」

但是，歐力葉沒想到會有人這麼坦率地說要計算利害關係，驚訝得僵住了。

（看上爸爸的錢的人，我一看就知道了，而且我自認和那種人相處得很好，但他應該不是。再說，我也沒聽說公爵家的財政出問題——不，如果傳聞傳到我耳裏，那公爵家就完蛋了……）

「是嗎？抱歉……請多指教。」

（我知道了。這種事一個人想破頭也沒用。）

在里斯提德事件中，歐力葉欠了他一份人情，而她也用對方提出的條件還清了。

「不是。我只是覺得，你也跟我一樣——只是個十五歲的男生。」

（爲什麼他這麼積極……？對我有興趣嗎？不，怎麼可能。）

（這樣啊，這個人也跟我一樣……只是個十五歲的男生。啊，不對，是十六歲嗎？）

歐力葉不再緊張，以放鬆的表情詢問文森特：